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要进宫,必先自宫-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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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带路的小隐,嘴角扬起了一丝和他那貌似纯真无公害、还带着点稚气的脸并不相衬的奸诈浅笑。
在小隐的带路下,又再次在迷宫一样的王宫里转来拐去的,花了不少的时间,直到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属于画池的那堵熟悉高墙。
一想到静儿可能已经在画亭里等着,北绝色不由得心急地推着小隐加快脚步往前走。小隐不满地说:“慢点行不行?我都已经把你带到这里来了,还怕画池会自己生脚跑了不成?”
北绝色不理会他的不满,只是越走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为了不让脖子上的那根绣花线把自己勒死,很不满的小隐也只得跟着跑。直到跑到能看到画亭的地方,北绝色才停下脚步来举目朝远处的画亭望过去,见亭里依稀有一个身影在走动。
小隐朝北绝色望的方向看过去,嘻笑着说:“美人儿,看你的紧张样,该不是约了情人在这里幽会吧?你的情人是谁?我也要去看看!”
北绝色黑着脸瞪了小隐一眼,袖中的银针忽然飞出,往小隐身上刺过去。
“你怎么又用针刺……”不等小隐把话喊完,他的双眼已经不由自主地合了起来,身体一歪,倒到北绝色的身上睡过去了。北绝色一把接住他,随手地把他扔进路边的花丛里,让那开得灿烂的繁花堆把他藏了起来。这个色胆包天地随意调戏他人的可恶偷酒小贼,就好好地在花丛中露宿一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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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让咱家的小北反攻半下了,很英勇吧?哇哈哈~~~~
至于那个叫小隐的美少年,聪明的亲们,应该早就猜到他的身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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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小北的郁闷
解决了小隐那个讨厌鬼,北绝色怀着期待的心情,欢快地朝画亭跑过去,就差没风骚地哼小曲了。
待他接近画亭的时候,亭里走动的那个人转过身来面向着他。咦?那个人,不是静儿,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和静儿差不多、眉有点粗、长得有几分秀气的高挑宫女。
见亭中人并不是自己心中所期盼的静儿,北绝色失望地停住了脚步,四周张望地找寻和他有黄昏之约的静儿的踪影。
那宫女一手拿起放在石桌上的布架和布包走过来。宫女木着脸,用不太友善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北绝色一下,过了片刻,那薄薄的嘴唇才动了动,用居高临下的语调问:“你就是农事院的那个小北?”
北绝色看着这个陌生的宫女,疑惑地点了点头。
宫女挑了挑眉,很不满地说:“怎么现在才来?”
她从公主的口中知道救命恩人的名字叫“小北”,而来这里之前,她去打听过,这附近一带的,就只有一个小太监叫“小北”,就是农事院里每天早上来收马桶的那个小太监,地位比自己低好几个级别呢。面对着地位给自己低的人时,她除了会脸瘫,还会摆架子;但,面对着地位被自己高的人时,则会笑得阳光灿烂之余还会外加万分的卑恭屈膝,是一个典型的“见高就拜见低就踩”的人物别。所以,当她看清楚来人是之前曾远远地看见过的、地位比自己要低小太监,于是就很理所当然地鄙视北绝色了。
面对着脸瘫宫女的质问,北绝色想要解释,但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我”字,宫女就把布架和布包往他的身上一扔,说:“我是代公主而来的。这寿图是送给太后的贺礼,绣好点!半个月后,我会到农事院找你!”说完,她把头昂得高高的,不再说任何的话,从北绝色的身边径直走过,离开。
北绝色连忙问:“请问,静儿她是不是……”
已经走到几步之外的宫女止住脚步,回过身来撇了撇嘴斜视着北绝色,打断了他的话,说:“大胆!公主的名字是你这种下等太监随便叫的吗?”
静儿,她,真的就是宫静公主?北绝色看到宫女脸上摆着的蔑视表情,不由地低下了头,一种不是滋味的感觉在心头荡漾开来。
扫了一眼低着头没有再说出一个字的北绝色,宫女冷哼了一声,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离开的画亭。
静儿,不对,是宫静公主。象他这种下等太监,的确是没有资格直呼公主的名字的。公主随口说出的一句“不见不散”,他竟然还天真地认为公主真的会把黄昏之约当成一回事,还怕让她白等一场,赶死赶活的跑到这里来赴约。到头来,原来自己并不值得公主降低身份的来接见。
从没有过的重重失落感,笼罩在北绝色的心头上。他垂头丧气地拿着布架和布包,踏着黄昏的日落余辉,慢慢地走回农事院。
回到农事院里,一班太监正在大院子里围着饭桌吃饭。无精打采的北绝色穿过了那班人,往小院走去。刚把脚踏进所住的小院,就有人从后往他的头顶狠狠地敲了一记。毫无防备的他惨叫了一声后,摸着被敲的地方回过头看是谁无端地敲他,看到的,是双手抱在胸前的葱头。
“为什么敲我的头?”本来已经是很郁闷的北绝色无端地被葱头敲了一记,不由得更加郁闷了。
葱头哼了一声,说:“你这小白跑到哪里去了?不是想去告密吧?”
