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歌三世缘-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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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晃仙有些意外,莫不是自己刚刚在湖里看见的那条?他刚刚将那条红线看得清楚,只是普通的线而已,并没有什么仙法魔术封存在里面,若一定说有什么,大概是千年前有人曾经在上面施过法术,现在千年已过,那就是条再普通不过的红线而已,看妖君眉眼间的焦急,莫不是情人送的?晃仙启唇:“刚刚在湖里看到有条红色的线···”
话音未落,妖君已经跳进湖中,溅起的水花将晃仙的后半句话封在口中。
妖君硬撑着向湖中央游去,日照的湖水虽然不至于冰凉,刚刚为了化解晃仙来的急掌,才止血的伤口又迸裂开,湖水浸入伤口,混着血水流出,在妖君身边蕴染出红色花瓣。刚刚飘荡在湖面的船已经被晃仙打碎,木片和酒坛的碎片浮在湖面,妖君眼前一片杂乱,视线有点模糊,努力在一堆杂色中辨认那一抹鲜红。将面前的碎片拨至一边,湖水打湿他的发,额前的印记在反着日光的湖水映射下像是游动,给他苍白的脸色增加了一抹生气。蓦然间,妖君眼睛一亮,向自己刚刚躲着的大片莲叶中游去,游近时,才将那抹红看清楚,原来是晃仙拴在酒坛上的红绳,难掩失望的神色,妖君回头,继续寻找。
岸边,晃仙将妖君的动作看得清楚,不顾重伤只为一截红线,莫不是重要的人赠予的。红线缠在如玉般的长指上,晃仙眉头微拧,对妖君这种类似自虐的行为有些不理解,想到过世的师傅,轻叹一口气,都是深陷情网的人。不觉间,晃仙眉头拧的越来越紧,这截红线,这截红线莫非是自己缠在他手臂上的,拿起线的另一端,果然,整齐的切口,是自己惯用的的方式。晃仙看向那个还在水里寻找着的身影,将手中的线握紧。
炎炎烈日照着落尘岛,一干天兵站在浩海边,厚厚的铠甲将温度又提升一个等级,渐渐的有人开始不耐烦。这落尘岛有一半是人间,四季交替,温度也不同于天界,现在正是七月,太阳毒辣的烤着大地,过惯了舒适日子的天兵终于忍不住窃窃私语。
站在青石上的人身披红色大敞,手里握着一把银白色长枪,手心里的汗使得长枪握起来滑的厉害,终于,他皱起眉头,朝着身边的人大喊:“他娘的,晃仙搞什么鬼,老子等了一天了!”
身边的小将忙过来劝解:“将军莫生气,”一双眼睛将落尘细细打量才道“方圆几百里的陆地水域都查遍了,独独留下落尘岛还没有查,妖君受了重伤一定逃不远,这晃仙迟迟不肯迎我们进去,莫不是···”
“不会吧。”被称作将军的人眉头依然皱着,众所皆知,晃仙素来不与人来往,偶尔同仙官们碰面也只是点头颌额,连话都不曾多说几句,他同魔界妖君怎么可能有关系?况且晃仙不爱招惹事端,尽量避免麻烦的行为谁人不知,怎么会为了一个素未蒙面的人触了玉帝圣旨?将军摇摇头,暗想自己是多虑了,转念想,除了落尘岛,妖君还能藏到哪里去?终于,窝了一天的火此时有了想发作的苗头,提起插在地下的银枪,一个回旋,巨浪就向落尘的上空扑去。一声高吼,远远的向岛内传递:“晃仙,你竟敢窝藏妖君,让我进去搜查,不然,就别怪我去玉帝那参你一本了!”
手里的茶才搁置唇边,就听到有声波穿来,晃仙睫毛微抬,继而低下头将口中的茶喝完。
身边的小侍皱起眉头,试探的问着:“仙尊,这红缨将军已经吼了半天了,再如此下去,影响仙尊休息了,如何是好?”
