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你好坏-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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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天道轮回,我不稀罕。况且,我又怎知这是不是我的孩子,或许这只是你随便抓来的。”
惑昀颔首一笑,侧目望着她,把玩手里的琉璃瓶:“啧啧啧,好狠心的女人,此话若是被慕卿听得去,也不知他是什么滋味。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你不答应,我就丢了他,你答应,我就放了他,就这么简单。”
阿梳冷呵一声,不做答应。惑昀望了她片刻,大步出门,连门也不合。
阿梳从榻上下来,门口站了一个丫鬟,看见她立马迎了过来。惑昀已不见身影,屋外天空阴沉,吹来的风里带着轻微燥腥。步出门去,外面的风更猛了,阿梳自言自语:“魔界的风大得更赛马似的。”
跟在后面的丫鬟耳尖,回答道:“魔界浊气太重,魔君令魔界口放开半个时辰。”
阿梳撇撇嘴,惑昀也不怕会人趁机闯进来。似乎看出她的心思,丫鬟又道:“魔君已在魔界口布下重重机关,没人能轻易闯进来。”
闻此,阿梳又想:上一次慕卿还不是闯进来了。
哪知,那丫鬟又开口道:“自苍然殿大火之后,慕上仙已无消息。”
阿梳怀疑跟在她身边这个丫鬟有读心术,决心从此不在她面前胡思乱想。又念到那句“苍然殿大火之后,慕上仙已无消息”,心间隐隐作痛。
魔界的白日很短,很快天就黑下来。丫鬟服侍阿梳躺下,合上门坐在外面。阿梳奇怪,自己在魔界不像敌人反而像客人,惑昀照顾地面面俱到,一天下来除了用琉璃瓶逼她,其余都没有为难她的地方。
想到琉璃瓶,阿梳心痒。虽然怀疑惑昀是不是真的把孩子放在瓶子中,但心里总放之不下。辗转到后半夜,终于耐不住了。阿梳赤脚下床,悄悄打开后方的窗户跳出去,正巧看见四五个丫鬟提着灯笼往南殿,中间的丫鬟手中捧着的不就是琉璃瓶?
阿梳美滋滋心道得来全不费工夫,偷偷摸摸跟了上去。待那些丫鬟入殿,自己也趁黑溜进去躲在暗处。丫鬟将琉璃瓶放在一个架子上,将旁边的莲花石按了按,转身离开。
寂静的夜中,丫鬟脚步渐远,直至无声。
称着长廊微弱的灯笼光,阿梳轻步移向琉璃瓶,左右端视了会儿,没有发现可疑异样,瓶子里的小白光安静浮动,像是入睡的婴儿。
隔着瓶子,阿梳望着小白光心头泛酸,擦擦眼角伸手去取。手掌突地一震,这才看清琉璃瓶外下了一道法术,清白色的光幽幽罩在琉璃瓶外,原是拿丫鬟按了莲花石的作用。阿梳吹了吹发麻的手,另只手将莲花石也按了按,但却不起任何作用。殿门忽然被人从外轻轻推了推,阿梳心下一惊忙躲到柱子后。
殿门被人小心打开,地上斜斜拉出一个修长的身影。来人并不正大光明,他轻步进入,又悄悄合上大门,目光一下子落在昏殿中唯一发亮的琉璃瓶上。
他打量四周,脚步快速移到琉璃瓶前,手掌涌出一团柔光,不费吹灰之力将琉璃瓶抓在手上。琉璃瓶周边白光熄灭,证明莲花石法术消失,男子已经得手。
见宝贝孩子落入他人之手,阿梳急了,跳出来厉呵:“你是谁?为什么要偷拿琉璃瓶?”
来人回过头,寒光闪过银色的面庞,阿梳这才看清,这个男人带了一张银白色的面具。男人望着她,不知在犹豫什么,不跑也不靠近。阿梳甚是觉得,那颀长的身影很是熟悉,试着向他走近。他像是突然受惊退开两步,黝黑的目光深深盯着她。“你不是魔界的人?”阿梳亦紧紧盯着他,他纤长的身影,他动作的味道……阿梳眸光一喜,上前拽住欲躲的身影,“你是慕卿!”
来人顿住脚步,带着面具的脸终于扭转过来,与她对视。窄小的面具眼中,目光灼灼,时而又飘荡着凄凉之感,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略微颤抖:“你……要不要走?”