“告密?”北绝色不解,但他很快明白过来葱头是指地下赌场那回事,不禁有些生气了,“我象这么没义气没人品的吗?!”
今天真是去到哪里倒霉到哪里。先是被人当成贼,然后是被可恶的小贼调戏,再然后是被公主派来的宫女鄙视,最后就是被葱头当成没有义气的告密者。郁闷之余,闷气也不禁地升了上来,真想找一个人出来狠揍一顿来出出闷气,但眼前没有任何一个比自己弱势、可供自己发脾气的对象。
于是,北绝色只能憋着一肚子的气,扁着嘴低下头抓紧手里的布架,一言不发地往屋里走去。
葱头觉察到了他的异样,一把拉住他,问:“怎么了?不是在外头乱跑的时候被人欺负了吧?”
还在生闷气的北绝色很不爽地拨开他的手,态度很不好地回答说:“与你无关!”
咦?这个小白无知的单细胞生物竟然也会有闹情绪的时候?看着北绝色走向屋里的背影,葱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嘴角浮上一丝得意的笑容。这么一个不男不女、随便哪个人都能随意欺凌的家伙开始有胆子来对自己闹情绪,看来,他的“男子养成计划”有点效果了。如果能把这样一个没有气概的小白培养成男子汉的话,真的可以算是他葱头最大的代表作。
心里涌起了成就感的葱头,决定要去好好地关心一下自己培养的对象。
走进屋里,见北绝色奇鼓鼓地坐在床上摆弄着一个布架,旁边放着一个打开了的布包。葱把头凑过去一看,见布包里全是各种颜色的——绣花线。
葱头的双眼不由地睁大了,他指着那堆绣花线,不确定地问:“这些是绣花线吧?”
北绝色没有好气地回答说:“是。”
葱头继续不确定地问:“你,会绣花?”
北绝色头也没抬的用僵硬的语气反问:“是又怎样?”
听了他的回答,葱头惊讶得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了。不是吧?连绣花都会?不但人长得超乎寻常的妖孽,还要精通一切女孩子应该精通的手艺,难怪会这么没有男子气概。
过了好一会葱头才把下巴收回去,清了一下嗓子,问:“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北绝色的头总算抬了一下,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僵硬地说:“是,是宫静公主的。”
聪明的葱头一下子就听出了北绝色语气里的变化。他故意问:“哦?难道你被公主欺负了?”
“不是,公主她……”北绝色黯然地低下了头,并没有把话说完。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葱头忍不住又出手敲了一下他的头,很不满地说:“说句话也要吞吞吐吐的!有什么直接说出来不就行了?还说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
被葱头这么一激,北绝色迟疑了一下,于是就把今天离开了地下赌场以后所发生过的事情一一告诉了葱头,不过,和公主有关的细节他就毫无保留地全说了,但和偷酒贼小隐之间的瓜葛,就省略了被调戏的情节。堂堂男子汉被一个小贼给调戏了,这么丢人的事可不能让葱头知道!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还是把他出卖了。葱头摸着下巴,奸笑两声,问:“嘿嘿,你说到偷酒小贼的时候,一副恨不得把他砍成八大块拿去喂狗的表情,他除了害你被人当成贼的追赶外,应该,你还隐瞒了一些事情没有告诉我的吧?”
北绝色的脸马上红了,赶紧心虚地把头低下来。这种表情,葱头想也不用多想就脱口而出地问:“你是不是被那小贼给调戏了?”
北绝色惊讶地抬起头,用一副“你怎么会知道”的表情看着葱头。
真是个单纯得令人想为他洒一把同情之泪的小白。葱头无视他的惊讶,象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接着问:“对了,你遇到的那个偷酒小贼是怎样的?”
北绝色比划了一下,说:“他的身高和我差不多,年纪看起来也和我差不多。至于长相,嗯,虽然是个贼,但还算长得人模人样的。”
葱头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过了一会,他才对北绝色说:“想活得长久一点的,以后不要到处乱跑,不要惹一些莫名其妙的人。”他停顿了一下,“这宫里有些人就象毒药一样,惹上了的话会没命的。”
北绝色并没有明白葱头话里说的“有些人”是指什么人,难道是指象小隐那样的万恶小贼?他正想问个明白,葱头却没有再说话走了出去。
想不明白葱头的话、依然还是觉得郁闷万分的北绝色把布架和绣花线推到一边,摊开手脚成大字型的一下倒到床上去。呆望着屋顶好一会,他叹了一声,把身转了转。就在他转身的时候,腰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硌了一下,爬起来往床上找却什么都没看到;他疑惑地往腰间摸了几下,竟然从腰带里摸出了一个散着幽绿颜色的物体。
认真一看,咦?这样东西,不就是那个可恶小隐的玉戒指?他什么时候把这样东西放到自己身上来了?北绝色回想了一下,脸色很快沉了下来。这玉戒指,肯定是小贼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时候顺手放进去的。一想到这里,浑身忍不住起疙瘩皮的北绝色很不爽地把那玉戒指往地上一扔,那玉戒指竟然奇迹地没有被扔碎,只是在地上蹦了两下,然后滚进了床底撞上了墙边,转了几圈后安静地躺了下来。
第十七章 暗里寻他千百度
午后的御花院,在某个筑在高处、被繁花高树重重包围着、碧绿色琉璃瓦为顶、四根红色柱子撑着的亭子里,那个自称“小隐”的美少年坐在亭中的石桌上,他穿了一身用上等丝绸做成、袖口和衣领都绣了精致花纹的蓝色及膝短袍,短袍下是淡黄色的裳裙。小隐翘着二郎腿,一双穿着素色鞋子的脚很没仪态地摇来晃去。
此时,他正把一双乌黑的眼睛睁得老大,一次又一次地扫视着亭下长阶上站着的那十来个穿着单色长袍、低头垂眼、大气都不敢出半下的少年太监。过了片刻,他沉着脸转过头来,问站在一边、身穿绣花皂青色太监袍的少年太监:“张诚,这些人,就是你说的各房各院里长得‘最可爱’、‘最漂亮’的小太监?”
