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腥光大道 完结-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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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恩人你上楼休息下吧,我给你泡杯茶吧?”
“不用,我这边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周全并没有答应。
在和报恩失败有些失落的韩嘉彼道别后,周全迅速离开了。因为张琉白只给他批了三个小时的假。
摄像机中,正深情向女主角告白的张琉白,忽然毫无预兆的打了个喷嚏……
*******
苏西棠走进王酬集团旗下的私人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开会一直开到十一点的集团董事长,只在走进养子休息的房间的时候,坐在熟睡的少年的床边的时候,脸上才显露出略微有些疲惫的神色。
工作繁多,但同时失眠,年轻时又受过好几次伤及内脏的重伤,促成了苏西棠总是失血的脸色和畏寒的毛病。
沉默的海一般的黑暗中,苏西棠沉默地低头看着深眠的少年。
经过王涛的诉说,苏西棠终于确定,眼前的这个纤细少年,当时竟然是特地去救他的。
在前往墓园看望生父受到生命威胁后,少年的第一决定竟然不是躲起来,而是冒着巨大的危险来救他,只是为了他口中一句“希望能造成转机”。
而事实是,假使那天苏岸没有出现,有其他后手的苏西棠确保王酬不会覆灭,但自己的性命,他不能确定能保住。
如果没有发生,他估计怎么也不会相信,自己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养子救了一命吧。
死巷里少年昏迷前看向他的眼神,澄澈通明,明明白白没有杂念,真的只是想救他而已。
养了这个少年十几年,但最近两天,苏西棠才开始意识到,这个少年当初对自己的畸恋和自杀,他这个养父应当是要负巨大责任的。
他自己从小就是孤儿,从未接受过父母的养育,在他的理解里,父母的作用就是为孩子提供富足的生活,仅仅是物质支持而已。
他从未想要去了解过苏岸,到现在才知道这是个拥有着惊人勇气的少年,一个为了保护养父而放弃自身安全的家人。
而同样作为一个家人,苏西棠自己却很失职。
还好,有机会弥补。
苏西棠很难得,感受到了“庆幸”这样的情绪。
“热,好热……”
少年的低喃忽然在黑暗中响起,少年难耐的翻转了身体,一脚蹬开了被窝。
是发烧了么。
苏西棠把手放在了少年的额头上,发现果然有些发烫。
刚准备站起身打算去叫一声,苏西棠忽然顿住了自己的动作。
少年忽然握住了他的手,似乎从他冰冷的手上感受到了清凉,紧接着又不满足地伸手拉住了苏西棠的手臂,似乎想把拉近。
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苏西棠,为了不惊醒依旧在睡眠状态的少年,只好顺从的低下身。
下一刻,黑暗中的苏西棠,感到一阵温暖的物体紧紧贴上了他的胸膛。
觉得热的少年忽然像是碰到了冰,常年畏寒的男人如同触到了火,在这一刻,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都不自禁战栗了一下身体。
接着,倍感凉爽的少年满意地将冰块一样的事物双手缠住,没受伤的那只脚也缠了上去,恨不得全身的皮肤都贴上去。
苏西棠愕然地感受到少年几乎整个人都缩进他的怀里,甚至还满意地在他的脖颈间蹭了蹭,如同一只眷恋的猫咪。
苏西棠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冰冷的身体对略微有些发烫的少年,也产生了纯生理的喜欢,没有半丝抵抗地任由少年缠了上来。