白玉的茶盏被轻轻的放在红木桌上,晃仙抬起眼睛:“确实,会影响休息的,红缨将军的声音确实不怎么好听,会影响岛上花朵的生长。”
“那,仙尊几时放他进来?”小侍收起茶盏,搁在托盘上。
“难得红缨将军吼的有了兴致,怎好打扰?”晃仙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喜怒。
“那···”小侍犹豫着“红缨将军一直这么喊着,着实让人心烦啊。”
晃仙露出微笑:“不听就好了。”说罢,起身缓步走向书桌,青玉制成的狼毫笔沾了朱砂,缓缓的在纸上勾勒,转瞬间,晃仙搁下笔,将纸递给小侍“拿去贴在音口。”
小侍开心的领了宣纸出去,连门都忘记了关。
“噗哧,咳咳···”
晃仙抬起头,看着斜靠在窗框上的某人,刚刚从湖里捞出来,却没有一丝丝狼狈,看他在湖里焦急的模样,不知怎的,晃仙就动了恻隐之心,现在看起来,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妖君刚刚隐了身扒在窗框上看着晃仙画符咒,看着小侍出去,便从窗口跳进来,看了晃仙瞪过来的眼睛,才问:“上仙刚刚画的是什么?”
“静音符。”实在不像跟他有过多的语言交集,晃仙简短的回答。
“那为什么,为什么,”妖君轻轻咳嗽两声“为什么我看着,就好像是一只王八在吃大饼?”
“那为什么妖君你没有把符咒看成是一只落水狗扒在火炉上等着被烤干呢?”晃仙将手中的笔放进笔筒,头也不抬,一句话送给了妖君。
妖君笑眯眯的看过来,一脸的无辜样:“因为我没见过有带着王八壳的落水狗啊。”
晃仙瞬间被打败,也是,从来礼貌有礼的酒尊怎么说得过魔界那个厚脸皮的痞子呢?晃仙聪明的选择不再跟妖君斗嘴,转身走向身后的书柜。
紫色的书柜上一排排书整齐的架着,妖君随手抽出一本读道:“《酿酒十鉴》?”头也不抬翻了几章说道“看起来说的很有道理啊,可是你酿酒的确实不怎么样,不如你去拜晃仙为师吧,我饮酒万载,独在他的酒里读到了酒魂。”
“什么?”晃仙惊讶且不解,让自己拜自己为师,这妖君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真的,”妖君将手里的书放回原处,让酒仙去跟晃仙学酿酒确实有些突兀,这话说的也颇为不妥,可却是正确的,妖君认真的眸子看向晃仙“你的酒我尝过,华丽尽在表面,若比别人,也算得上乘酒,但是,尝过晃仙的酒,你就明白何为酒魂,不同的酒有不同的使命,告诉饮者不同的感觉和故事,你的酒只能用来饮着作乐,而晃仙的酒却是品一方世界。”
干净修长的手指停止了所有的动作,晃仙依旧低着头,侧脸对着妖君,薄薄的唇欲言又止,终于,他放弃了,将面前的柜子打开,大小不同的瓶子整整齐齐的排在里面,原来是将自己当作酒仙了,晃仙挑出最矮的一瓶。转头说了七个字:“闭嘴,坐下,脱衣服。”
“你,你要干嘛?”妖君在身后的椅子上坐下,笑眯眯的将上衣解开,也说了七个字:“第一次,你要轻点。”
自动忽略妖君调笑的话,晃仙取了绵布将他伤口上的血细细擦干净,是剑伤,将整个腹部穿透,他居然撑了这么久,晃仙抬头看向眼前的人,对方只是勾着眼角看他,将手中的药粉缓缓洒在伤口处,晃仙用长纱将他整个腹部裹起来。
“上仙的柜子都不上锁?老妖看着里面好似都是旷世绝品。”妖君的话似在提醒,似在开玩笑。
长纱裹好,晃仙在腰边打了结,听到妖君的话,站起身问道:“你以为何为锁?”
“上仙这话怎解?”
“锁并非一个物件,而是一种形式。”晃仙将手中的瓶盖好,递给妖君“记得日敷。”
“我明白了。一种形式,恰如上仙的柜子,虽无锁,但无形的东西困着别人无法打开,并非物件,而是念想。”妖君垂下头,手里把玩着失而复得的红线“就像我和他,因果纠缠,万世不灭。”
、诚知此恨人人有
红缨将军在将晃仙的亲戚全部问候完之后,泄了气,不仅没有一个人影出来,就连原本守在岛口传递消息的小侍也不知所踪,现在连个投信的都没有了,他嗓子干的直冒烟,终于长叹一口气,冲着身边的人喊:“走!”
