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媚乱六宫-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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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之时开始启程前往凤峪岭商议议和事宜。听说嫁给狄国的明月公主耶律筝儿听闻秦国与齐国要议和,大是不满,发了国书到了秦庭,叱责自己的父亲忘了秦国之辱。
秦国皇帝被气得旧疾病发,几日不能上朝。温景安到了凤峪岭因秦国皇帝生病,秦国使臣没来只能无功而返。如今到了十一月初,镇守秦国与齐国两国之兵人人思归,议和之事又提上了两国皇帝的御案上。秦帝下了决心,派了二十名使臣前往齐国。为了让此次议和顺遂,龙越离在秦国使臣踏入齐国第一步开始就派重兵严加保护,一路好不容易到了齐京,已是十一月的中旬。千里来回用了大半个月。
秦国使臣一年中两度来访齐国,前者为了和亲,后者为了战事。这一年多来当真是世事无常,令人感叹。周惜若在宫中看着雪花飘扬,隐隐约约想起当初那娇艳凌厉的少女,心中默然。国家大事向来不能为私情所左右,两国战事因仇恨而起,而如今却摈弃了仇恨再回到了原点。这一场用无数人性命来发泄自己仇恨的战争,如今想起来,竟不知究竟为了什么。
秦国议和,而与秦国结盟的狄国再也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意义和借口。当初十几万狄国大军挥军齐国,如今却在青谷岭之间徘徊,去留不甘。
而这一场胶着的棋局,还不知道那个人如何下,什么时候才开始下……
……
周惜若看着眼前清瘦黝黑了许多的温景安,眸中渐渐流露心疼。暖阁外雪花纷扬,不过是午后,天色却已黑了一半,有了暮色的感觉。雪花簌簌拍打在了暖阁的窗上,像是蚕食蚁啃,又像是一只猫儿在悄悄挠着墙根。
暖阁中寂静,炭火荜拨,温暖如春。周惜若默默端了一杯清茶放到了他的手边,轻声道:“温相大人又瘦了。”
温景安往日儒雅白皙的面上带着风霜之色,长袖一动,隐约见着他的手腕如一根修竹,瘦得多了几分清冷写意。
他苦笑了下:“让娘娘担心了。微臣真是没用。”
他看着面前一身素裙的周惜若,眼底掠过微微的恍惚。她,又似乎有了另一种美。从容淡然,仿佛不知什么时候下了决心,不再畏惧任何事物。
她一日日令他难以捉摸,难以揣测,可是却也一日日令他心底的那一份痛延绵入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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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风雪之夜
更新时间:2012923 12:23:13 本章字数:3970
周惜若打破沉默,问道:“温相大人认为这次秦齐两国的合议有几分成算?”
温景安想了想道:“秦国皇帝年事已高,膝下几位皇子又不安分。孽訫钺晓他也不想在晚年之时来一场败仗。此时不胜不败,刚刚好。所以一定会议和成功的。”
周惜若忽地道:“那耶律筝儿她……”
温景安眼中一黯,道:“她……大约是不服气的。她送给秦国皇帝的国书对议和一事中再也不顾父女情面,叱责了自己的父亲。在秦国,父亲祖辈的尊严是十分看重的,不容许子女不敬。她这样等于自断了娘家一脉的支持,在狄国恐怕处境越发艰难。”
周惜若心中涌起莫名的酸楚。两人皆陷入了思绪中。不过一年多的光景便已物是人非。爱的恨的,仿佛都被时光反复冲洗,还原了原本苍凉的底色憔。
周惜若见温景安面上神色黯然,勉强打起笑容,道:“温相大人也要多多保重,如今这天气天寒地冻要照顾好自己。”
温景安不由多看了她一眼,不自然地别过头去道:“多谢娘娘关心。”
他明白她想要说的话,无非劝他早日成家,可是成家?……他看了天色,轻咳一声掩饰道:“今日见莲妃娘娘安好,温某便心中十分安心了,告辞。楞”
周惜若见他要走,想起今日的来意,问道:“今日来,我是有事请教温相大人。”
温景安一怔道:“娘娘请说。”
周惜若想了想,问道:“若是狄国若是败了,对三国大局有什么影响吗?”