隐约觉得不合适的苏西棠,想把眼前这个纯凭生理需求无意识动作的少年拉开,塞进被窝里,找医生来看看怎么处理。可是毫无意识的苏岸就像一只执拗的树懒,把苏西棠当做树干抱着就是不愿意放手,注意到“树干”似乎想远离,于是愈发纠缠的手脚并用的缠的更紧了。
决心好好做个父亲的苏西棠,面对养子死缠烂打的举动,很有些无奈。只好先把少年受伤的那条腿轻轻按回床面,让它也别淘气地想缠上来。
偏偏此刻,蹭着他脖颈的少年还喃喃嘟囔道:“不要走……”
大抵因为还是有轻微的发烧,少年的声音是有些略微沙哑的,听起来就像带着哭腔一样,显得给外的柔弱与可怜。
教父大人……被打败了。
苏西棠任命地俯下身,一边调整了下自己的姿势,搂着少年躺回床上,一边把拉着被子把自己和苏岸一起裹住。
感受到怀里的少年身体还有些紧张僵硬,苏西棠只好又伸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背,斟酌着轻声开口:
“我不走的……”第一次尝试着哄人的教父大人说不清楚内心的感觉。
似乎是听到了苏西棠的话语,苏岸慢慢放松了身体,心满意足地蜷缩在男人微冷的怀里。
“哄人成功”的教父大人这才松了口气,才发现刚刚的举动竟然让他有些发热。大概是怀中的身体太过温暖,抱着的他的苏西棠觉得……脸颊和耳垂有些发烫。
清晰地感受到“被依恋”,这样的新鲜感受让苏西棠的心情莫名的有些愉悦,心脏也有被温暖的包裹住的感觉。
这就是……家人么。教父大人生涩地这般想到。
搂着熟睡的少年,虽然自己的姿势有些不舒服,可是能够忍受任何情况的苏西棠,也慢慢阖上了眼睛。
窗外月华朗照,云影天光有如梦幻。
至于门外充当暂时兼职司机的老管家表示,夜太黑,他什么都没看到→_→
、Chapter 37。会有人爱你
【但是啊;朝阳永远如此美丽着。】
苏岸醒来的时候;有种类似大病初愈的神奇舒爽感觉。
病服有些黏,应当是出过汗;身体却觉得挺凉爽;像是去梦游洗过冷水澡一样。
在苏岸在疑惑之下挠头准备回忆思索一下时,才发现床边上坐着一个人用类似“鄙夷”“嫌弃”“轻蔑”的目光看着一脸傻样的他。栗色头发的英俊青年。
是韩东云。
“……韩东云?你怎么来了?”苏岸很疑惑,这里不是王酬集团的私人医院么;韩东云是怎么找到的?
难道要承认小爷我那天被卧底赶走后又巴巴地赶回来,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冲上那个可怕男人的车;只为了看你平安接受治疗?说出来你反而会问我为什么放弃治疗吧!擦擦擦!
韩东云抽搐了下眼角;接着发挥强大的演技;状似非常不在意的说道:“来看看你挂掉没。”
苏岸:“……”一大清早的,他能把这个晦气的人给丢出去么。
“好了,说正事,”自己不说正事的韩东云正了脸色说道,“因为你总是请假,导演已经有点不满了,所以我来提醒你,以后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有这精力还不如去演黑帮电影,好歹还能赚钱。”
苏岸:“……”你以为我不想去拍黑帮电影吗?谁尼玛愿意玩真人黑帮血拼啊!差点杀人差点吓出后遗症好吗!
“还有,这部剧的女主角,也就是赵珍珍,是中天娱乐的艺人。”韩东云说道。
中天娱乐,苏岸是知道的,在娱乐界地位仅此玛尔斯的大腕,也是本土老牌娱乐集团,曾经是国产企业,听说到现在都有政府背景在内。而赵珍珍,正是中天娱乐力捧的新花旦。
“我听我叔说,赵珍珍原来是猎潮的小姐,出台的时候被中天的一个大股东看上包养,现在才能出道,并且一路拿着好资源的,”韩东云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本来这事娱乐圈天天都有,也不用特地说,但是猎潮是……你父亲的产业吧,所以我来提醒一声,你也别在她面前露陷,赵珍珍把自己那小姐说身份捂得可严实了,你注意些就行。”
……猎潮的小姐?
