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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朱门恶女-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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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裴家的娶亲太太过来了!”叶明宛的话音才落,流朱公主便领着个报信的丫鬟急急进来道。

众人便都又热闹了起来。

几人寒暄着,进了内室。而后便由她们扶着叶葵去了花厅。

叶家送亲的人,裴家来接亲的,各自带着鼓乐拥塞在花厅里外,显得十分嘈杂。叶明宛眼尖地发现,方才大伯母口中生病不便出门的叶明乐竟然也站在那。只不过是躲在了花厅庑廊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葵这边看。

叶明宛心中不快,正要挤进人群去告诉流朱公主的时候,却发现叶明乐一转身又不见了。她嘟着嘴跺了跺脚,冲过去一看,却是连个影子也没了。

而里头的叶葵却是一站定便看到了身着大红色吉服的裴长歌。

烈焰般夺目的颜色,衬着他眼角那颗殷红的泪痣,有着说不出的动人心魄。新雪般的面庞,漆黑点墨似的眸子,一如她当年初见他时的惊人容颜。

大越帝都最耀眼的少年,他从来都是当之无愧的!

叶葵不由下意识攥紧了自己宽大的袖摆。

眼前的人是她认识的小九,也是裴家的九爷,更是少年将军裴长歌。

那身吉服穿在他身上如同他惯常穿着的戎装一般合适,让他的眼神清亮异常,微微一触,就叫叶葵怔神。

说陌生,他们却是早就相识的。

说熟悉,却是根本就没多少接触。

果然,还是这样怪异的感觉……

叶葵心中暗叹一声,耳边已经传来了轻声的叮嘱:“该辞别父母了。”

这句再平常不过的话,此刻说起来却颇有些怪异。

谁人不知,叶二小姐同父亲的关系处得并不好。即便到了这样的时候,也是没有改变的。然而众人都眼巴巴地看着,这时候谁也不会希望惹出事情来。

叶葵收敛了心神,神情自若地上前去给叶崇文磕了三个头。

他再不好,也是给了“叶葵”生命的人。

这个头,她倒是磕得毕恭毕敬,心甘情愿。

然而叶崇文却是僵着脸皮,拼命挤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来,神色极为复杂地说了几句“往之夫家,以顺为正,无忘肃恭”之类的话,便止住了声。

脸上眼中全然没有一丝不舍之意,一副敷衍之态叫人心寒。

可是叶葵本不在乎这个,所以神色一贯如常,眼中连一点泪光也没有,脸上也没有新嫁娘的难过。

花厅里一时寂静无声。

这样的拜别父母的场面,他们可还真是头一回见。

说不出的别扭,却又不好当着众人明言,实在是叫人心中痒痒,忍不住对这父女两人之间的事一探究竟。

倒是叶老夫人忍不住潸然泪下。

看着叶葵的模样,她想起的仍旧是自己那个早逝的女儿。

若是她活着,也许自己也能见到她穿着吉服出嫁的模样,可是到底一切都是妄想罢了。她看着叶葵,只觉得心中五味杂成,惶惶然不知如何是好。

心酸,不舍带着隐隐的解脱跟厌恶一齐涌上心头来。

她在袖中紧紧握着念珠,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泪光闪闪。

裴长歌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由在心底暗自叹了一口气。

他是清楚叶家的这些事的,可却没想到真的亲眼瞧见了,却这般叫人感慨。叶葵当初回叶家之时,他便知道一切不易,可是谁知这不易竟是真的如此不易。

吉时当然是误不了的,没有生离死别般的痛哭不舍,这事当然是少了不少。

只是一旁的人瞧着却有些不是滋味,觉得少了许多有趣的事,只得三三两两窃窃私语起来,各自猜测着叶家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可是没等他们说多久,便有人高声喊道:“新人上轿了!”

