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恶女-第3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过了半响。才有个两个婆子扭扭捏捏地站了出来。
叶葵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两个?甚好,你们可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们?”
“奴婢不知道……”
叶葵敛了笑意。叹了口气:“两个大活人守着门,竟然还防不住一只猫?千万莫要同我说什么黑灯瞎火的没有瞧见,那可是只白猫!一身的白毛在夜里有多显眼,可需要我好生同你们说一遍?”
两个婆子登时便慌了神,却想着这二小姐回府不过两三日。手里没权势也没银钱,哪里就真能发落他们。便硬着脖子不肯服软,只说:“二小姐您没守过门,哪里就能知道守门的苦,那猫跑得那般快,兴许奴婢只是一眨眼,它就进来了!这哪里能怪奴婢啊!”
这越说,两人便越是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声音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叶葵突然起身,一脚踢了过去,冷笑连连:“狗东西!”
而后不用叶葵吩咐,白玉便猛地站到前面来,狠狠一巴掌掴到了其中一个婆子的脸上,紧接着不等两个婆子反应过来,白玉便左右开弓接连打又打了数个耳光下去。
清脆的皮肉击打声在院子里回响着。
叶葵嘴角还含着抹笑意,可眼里却没有笑。
她在看白玉。
看这个被贺氏特意送到她身边,且十分聪明的丫鬟。
只是如今,她还看不出这个丫鬟到底想要做什么……
“二小姐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两个婆子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
巴掌虽疼,可到底要不了命。
她们怕的不过是叶葵这一言不发便动手的架势!
名门大家的女子,最是讲究个温婉贤淑,可这从乡下回来的二小姐却是什么脸面也不顾及,撩起袖子便能教训人!
“二小姐,三少爷来了。”池婆忽然在她身后轻声说道。
叶葵抬头一看,叶殊正跟在玳瑁身后进门。
031 风雨欲来
叶殊神色有些怪异,低着头轻声唤她,“阿姐。”
自从叶葵回到叶家后,他们其实一直都没有好好说上一句话。先前他从望京回来,她心中满是忧虑,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可如今这么一看,倒是终于叫她给瞧出来了。
他今年不过十一岁,性子也一直软弱。
当日他乍然见到以她的名义被带回叶家的春禧时,心中应当也是骇极了吧?又从春禧口中听说她已经死了,想必更是无力支撑。
他从幼年时起,便一直想着要杀了沈妈妈为母亲报仇。春禧以这样的话引诱他,难免不上钩。
可是她当时在听到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除了恼恨他心思愚笨外,竟忘记了他今年也不过才十一岁。
便是她在听到叶殊在鸿都被人带走时,也忍不住心神俱乱,何况是一个从小被她努力护在羽翼下的孩子。
“昨夜睡得可好?”叶葵起身离了座,看着他眼下的青影问了句,又扭头对池婆道,“剩下的事就交给您了。”
这个“您”字咬得极重。
在场几人自然都听得一清二楚,见二小姐对一个下人用了尊称,那些个有意无意在她们初回叶家时想要落了两人脸面,而故意冲撞池婆的人俱都变了脸色。
叶葵不去理会他们是何反应,只上前牵了叶殊的手,将他带到里屋。
“父亲已经同我说过了,你何时动身去望京?”叶葵亲手给他沏了一盏茶,又特特从果盆里拿了个金黄的蜜桔递给他。
这桔子不单叶昭爱吃,叶殊也不例外。可凤城不产桔,这桔子价格便昂贵。叶葵屋子里的这些还是叶老夫人嘱咐阮妈妈送来的。
而且送来的时候,阮妈妈还特意提起了叶明宛。
话里话外的意思,叶葵听得明白。
叶老夫人这是想要给她撑腰呢。
阮妈妈走后。叶葵不由得找了镜子照了半响。
镜中的少女,肤色白皙细腻,唇瓣娇嫩嫣红,面如桃瓣。目光沉静,乍一看性子温婉,然而那两条眉毛却显得略浓重了些,眉色不画而黛。
世人已柳叶弯弓眉为美,可她的眉形却从骨子里透出股英气和乖戾。
池婆说,相由心生。
她大抵这辈子都做不了什么温婉贤良的女子了。
堂姐叶明烟的姿容绝色,可生得并不算太美的叶葵站在她身旁。却丝毫没有被比下去的意思。
凤城第一美人。
叶葵默念着堂姐的这个绰号,忍不住笑了起来,做第一美人。倒不如做第一恶女来得妙!她不由得想起了许多久远的往事。她自小便没有了母亲,父亲更是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她只好带着弟弟到处瞎逛。
说起来,他们当初做过的那些事若是被叶家的这些人瞧见了,恐怕都要被吓得再也不敢靠近了。
“阿姐……我不想去望京……”叶殊支支吾吾地吐出一句话来。
叶葵怔了怔。剥着桔子问:“为何?”
