上仙你好坏-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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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梳心头一跳,铮铮对慕卿:“这话什么意思,你怀疑是我下的毒药害她?”
慕卿面无表情注视她:“我没有这么说。”
大阿折站出来:“当时若不是我看出不同,恐怕现在废手的是阿梳了。这催嗜散是真真确确在帕子……”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慕卿打断他的话,脸上阴晴不定。阿梳怒不可遏,拉着大阿折的胳膊理直气壮道:“他是我的证人,他怎么就没份儿说话!”
慕卿怔怔注视齐心协力的二人。轻薄的嘴唇吐出如冰的字:“出去!”
阿梳还想说什么,大阿折拉了拉她。阿梳心想,现下局面不论说什么看来慕卿都不信。此事还是在今后慢慢说清楚罢!想到此,阿梳平了怒气,跟大阿折一起退出屋子。
对于毒帕子,沈凄好像并不知情,否则怎会明知有毒还自己抓起帕子。如果是为了拜托嫌疑。那这个代价也太大了!
这件事阿梳想了两日也不明白,长长舒了口气趴在桌上。亭廊上那对鸟儿不似从前吵闹,此时安安静静站在一起晒太阳梳羽毛。阿梳百无聊赖地拿自己的头发玩,昨日天界把从凡间抓来的惑昀处了灰飞烟灭之刑,很多人都去了刑场。回来的小仙婢一个个摇头叹息,都说惑昀辜负了一身好样貌。
也只有惑昀百分百的肯定。惑乱慕卿和救慕卿的是九锦。可这九锦怎么就变成沈凄了呢!阿梳自我嘟喃:“沈凄到底是不是九锦?惑昀说是,慕卿也觉得是,众仙……不做肯定。九锦。沈凄,傻傻分不清楚。”
笼子里突然震了一下,一个小蓝影落在桌子上,豆子大小的圆眼望着阿梳。蓝莺变回鸟儿的身体,声音也顺着尖锐。它对阿梳笃定说:“她才不是九锦仙子!九锦从不会刺绣,更不会装柔弱流泪。九锦还最喜欢逗鸟!以前她把我们送给慕哥哥的时候,每日都来逗我们开心,可是现在看也不看一眼!”
鸟笼子的门开了一个小缝,绿莺往这边看了看,跳到笼子边的木盒子里开始刁草。阿梳托着腮:“兴许她在凡间兜了一圈,变了性子。”
蓝莺在桌子上跳了跳,大力反驳:“慕哥哥若喜欢这样的女子,早就在四海八荒寻得良人。”
阿梳道:“他不是惦记九锦才没娶嘛!”
蓝莺一再笃定:“可九锦仙子才不是那个样子!所以她绝对不是九锦!”
其实是与不是,阿梳觉得没多大关系了。沈凄和慕卿一见钟情是铁定了,否则两人进展也不会这么快。想到这儿,阿梳心里有点难受,很快迫使自己从这滩悲伤中拔出来,突然问:“咦,你的肚子怎么鼓鼓的?”
蓝莺跳开几步,离她手指远一点:“你……你不要碰!”
阿梳问:“吃多了?”
蓝色的羽毛下透出一丝诡异的红色,蓝莺羞涩低下头,轻轻说:“人家快下蛋了啦!”
下蛋!
阿梳瞪大眼睛,惊讶合不拢嘴:“你不是一直垂涎仙上的美色,怎么就下蛋了?谁的蛋?”
蓝莺垂着黑豆子眼,扭捏说:“一开始人家是不愿意的!可是……哼,都怪绿莺哥,他实在太喜欢我了,那天他又霸道又威风。人家……人家一直有个小小的愿望,就是有个俊俏的雄性把我逼到角落强吻,他果然这么做了。”
阿梳扶额,望向木箱里叼着干草忙忙碌碌的绿莺,扳扳手指:阮阮和雨神是一对,二郎神和三公主是一对,九锦和苍术是一对,慕卿和沈凄是一对,现在蓝莺和绿莺都快下蛋了,自己怎么还是个单身哟!
念及此,黯然神伤,准备找大阿折去吐吐。刚出大门,后面叫来一声:“要跑哪去?”
阿梳愤愤,怒目射向那张俊脸:“这几天你都没管我,现在作甚管我!小心我毒死你!”
