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凤虚凰-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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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儿身中剧毒手下也不见老实,常常趁着赵穆不注意做些小动作,赵穆念在她曾经不惜牺牲性命搭救,一而再再而三的补救,容忍,甚至经过几日调配后给了她解药,松儿垂泪磕头,口口声声发誓此生只会效忠太子一人。
李昭出人意料的傻气和易于信任陌生人,赵穆于巧合助他出华阳宫见到宝宝,一时脑热竟然同意带着两个五六岁的孩子夜闯冷宫,也阴错阳差得此机会趁李昭晕死之际取其血液对其下蛊。
至此,来到南诏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
剩下要做的事情,一是给南诏太子体内蛊毒设好引子,二是延续两国友好之意直至太子寿诞之日与南诏国签下盟约。两件事大功告成,便可迅速返国。
可冷宫那夜,赵穆再次发现黎若宣身份非同一般,虽然无法确定,却也可以猜得出一二,接下来便是验证。
随后几日,黎若宣之事因为皇后在菁华宫的暴行而逐渐露出端倪,赵穆便也乘机通过这件事帮了黎若宣,利用黎若宣引出李昭体内情蛊。蛊毒发作,宛若万虫钻心,中蛊之人的痛苦可通过鸾玉笛进行调控。
此行目的完成四分之三。
最后只差盟约未签,可南诏边城锡琅近日数次被东埕正规军来袭,羲文先生传来消息,这次事件是东埕的几位皇子从中作梗,故意在最后关头破坏两国关系。
南诏王也不出所料萌生囚禁东城太子为质子之意,赵穆也因此从华阳宫搬离,新入住的寝宫外,看守至少加固了三倍。
要做最后缓和只能靠在李昭寿宴上的一杯和酒,以七色喻比天下,七国各司其位,若是南诏王喝下,主和;不喝,主战!
最为关键的一日,和酒之计失败,南诏王战意已决。
松儿也在这时背叛,于九天冰泉所取的冰块中注入剧毒,阴谋被黎若宣揭穿后又以刀行凶,虽然最后都没有伤到南诏太子,可黎若宣身中一刀生死未卜。
松儿行刺失败,于殿上当场自尽,死前还要将此时嫁祸给赵穆。
临死最后一刻,松儿眼角滑落一行清泪,死死揪着赵穆的衣袖,小声道:“对不起,太子。松儿没法置亲人生死于不顾,下辈子松儿做牛做马,绝不再负你——”
当日,东埕太子被打入天牢,不吃不喝三日熬到今天。
……
呵,可笑!
赵穆踉踉跄跄的站起身,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赶紧扶住了边上那堵脏兮兮的墙才算勉强站稳。
“你此生负我,而后生生世世我又如何再敢用你,只恨我年少心软,若是时光能够倒流,我赵穆必定在怀疑上你的第一天就一掌要了你的性命。就是日后让我逃出生天回到东埕,也必定杀光你全家,以铭记我此生一次妇人之仁犯下的大错!”
拼尽最后一口气,赵穆咬牙将稻草垛猛的挑开,刚才那只伤了他的蟑螂一时无处可躲,尽在墙头乱爬起来,赵穆眼中杀意顿生,一掌将那只低贱的虫子连同那面肮脏的墙击个粉碎……
夜晚再是漫长终究会有白昼来临的时刻,宝宝甚至都还没觉得自己睡着过,东面的那扇窗子已经渐渐透出了鱼肚白。
宝宝昨晚收拾好的行囊暂时没能派上用场,柳金一早就进屋帮他收拾了桌上那一堆碎肉渣子,点了点他的鼻子,把人叫醒后又替他换上了紫色的新纱裙,轻声道:“皇上说你什么都记不得了,让我领你上菁华宫看看去,能想起便好,想不起也无所谓,反正明日,安国舅就会进宫里来接你出宫了。”
“唔——”
顾宝宝低着头,似乎应了一声,只顾着手上摆弄着淡紫色的裙摆,对自己的新衣服很是疑惑的样子。
卷二 第三章
“你护驾有功,皇上升你作紫衣了。”
“嗯!”
“怎么样,现在去吗?菁华宫里头好多人挺想你的。”
“嗯!”
“那我们走吧!”
