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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朱门恶女-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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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去寻小叶子要银子?

她不知道小叶子的身世,他跟梅氏可都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

那什么叶家,便是个下人也穿得比村里最有钱的人家要富贵得多了。可见那叶家是个如何的人家,要不然春禧那丫头又怎会起了那样的性子,拿了那块他当初没有舍得卖掉的玉佩冒充了小叶子呢。

说到底,都只是个银子在作祟。

叶家有银子有身份有地位,可丁家却只是个庄户人家,没权没势只有几条不值银子的命罢了。

这便也就注定了,就算眼下真出了什么事,他们几个也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等着,却不能冲到旁人面前去对峙。因为他们根本就不配!这不配二字,只要一提起来便叫人心里酸涩,眼眶发红。难过之际,偏生这心里又不停地涌上一阵一阵的恐慌。

春泊这荷包是从小叶子那来的,应当是真话。可是他哪里会见着小叶子。一个不到五岁的娃娃,这便定然是梅氏带着他去寻过人了!可是梅氏回来后,竟是一句话也没有同自己提起过,还不让儿子提。

初到凤城的那几日,梅氏曾借口要去街上转转熟悉熟悉环境,看看他日可有什么营生可做的。看来应该便是那时候,她去见了小叶子。

但是梅氏虽然在这件事情上骗了他,可多年夫妻,梅氏的性子他也是知道的。若非出了什么大事,她也绝不会瞒着自己不说的。可是这么一来。事情就显得古怪了。

他们先前可一直都是以为小叶子死了的,如今突然又给冒了出来,必定有哪里不对劲。

何况又那么巧就在凤城里。

他若是没记错。那叶家可就是凤城里的人家。春禧如今可不就是顶着那叶葵的名字在叶家做她的二小姐吗?若是他们那日在巷子里见过的姑娘就是小叶子,看她那日的穿着打扮,那可都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难道她已经回了叶家?

但是她如果真的已经回了叶家,那春禧呢?

假冒的春禧又会如何?

那些富贵人家最是规矩严苛,春禧假冒的事若是被知道了。会不会被送官,会不会如今已经在大牢里了?所以梅氏才瞒着他,不肯将这件事告诉他?

丁多福心里不时冒出来这些念头,自己吓唬自己,快要将自己给吓唬了个半死。

春禧当日跟着叶家的人离开的时候,他便在心里告诉自己权当没有这个闺女罢了。摆在闺女面前的富贵路,他难道还能亲自去阻了不成?所以他那时便已经想明白了,春禧往后都不能算是他的女儿了。

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事情根本就不是那样的。

到底是他嫡亲的闺女,若是她真出了什么事,他们难道还能就在那眼睁睁看着吗?

心里一着急,他拔脚便想要去将梅氏寻回来。将事情给问个清楚。可丁何氏又哪里会放他走,不管不顾扯住他的袖子。骂道:“怎的了?你还要打你娘不成?”

春泊又趁机躲在丁多福身后冲着她做鬼脸,愈发气得丁何氏两眼发光,恨不得一把推倒自己的儿子,拿起笤帚将这个生下来便不讨喜的孙子给好好打上一顿才好!

“娘,他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东西!”丁多福心里着急,便也懒得同丁何氏这般没完没了地继续纠缠下去,只道,“娘你别闹了,赶明儿我便让孩子娘给你扯几尺新料子回来做新衣穿!”

一听到有新衣穿,丁何氏脸色好看了些,伸出去的手也给收了回来,只是看着丁多福道:“你别以为给我扯点料子便够了,我可是你娘,一把屎一把尿地将你拉拔大,你便是日日给我做新衣穿,那也是应该的!”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得便是丁何氏这样的人。

可事到如今,丁多福也没更好的法子,急急忙忙又许诺了副银镯子,便抱着春泊一溜烟出了门。

留下个丁何氏将地上的笤帚捡起来丢在墙角,自己扑打着袖子进了里屋歇着去了。那什么小叶子如果真的没死,她可得好好盘算盘算,那么多的口粮可不能就这么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与此同时,叶家里那个正在被丁何氏放在心里翻来覆去盘算的着的叶葵,却正在同流朱公主商量叶殊的事。

