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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醉仙歌三世缘-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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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吗?”妖君未回头,眼睛依旧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语气中多了一份哀伤,少了一丝桀骜“我一直在寻一个人,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妖君说着,缓缓自袖口拿出半截红线,细细看了半晌,才继续说“我曾经在重生之时遭人暗算,本来必死无疑,却被人救了,他给我留下的唯一影像是白色多瓣莲花,还有这截红线。这几万年来,我寻遍了三界,终是不见。”
话于此,晃仙突然明白了很多,妖君偷偷混进百花宴,妖君偷走百花名册,原来,原来是为了找自己。晃仙轻叹一口气,不知自己当初的所为是错是对。
妖君好似没听到晃仙的叹息,继续说道:“就在前些日子,我终于见到了他。但是,发现我们好像隔得很远啊,我们根本不是同一世界的人。”妖君抬起头看向远处,口中的忧伤途增几分“或许是我在仙界的名声不好,他似乎,不怎么喜欢我,对我的所为只有不解,再无别的,可能他早就忘记了我。”
晃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并没有不喜欢妖君,相反他很欣赏妖君的率性潇洒,他只是不喜欢被轻薄而已。听到妖君最后一句,晃仙突然有些愧疚,他是真的忘记了,若不是那截红线,可能他现在还在郁闷妖君的话。
“有酒吗?”妖君回过头来,灵动的眸子上飘渺了一层悲伤“突然想一醉呢。”看到未有动作的晃仙,妖君苦笑“罢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为难你了。”言罢,慢慢起身,缓缓向远处走去,背影竟是无限的萧索。
瞬间,晃仙心里多年未动的的柔软被碰触到了,既然是曾经留下的未解之缠,那今时能化解了也是好的,终于,他起身返出竹林。
藏酒阁共有两层,外边看起来很朴素,推门而入的第一反映就是惊叹,一排排酒架整齐的排列着,各式各样的酒坛都码在暗格中,不同的形状的酒坛,不同的质地,不同的颜色也是不同的容量。
晃仙绕过架子,直接走向最后一排酒架,长长的手指划过不同的酒坛,终于,在一个竹筒上停住了。利落的将竹筒取下,晃仙转身出门。被抽空的架子上,刻着一个小字:缠。
人生何以不留憾,执念心间绕千转。


、不成消遣只成悲

晃仙缓缓向外走去,当初酿这一坛酒,还以为没有机会赠予别人,毕竟自己手上出来的酒,多半是用来庆贺的,感伤、悲悯的酒是不能登上凌霄宝殿的,同他求酒的人 ,多半是为了一尝酒尊之品,总不能拿一坛感伤的酒给人家。没想到如今的酒却用在了这里,晃仙一声微叹,原来自己也有惹下的旧情的时候。
雪白的纺纱靴子踩过松软的土地,晃仙在竹林寻找妖君的身影,一个受了伤的人,不该跑的太远才对。晃仙细细检查过他的伤口,主要问题不是剑伤,妖君似乎受过严重的内力创伤。妖君的实力晃仙见过,能将他伤成这样的人,几乎不可能存在,若非偷袭,实在难以找到别的解释了。如果是单打独斗,正大光明的把妖君打成重伤,晃仙赚着酒坛的手握紧了,那么此人功力简直不可限量,打定主意,晃仙决定问问妖君。
终于,晃仙找到了妖君,他坐在自己经常独酌的烟雨台上,晃仙微微笑了,他还真是会找地方啊。此刻正是夕阳斜下的时刻,烟雨台好似被一层金色薄纱笼罩着,妖君坐的直直的,似乎在努力压抑着什么。晃仙突然就想起刚刚让他扮作画像上女子时他吃瘪的表情,见惯了他无所谓的痞子样,偶尔见他尴尬还真是难得的很,晃仙心中暗笑,妖君手执蒲扇,眸光风情无限的样子就这样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听到晃仙的脚步声,妖君没有回头,只是做的笔直的身子弯了弯,似乎松了口气。
在妖君对面坐下,晃仙开口:“你很会挑地方。”
“自然。”经过半天的冷静,妖君心情似乎恢复不少,本来失色的眼角,竟隐隐露出些许微笑,看了一眼晃仙才道“品尝酒尊晃仙的酒,怎能带着别的情绪。”
“怎么?”晃仙将手中的竹筒放在桌子上,被妖君看出身份晃仙并不意外,若没有被看出来才可多疑,他本无心隐瞒,是妖君先入为主给他定了身份的,现在看出来正好省的他解释。转眼看到妖君袖底幻化出来两只酒杯,晃仙挥袖收走,重新摆放了两只竹筒酒杯,才慢慢说道“不把我当酒仙了?”