温景安微微诧异:“娘娘怎么知道狄国已有了败相?”
周惜若心中一惊,连忙别开眼,道:“我只是在猜测,没想到狄国当真已是外强中干了。”
温景安这才释然,这齐国与狄国作战在千里之外,周惜若在深宫中怎么可能知道战局变化呢?
他笑了笑道:“狄人本来就不善于长期地耗战,他们骑兵擅长突袭,如今郁家军守着青谷岭,守得滴水不漏,狄人前进无法,后退不甘,自然容易失败。大约不出一个月,狄人必败。”
周惜若这才放下心来,长吁一口气:“狄国败了也算是除去了齐国的一个心腹大患。”
她的心此时才算是真正放下。邵云和这个人每一步都有深意,她从不敢轻易小看了他每一步的安排。如今亲耳听见温景安说没事,她才真正解开心中担忧。看来邵云和果然只是想着复国,不会再针对了齐国。
温景安见她神色轻松许多,不禁道:“娘娘不要再忧心国事。一切有皇上呢。”
周惜若一怔,半晌才道:“是,我是多事了。”
两人又畅聊了当前一些国事,温景安这才告辞离开。周惜若看着天边依然沉甸甸的铅云,眉头不展:“今年的风雪怎么还是这么大呢?”
……
周惜若回到了云水殿中天色已暗了下来,眼看着天上的云越来越厚,一场暴雪即将到来。她匆匆到了殿中,对跟随前来的林公公道:“好生关好门窗,晚间要下暴雪了。”
她说着一回头,却见林公公含笑指了指寝殿,她满心疑惑地走了进去。寝殿中帷帐重重,宫女们燃了安神的沉水香,幽幽香气扑鼻,令人心顿时安静下来。
她走了几步看见一双绣金龙祥云的靴子,不禁一怔。随后她悄悄走了进了内殿中。果然龙越离已躺在了床榻上,身上龙袍解开,和衣躺在了床榻上沉沉入睡。殿中炭火烧得旺,热气令他白皙的面颊上泛起了两抹潮红,眉眼犀利俊魅,长眉入鬓,只静静躺着,却令人目光难以移开。
周惜若上前,看着他睡得沉,不禁一笑,坐在了床榻边依着他。
他的手一动,那双狭长的眸缓缓睁开,看着她。他的眸中带着朦胧睡意,几许慵懒几许说不出的魅惑。他轻抚她的脸颊,神色散漫:“你去了哪里?朕都找不到你。”
他说着搂了她的腰,靠上前去。他身上的热气熨帖而来,屋外的风雪声仿佛也渐渐远去。周惜若依在他温热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忽的道:“臣妾去见了温相大人。”
龙越离手中微微一滞,许久才继续轻抚着她的背,淡淡嗯了一声。
周惜若轻声道:“臣妾想让皇上知道这事,是不想隐瞒了皇上。”
龙越离并不做声,只是闭着眼。他修长的手在她的脸颊上流连,指尖温热,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在今与他谈起温景安。
也许,他今日听了之后不会再愿意看她一眼吧。周惜若心中一酸,不禁抱紧了他。
“景安是个很死板的人。”龙越离慢慢地道:“他认定一件事,一辈子都不会改变。五年前,当朕见到温景安的时候,自己不过是一个爱玩乐的荒唐皇帝。朕知道自己的皇帝位是牢固安稳的,只要太后和安王在。他们需要的朕这么继续荒唐下去。景安那时是状元郎,朕见他古板守礼,便想好好捉弄他一番。”
他说着唇边溢出丝丝得意的笑容。
周惜若不禁问道:“皇上是怎么捉弄他的?”
龙越离斜眼看了她一眼,眼一眨:“朕设计让他撞见十个绝色的半裸舞姬。”他说着禁不住笑了起来。
周惜若听了不由红了脸。这主意就只有龙越离想得出来。
龙越离笑完继续道:“他倒是镇定,没有朕想象中落荒而逃。朕就好奇问他,面对美人他心动不心动。”
周惜若已被他的话吸引了,好奇问道:“温相大人怎么说?”