虽然深谙娱乐圈的潜规则,可苏岸现在才知道,现在圈子的底线已经低到让让一个坐台小姐出来做明星了,苏岸不免有些咋舌。同时,再仔细回忆了一遍自己当时叛逆淫靡的生活,确定自己不认识赵珍珍这个人,才放心下来。
“放心吧,赵珍珍应该不认识我。”
苏岸忽然抬头看向韩东云,对他笑了起来,把韩东云搞得一愣一愣的。
“……谢谢你来看我,还有那天,也很谢谢。”猫眼少年弯着眼睛望着他,认真说道。
在这一刻,韩东云好像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心跳的声音。
“哦,嗯……这有什么啊。”韩东云依旧状似毫不在意地说道。
*******
趴在床头熟睡的陈隧忽然被人拍醒了。
他揉了揉眼抬起头,先看到躺在病床上昏睡的苍白少年,再回过头,主治医生表情凝重地看着他,示意他出去一下。
陈隧的心沉了沉,起身细心地为少年捻了捻被角,才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
“医生,是他的枪伤会留下后遗症吗?”陈隧认真地问道。
主治医生拿着手中的报告,暗暗叹了口气,才抬起头看着这个平时总是痞里痞气的男人,“是会有一些,比如阴冷天气伤口会有些疼痛,但不是什么大事。”
“……那大事是什么?”陈隧皱着眉开了口。
他希望是自己多想了,可是医生表情……陈隧自己的都没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收缩成拳。
“我们跟他做了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测,发现早期的极度营养匮乏导致的发育不良以外,应该是常年摄食不足,加上吃了太多的垃圾食品……”
想起病房里那个乖乖巧巧的少年,医生忽然有些不忍。
“……他被检测出有胃癌,晚期。”
听到病房外的窃窃私语,病床上的少年慢慢睁开了眼。
仿佛连着两天不眠不休守在病床边让陈隧的体力消耗过大,只在刚刚抵挡不住的瞌睡中休息了一两个小时的陈隧猛地一个趔趄,颓然靠在墙壁上。
他第一次,愿意大方承认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是他一手把少年从贫困的深渊中拉出,却没有帮他摆脱低贱与羞耻;少年将他当做救赎与倾慕的对象,可在陈隧眼里,这是个听话的陪睡少年;在少年决心去追逐光明时,他抛弃了他。这些原本也无可厚非,他从来不是什么大善人,他以为他和刘小云之间只是简单的互相利用的关系,他享得肉体,刘小云享得金钱,是一笔成功的生意。
而当他知道,刘小云完全不是这么看的,刘小云甚至为了救他差点丢了命,素来重情义的陈隧,开始觉得悔恨。
而此刻,又告诉他刘小云得了绝症。连他可以弥补的机会都不多了。
“医生,现在科技发达,报纸上不总是说有癌症治愈的例子吗,对,是这样,”陈隧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还有,不是可以做手术吗,对吧,医生?”
医生看着忽然冲上来抓着他衣领的男人,又想叹气了。
明明自己进来,半死不活的时候都可以笑嘻嘻地调戏小护士,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刚刚已经说过了,这孩子身体太差了,癌细胞已经扩散了,”医生顿了顿补充道,“我要是别的医院的估计会说建议手术,但是在这里,我建议你别让那孩子受苦了,让他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
陈隧抓着医生的手都觉得无力,他艰难地开口问道:“那,他还有……多少时间?”
“情况不好几个月,身体调养的好的话,再加上药物控制,一两年也不是没可能。”医生如此说道。
陈隧颓然走进病房的时候,看到病床上的少年已经睁开了眼。
少年清秀的面庞比起第一次见到的时候 丰满了不少,但依旧是苍白而瘦削的。但少年却在对他微笑,那笑容澄澈得仿佛窗外的初阳。
这笑容太刺目,只让陈隧觉得想哭。
“你不用难过,”刘小云微笑着说道,“这一两年我都总是胃痛得厉害,后来好不容易有了钱,去医院检查,我就知道自己有胃癌了,医生也跟你说了,晚期是吧?”