她刚听到叶崇文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心中的确十分不快,也想着就算不能让小殊留下,也绝对会想法子将他从望京带回来。
可是,见到小殊后,她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她不该将他护得太严实。
这话裴长歌说过。池婆也说过,如今她自己也有了这样的意思。
她总不能护着他一辈子。
人说身不由己,她如今生在这样的时代。生在叶家这样的官宦人家,她便终有被嫁出去的那一日。
而且,离她嫁出去的日子恐怕也没几年了……
她不得不让他孤身面对未来的一切。
这世上,永远没有谁可以陪着另一个人到最后。
他要报仇,她便帮他报仇。
他要叶家。她也会帮他拿到。
可将来的路到底是要他自己走下去的,所以当叶殊说出那句“我不愿意离开你。也不想去望京念书”时,叶葵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松了手,带着桔皮清香的指尖搭到了自己的肩上,沉声问道:“那你想要做什么?”
叶殊并没有察觉她的心思,闻言握拳道:“我只想让沈妈妈跟翡翠偿命!”
叶葵只觉得心头一股热血不停沸腾又变冷。
她不是不知道他的执念,可却不知道他竟已经偏执到除此之外便再也看不到别的东西了!
如今的叶家内宅,是贺氏的地盘!
沈妈妈是贺氏的心腹!
这样的局面哪里是由得他们说要报仇便能报仇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不是君子,自然也不会苦等十年。但若是让她如今贸贸然便动手,她却是绝不会同意的。
然而,即便到了这样的时候,叶葵还是没有办法斥骂他。
肩头处有些酸麻,她的身体经过那一场大病后,到底不如过去了。
叶葵吐出一口气,道:“不单沈妈妈跟翡翠,哪怕是那人,我们总有一日也能让他们偿命。可是,你可曾想过?你去望京跟不去的区别?”
“望京的问涯书院不是寻常人去得的。”叶殊抿了抿嘴,缓慢地说道。
叶葵点点头,他到底不是蠢笨的人。
“若是我能在问涯书院夺冠问鼎,那么父亲便会对我另眼相看。”叶殊见她点头,便又继续说了下去。
叶葵赞同地道:“你瞧,其实你什么都明白。小殊,千万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心,这世上报仇的方法多的是。沈妈妈当初是奉了谁的命,又是为何这般做,我们其实都心知肚明。只要父亲器重你,对那人来说便犹如针扎。所以,不要着急,一步一步来……”
说话间,屋子里的光线蓦地黯淡了下来。
叶葵起身走到窗边一看,不知何时天空上已经聚满了乌云。
山雨欲来风满楼——
叶葵转身道:“回去好生准备着。若是可以。我会想法子让你早些回来。”
“当真?”叶殊闻言面露喜色。
她不由得笑起来,认真点头,“当真!”