“哈哈!”妖君看着两只翠绿色的竹酒杯,微微摇摇头“刚刚两位将军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再加上你送酒时他们欲接无胆的行为,我再猜不到的话,恐怕就算被上仙剥皮抽骨了还不知呢。”
“知道吗?”晃仙抬起头,一双眸子少了一些温柔,多了一些凌厉“我不喜欢太聪明的人,尤其是这个人不是我的朋友。”
“那上仙你已经没救了,这世间的聪明人多如过江之鲫,而上仙的朋友少如凤毛麟角,如此说来上仙不喜欢的人,岂不是很多?”妖君歪着头看过来,勾勾嘴角“或者说,上仙只是单纯的不喜欢我?没想到妖君还有如此荣幸呢,能成为上仙心中的特别。”
本欲反驳,晃仙及时住嘴了,再跟这个痞子说下去,恐怕又会被他调笑了,晃仙不怕被调笑,只是懒得把时间用在同人斗嘴上面,所以聪明的选择不再跟他对答,只是将竹筒的塞子拔出。
竹筒中的东西缓缓的流入杯子里,没错,是缓缓的,并非一般的酒那样清洌,展现在妖君眼前的酒如同蜂蜜般是粘稠状的,妖君斜着身子看晃仙倒酒,眼神中的期待展露无疑,他似乎兴致很高。
粘稠的酒依旧缓缓的流,晃仙静静的看着,不疾不徐的倒着。
妖君的目不转睛的盯着灰褐色的液体,饶有兴致,不时的抬眼看看动作认真的晃仙,原来,被称作酒尊的人如此年轻,妖君一声轻笑,叹自己居然擅作主张的将他想成白发飘然的老头子。
“想说什么?”姿势未变,晃仙出声问。
“让我想想,”妖君抬起头,看着依旧在滑落的夕阳说“此酒不同于其他酒,看似粘稠绵粘,仔细看划过的地方不留一丝痕迹,上仙,这酒叫什么名字?”
“何不猜猜看?”晃仙向妖君看来,忽地想起那日瞑幽向素心莲尊者讨素酒,瞑幽并非爱酒之人,偏偏又将面子看到极重,能让地府的祸害殿下放□架讨东西,还会有别人吗?晃仙的心突然被敲了一下,那个评价秋实的人,会不会就是他,想到这,问题不自觉的就出来了。
妖君不做声,看着晃仙依旧不变的动作,刚刚晃仙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看得分明,眉头微微的挑起,妖君似在自言自语“看酒的流性,似乎是恋恋不舍的样子,若叫做缠情又不太恰当,情是世间最难舍难断的东西,可是这酒流出之后便不剩一丝痕迹,此酒用竹筒盛着,若说器皿光滑的原因也不会,比起玉石瓷器,竹筒确实算不上光滑之物。都说草木有情,可草木非爱,上仙用植物盛载此酒,可见此缠非情缠,若要仔细分辨,我想亲自品尝或许会有不同感受。”
“确实,你说的不错,只是看就品出这么多,不知是我的幸还是不幸,”晃仙话音落下,两盏酒正巧倒完“三个问题,回答完,这盏酒便归你,若你品尝过后,能猜出名字,我再送一坛酒给你,怎么样?”