少年太监张诚弓着腰,脸上堆笑地说:“是的。”
小隐的脸色更不好看了。这是什么眼光?看下边站着的那十来个不知道从哪里搜刮出来的货色,要身材没身材,要气质没气质,要外貌没外貌的,要气势没气势,全都是一副死狗似的垂头丧气样子来倒人胃口,和那天所遇到的那位美人儿比起来差不知多少个十万八千里!然而,这种货色竟然也算是“最可爱”、“最漂亮”的!难怪后宫里的那班从全国各地“精挑细选”出来的所谓“南北佳丽”,看起来没有几个的确是长得天生丽质的,更没有哪个可以当之无愧地称为上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这对拥有着“后宫佳丽三千”的皇帝来说,真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悲哀。
在没有任何先兆的情况下,很是悲哀的小隐忽然从石桌上跳下来,抬起脚,一脚踢到张诚的屁股上。没有防备的张诚一下子往前摔出几步,顺着长阶滚了下去。小隐黑着脸穿过那十来个被他的举动吓得目瞪口呆、僵在原地不懂的反应的太监,快步往下走去。
滚过了长长的石阶、痛得还没有爬起来的张诚被走下来的小隐又踩上一脚。小隐用冷冷的语气说:“张诚,再找这样下三滥的货色来充数,你就洗干净脖子等着掉脑袋好了!”他的声音不带任何的感情,更不象是在开玩笑。
张诚忍着痛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惶恐地趴在地上,拼死才冒出一句:“奴……奴才不敢,奴才该死!”
待确定小隐走远了,张诚才敢爬起来擦掉额头上的冷汗。奴才难当!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你掉脑袋的大人物身边的奴才更难当!那个大人物主子说得不清不楚的,只是要他“不能惊动任何人”的去找一个“长得很漂亮可爱,还很有趣的少年太监”。不知道那少年太监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是哪一房哪一院的,那就只能鬼鬼祟祟地把各房各院里算是可爱漂亮的太监找来让主子过目。谁知道,不但不能讨主子的欢心,还要受罚,郁闷啊!
主子掌控着奴才的生死,还不想死的张诚只好摸着脖子,扶着腰,带着屁股上的那个鞋印,一瘸一拐地继续到宫中各个地方找人了。不过,虽然张诚对王宫的各个地方进行秘密的、地毯式的搜查来找主子口中说的少年太监,但是,他还是搜漏了一个地方。是哪里?就是哪个王宫中最偏僻、最没地位的——农事院。里面住的,全是一些被遗忘的人,于是,张诚理所当然地把那个地方给遗忘了。
离开了御花园,小隐径直往画池走去,一路过来,路上拜倒了若干个宫女和太监。小隐无视他们的存在,只管快步往前走。那个敢对自己动手的有趣美人儿,还以为一下子就能把他找出来,想不到找了几天还是找不到他的踪影。
其实,如果公开地调查几天前的黄昏谁在画池一带出现过的,相信不用一天半天就能把人给找出来。但是,如果这么明目张胆地去找人,太后一定会过问的;太后过问的话,很可能连带着把那天偷酒的事情给抖出来,如果被太后知道自己去偷酒,下场是难以想象的。所以,就算他再怎样着急想找到美人儿,也只能不动声色地让张诚“不能惊动任何人”的偷偷地去找美人儿的下落。
到了画池,小隐走到和美人儿初次相见的花丛旁边停住了脚步。花,依然在开得灿烂,但他却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从来没有哪个人敢这么大胆的骂他揍他、把他扔到花堆里露宿然后跑得无影无踪的!可恶!那个无法无天的美人儿,绝不能轻饶!
越想越气的小隐干脆跳进花丛里,生气地扯着那些在他看来是灿烂得刺眼的花,无辜的花儿在他的辣手摧残下,很快就成了一堆残花败絮。
在他准备摧残更多的花时,一阵哀怨的琴声从远处传了过来。小隐停住了手细心聆听,那琴声,好象是从画亭那边传来的。画亭?小隐的脑海里立刻现出了美人儿的形象,他马上扔下手里的花枝,飞快地往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