说罢,踩云往兜率宫去。
和大小阿折聊了半日八卦后,阿梳懒洋洋上了云。没走多久,看见一条黑影窜过来,定睛看是哮天犬。哮天犬在她腿上挨了挨,哈着舌头摇尾巴。二郎神追了过去,看到阿梳欣然一笑:“狗鼻子就是灵。”
阿梳:“……”
二郎神递出两张大红色的请帖,上面用金色写着“婚”字:“既然碰到你,那我便不去东陵殿了。手上还有几张没送,得赶在今天送完。”
阿梳接过两张请帖,一张写着慕卿,一张写着她。再看二郎神满头大汗,阿梳说:“这个叫仙婢去送好了,也省得你到处跑。”
二郎神弯出一眼幸福:“还是由我亲自送吧,这样让三公主更高兴点。我不累!”
阿梳摸着啸天的脑袋:“狗不累吗?”
二郎神:“……”
告别之后,阿梳揣着请帖回来。这两张请帖就像她的护心符,顿时涨了底气,风风火火跑去找慕卿。
当她气势汹汹地出现在院子,慕卿正抱着沈凄放到躺椅上,二人的视线往这边顿了一下,像没看到她似的说起话来。慕卿端着小药碗无比温柔地对沈凄说:“来,把药吃了。”
沈凄摇摇头,脑袋斜靠在躺椅上,忧伤皱着眉头:“太苦。何况……吃了药,我的手也好不了了。”
慕卿舀着汤勺:“不会的。”
沈凄从椅上直起腰,一双盈泪的大眼深情款款望着慕卿:“我心里又委屈又难过,我这后半辈子……还好我只是凡人,再过个几十年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她叹了叹,凄伤问,“仙上,至我油尽灯枯之前,你会一直在我身旁陪伴我吗?”
慕卿那对黑眸望着她,幽深如潭:“会的。”
阿梳转了几个圈,憋不住大声打断这场柔婉绵情,向背对她的男人喊:“二郎神和三公主下个月大婚,他们特地呈了帖子来,叫你和我都去。”
慕卿好像没听见,依旧含情脉脉望着沈凄,手法宠溺一束发撩到她耳后:“我准备了蜜饯,乖乖喝完了才能吃。”
阿梳将大红帖子在他饱含深情的眼前甩了甩,截断两人的深情对视,提醒道:“帖子一人一个,只能我们两个去,其他的都不行!”
慕卿接过请帖,连同阿梳那个一起拿了,凑过去给沈凄看:“快点好起来,下个月我才好带你吃喜酒。”
这……这真真是无视她!现在还把属于她的请帖抢了!阿梳气不过,周身散发潺潺杀气,慕卿快手移开沈凄一掌挡住飞劈而来的光刀,冷峻的目光定在阿梳身上。
一招落空,阿梳连发三招。风石逆转,落叶狂倒,可见这三招用足了力气。慕卿已跃到远处,将惊诧中的沈凄安放。阿梳虽用足力气但却不是慕卿的对手。轻易连破三招后,慕卿已站在阿梳面前。对敌最好不要近身,慕卿怎会不知这个道理,可阿梳不是敌,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如此防备。他抬手握住她的肩,耳边一道风过,通红清晰的手掌印落在左俊脸上。
阿梳向他讨:“请帖请的是本仙,上仙瑶莲!”
慕卿呆愣望着她,阴郁的脸上满是冷厉之色。阿梳在他身上看了一圈,目光定向远处大树下的沈凄。沈凄怀里,用手臂夹着两张大红的,不就是请帖。
正文 【058】东陵殿变
。。。
刚迈开一步,手臂就被人抓住。阿梳冷回眼,说话:“本仙不过帮军师递一递属于你的帖子,可没说要赔上自己的。请军师以后不要擅自主张,总把别人得到的机会送给你自己欢喜在乎的。你所在乎的,在别人眼里说不定一文不值,更没有义务要替你讨她欢心!”
阿梳抽回沈凄怀里的请帖,将另一张随意丢在风中。她久久望着沈凄那张惹人怜爱的脸,而后离去。
蓝莺说,九锦仙子从前不是这样,不会绣花,不会柔弱流泪。但即便是性子变了,变得大不相同,仅凭这一张脸还是赢走慕卿全部心思,毅然爱着她,既然大家因为祸水一说不看好她,他还是心安理得将她放在自己身边,放在心上。
然而不多日,太上老君气冲冲回来。阿梳正巧找来大阿折,听到太上老君这么一番话:“自从凡女出现,慕卿越发不可理喻,我恨不得拔了他的情根!五万年前如此,五万年后亦如此,现在还为了那个女人辞位!他可真了不起,亏他生得聪明,糊涂好几时!”