“嗯。”
宝宝心不在焉的答应着,临走前看了自个儿房里的那张桌子一眼,抿着嘴出门去了。
白天的菁华宫显然是要比晚上看起来好得多,随着严嬷嬷尸体的掩埋,笼罩在菁华宫上头的那片乌云也开始渐渐消散,宝宝这次再去的时候,宫女太监们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小宣!”
小裤子今儿起得很早,天还没亮便守在菁华宫门口了,老远看到柳金领着宝宝走近,兴奋之情不可言喻。
若宣昏迷三天,一直生死未卜,听说人被安置在皇上的寝宫里,那种地方不是他们这种低级的奴才可以去的,纵使担心也只好守在菁华宫中等待消息。
差点天人永隔之后的第一次见面,黎若宣出人意料的并没有笑弯了眼睛飞扑到他怀里,响亮的叫上一声小裤子,而是面无表情的抿着嘴,上下将他打量了个遍,稍微点了下头便绕过他走进了门去。
小裤子伸出的手臂空悬着,原本眯起的笑脸也僵着,好半天才讪讪的收回手,询问般的看着柳金,柳金摇摇头低声道:“什么都不记得了,今儿我就是奉旨带他回来看看,也不知道想不想的起来。”
“啊!”小裤子苦着脸,挠挠头,“那他就不认得我了?”
“哼,认得你!?他连自己是谁都认不得了,哪儿有空认得你。”
两个人光顾着说话,一回头顾宝宝已经走没影儿,柳金和小裤子赶紧小跑了一段路,这才在一片空地上看到了被众人围得死死的宝宝。
“若宣,你回来啦!听说你救了太子升紫衣了哎,恭喜恭喜啊!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咱们菁华宫的姐妹。”
“啰嗦!”摆儿凶巴巴的将跟前那个谄媚的丫头一把掀开,大大咧咧的伸手拍了拍顾宝宝的肩,粗声道:“若宣好样的,你和柳金可给我们菁华宫争脸了,有了你们两个榜样,咱们菁华宫的奴才可算有奔头了。”
宝宝被一群人围着很不舒服,疏远的往后撤了撤肩膀挣脱开摆儿的手,皱眉抿嘴一句话不说,左看右看找到了柳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表示不舒服,柳金赶紧上前疏散了众人,将顾宝宝护在身后。
“若宣不舒服,你们先别围着他一个劲儿的说话了,我带着他上别处转转去。”
“搞什么?发达了就看不起以前一起长大的朋友了?”
摆儿语气不善,眉毛挑得老高,看样子很是不爽,宝宝亦不喜欢这样粗鲁的女孩子,只白了她一眼便要走。
“嘿,你对我翻白眼?黎若宣,做人可不带你这样的,我好好和你说话,招你惹你啦!”
摆儿暴走,说着话便开始卷衣袖,很有要好好将那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教训上一顿的意思。
才上前一步顾宝宝便迅速闪身躲开她的拳头,故意将脚往外一伸,叫气得头昏脑胀的摆儿摔了个狗啃泥。
这摆儿向来粗鲁霸道惯了,在奴才中人缘倒不是顶好,可这次的事情孰对孰错大家看得清清楚楚,都私底下纷纷议论起来,有好些奴才看向若宣的眼神很是愤恨。
宝宝冷冷看了摔趴在地上的摆儿一眼,连上去扶一下的意思都没有便自顾自的走开,一副我是大牌我怕谁的样子。
“若宣!唉,摆儿你没事吧?这事儿不是这样的,只是——”
柳金为难想要解释,这时一声绝对洪亮到叫人震耳欲聋的‘宣宣’霎时打断了所有人明里暗里的对话。
顾宝宝一回身,那个粉红色的小肉球球便飞扬着两条长长的发带,飞也似的向他扑过来,眨眼便飞奔到他跟前,两脚一蹬,牢牢吸附在了他身上。
“宣宣宣宣宣宣宣宣宣宣……”
鸢儿兴奋的爬在宝宝身上乱蹭,根据之前摆儿的遭遇,大伙儿都眯着眼等着黎若宣将忆‘夫’癫狂的鸢儿一手摔飞出去,谁知宝宝只是托了托鸢儿的屁~股,轻笑了一声,将人小心的放回到地上。
咝~~有奸情!