龙越离无趣地撇了撇嘴:“他反而义正言辞地训斥朕不务正业,沉溺歌舞,什么有负先帝的期望,祖宗祖先一堆……朕不爱听,扭头就走。可是他还追上前继续说,朕烦了,命人把他抓了起来。”
他说着一低头,看见周惜若美眸睁大,微微一笑:“朕把他抓起来后打了一顿,想让他知难而退。”
“后来呢?”周惜若问道。
“后来第二天他身上的伤没好又跑到了朕面前念叨什么先帝什么祖宗……”龙越离无奈地道。
周惜若不禁失笑,方才心中那一点莫名的酸楚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烟消云散。她能想象温景安的固执。若他不固执,也不会誓死拒了安王的提亲之议。若他不固执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
“后来皇上和温大人成了好朋友,温大人让皇上知道了皇上心中的抱负,是吗?”她慢慢问道。
“是啊。就像在迷蒙中不知要去向哪里,有人突然点醒了自己,朕知道自己今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龙越离的眼神清亮,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朕要做个齐国古往开来最有作为的皇帝!”
周惜若看着他,微微一笑,伏在了他的胸前。屋外的风雪声一阵比一阵大,可是她忽地觉得小小的云水殿这么安静温暖。
“朕知道景安喜欢你。”龙越离忽地打破沉默。周惜若心中一窒,不禁|看着他。
“所以那次朕才会那么生气。因为朕很怕,怕你爱上他。”龙越离深深地看着她,那一双眸中隐动的无奈与焦急遮掩不住,“如果说这个世上当真有君子这一说,那景安才是当之无愧的君子。他是好人,真真正正的好人。与他相比朕又算是什么呢?除去皇帝的身份,朕在他面前,他的无私,一心为国衬托朕的自私。他的用情之专,至今不娶,更衬托朕的无情,风流,他的才华更是让朕无地自容……”
“所以朕嫉妒他。”他笑得无奈,自嘲。
“皇上……”周惜若忽地不知该说什么。
她道:“臣妾对温大人只有感激之情。他是臣妾的恩人。”那一吻,那一次,是开始亦是结束。情她今生今世注定要欠了温景安。
龙越离看着她的眼,低头吻上,叹息一声:“可是,惜若你知道吗?是朕第一眼看到你……”
他的吻清浅点上她的唇,两人那么近,周惜若的明眸中忽地涌出泪水,她低声道:“越离……”
屋外的风声渐小,天地寂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心跳,红烛高照,一室生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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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雪中赏梅
更新时间:2012924 2:26:33 本章字数:3698
齐国入冬以来最大的暴风雪下了整整两天,听说齐国很多偏北的地方都遭了雪灾。孽訫钺晓积雪压塌的房屋无数,人畜死伤甚多。这一场雪来得突然,令人心生不安。齐国钦天监的老监司们急忙夜观天象,可在望天台看了几夜都未能说出很好的解释。有的道,天下将变,这是上天给的警示,可警示是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有的又道,恐是此次秦与齐两国的议和有变,天下乱世未定……
最后一种声音是龙越离最讨厌听到的。他呵斥了钦天监那一帮杞人忧天的老古董们扰乱民心,一道圣旨让他们闭门思过。可向来国运与天象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白的关系,就算龙越离不愿相信了这虚无缥缈的天象一说,也不得不听从宗务府的劝告,择吉日去祭拜天地。
内务府因这事而忙碌起来。周惜若前去拜见皇后的时候就看见内务府的几位总管在向皇后娘娘禀报事宜。皇后气色好了不少,毕竟虚涯子那件事也过了近两个月,而此时又值快接近了年关和秦国使臣入齐京的多事之秋。一国之后此时更是应该出面处理事宜。