“将军,是要收兵吗?”
“收什么兵!?妖君还没有找出来,收兵回家挨训啊!”不理会身后人一脸的苦相,拖着长枪往前走。
“那,那将军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还能去哪?上落尘!”红缨大步跨上落尘落脚处的石碑前。
青色的石碑上落尘两字写的秀雅却不失英气,收尾处的缥缈之感让人脑海里瞬间浮现的是晃仙的衣袂飞扬。
“红缨,奉命捉拿魔界妖君,行至落尘岛,酒尊晃仙请配合搜岛,以便遵行玉帝圣谕。”红缨低头抱拳。
“将军,晃仙不过一酿酒小侍,怎担得将军如此大礼。”站在落尘上空的,不是晃仙又是谁?一副谦逊的模样,惹得众天兵内火中烧。
跟在红缨身边的人早就窝了一肚子火,看到晃仙不疾不徐的出现,还一副事与己无关的样子,想到受了整日的曝晒,便没好气的回顶道:“酒尊好大的架子啊,我们将军不行礼,怕是还难见仙尊的面了吧?!”
晃仙笑着看向红缨旁边的人,挥袖收了布在他们身边的结界:“原来是飞羽将军,将军此话晃仙就不明白了。”
“哼!早上便告诉你要搜岛,你现在才出现,怎么?忙着跟魔界妖君叙旧喝茶?”
“叙旧喝茶倒是没有,只是聊天调笑而已。”晃仙转过身子,他说的可是实话,只是没人肯信罢了。
“你!”飞羽身上的火腾的烧起来“好你个晃仙,无视玉帝圣谕,等今日事了,我们便去凌霄殿说理去!”
“真是奇怪,”晃仙缓步走出,负手站在飞羽旁边“听闻将军要搜岛,让我撤了岛上所有阵法,晃仙便依言去做了,只是这落尘岛上的阵法是晃仙用万年时间布置的,这撤离自然也不可能是一时半会就能做成的事情,我在里面人仰马翻的撤阵,偏偏听得红缨将军在岛外吼得好不热闹,既然将军要评理,那晃仙便真要评评这理了,我看不如红缨将军去搜岛,飞羽将军便跟我去评理,两事皆不误,如何?”
飞羽的脸先是气的通红,听到晃仙的话继而泛白,明明是长在自己身上的一双手,此刻偏偏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搁才好,面前的人看似弱不禁风,云淡风轻的话从他嘴里出来偏偏如同泰山般压来,张了张嘴,却是一声微叹。
冷眼看着他不作声,直到飞羽将头底下,才转身看向红缨,晃仙微微笑着:“这落尘岛上的阵法布置麻烦,晃仙奉命酿酒,酿好的就在岛上,如今这阵法撤了,岛上不安全,那些酒自然不能放在落尘了,我看将军走时,不妨将酒全部带走吧!”
红缨看向晃仙,知道对方并非善茬,却也想不通他为何要同自己讲这些话:“仙尊说的有理,我会将酒全部带走。不会给仙尊留后患的。”
“那就有劳将军了。”晃仙向红缨施了一个礼“那就麻烦将军离开时,将岛上的五千坛酒全部带走吧。”
“什么?”话至此,红缨终于知道晃仙想说的是什么。
“哦,我要提前嘱咐将军,这些酒都是千年才成一坛的,名贵的很,就连那些坛子都是上好的薄玉制成的,如果抱坛用力过大,都会压破玉坛。”晃仙优雅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让天兵上岛“我想将军还是亲自护送那些酒比较好,免得意外出得多了,跟玉帝不好交代。”
熏香缭绕的大厅里摆设简单,几把杉木做成的座椅排在正厅的两侧,两盆翠绿的文竹给这空旷的大厅加了几分生气。
晃仙坐在主位上,吩咐小侍上好茶,便不再说话。
动手搜人的事情自然是不必两位将军亲自做,他们吩咐了手下,便在大厅落座,明里是喝茶歇息,暗里是观察晃仙。
一杯茶喝完,晃仙吩咐小侍续茶,并且一再嘱咐要用雪山脚下的新茶,看着一脸错愕的两位将军,晃仙微笑着解释:“待会还有五千坛酒要将军搬走,自然要用心接待将军了。”
“噗!”红缨刚入口的茶还没来得及细品就又喷回了茶杯里,他用咳嗽掩饰着自己的失态和尴尬,冷不防的对上晃仙笑眯眯的眼睛,红缨突然有种被坑了的感觉,看来晃仙家里的茶还真是喝不得的啊,在心里长叹一声,红缨放下手中的茶盏,清咳两声问道:“仙尊可曾见到可疑之人上岛?”