这一回,倒不是叶葵自己提起来的。虽然还有大半年,但是这在流朱公主看来可不就是一眨眼的事。到了那时,叶葵出了叶家的门做了裴家的媳妇,这家里她就不能时常回来了。

虽然两家隔得也并不远,不过几条街的事情,驾着马车很快便回来了。可是哪有出了嫁的姑娘日日往娘家跑的?更何况,这娘家也没什么可值得叶葵留恋的。

不过流朱公主背地里想了又想,若说真有什么值得叶葵担心留恋的,暗恐怕也就只有叶殊跟叶明宛这两个孩子了。

她这一走,叶殊还未娶妻,叶明宛尚且年幼,两人都没人可照顾了。先前还有叶老夫人,可是叶老夫人如今也不喜叶葵了,也不定就会愿意帮着她照顾那两个孩子。

所以流朱公主私下里一盘算,倒不如在叶葵出嫁之后,她便将叶明宛接过来教养得了。

将人交给贺氏那样的人养着,就是不养死了,那也一定该养坏了。不论是哪个,她可都不愿意看到。叶殊那边更是不必说,再过个几年,贺氏想必也得给他说亲事了。就凭着贺氏跟叶葵的“交情”,她还能给叶殊说个好人家?

便是吹得天花乱坠,她也绝不会相信的!

所以这事,她也得帮叶葵看着才是。

流朱公主自己一想好,便急巴巴地去寻了叶葵,将自己心里的念想都给说了出来。可是叶葵懒洋洋的,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登时就叫流朱公主生起了气来。自己巴巴地为她着想,特地跑过来表明心思,她倒好,就跟那事跟她都没有关系一般!

“罢了罢了,你若是嫌弃我多管闲事,只管明白地说出来便是,也不必摆出这幅样子来了。”流朱公主说得口干舌燥却也不见对面的人有点反应,便将手里的帕子直接丢了过去,有些不悦地道。

叶葵这下子总算是有了反应,伸手蓦地抓住了那块飘过来的帕子,笑吟吟道:“三婶别生气,侄女只是感慨您想得周到呢。”

流朱公主“哼”了声,道:“胡扯!”

“真的真的!再真没有了!”叶葵坐直了身子,将那块帕子又硬塞回了流朱公主手里,道,“我只是没想到您竟都帮我想周全了。”

这话可是真的了。

她的的确确是没有想到流朱公主竟然会帮自己将这些事都给想妥当了。她这些日子没什么可忙的,一时间松懈下来后,却反而有些懒散起来。日日躺在那,浑似没有骨头一般,竟是一点事也不愿意想了。

何况,还有大半年呢,这到底都会发生些什么事,她可一点定数也不知。

若是叶昭那边的事成了,那么将来叶明宛几个的处境可就不是如今流朱公主想得这般容易了。

也许,在她出嫁之前便彻底将贺氏拉下马也不是什么坏事。不过路遥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什么都是急不得的。事情早就部署了下去,叶昭也好贺氏也罢,他们心里的“种子”她也早就都种了下去,发芽长大开花都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所以叶殊跟叶明宛的事,她的确并没有考虑过。

也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她听完流朱公主的话后,她心里蓦地出现了一个怪异的念头。

她跟裴长歌的婚事,在这样的时候看起来,似乎尤其像是为她准备逃离的一个出口。离开了叶家,便不必再因为萧云娘、叶殊,甚至“叶葵”这个身份而苦苦挣扎了。

走到现在,也差不多该是时候离开了。

可事实上,嫁入裴家不过是跳入了另一个狼窝罢了。

裴长歌的母亲明明死了,如今永安侯夫人却又活得好好的。偏生永安侯又只有这一位正妻,裴长歌又是人尽皆知的嫡子。事情诡秘得像是风眼,叫人看不清里面到底都有些什么。

“唉……”莫名的,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210 风云骤起(一)

流朱公主见她叹气,终于忍不住伸手在她头上敲了下,道:“我这还没叹气呢,你倒是先叹上了,真是叫人生气!”