原来他都知道。陈隧站在一旁,有些麻木地想到。
“所以你也不用太感谢我,我当时冲上下去为你挡枪,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快死了,可你还有大把的时光呢,我虽然没上过几年学,还是知道算算术的,用我这几年换你几十年,挺划得来的吧,”刘小云满足地说道,“现在也挺好,我们都活下来了。”
陈隧忽然觉得非常疲惫,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不敢去直视病床上善良的少年,哪怕只去看一眼,都能分明照出他的丑陋。
他虽然从未说出口,但也从未掩饰过,他对这个出卖问题的少年的鄙夷和轻视。
可现在他是被他所鄙夷和轻视的少年救了命,对方还说,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是值得的。
你怎么这么蠢啊!什么算数啊,自己的命和别人的命能算吗!
陈隧忽然很想当时中枪的人是自己,那他现在就不用站在这里,想要开口讲话,喉咙却像被刀子在锯一样,只觉得血淋淋的痛。
就不用认命的走向绝望的深渊。
陈隧迈开了步子,向病床走去。病床上洒满了温暖橙黄的阳光,陈隧却只觉得冷。
大抵是看着这个英俊男人脸上的表情太过沉重,看惯了他吊儿郎当表情的刘小云很不能适应,于是他又笑着开了口:“其实我觉得——”
“——我会陪着你。”
刘小云愕然地睁大了眼。
“我会陪着你,一直。”男人沙哑至极的声音响起,像是刚刚大哭过一场,又像是喉咙受了伤,声音才这么的粗粝低沉。
陈隧低下身,看着病床上的清秀少年,认真地一字一顿道。
这是陈隧的许诺。陈隧从来没有违背过自己的任何许诺。
在陈隧打算抱住这个瓷器般易碎的少年时,少年又对着他笑了。
“……不要。”
少年拒绝了他。
“你只是想报恩,只是同情,只是愧疚,我不需要这些,”刘小云坚定地说道,“所以我也不需要你。”
“可是,我可以……”陈隧僵着身子,结结巴巴地开了口,想着怎么去说服刘小云。
“没有可是,”阳光下的少年微笑着望着他,“陈大哥,你不用多想,也不用愧疚。”
“……这次是我不要你的,”
曾经是陈隧不要他。现在陈隧后悔了,却是刘小云不要陈隧了。
所以陈隧不用和一个即将死亡的癌症患者捆绑在一起了。他不用面临死亡带来的最深沉的绝望,他可以继续他肆意的人生,不用荒废年华在一段注定的悲剧上,白白地毁灭心情和伤痛。
陈隧怎么会不知道呢。
陈隧恨自己现在才知道,现在才愿意去了解,这个沉陷在泥沼里的少年天使一般的心。
刘小云忽然被搂住了,他明显感受到男人在努力控制着力道,不敢把他楼的太紧,让他觉得难受,可男人浑身紧绷的肌肉却像压力下随时要断裂的钢铁一样。
后脖颈忽然沾染上了滚烫的液体,几乎灼烫了他的皮肤。
原来这个人……也是会哭的么。
能让这个人哭,自己应该很自豪吧。
可是……现在自己的存在,只会让这个人伤心呢。所以看来自己的决定没错啊。
“陈大哥,你不用为我难过,我现在反而觉得挺好的,”少年伸手搂住男人的后背,轻轻安抚着,“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奶奶有老年痴呆症,根本不认得我,我要是死了,其实不会伤害任何人。”
“我知道上帝肯定不喜欢我,可是现在他终于赐予了我一样珍贵的东西,我终于能勇敢地去做自己曾经想做不敢做的事了,陈大哥……我自由了。”
好强的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哭泣的男人,只是把脸庞深深埋在少年的脖颈里,这此刻对他而言是最温暖的港湾。
感觉少年似乎随时要从他的怀中消失,陈隧小心翼翼地加大了力道,将刘小云搂得更紧了。
陈隧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像被下了魔咒,有什么抓住了他,也抓住了刘小云。陈隧现在只觉得一阵战栗的惶恐和害怕,他被内心忽然升起的巨大悲怆给冲击得溃不成军。他害怕一眨眼怀中的人就要消失了。
陈隧根本就没有听懂刘小云刚刚在说什么,什么觉得挺好什么不会伤害任何人什么珍贵的东西什么自由,他像是个没上过学的白痴一样完全听不懂任何东西,他的大脑像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