叶殊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拣起那颗她剥了一半的桔子塞进口中吃了,方才离去。叶葵站在窗边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微不可闻地叹了声,开了门让人将燕子喊来。
燕子生得同幼时变化并不大,最起码在叶葵眼中是这般容易能认出来。
只是她估摸着是没有办法认出叶葵来了。
听说是二小姐叫她,进了门她却只低着头不敢看人。
她进叶府多年,可始终不懂讨好人。不懂看人眼色,所以过了这么久,最好也不过就是混到了夫人的院子里做了个粗使丫鬟。可没想到这突然杀不出的二小姐。会开口跟二夫人要了她。
受宠若惊多些还是惶恐不安多些,她已分不清。
叶葵只看到她低着的脑袋上有缕发不知被什么弄乱了,凌乱地蓬在那。看着看着,心中滋味不由复杂起来。
她还记得燕子当初同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她说小叶子。你不要担心我。我过几年就回来了,等我带着银子回来给你买吃的,给你买你最喜欢的糖桂花。
这样一句话叶葵记了多年。
她以为那大概便是永别了,但没有想到竟然会在凤城相遇!
缘分二字,有时候由不得你不信。
“燕子……”叶葵低低唤道。
自打进了门便低着头的燕子一惊,霍然抬头。一脸不敢置信,“二、二小姐这是……”
叶葵眉眼渐弯,“我是小叶子呀。”
“小叶子!”燕子脱口尖叫。等到反应过来急忙伸手捂住嘴,半响才又松开手小心翼翼地道,“你是小叶子?”
叶葵伸手去捋她头上的那缕发,笑道:“别怕,是我。”
她以为燕子会高兴得欢呼起来。可她却意外地镇定,脚步后退。口中道:“二小姐,使不得。”
叶葵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了那,然而立刻她便神情自若地将手收了回来。
燕子见她没有恼,微微松了一口气,道:“能再次见到二小姐,奴婢十分高兴。”
十分高兴?
叶葵苦笑一声,她此刻这模样可怎么看都不像是高兴。
不过,燕子这一声二小姐倒是让她从故人重逢的喜悦中清醒了过来。
如今她是主,燕子是奴……
“也罢,你如今叫什么名儿?”叶葵坐回了锦杌上,问道。
燕子终于抬头,“奴婢叫燕草。”
“燕草如碧丝?”叶葵曾被池婆狠逼着背了好些诗,不过也幸亏宋朝往前的东西都没有变化,那些诗该是什么模样便还是什么模样,背起来倒不是那么难了。
燕子摇摇头,“奴婢不知,是大小姐给取的名。”
叶葵笑,“这名极好,还含着你原先的名。”
自此,叶葵身边的几个丫鬟便都改了名字。
白玉改名为绿枝,她自己挑来的那个脸上有胎痣的丫鬟改为如碧。一应合上了李白的那首诗。唯有玳瑁,却还是顶着玳瑁这个名字。
一时间,众人看向玳瑁的眼神都有些怪异起来。
如今名为燕草的燕子虽然在知道叶葵的身份后,态度愈发恭谨,但到底又多了种说不清的亲热。
叶葵便留下她守夜。
隔着帐子,絮絮叨叨说了些这些年的事。只是有些话,终归是挑拣着说的。
亥时的梆子敲响后,叶葵终于沉沉睡去。
可似刚睡着,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呼救声。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的却是那顶雨过天青色的帐子,而帐子外一片寂静……
032 深夜访客
心“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着,身上一片黏腻。
叶葵仰面重重吸了几口气,才略微缓过劲来。脖子上,背上俱都汗涔涔的,又似闷热又似冰冷。
“燕草……燕草……”她小声唤了几声,却不见人答应,忍不住提高音量又喊了几声。
然而外边还是没有人回话。
只有燕草略重的呼吸声忽远忽近。
傍晚时分下了场大雨,所以夜里的天也就特别的黑。天上看不到明月跟星子,屋子里一熄了灯也就显得比往常还要黑上许多。
叶葵想着方才的那个梦,心里有些发毛。
不知睡了多久,但就算是睡得熟了些。以她方才的音量,燕草也该醒来了才是。
正疑惑着,鼻子里突然钻进来一股稀薄的香气。
不对!