“三婶,你说我这阿姐是不是做得不大称职?”叶葵垂眸,突然问道。

流朱公主蹙眉,被手炉温得暖暖的手指点上她的额头,重重道:“没头没脑的,你这是在想什么呢?”

叶葵仰起头看着她日渐温润起来的面庞,笑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突然觉得我这都要嫁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可是仔细想一想,这么多年来,我又像是白活了一场似的,此刻想要回忆一番也没什么值当去想的。”

“你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大对味?”流朱公主疑惑起来,收回手重新搭在了烧得热热的手炉上,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叮叮咚咚叩着手炉上盘旋缠绕的花纹,“你可知道你在凤城那些人嘴里的名号叫什么吗?”

叶葵皱眉,问道:“叫什么?”

“凤城第二恶女!”流朱公主说着,自己却像是忍俊不禁一般笑了起来。

叶葵却没有笑,她只是看着自己左手中指上那粒不知何时长出来的小小黑痣细细看着,口中问道:“为何不是第一?”

按理说,以她的名声那排在第一位根本就是不必去想的事。可是竟然是第二恶女,难道这凤城中还有比她的名声还要臭的名门之女不成?若是那样,这世上的事未免也就太可怕了。她做的那些事,若是搁在未来的那个时候,早就够将牢底坐穿了。如今竟还有比她更恶的人,真是出人意料。

像是早就料到她会问起一般,流朱公主摸着手炉哈哈大笑,道:“第一还能有谁。自然是咱们开朝的那位沈皇后了!”

沈皇后?

叶葵是看过大越记事的, 似乎的确有个姓沈的皇后。之所以会特别记得这人,同她的姓氏也有些关系。据说便是因为她,后来皇家便有了不纳沈氏女入宫的规矩。从此以后,这天下姓沈的人家都不必送女儿去选秀了,也就绝了靠女儿光宗耀祖的念头。

当初那位沈皇后如今想来,的确是个厉害人物。

元祖早逝,她便扶持了自己年仅十岁的儿子登基称帝,而自己在后头垂帘听政。外戚坐大之类的事更是不必说了,当初那天下都几乎成了沈家的。也就莫怪后头的皇帝都那般惧怕沈家女。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们这是怕到骨子里去了。

当年她一个女人垂帘听政,批改折子。处理军情,朝中自然少不了反驳之声。

一时间朝野遍布让她退居后宫不得再继续干涉政事的声音,然而到了这个时候,这位沈皇后立时便显示出了她过人的手段。铁腕之下,朝廷中再无反驳之声。

开过元勋死伤十分之九。暗杀的,被诬陷而死的,为表严正当庭触柱而死的,竟是差点让凤城血流成河。

也正是因为她的手段过于残暴,最后竟被自己的儿子跟先帝最小的弟弟一道送上了黄泉路。那道沈家女自此不得入宫的诏书,亦是沈皇后的儿子亲手写下的。

连儿子都受不了。可见其人之恶。

想到这,叶葵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来,不由轻声道:“永安侯夫人似乎便是沈家的姑娘?”

流朱公主闻言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正色道:“永安侯夫人的确出自沈皇后一脉,但是沈皇后的事过去了足足近两百年,沈家才重新死灰复燃,同过去早就不能同日而语了。”

“骨子里流着的血是一样的,想必性子多少还是有些相似的。”叶葵低声呢喃。这话也不知是说给流朱公主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裴长歌当年那一句“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叫她耿耿于怀至今亦不能忘怀。听说永安侯夫人茹素信佛多年。可是叶葵一直都没有想明白,一个好好的人突然在家做起了居士,不论怎么看都一定是有原因的才是。

好比叶老夫人,她念佛同她当初经历过的那些事绝对脱不了关系。

她跟叶葵祖父的事,是她最终选择以对佛祖的信仰为生的导火索。所以永安侯夫人定然也会有那么一根导火索才是。但是世人皆知,永安侯裴翡同夫人感情极佳。这便也就是问题所在了,若真是如此,她好端端的吃哪门子素拜哪门子的佛?