闻此话,阿梳急急忙忙赶回东陵殿,路上惦想该如何跟慕卿说,她的三言两语可以留他不走吗?遥遥望见东陵殿在云间的屋顶,脑海中浮现他喂沈凄吃药的场景,云步不经意慢了。门前站着两排仙婢仙仆,阮阮在最前,神色黯然,对刚下云的她说:“仙上要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尽管在太上老君那听过一回,但在东陵殿门前听到阮阮说出口,她心间还是蓦地一沉。欲进殿,却被阮阮拦住:“仙上说东陵殿不再是他的了,所以……所以你要进去还得问下一个接任的军师。”
说话间,白紫色的身影迎风而来。身边站着沈凄。二人两袖清风,并肩站立,一个风华绝代,一个天姿绝色。阿梳颤颤问:“你只是带她回凡间吧?”
慕卿摇摇头:“我带她去苍然天境。”
苍然天境,是凡间唯一一处与世隔绝的地方。与世隔绝,便是隔绝凡间,隔绝天界,隔绝天境以外的一切天地。从前的苍然天境是一方荒蛮,妖魔鬼怪肆意作乱、扰乱凡尘,慕卿兼军师和战将之名将苍然天境洗涮干净。并下了结界。天界复命后,天帝便将苍然天境赐给他作为奖赏。
他回自己的地盘没什么错,可是他却辞了军师职。带上沈凄,显然是去享神仙眷侣之乐。
带着自己喜欢的女子享乐也没什么错,可此举正如太上老君所说,五万年前他为情犯错,五万年后重蹈覆辙。现在又为了同一张脸辞去职务,打算不理世事,这是众人所愤怒的。
可是慕卿说:“我为一个人一错再错,本就不适再当下去。天帝不惩罚我,已是对我莫大的恩惠,我若还占在东陵殿犯错。便真负了天帝和众仙神的希望,我没脸继续待下去。天界军师,需要一颗不能被轻易动摇的心。我做不到。”他望着她,长长呼一口气,“大阿折心思还算缜密,工作认真,我已向天帝举荐。让大阿折当军师一职。我希望他不会犯我一样的错!”
阿梳满肚说不清感受,好像有一把盐洒在喉咙口。干干咸咸,干到肚里,咸进心肺。眼前这对璧人,手臂相挽,风姿绝貌,阿梳喉间哽了哽,哑出一句祝福:“希望你们在苍然天境白头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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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卿带着沈凄离开东陵殿离开九重天后,阿梳在玉锦殿住了两天。第三天,阮阮带着几个仙婢接她回东陵殿:“大阿折仙上刚继军师之位,很多内务不太明白,希望你回去辅助。”
以往慕卿在的时候,阿梳从未管过内务,她知道这不过是大阿折的一个幌子,可怜她没殿子住。想到还是东陵殿住的习惯,阿梳告别玉锦跟着阮阮回去。东陵殿没有多少变化,变的只有立于大正殿的那道身影。
大阿折不再是从前简单的白衣红带,他今日穿着暗红色云纹锦袍,外披玄色长开襟,头戴一顶红玉发冠,器宇轩昂。他原本负手而站,看见阿梳,立马举步相迎,柔出温雅的笑容。
“你的房间还是和从前一样,你依旧可以继续住下去。”他含笑望着她,白皙的脸上透出一点微红,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摸摸衣服。
身份地位变了,但他爱害羞的性子仍是没变,阿梳夸奖说:“你这样挺好看的,又高贵又有气势。”
大阿折脸红到脖子,陪阿梳回院子。
经过亭廊的时候,大阿折指着廊子上挂着的那对鸟儿:“昨天下了两个蛋。”阿梳顺手望去,笼子里只有绿莺。大阿折又说:“蓝色的在木箱里孵蛋。”
阿梳愣愣望着,从前慕卿十分宝贵这对鸟儿,现下却扔在东陵殿。她回到记忆的最开始,她刚化出人形,慕卿从瑶池带她回来,消遣了四万年,最后还是丢了她。他留下所有,他只要他五万年的思念,他只在乎他的执念,当他得到最朝思暮想的那件后,其余的都可有可无。
二郎神和三公主的婚礼在一个月后举行,各路仙人携礼贺喜,二郎神殿热闹非凡。
阿梳如约而至,神殿前面摆满大大小小红色礼盒,新郎官二郎神身穿一袭红袍,胸前扎着大红花,被前来贺喜的仙人围得水泄不通。
阿梳和玉锦坐在一桌磕瓜子,苍术同雨神和别的仙人谈笑风生。看见雨神,阿梳不由打了个寒颤,抬头看天,看见二郎神殿上空盖了一层白光结界,外面的雨正下的欢乐。肩膀忽然被人一拍,阿梳回过神,大阿折含笑望着她,挨在她旁边的位子。
二郎神分发请帖时,大阿折还没坐到军师,原本以为他不来,所以阿梳寻了玉锦一道先去。想必是二郎神之后补了请帖,才让这大阿折兴高采烈地坐在这儿。
阿梳抓了一把瓜子给他:“你不先去见见你师父?”