“宣宣我好想你,你回来给我带好吃的没?”
鸢儿双眼闪闪亮的死盯着宝宝,宝宝老实的摇了摇头,摸摸她的脑袋转身走了。
“记得下次来的时候给鸢儿带只烤全鸭——”
鸢儿还鼓着腮帮子在后头神神叨叨,大家看了眼她在头顶摇摆着的那只肉呼呼的爪子,集体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丫头一天到晚只想着吃,怎么还没被撑死!?
“大家对不起,对不起,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们别怪他!”
柳金尴尬的替顾宝宝解释着,看人已经走远了自己也快步追了上去。
直到宝宝和柳金都走了,奴才们才咒骂着黎若宣狗眼看人低愤愤的散了,鸢儿收了脸上的笑容,苦哈哈的在自己的圆屁~股上揉了揉,暗骂了一声‘阴险’。
宝宝来得匆匆去的匆匆,还差点和摆儿打上一架,甚至连多一眼都没有给小裤子,丢了满心酸涩和一肚子关切的话还没说的小裤子在墙角哭去了。
上一趟菁华宫,他把自己和所有以前那些朋友的关系都搞僵了,依旧是什么也没想起来,嘴巴闭得死紧,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当晚,宝宝去了万安宫给李舜磕了最后一个响头,李舜半躺在他常躺着的那张矮榻上,探究的目光在顾宝宝全身上下扫了一遍又一遍,闭上眼懒懒道:“上前些,站在我身边。”
顾宝宝警戒的盯着他,眼中闪烁着不定之光,嘴角冷冷的撇在一边,与其说是警惕,更像是在负气。
“明儿就走了,还有什么要求提吧!”
李舜突然伸手一把将宝宝的胳膊拽住,顾宝宝措不及防,整个人都叫他拖到了跟前,望着那张俊美的脸,面色愈是难看起来。
【我不能说话!】
冷冷的张了张嘴吧,宝宝将手腕旋了几旋挣脱了俊美男人的禁锢,顿了顿,而后指手画脚的胡乱比划了一通。
李舜看他的手势,食指和中指倒立着像是两条腿,代表了一个人,宝宝左手的人带走了右手的人,他是在询问自己是不是能带一个人一起出宫。
“你想带人出宫?谁,柳金?”
宝宝摇了摇头,转身去看不远处的笔墨纸砚,跑过去没经过同意便兀自拿起笔在纸上歪歪倒倒的写了一个名字,李舜古怪的看了宝宝一眼,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若是你没那么招摇叫她注意到,朕是可以想办法将你留在宫中留在身边的,可是如今一切无可挽回,出去了便别再回来,记得离太后远一些。”
( ⊙ o ⊙ )啊?
宝宝目光闪了闪,垂着脑袋权当没听见,唔唔了两声又指手画脚的询问自己是不是可以走了。
“走吧!明儿出宫的时候让鹭南不必带着你来请安了,朕累了,你出去,让曹德胜送你回去。”
顾宝宝得到允许,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从头到尾对李舜独断专行送他出宫的决定没有一点异议。
李舜恶狠狠的瞪着那个脚底下不带一丝停滞的背影,拳头一紧,宝宝就听见身后一阵加快的脚步声,下一秒自己就叫那个才要将他赶走的男人抱紧了怀里。
温热的呼吸近在耳侧,宝宝佝偻着背将自己缩成一团,半晌过后转过头与之对视,眼中满是疏离和恨意,李舜神色一黯,紧握的手掌渐渐松开,宝宝趁机赶紧跑了出去。
宝宝回到老窝的时候发现自己房中烛光闪耀,想必是柳金还没睡觉正等在里面,把门推开,果然。
“明天就走了,怎么也腾出些时间来和我说说话吧!”