不顾这感情好的话想也知道只是骗骗外头那些不知内情的人罢了。永安侯夫人生下的儿子不少,可活着的又能平安长大成人的却是寥寥可数。何况,叶葵如今最是怀疑不过,裴长歌跟裴长宁兄弟两根本就不是永安侯夫人亲生的孩子。

这样的秘辛,她只要一想起来便觉得头疼不已。

裴家的水比起叶家的更加浑浊不堪,叫人连脚都不愿意淌进去了。

“你怕什么,永安侯夫人茹素多年,如今日日在佛堂里呆着,又不必你去晨昏定省有何可担心的?”流朱公主不明白她究竟在担心什么,不由问道。

她真正担心的事当然不能告诉流朱公主,叶葵便道:“也不是怕,只是想起她同那位沈皇后乃是一家人,觉得有些别扭罢了。”

流朱公主嗤笑一声:“你自己就是个不输沈皇后的恶女,有什么可别扭的?真论起来,我也是沈皇后的后人,你怎地不觉得别扭?”

“您怎知我就不觉得别扭?”叶葵觑她一眼,故意道。

“好你个叶葵,亏我还处处都为你想着,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流朱公主闻言佯作恼火,扑上去要扯她的脸。

叶葵成功转移了话题,两人笑着打闹着,直到夜幕降临,流朱公主留下用过了晚膳才领着人离去了。

屋子里静下来后,叶葵便又努力打起了精神问起秦桑叶殊的事来,“三少爷那边这段日子没什么异状吧?”

“没有。老爷如今赋闲在家成日里闲得慌,便日日都拉着三少爷作陪,所以便是夫人那想要动些手脚怕也是不容易的。”秦桑将这些日子的事情细细说了,而后道,“倒是五小姐的痘子总算是都结痂了,姜嬷嬷说等痂都自己脱落了,五小姐便无事了。”

叶葵点点头,神色有些疲倦地道:“不会留疤吧?”

秦桑疑惑地看她一眼,“有姜嬷嬷在,奴婢几个又看得严实,应当不会留下疤痕才是。”

“你怎么这么看我?”察觉到了她目光有些怪异,叶葵不由问道。

秦桑有些尴尬地笑了起来,摸着鼻子道:“奴婢只是想到您身上那些疤往日里也不见您留下心的,如今怎地好端端地关系起五小姐身上会不会留下痘疤来了。”

叶葵亦笑,闭上了眼睛道:“她怎能同我一样?我身上那些疤若是去得掉,我又怎会不去?”

次次受的伤都要留下极深的疤,若非如此,她又怎会愿意顶着这一身疤痕过日子。不过秦桑从裴长歌那带了药过来,抹了后的确是见效许多,只是当初的伤口实在是深,皮肤虽然看上去光滑,可是那些淡淡的疤却是去不掉了。

每每沐浴之时,一旁服侍的秦桑都要忍不住叹气,叹得叶葵都要以为自己其实一身都是疤了。

如今她倒是发过来说自己不在意了,真是叫人哭笑不得。叶葵闭着眼睛靠在那将紧绷的身子松弛下来,一边问道:“叶昭那呢?”

秦桑听到叶昭的名字,知道这才是她今日问话的重头戏,当即正色道:“已经寻到了当年负责接生的婆子了。”

叶葵闻言不由睁开眼,颇有些奇怪地道:“那个接生婆还活着?贺氏当年竟没有杀人灭口?”这未免太说不过去了,还是说贺氏一直以来便都没有杀人灭口的习惯?

否则当初她就不该多此一举让沈妈妈弄什么被劫匪劫走的假象,而是直接便让人将自己姐弟两人跟萧云娘一起杀了才是。

当年翡翠跟沈妈妈也的确不是因为杀人灭口才弄死了萧云娘的,若是那时萧云娘没有在推搡间磕到了头,她说不定也不会死。她如果没死,这世上的事可就都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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