盖头盖好,眼前便只剩下了一片红。流朱公主又引着被遮住视线的叶葵趴在了叶渝的背上。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叶葵由叶渝背着,送上了花轿。

与此同时,永安侯府中,宾客盈门。

永安侯裴翡站在正厅跟前来观礼的亲朋好友笑着寒暄,过了回他却是借故离开,只留下自家的几个儿子忙前忙后。

裴长歌排行第九,前头自然就应该还有八个哥哥。

可是永安侯夫人嫡出的老大、老五都已不在人世。剩下嫡出的老三性子绵软,娶的夫人亦是个病恹恹的人。老四是庶出的,远在南边做个小官。庶出的老六出生没多久便夭折了。同样庶出的老七只知窝在侯府角落里斗蛐蛐、遛鸟,成日里不干正经事。妾室通房一大堆,弄得后宅里乌烟瘴气。

借着便是老八裴长宁跟老九裴长歌这对双生子。

老八娶的是英国公罗家的闺女,原本也是世子的最佳人选之一。可是他天生眼盲,终究是无法成大器。

数来数去,也就只剩下了个老幺裴长歌能同野心勃勃的庶出老二一争高下。

裴家老夫人早就不理俗世多年,这家原本是给老三的媳妇当着的,可是老三媳妇身子不好。临到最后,仍旧只能将主持中馈的事宜全部交给了二夫人。

所以今日代替裴老夫人出面的也是二夫人。

她笑盈盈地同来客寒暄,心里却有些惴惴不安。

236 进门礼成(一)

叶家二小姐是个什么人物?二夫人可是听说过的。

同这样的人做妯娌无异于同猛兽做共处。她们都是自视甚高的人,断然不会跟个乡野泼妇似的说动手便动手,可是听说这位叶二小姐却是个说一不二,一言不合便会让身边的丫鬟动手打人的。

她只要坐在这想一想便觉得这日子难以过下去了。

这样一个人,若是又有些野心,到时候还不得从她手里把权利都给抢走了?

就算她为裴家做牛做马十几年,可是到底她的男人只是个庶出的,生来便比不上裴长歌身份尊贵。想到这,二夫人不由有些气得咬牙。旁的事也就不说了,偏生这种与生俱来的事,她便是心中再不愿意那也是没有办法解决的,只能一日日忍着忍着,忍到死为止。

说起来这裴家一个个都是不成器的,只有她男人二老爷瞧着还像是能做世子的。

但是偏生是庶出的。

一个庶字,就生生将人的背脊都给压弯了。

叫她们谁都抬不起头来。

她的儿子,她的女儿,尽数都被父亲身上的那个庶字给压低了身份。

“今日裴家大喜,怎地不见薇姐儿出来?”二夫人心中思绪万千的时候,一旁突然有个生得极为富贵的妇人笑道。

那妇人的手指头都是肉肉的,从头到脚一副富贵模样。二夫人认出来这是英国公府的夫人,心里便有些烦躁起来。这也是个不省心的人!老八裴长宁娶了英国公夫人的嫡次女,也算是重重打了一回她的脸了。

她的男人只是庶出,她的身份自然也不会太高。

可是她在家里那也是嫡出的,若非对方是侯府的儿子,她也不会嫁进来。

然而论两家的荣华,外人瞧着可都是她高攀了。

可老八这对就不同了。罗氏女生得虽然只是清秀。可是她素来有才名,以她的身份本可以嫁得更好。可是她嫁给了天瞎的裴长宁,可不是成了低嫁了嘛。

大抵也就是因为这个,永安侯夫妇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同。

比起她这个为了裴家累死累活的二儿媳妇来,老八的媳妇那就是宝贝了。

二夫人心中冷哼一声,敷衍道:“她素来喜静,外头又是鞭炮声又是鼓乐的,她哪里受的住,我便索性没有让她出来。”

口中这般说着,她心里却是清楚眼前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她的长女裴薇今年十五岁。正巧便同老九的新妇一般大,正是最好的岁数。往常这种时候,定然是要将人带出来给她们瞧一瞧的。为的也是将来有合适的人家诸人能帮着掌一掌眼。