“好!”干脆利索的回答,妖君没什么秘密,亦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心胸坦荡的人,自然答的豪气万千。
“一,”晃仙将手边的酒往前推了一寸“你受伤的经过是怎样的?”其实,晃仙关心的是将妖君打成重伤的人是谁,此人若是为祸三界,那么必将生灵涂炭。
于是,几日前的事情便再次从妖君嘴里演绎,可惜妖君不是说书的材料,一个故事完结,既没有自我吹捧,亦没有贬低别人,就连惊心动魄的打斗场面也是一句带过。
晃仙静静听完,略略思考:“二,你为什么不顾性命救素心莲尊者,若我没记错,似乎你跟他并没什么交情。”手边的酒再次向前推。
那截红线瘫在桌子上,妖君勾勾唇角,调笑话再次出来:“我只能高唱:谁红线,暗自牵。”收起微笑,妖君面色说不出的严谨“记不记得我刚刚说的的故事,救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素心莲尊者,当日他被打出原型,恰好被我看到,跟我模糊记忆里的形状一模一样,我不会记错,更不可能认错。”严谨到此为止,妖君的痞子样再次回归“不过有点小遗憾啊,若当初救我的是仙尊你,是不是我就可以用报恩的名义,天天来蹭酒?”
晃仙的心突然一紧,说不出是为什么,当初救人,不过是举手之劳,也没有想过被感激或者求报答,如今听妖君这么说,心就像沉了下去,就像妖君说的,如果知道当年救他的人是自己,那么这个厚脸皮的魔君,可能会日日来蹭酒,自己应该巴不得他不知道的好,可是,就是奇怪,心就像用针扎了一般,不舒服的很,将手边的酒再次向前推了推,晃仙的声音听起来比心要平静很多:“那么,你告诉我,刚刚为什么要给我讲那个故事,不不,我应该这么问:刚刚为什么要用哀伤的口气讲你的故事?”
“额···”妖君瞬间卡壳,刚刚还眉飞色舞的眼突然失色,对着晃仙眨巴两下,薄薄的唇为张着,却没有发出任何音节,脸色先是变成红色,继而变成青色,接着成了白色,先伸手握着那盏酒,才用微弱不闻的声音说了句话。
晃仙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直直的盯着妖君的眼,再次说道:“说仔细些,若我听不到,或者听不懂,那我的承诺可就作废了。”
妖君抬起头,迎接晃仙的直视,终于,他笑了,接着说了一句话:“猜到你是晃仙了,自然想一品酒尊的佳酿,要你赠酒是不可能的···”
“所以呢?”晃仙好似不经意的问道,手中还把原来装酒的竹筒。
“我说了,还忘仙尊手下留情,别将我手中的杯再打碎了。”想到那破碎的船和破碎的药瓶,妖君心有余悸,若晃仙再将手中的酒盏打破,可就亏大了,得到晃仙的点头,妖君放了心,声音也调高了“所以,我只好用一个有点悲情滋味的故事用来···”妖君顿了一下,努力使得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用来骗酒喝。”
晃仙听完,没什么大的动作,眉梢微微挑起,居然平添了些风姿,他只是微微笑着:“很好。”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晚风起,妖君突然觉得冷风阵阵吹过,下意识的,手中的酒盏攥的紧了些,笑话,你以为酒尊的酒真的那么好求?其实这个故事能骗到酒,妖君也很意外,一世英名都豁出去了,眼看到手的酒要是没了,他真就欲哭无泪了。若是妖君此时知道他这次骗的是他三世的情缘,真不知他会不会一头栽进酒杯里。
晃仙终于听懂了,原来如此。他再不说话,只是微微站起身,携了竹筒缓步走下烟雨台。妖君看着晃仙离开,有些不解,石桌上居然留下两盏酒,妖君可不敢以为是刚刚的问题答的好,所以晃仙给的赏赐,看着晃仙离开,妖君觉得这风吹的越来越凉了。再次看向自己手中的杯,怪事发生了,杯中的酒居然在下降,下降,不等妖君仔细看,酒盏就见了底。瞬间,妖君迅速将桌上的另一只杯拿过来,空空如也!
别说酒,刚刚盛过酒的杯子里,连一丝酒的味道都没有!去的还真是干净利索啊!妖君刚要张口喊,忽而觉得脚底震动,没来得及反映,头顶横梁压下来,妖君抬臂劈开,一茬未收,一茬接至,正欲飞身而出,整个亭子都压了下来···
步子还在不紧不慢的走着,只是原本清若无尘的眸子里多了怒气流动。晃仙不理会身后的坍塌声,虽然他没什么打斗之术,但是,可不代表他的软弱,意念催动凉亭坍塌,将妖君压下,至于那人的伤,哼,晃仙眯起眼睛,承认妖君某句话是对的,他的确是‘睚疵必报’。
忽而身后的人一声高喊,晃仙的脚步停下了···
“我知道了!”妖君高喊,拨开红色的台柱,衣服上沾满灰尘,发丝散乱,有些许狼狈,可是声音却激动异常“是‘缠’!以为离开,以为不在,但那都是假象,其实酒根一直在那竹筒内,就像一根无形的绳索,将这些酒绑的死死,只要用竹制的器皿盛着,那它随时随地都会回到竹筒中。这种永不放手的感觉,就是缠!哈哈!”