晃仙眯着眼睛,不作答,将两位将军上下看了个遍,悠悠吹着茶盏上悬浮的茶叶,不疾不徐的动作让周围的人无语的厉害,等到两个将军等的有了火气才答道:“落尘岛的布置你们也看到了,两位将军苦等了半日,肯定是无法入岛,若没有晃仙的指引,任何人想强行入岛都会被困,我向两位将军保证,晃仙今日并没有迎接过任何一个想入岛的人。”
两位将军也是伺候玉帝多载的人,晃仙的言外之意听不出十分,也猜的出八分。落尘岛从未有生人进来过,言外之意就是从未被搜过,自己不仅仅要搜岛,刚刚居然还吼着要他撤了法术,难怪那五千坛酒就落在头上了,红缨将军嘴角微抽,才想起之前早有仙官提醒过自己晃仙并非善茬的话。晃仙极少在仙界露面,见过他的仙官也寥寥无几,而红缨一直是在锁魂台驻守,也很少在仙界走动,所以虽然他们同殿为官,却从未相见,红缨抬头看着坐在他对面动作优雅喝着清茶的人,怎么都跟别人传言中的形象扯不上关系。
看到红缨的囧样,晃仙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将杯中的茶喝尽,慢悠悠的继续续水,也不说话。
跟晃仙比耐力是需要过硬基础的,他酿酒万年,有时后为了看酒,要几天几夜的目不转睛盯着才可以。飞羽百般无聊,只好瞪着大厅里墙上挂着唯一的一张画看,希望可以减少一些冷场感。画上是一片桃花林,粉红色的花瓣飞舞漫天,一位手持蒲扇的佳人将脸遮了多半,佳人好似害羞般将脸扭向别处,仅仅有一只秋水漾波的眸子看过来,乌黑的长发盖了整个肩膀,即使花瓣在整幅画上纷飞,也能看出佳人的娉婷高挑身姿。终于,飞羽觉得自己再不能如此冷场了,晃仙有功夫耗着,自己却是要上凌霄殿复命的,最重要的是,自己再盯着那幅画看就要出现幻觉了,他居然看见画像上的佳人冲他抛媚眼,眨眼功夫再看过去,画像还是原样,他懵了,再这么看下去不是要疯掉就是要瞎掉。将士荣升靠的是战绩,说白了他们都是性格耿直的人,那些拐着弯打官腔的话他说不来,自知最先失礼的是自己,飞羽双拳一抱向晃仙施礼,不卑不亢的说道:“飞羽是粗人,不懂仙尊的规矩,多有冒犯,还请仙尊见谅,只是圣谕在手,不得已而为之。”
晃仙也非狭隘之人,只是见惯官场起伏,人情世故懂的不比别人少,有时候某些事情虽非本意,却是要做的,比如给眼前这两位将军的下马威。他不是爱惹事的人,对于麻烦则是能避则避,但起码的威严是要有的。很多时候都是事与愿违的,麻烦不是你想避就能避得开的,就像现在,不说那位让玉帝头疼的妖君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岛上,单单说这两位行事颇有些欠妥的将军,落尘岛有时千年都不会有一人踏足,哪个上岛的人不是规规矩矩,这两位将军居然带来一干天兵上岛,晃仙开始为岛上的花草忧心。此刻看到行礼道歉的飞羽,他没有过多的表示,只是客气的回复两句。
、何物能令公怒喜
杯中的茶续到第四茬时,终于有小兵进来报告未见妖君的消息,红缨再次看向对面的晃仙,晃仙放下手中的茶盏,同他对视,眼神未变,那表情仿佛在告诉他:我就知道是如此,你非要多此一举。仿佛看透晃仙眼里的话,红缨突然有些心虚。等收回目光后,又在心里暗骂自己,奉命搜查落尘岛本来就是应该的,搜不到就是正常的,现在怎么反倒心虚了。在心里狠狠骂明明没错还失了气势。红缨再次抬起头用正气凌然的目光看过去,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