叶葵心神一震,手已是往帐子探去。
然而,黑暗中突然有另一只手先她一步撩开了这顶雨过天青色的湖罗帐子!
身子一翻,她的人已经缩到了床角,做出了戒备的姿势。
“是我。”黑暗中有人轻笑一声。
熟悉的声音却似乎出现在了极其不合适的场合,叶葵那颗在听到声音时落下的心又高高提了起来。
“你是怎么进来的?”叶葵身子未动,盯着那个兀自在床沿坐下的高瘦身影问道。
裴长歌朝她伸手,道:“你便当我是个贼罢了。”
叶葵忍不住笑出声,却没有将手递给他,而是自己从里边挪了出来同样坐到床沿上。
屋子里没有点灯,依旧漆黑一片。
燕草也依旧在熟睡,只是这睡得未免也太沉了些。
叶葵皱眉:“你动了什么手脚?”
“她若是不睡,我怎好进来。”裴长歌避而不谈。脸隐在黑暗中叫人看不清神情,只听得声音中似带着轻微的笑意。
屋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叶葵索又钻回床里,伸手想要去将才挂到银钩上的帐子放下来,却被裴长歌给阻了,“做什么?”
叶葵知道他看不见,却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咬牙道:“男女授受不亲你难道不懂吗?况且,深夜闯入未嫁女子闺阁,若是被人发现了,你莫非准备娶了我不成?”
谁知。裴长歌却老神在在地回道:“若是被发现了,那便娶了吧。”说完,他自己却笑了出来。“叶太傅的嫡长女,倒也配得上我。”
叶葵见他油嘴滑舌,只觉得不对。
“你今夜莫非是喝多了才来的?”她抽抽鼻子,却没有闻到酒味。
裴长歌敛了笑,终于正色道:“我不过是来瞧瞧你罢了。”
他方才说的那些话。叶葵倒不觉得有什么,可这般正经地说深夜造访只是为了来瞧瞧她,她的脸竟不由自主地有些热起来。
竟然被个十五六岁的孩子给调戏了!
两颊微醺,她登时又羞又恼起来,却又怕被裴长歌看出什么端倪来,只得故作镇定地道:“你要看便看。深更半夜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闯到我房里来,不论如何都不对。”
裴长歌嗤笑,“对不对自然是我说了算。倒是你。难道便没有什么要同我说的?”
叶葵一怔,努力去看他的脸,却只是徒然,只好颓丧地问:“你可是知道了些什么?”
“望京的事。”
叶葵闻声往他所在的位置靠近了些,反正能不遵守这些古代该死的礼法。她便乐得不遵。
“小殊过几日便要再去望京,我心中想着便让他去也无妨。只是却也不希望他在那留得太久。”叶葵没有将话说透。
但裴长歌已经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先前我将小殊带回来所用的办法却只能用一次,今后决计无法继续用。但是你不同,叶家内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小殊自然要回来。”
叶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轻声道:“我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可是我难道还能去杀了叶家几个长辈不成。”
“你若是说要杀人,我自然没什么好不信的。”裴长歌嘟囔了句,随后道,“若是到时实在无法,你想法子送信到秋年手中便是。”
他偶然间会回想起当初跟叶葵一道想法子从人贩子老黑手中逃出来的时候。
多年后,想起那时,他对许多事都有了新的看法。
尤其是叶葵。
能够在那样的情况下冷静想法子布置陷阱,便足够说明她不同于一般人。
“若真到了那时候,我绝不会同你客气。”叶葵也老实不客气地接了他的话,随后却还是忍不住好奇,“你到底是如何进的叶家?又是如何进了我的屋子?”
叶家是历经数代的勋贵人家,家中自然少不了护院之流,可裴长歌却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房间中。
裴长歌显然没有将答案告诉她的意思,只是词不达意地道:“你明日不若去同叶大人说一声?你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