晃仙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快步离开,只是,一向优雅的步子,为何有些凌乱?


、不知乘月几人归

夜寂微凉。
终于,一声轻叹之后,晃仙起身。就着微昏的烛光,穿起鞋子,绕过书桌,打开身后的檀木柜,小心翼翼的取出里面的衣物,纤长的手指摸梭过木质的东西,眼底的留恋浓浓不化。
有风的夜晚,抬头看看满天星辰,月色很好,是个适合布阵的天气。低低的呢喃从温润的朱口而出:“冰与火,木与兽,缘起恩,灭千年。”是这样吗?晃仙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神具,冰与火,木与兽,缘起恩,这三点完全符合,是他没错了。唯一不解的是这‘灭千年’是何意?过习惯了平静无波的日子,是真不想去打斗中求生了,任何的冒险都不想有,自私也好,畏胆也好,就这样吧。既然不想过被安排的日子,何不放手一搏?温和的目光中透出一丝凌冽。
想要逆天,就该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是。将手中的器具一一摆放好,晃仙朱红色的唇抿的紧紧,一双眼睛有着从未出现的犀利,专注的神情,让周围的风都被感染,不,应该说晃仙排的逆生阵将风的流向改变,原本是徐徐而过的南风,吹至逆生阵外时,竟然形成了一个漩涡,围着阵不停的旋转。渐渐的风越来越强,周围几丈之内的轻絮物体都随风而动,无一幸免。漩涡之风有着渐渐扩大的气势,不愧是逆生阵,此阵法刚刚排列好,便引得狂风席卷,晃仙的衣袍被吹的鼓鼓的,这套玄真衣是师傅留给他唯一的念想,没想到还有用着到一天。
为了避免列阵的时候被打扰,晃仙在整个后院里布了迷网,连高大的洋槐树都包裹其中。微不可见的萤光是整个院子中唯一的发光点,它们围成一个圆圈,将中间的空地包裹,晃仙在空地盘膝而坐。身边银色的弯月木按照八卦术排列,左右两侧是按照两仪的格局摆放着一白一黑两盏空樽。
一切就绪,晃仙割破手指,将鲜血滴入左边的白色容樽中。本来微弱的荧光刹那见窜出丈高的火苗,将晃仙严肃的神情映的清晰异常。
风越刮越烈,渐渐的,逆生阵中的的萤火开始左偏,那是风向。风掠过晃仙的指尖,他感觉到了。双目紧闭,催动周围的弯月木旋转,将那些随天而动的风隔出去,内里又是另外一个世界。跳动的萤火恢复向上的势态,晃仙不敢大意,尾指轻轻挑起,原本直起的火苗有了向外倒的走势。
逆天,就是以萤火之光轰散日月之辉。先用微弱的热气将外围的随风势打破,再以萤火之光同日月争辉,因此日月星辰一样都必不可少。太阳是最难堪破的劫围,此阵一旦发动便不可停下。也就是说,倘若只在破日围时便法力不支,那便没救了,因为后面的月围、星围还存在,那么施法者便不可能随心而退的。
其实这阵法也有着慈悲为生、网开一面的善引,启动阵法之后不让随意退阵,是告诫众人逆生为大凶之事,一旦选择便只能走到底,要众生莫要率性而为。待得三关全过,支撑不住时,便可奋力退阵,退阵就意味着认输,此时的设定有着回头是岸的善劝。
所以,聪明之人,通常会选择先从夜晚开始,这样子就算再不济也能通过星围、月围,只要支撑到日围,三关全走过之后,便可退出阵法。这阵法要从圆月之夜开始,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太阳出山,就算不能成功逆生,至少还可以保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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