大阿折一边嗑瓜子一边望着西北角说:“见过了。小阿折又胖了一圈。”
阿梳顺眼看去,小阿折和慧慧蹲在地上玩石头,旁边还站了另一个小仙童。阿梳眼熟他,他便是慕卿外出偶尔带着的鱼初。环顾四周,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仙客谈笑风生,一眼望去眼花缭乱。耳边传来大阿折平静的声音:“别找了,鱼初是我带来的。”
阿梳哈哈笑了笑,剥了个枇杷。
婚礼办了三天三夜,始终没见到慕卿的影子。阿梳偷偷跑去问点礼的仙婢,查到慕卿送来的礼盒。但仙婢说:“这是第一天慕上仙托人从苍然天境送来的。”
慕卿虽辞了军师一职,但众仙还是称之为“上仙”,慕卿托人送礼,也便是自己未到二郎神殿亲自贺喜。阿梳认为:大抵是沈凄没有请帖,他不好意思带她同去,干脆就算了。
他那张脸皮,也只肯为沈凄薄一次。
不知怎么的,阿梳这日只是想出来散散步,起云却到了苍然天境边缘。
苍然天境三面环山,一面向海,山外凡间,海外尘世。从高空俯视,苍然天境呈半月形,背依群山,拥抱大海。这原本是荒芜之地,阿梳一直以为其环境荒僻,不想竟是碧水青山,桃红柳绿,简直是世外桃源!
阿梳在云头蹲了半天,望着那金黄色的屋顶发呆。银色的结界突然一震,白衣药箱的苍术飞了出来。
苍术没注意云霄,直径从阿梳底下蹿了过去。阿梳进步跟上,叫了一声。苍术身形一抖,转过身颇有防备地将药箱在怀里紧了紧:“我……我是给沈凄换药的。”
不打自招,必欲盖弥彰。阿梳上去抢过可疑的药箱,打开它皱眉道:“不对,那你为什么没带绑带?是出了别的问题?沈凄还是仙上?”
苍术快手收回药箱,额头紧张沁着一层细汗:“哎呀,普通的伤风感冒而已,不要大惊小怪!我还得去别处,先走了。”说罢,迅速而去。
阿梳转身飞往于锦殿。到的时候玉锦正在午觉,忽然被人摇醒,失魂落魄地醒来。阿梳道:“我今天看到苍术去了苍然天境,出来的时候愁眉苦脸。我问他,他先说是给沈凄换药,后来又说是伤风感冒,我总觉得都不是。玉锦,你告诉我。”
玉锦揉揉眼睛,好半天才把阿梳的话过滤一遍,回答说:“这个……可能是给沈凄恰好又染了风寒,你也知道,苍术他很老实的。”
阿梳可不赞同,但还是顺着玉锦的意思说:“就是因为老实,所以我才看出与常日不同。”
玉锦长长“哦”了一声,思忖了一会儿,握起阿梳的手,镇定道:“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省的每天看你天真无邪着实觉得你忒没良心。慕上仙中了魔毒,恐怕会走火入魔。但是苍术医术高明,一定会想出办法!”
魔毒?走火入魔?也就是现在还没办法?所以慕卿把自己关在苍然天境?可是,如果他随时可能走火入魔,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