【说什么?】
宝宝走进屋坐到柳金对面用手比划着。
“说说你今天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是把以前的事情忘了,黎若宣也不会是那么冷漠无情的人,况且人家明明是在对你表达善意。”
下面一句话顾宝宝发现自己用比划折腾不出来,随手沾了些茶水在桌上歪歪倒倒的写到【教训我?】
“不是教训你,只是和你说道理。”
宝宝不耐烦的闭了闭眼,又写到【我明儿就走了,这顿训就免了吧!皇上说我可以带一个人走……】
“……”
看了这行字霎时噤声,柳金的呼吸立刻变得沉重起来,一时紧张得说不出话,她不能确定,可她总认为若宣要是还有一点点的记忆都该知道她有多想出宫,碰到这样的机会,理所应当会带走她。
【我没选你。】
宝宝认认真真的写完,抬头看柳金,柳金脸色煞白,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强自笑道:“哦,那、那你好好休息吧!明天要我送吗?”
【不用】
“那我就不送了,你自己今后好好保重。”
柳金逃也似的出了门,撑着一口气,连问他准备带谁出宫的勇气都没有,宝宝愣愣的坐在原位,将杯中的茶哗的泼上桌面,那些难看的字迹瞬间糊成了一大滩的水渍。
卷二 出嫁篇 第四章
三更天未到,一抹黑影突然从顾宝宝窗前飞速闪过,宝宝整晚压根没睡过,一察觉道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从床上蹦了起来,冲上前将朝北的窗子推开。
屋子北面正对着的是一大片竹林,风一吹过便会连锁的带起一大片沙沙的声音。
窗外黑漆漆的一片,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月光惨白惨白的照下来,这场景和那晚的冷宫颇有些相似。
那一晚,也是在这样阴冷的月光下,宝宝第一次见到了哮天——那个长发披肩、狭目迷蒙、身形修长、在房梁上侧身躺着,活像动漫故事里那个叫做月魔的男人。
突然一个白影从窗外像个吊死鬼似的倒挂下来,长长的黑发几乎垂到地上,透过几缕头发,宝宝看到了一双兴奋得发亮的眼睛。
不明生物像只打狗似的唔唔叫了两声,突然将身子一荡,跳进房间里头,脚才刚落地便轻轻一蹬,直直向着顾宝宝扑上去。
“咯咯,哮、哮天——”
宝宝被哮天压倒在地上,脸和脖子都叫哮天舔得麻痒得不得了,蜷起身子轻笑着,哑着嗓子低唤了声哮天的名字。
哮天兴奋的不行,抱起宝宝便是一个劲儿的狂舔,那神情活脱脱就是一只长久没见主人,一时间兴奋得过了头的大狗狗。
“好了好了,哮天,抱我去床上,咱们睡觉。”
“唔唔~~”
哮天将宝宝搂在怀里,一飞身便蹦到了床上,被子拉扯得翻飞,与宝宝齐齐缩进了被子里,一个翻身将宝宝压在身子底下,湿漉漉的舌头从头至尾就没见停过。
“等等、等等……”宝宝将哮天推开了些笑道:“你这些天都上哪儿去了?有事找你帮忙也不见人影,我快死了也不见人影,明儿我就要被人扔出宫了,你倒是回来的及时!”
哮天瞪着一双亮堂堂的大眼睛,愣愣的盯着宝宝,头一偏,好似完全没听懂的样子,埋头在宝宝胸前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子准备睡觉。
“唉,功夫那么高有什么用,没心没肺的!”
宝宝摇摇头,招手将哮天的脑袋抱住,刚闭上眼,好似想起来什么又忽然睁开,狐疑的盯着哮天的睡脸好一会儿,自言自语道:“你该不会是那个白衣仙人谛听变的吧?”
“嗯?”
哮天也在宝宝怀里疑惑的张开眼睛,大大咧咧的露出一个笑容,伸长脖子又是舔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的睡了。
第二日,宝宝即将出宫,柳金迟迟没有起床,真的不打算去送。菁华宫的奴才叫黎若宣给得罪了,况且他要走的事情在宫里头并没有传开,于是也没人来送。
站在南门以内,清晨的南诏皇宫有些雾气蒙蒙,冷冷清清的,除了几个面无表情驻守的侍卫,看不到几个活人的身影。
鹭南家的马车就等在南门外,他穿着一身墨绿锦袍,现正牵着宝宝的手在南门口枯站着,向内望着那条通往宫外的平坦大道,知道远处缓缓出现一个圆滚滚的粉红色身影。
“宝宝、宝宝——”
鸢儿摇摇晃晃着肥胖的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