可是今日她心中不快,便也没了那个心思。

长女又最得裴老夫人喜欢,今日便索性陪在了老夫人身边,没有出来。

英国公夫人见她如此,心中觉得她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便有心刺她一刺,道:“二夫人整日里忙着,等到老九的媳妇进了门,也好帮你分担一下。我家女儿是个无用的,进门这许久,也未能帮上你一星半点的。想必那叶二小姐是个能干的,定然不会这样。”

二夫人眼皮一跳,心里恼恨她不给自己面子。当着众人的面刮刺自己,可是却又不能在这里发作,便垂着眸子不再言语了。

一旁的人瞧着气氛有些古怪,赶忙打起了圆场:“瞧你们,这人还没见着呢。便知道她能干不能干了?我倒是听说那位二小姐是个可怜的,想必性子也是软弱的。外头那些个话。多半是假的,根本就听不得。”

“可不是,我倒是见过那位叶二小姐一面,是个知礼的,只是瞧着性子有些闷,不大爱说话。又是乡下长大的姑娘,那同八夫人可是一点也没得比较的。”

英国公夫人原本还恼她们毁了自个儿的事,可是听到有人夸赞自己的女儿,便又笑了起来,“哪里,怕是比不上那位二小姐。”

见她们一来一去打着哈哈。

二夫人眼里隐隐露出不悦来。

老八跟老九都是赐婚,可是这一回不单皇上跟裴贵妃赏赐了东西下来,便是太后娘娘那也赏了东西。

这可是实实在在给足了老九面子!

同时也叫二夫人心中愈发没了底气。那些个人怕是心里都觉得老九才是未来的世子吧,这偌大的裴家到时候便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二夫人越想便越恨,早知道……早知道当年便该再狠一点……

若是那时候便将人给解决了,如今哪里还有这些事。

只可惜,如今后悔也没用了。

她不由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在宫里的旨意下来之前,她便应该将自己那个外甥女想法子弄进裴家来。

二夫人叹息着,强颜欢笑。

过了一会,花轿回来了,一群人便又激动了起来,没见过的便想去见一见叶家二小姐的模样。见过的便不由吹嘘起来,说那二小姐比起叶家那位已经没了的大小姐还要美上几分之类的,说得那些人愈发心痒痒。

而那厢,永安侯也又回了正堂。

习俗纷纷而来,叶葵头上蒙着大红的盖头,浑然不知外头如何,耳边只听到有人在喊射轿帘什么的。没一会,便有人撩起了帘子,让她抱着宝瓶下了轿子。

她个子生得小巧,乍一看,周围那些个围观的人便都有些疑惑起来。

都说叶家二小姐脾气暴虐,性子乖戾,恶女一个。怎地如今瞧着,竟似江南女子一般小巧玲珑,不论怎么看也看不出暴虐二字来呀!可见外头的那些话,多是假的,全然听不得。

今日迎亲,裴长歌的几个友人自然都是到场的。

容梵亦在其列。

他立在人群中,看着她下轿,心里蓦地升起一股妒意来。

今日进了这道门,她便是裴长歌的妻子了。

他真想立刻便掀了叶葵的盖头。瞧一瞧下面的那张脸是笑的还是冷冰冰如同过去他见过的那样。

裴长歌的外甥蒋嵩凑在他边上,笑嘻嘻道:“子元哥,你见过我小舅舅的媳妇没有?”

容梵微笑着,道:“当初在流朱公主的晚宴上曾远远见过一面。”

蒋嵩闻言不由急道:“哎呀!那我岂不是吃了大亏了,愣是没瞧见过。快说说,她生得什么模样?”

闹洞房这种事,他们这些个人可是做不出来的。所以也就只能等到以后才有可能见上一见。所以如今这隔着大红的盖头,蒋嵩几个心痒难耐,便都撺着容梵快些说。

容梵但笑不语,一副神秘模样。

外头鞭炮声接连不断。里头拜过天地,新人便被人搀着进了新房。

女方送亲的人也已都被安排下去休息了。

压襟、撒帐、挑了盖头,叶葵心里暗舒一口气。这种重见天日的感觉实在是有些难以描述。

顺顺利利拜堂成了亲,喝了交杯酒,吃了子孙饽饽。

礼成后,裴长歌回了前面的正堂去敬酒陪客,叶葵则朝着喜神的方向安安静静坐着。

屋子里的人慢慢地都散了。新房里静悄悄的。外头的天色早就黑透了。叶葵只隐隐听到外院传来的喧嚣声混杂着灯花噼里啪啦爆开的声响,一时间心里有些怅怅然起来。

她思忖着,这便是婚礼了……心里却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蓦地,门“咿呀——”一声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闪了进来。

“二小姐!”