阿梳高兴搂着他的胳膊,嘟嘴道:“哼,我若不跳出来,你就带着这瓶子不管我的吗?”
正文 【097】囚笼之鸟
怕她真的误会,他显得着急,琉璃瓶快速藏进袖里,两手欲将她搂却又不搂,眼睛里像是被什么圈着,眼底压抑无比。终于他无力地垂下双臂,忧伤轻叹:“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走,你不是……不是要嫁给惑昀了吗?”
真是吃醋鬼!阿梳心里甜蜜又心疼他,眉毛抬起,眼角含着笑意,小脸蹭进他怀里:“我当然要离开这里,谁要嫁给他呀!你带着面具做什么,不觉得碍事吗?”
慕卿躲开她伸来欲揭的手,将她一拽:“走!”
大门突然敞开,明亮的光线刺进来睁不开眼。下意识将阿梳往身后带,慕卿眯眯着眼,看着光线下投出的男人黑影。黑影大袖一挥,整间殿子明晃起来,头顶一声铿锵,寒风刮卷,耳膜嗡嗡震响,眨眼二人已被困巨笼之中。
适应光亮,实现逐渐清晰,门口的黑影跨进殿来,俊美的脸上不带一丝温度,眼如鹰眸,目光扎在身上浑是不舒服。和笼子里的人对视,他轻微勾起唇角,脸上的温度骤然冰了几分。
阿梳从慕卿身后透出脑袋,见到惑昀才大知上当。慕卿轻拍她的头顶表示安抚,昂首挺胸望着对面的人。惑昀洋洋得意,轻飘飘望着他,嘲笑道:“你不仅法力大减,智商还弱了不少。你向来小心谨慎,怎么这次这么大意?说来奇怪,你对我这只瓶子有什么好奇的?你想要的应该是这只吧?”
说罢,手里变出另一只琉璃瓶,而慕卿袖子一空,一缕黑烟从里边冒出来。慕卿死死盯着那只琉璃瓶一言不发,阿梳着急,开口争道:“你耍诡计引人上钩,没人比得过你阴险狡诈!”
惑昀将瓶子往半空丢了丢。接住:“我宝贝自己变出来的瓶子,为何不能藏?”转而又对向慕卿,无奈嗤笑,“师兄,其实你不必在意这个孩子,阿梳可说了,她不稀罕!你为了一个不稀罕的东西自投罗网,会不会太不值了?哦,对了,这里还有一件你想要的。九锦的身子,那才是你的宝贝吧!”
慕卿身形顿了顿,暗暗捏紧阿梳的手。对惑昀冷道:“和你,不需要解释。”
惑昀将琉璃瓶往桌上一摆:“呵呵,不曾想我同你的关系竟然好到不需要解释。”目光往他身后的阿梳扫了扫,“九锦仙子的元神不肯配合,我唯有用硬办法。师兄。我帮你这个大忙,你改怎么感谢我啊?”
冰冷的笑声从银光色的面具下传出,就连阿梳也战栗一下:“你的好意我心领,但我不需要!”
“哦?师兄,我好久未见你了,你见了我为何要戴着面具啊?”惑昀不紧不慢说话。手掌突然一番,一阵巨风刮过,银光飞出笼子。在地上发出清亮的脆响。“你还是我师兄,天界第一军师,一等一的美男子?我怎么认不得你了?我师兄的样貌也要比我好看很多倍,有时候我都自愧不如呢!”惑昀低低笑,恶毒的目光死死盯在慕卿脸上。
这番话着实奇怪。慕卿生的好看没错,是一等一的美男子也当之无愧。惑昀为什么再三说起?阿梳凑过头去看慕卿,哪知慕卿把头一扭,用力推开她。
“啊呀!”阿梳摔在地上,疼得皱眉。慕卿得知自己失手摔疼了她,立马上前将她宝贝扶起,轻轻搂着她的后背。笼子外,惑昀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怕什么?让她看看你的脸,你便知道他是爱你的脸还是爱你的心。”
阿梳头口一愣,直起头,用双掌扣住慕卿的脸庞。他意图躲开,却舍不得再推开伤她,低着脑袋任发丝盖住脸颊。她伸手抚进发丝之内,指腹的触感让人窒息,原本细致光滑的脸蛋,此时却凹凸不平,十分粗糙。阿梳撩起他的发丝与之对视,可他还是他,那双眼睛依旧充满柔情和爱意。被火灼伤的疤痕几乎蔓延整张脸,却还是分辨曾经俊美风华的五官,只是皮肤不如从前细腻的手感。
他的眼睛闪闪烁烁,似乎想要逃避,又似乎想看清她脸色的情绪。周围异常安静,唯有惑昀几声低沉的阴笑。这时,门外有魔仆探了探脑袋,神色紧张。待惑昀允许,魔仆在耳边小声说了两句,惑昀脸上顿然黑暗,他望了眼笼子里的两人,转身疾步离开。
阴冷的气氛随他而去。阿梳忍着泪扁扁双唇,叹息一声,靠在慕卿僵硬的怀里:“你知道这是个阴谋,你为什么还要来?”