不过今日周惜若看见了另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人正在皇后身边说着话,眼角瞥到了周惜若进来,回头对她微微一笑,柔声道:“许久不见了,莲妃娘娘。”
中宫中两旁位份低于周惜若的宫妃们纷纷起身向她请安。周惜若随意摆了摆手,这才看向她,含笑如仪:“没想到今日世子妃也来到了中宫。憔”
她说着向皇后请安。
皇后接过话头,道:“本宫身子还不甚爽利,刚好世子妃有空,本宫就让世子妃分担一些。”
周惜若笑了笑,坐在皇后左手第一位,淡淡道:“正所谓能者多劳,大概就是如世子妃这样的吧。俩”
越卿卿不是宫妃却屡屡插手了宫中的事务,看样子她是打定主意要在宫中继续兴风作浪了。
周惜若面上笑得淡然,越卿卿却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她扶了扶鬓边一支精致繁复的牡丹迎春红玉簪,嫣然一笑:“莲妃娘娘这话是来取笑我的吧?像我这等劳碌命的人,想要夺却也躲不开呢。太后娘娘也拿眼盯着呢,务必让我为皇后分忧呢。其实说到底,还是太后娘娘偏心皇后,舍不得皇后娘娘劳累。”
这话竟是拿了楚太后压下来。周惜若笑了笑,只是把玩着手中一枚镂空金香球。这香球做得十分精致,大约核桃大笑,上面的铸金花纹细密繁复,当中放了加了草药的香草团,点燃后握在手心,在寒冬不仅可以去除寒气还能益气活血,一举两得。
龙越离知她伤了身子,体内寒气甚重,所以特命了御医想出这个法子。
越卿卿看那团金香球做的十分精致,不禁问道:“这不就是前些时候从南边制好进贡来的金铃铛吗?怎么做成了香球?”
在宫中,唯一能用得起金铃铛只有太后与皇上。皇后一听,也不由看向周惜若的手中。她眸中一沉,欲言又止。
周惜若笑了笑,:“这不是金铃铛,是同一批的做金铃铛的又做了一对送给了皇上当把玩的物件,皇上觉得无用所以赐给了臣妾。”
皇后一听,脸色这才稍微和缓。
越卿卿见自己看错,美眸中掠过不悦,悻悻道:“原来是同一批啊。难怪手艺这么眼熟。”
周惜若笑了笑,似笑非笑地看着越卿卿:“世子妃何必这么眼馋臣妾的小物件儿呢。世子妃今日头上戴着的牡丹簪不也是价值连城吗?”
那样玉质纯粹的红玉,那样精致的雕工,这枝红玉簪看样子是御赐之物呢。至于是谁赐给了越卿卿,还真的不好说……
越卿卿一听周惜若似若有所指,不自然地扶了扶簪子,道:“不过是枝簪子罢了,莲妃娘娘也稀罕么?”
周惜若笑了笑:“这是别人的东西,我再稀罕也不能去偷去抢啊。世子妃,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越卿卿一听,美眸一沉,不由仔细盯着周惜若的眼睛看,仿佛要看出什么来。周惜若却已转头与旁人聊起了别的,看样子对这个话题已失去了兴趣。
越卿卿眼底皆是疑惑,周惜若今日说的字字句句意有所指,可是偏偏一副什么都不知的样子,要不是她自认为自己做的事无人知晓,不然的话,她几乎疑心周惜若早就知道了实情……
她正思附间。庞明燕贞容华由宫女扶着前来向皇后请安。皇后见她来了,连忙对左右道:“都傻站着干什么?去扶贞容华,仔细一点。”
她的神色郑重紧张,那样子比她自己怀了身孕还紧张几分。周惜若顺势看去,今日庞明燕身穿一件粉色锦袄宫装,外披一件雪白狐裘披风,越发显得白皙丰腴的面圆润几分。她面上笑意盈盈,心情甚好的样子。
她由宫女扶着上前给皇后请安。皇后连忙扶了她起身:“仔细一点。以后见了本宫就不必请安了。这么拘礼做什么?”
庞明燕谦虚道:“应当的。”
皇后又赞她知书达理。周惜若冷眼看着,越看眉头越是皱起。一盏茶喝完,皇后提议去中宫后赏了雪景,道今年中宫后一株老梅开了,殷红殷红的,煞是好看。
机灵的宫妃奉承道:“老梅开花,中宫不久肯定有喜事。”
皇后一听十分欢喜,命人赏赐了那会说话的宫妃。一群宫妃左右无事见皇后心情甚好的样子,纷纷奉陪左右。周惜若到了中宫的花园廊下,果然看见那一株老梅开了满树。此时是深冬,但梅花如这般全然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