叶葵蓦地站直了身子,笑了起来:“燕草!”

秦桑跟燕草都是一脸的雀跃。燕草更是喜色难掩,手足无措地看着叶葵道:“二小姐,您今日可真美!”

“你什么时候来的?”叶葵轻咳了一声。急忙转移了话题,“是今日才进的裴家,还是早几日便已经在了?”

燕草笑嘻嘻的,“九爷想得周到,怕您惦记着我。提前两日便已经将我安置了进来。”

叶葵闻言不由高兴了起来。

裴长歌做事她素来放心,可燕草的事。她最是感激不过,如今看到燕草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能笑能哭,她这心里便多了几分安定。

她身边的几个丫鬟都是流朱公主临时从自个儿那边拨给她的,所以她用着本不顺手,现在便也没有要见她们的意思,只留着燕草跟秦桑在新房里,陪着她说了会话。

燕草原先没有离开叶家的时候,便一直都管着叶葵的钥匙,如今她回来了,那些东西当然还是都交给她。

“喏,这可都交给你了。”秦桑最不耐烦管那些个东西,痛快地摘下钥匙丢给了她,“往后可千万别在塞给我了,头疼得厉害!明日给裴家人的见面礼也都已经准备妥当了,你若是早些回来,也就不必我去准备了。”

见面礼不单要准备给裴家几个晚辈的,也得准备给仆妇们的。

所以封红里包着的银子也都是不同的,燕草挂好了钥匙,便笑着同秦桑道了声谢,倒是叫秦桑不好意思了起来。

外头还有裴家的仆妇守着门,里头的笑闹自然也就不好太过。三人说了一会话,燕草便给叶葵沏

了盏热茶先退下去了。她跟秦桑的分工一直十分明确,比起身手她连秦桑的百分之一怕也是没有,所以一般需要人守着的时候都是秦桑上,而她则负责照料叶葵平日里的琐碎杂事。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一早叶葵要做的事还有许多,所以燕草便先要准备准备。索性来日方长,也不拘在这一时,她便先下去了。

秦桑则陪着叶葵坐着等新郎回来。

 

237 洞房花烛

这时的规矩,没有洞房之前,新娘子的脚不能沾地。可是她骨子里是个现代人,秦桑又是个番邦来的,一时间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事。等到裴长歌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的时候,叶葵才想起来先前似有人吩咐过这件事,连忙将脚给提起来。

门口守着的仆妇恭谨的声音响过后,门便开了。

裴长歌带着微醺的酒气走了进来,脸上却连一丝潮红也没有,根本叫人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喝过酒。

“九爷。”秦桑问候了一声,便看了看叶葵,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屋子里顿时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灯花还在噼里啪啦地轻响着,两人却静默着不说话。

裴长歌在桌边坐定,伸手给自己沏茶,指着叶葵身上沉重的凤冠霞帔道:“怎地不先解了?”

叶葵闻言心里微松一口气,伸手去摘自己头上戴着沉甸甸的凤冠。

屋子里只有金饰碰撞的轻微响声,以及衣料摩挲间发出的簌簌声。裴长歌喝茶的间隙,叶葵小心打量着新房。她是来过裴家的,甚至于在这里还住过不短的一段日子。不过眼前的这块地方,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眼熟。想来是重新修葺过的。

大红偏朱的帷帐静静挂在那,被烛光、灯光照映得愈发艳丽了。

地上铺着的镜面砖,平整、线路纵横平直。地砖之间与墙角镶边、靠墙柱处,均紧密切合,没有一丝空隙。可见都是花费了大心思的。婚礼筹备的过程中,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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