慕卿眉目忧伤,面色复杂难懂,口中悲切激动,又似在同自己喃喃:“我疯了,我神经了,我想不出别的办法,我只能拼死搏一搏。想我做军师那么多年,居然连最爱心的女人还有我的孩子都救不了,你说我是不是傻瓜、是不是混账?”
她抬起手,拂去他眼角的细泪:“死生离别,不如同生共死。”
他面上如走马观花般闪过一系列情绪,呼吸顿了顿。她微笑抚摸那张白皙的脸颊,手指轻轻滑过灼伤的疤痕,心头一阵阵的疼:“慕卿,如果我们活下来了,你还会不会把我送回九锦的身体?”
他捉住她的手,捏得让她有些疼,语气温颤,让人心酸:“我的脸、我的身体都被三昧真火灼烧得不成样子,等于是换了一副驱壳,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听闻他这般说,阿梳瞳孔骤然一缩。浑身被三昧真火所灼,他担心她在意这张脸,所以刚才拿琉璃瓶的时候才在犹豫要不要和她相认。眼眸中的哀伤湿成一片,阿梳用力抱住他,连声道:“只要是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要你,我就要你!”
一块巨石从心头落下,他亦紧紧拥着她:“对不起,我……我曾经的确有想法将你送回九锦的身体,可是现在不需要了。但是阿梳……”他扶着她,目光定定地,无比决心认真,“仙神之躯到底还具有不可磨灭的灵性,她牵扯到你的元神。我们必须把九锦的身体抢回来,否则你的元神很容易被惑昀唤回魔界。如果你本身的宿体并非自然羽化而是被恶意毁坏,你的修为也会因此清零,到时候……”
他没说出后面的话,但阿梳已经感觉到严重性。她郑重点头,却有一丝顾虑:“如果我们和天界一起铲除惑昀,他……是你的师弟,你对他……”
慕卿摇摇头,目光冷了下来:“我没有这样的师弟!他坠入魔道,就意味和天下作对。他若改邪归正,自然是我的好师弟,但他若不能,便不是!他屡次三番对我下手,又岂把我当做师兄过?”
阿梳说:“你们这样,好像在怄气。”
慕卿脸黑了黑,继续道:“其实我并不讨厌他,但我能发现对我的仇视,师兄弟这份情谊,早就没了吧。”
屋外传来轻快的脚步,阿梳和慕卿都闭了嘴,直直望着门外。惑昀一脸轻松步了进来,从掏出一样东西:“你们瞧这是什么?”
阿梳惊讶:“李天王的玲珑宝塔!”
惑昀邪笑,将宝塔在手上把玩一会儿,变脸气恼道:“这宝贝在我手上实在是个废物,还不如烧了。”说罢,将宝塔丢入旁边的火盆。
火焰缠住玲珑宝塔,宝塔却不因火而焦黑变形,阿梳发笑说:“玲珑宝塔之内就可燃起三昧真火。惑昀,你耍酷耍过头了吧!”
惑昀目光一骤,坐在椅子上对魔仆冷厉命令:“去!把那个女人给我捉出来,绑在石床上。”
闻此,慕卿立马将阿梳护在身后,周身散发冷厉的杀气。魔仆都不敢靠近,觑向惑昀。惑昀轻轻笑了笑,掌心一动,笼锁破裂,将慕卿从笼子里吸出来摔在地上。
“慕卿!”阿梳从笼子里冲出来,被涌上前的魔仆抓住拖到石床上。
惑昀大步向前,一脚踩到慕卿肚子上:“你法力本就没剩多少,破我魔界口又用了大半,现在对于我来说,弄死你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大腿一弹,将慕卿从地上踹起,重重踢到墙角。空旷的殿子传来轻微的脆响,像是骨头断裂。慕卿缩在地上不能动弹,嘴角流出丝丝血迹。
惑昀长腿一迈,露出恶魔般的笑容,轻轻点起慕卿的下巴:“我的好师兄,你倒是说说,你凭什么当上仙?自从你当上军师之后,在天界犯了多少不可原谅的错误,若在我魔界,这样的人我早挖了他心!你这般滥情,为何师父让你做人人敬仰的仙,我只能做人人唾弃的魔?!”
慕卿亦是用比他阴狠几倍的目光瞪着他,和血吃力道:“魔由心生,这是你自找的路。咳咳,师父对我们的教诲都是一样,怪……怪不得师父!”
手指一挑,松开他的下巴,惑昀抱臂冷笑,高声道:“如果当初我没有杀了师父,不知道你的想法还会不会这么天真。”
随着他的话,慕卿目光猛地一滞,带出不可置信。
正文 【098】受。辱
惑昀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缓缓说:“那年,正月初七,天下着大雪,你登上仙位,与众仙神谈笑风生,辩论天下。而我,被师父打入魔界,倍受欺辱!”
“二月十八,春来,你受天帝重视,跟随二郎神征战,第一次就收复了苍然天境,天帝还将此地赐予你。我与万魔争斗,没日没夜的杀,杀杀杀!手里沾满鲜血,不知道那些血是我的还是他们的。那时候我多么想……多么想我的师兄能够救我出火海。”
“五月十一,你封为军师,赐东陵殿。你知道吗?在你封为军师前的那一仗,我奔向你,可你却举起了你的宝剑,幸而我从你的剑下躲过一劫。从那一刻起,我发誓再也不妄想依靠你。我为了学到魔界最顶层的法术,不惜放下尊严,得宠于魔女殿下,最后在床上杀死了那个每晚都说爱我的女人!我终于登上魔界宝座,成为万魔之王!”他从怀里掏出一片窜着金色细线的火纹红玉,在眼前晃了晃,声音变得有点凉,“爱是什么?爱就是工具,你不用它伤害别人,别人就会用它来伤害你。那个女人,真是傻透顶了!”
他收好红玉蹲下身,拽起慕卿的衣襟,让他和他对视:“你可知我这一路来的辛苦,我多想你能救我出水火之外,可是你呢,在你当上仙之后,可曾惦记过你师弟一回?我跟你作对,也不是本意,是师父送我们上了这条路!”
慕卿奋力甩开衣襟上的手,惊诧的脸扭曲成一团,怒斥道:“师父没有理由!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杀害师父,你还有脸污蔑师父!”
惑昀干笑一声,黑暗的眼神冰寒刺骨。他干脆便坐在地上,呵呵笑:“他妄想一统天魔两界,这有什么办不到了?只不过我在他成功之前把他给杀了。他凭什么左右我们的人生,恩?我不是棋子,我是个杀手,他亲自培养的杀手。而你……和师父一样无情,我恨透了你们!”
他将慕卿从地上拎起,一团银光冲他面门飞来,他挡手击碎,大臂一挥将人丢进笼子。“别再垂死挣扎了。你现在法力不如我,花精力对付我就等于自杀。”惑昀冷冷笑,手指一弹将笼子锁上。
慕卿伏在地上。虚弱喘着气:“你放了阿梳,你要对我怎样都可以。”
惑昀摇头笑笑:“我要娶九锦,必须要留下阿梳。”
慕卿:“娶嫁讲究情投意合,你……”
惑昀无意听后面话,决绝打断他:“我不需要经过谁的同意!我要她。就必须是她!”
他大步来到莲花石旁,拳头将石击碎,大殿轰隆震响,石墙崩塌,露出熊熊火光。阿梳躺在石床上手脚被缚,只觉床面轻微一动。再看时已拼接上另一张石床,床上躺着一具安静的身体,火光下绝世的容颜平静如水。安详如眠,白皙的脸颊因火光微微泛红,仿佛随时都可能苏醒。
此时,周围已不是清旷的大殿,四壁铺满火红色的溶岩。不断有火星从裂开的地面吹上来。
“这底下是邪魅熔岩流。”惑昀开口。
也不怕九锦被烤熟?阿梳愣愣想。
惑昀坐在石床边,轻轻抚摸九锦的脸:“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