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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欲要进宫,必先自宫-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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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宫人得到皇上的意旨,立起身来斜站到一边。

朱翊钧用平静的语气问:“朕听闻云太妃与苏宫人多年来一直在祥云宫中静修,甚少与他人有所往来。苏宫人今天特意到来乾清宫,不知是所为何事?”

苏宫人原本低垂着的头略微抬起来,象是拘束不安地搓了搓手,说:“回皇上,奴婢是受了云太妃所托,前来向皇上借一个人。”

“借人?”朱翊钧挑了挑眉看着苏宫人。

“是的。”苏宫人望了一眼站在朱翊钧身后的北绝色,“云太妃在仁圣皇太后的寿宴上见过绣寿图的小太监后,一直想再见他一面。今早奴婢奉了云太妃之命前去农事院找人,才知道绣寿图的小太监已被调遣到乾清宫这来来当差。云太妃只是想和这小太监说一说话,不会借用很久的,请皇上行个方便。”

听到苏宫人的话,北绝色大感惊讶。昨晚听了白公公说了一些关于月华郡主、并不完整的往事后,虽然他和月华郡主毫无关系,但他却莫名地对那位薄命的红颜产生了从没有过的好奇,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情。想不到在这个时候,当年与郡主相识的云太妃竟然主动来找他,如果能去云太妃那里一趟,肯定会有不少的收获!

朱翊钧回头看了一眼北绝色,见他正直勾勾地望着苏宫人,一副恨不得马上跟人家走的模样。

无奈地在心里叹了一声后,朱翊钧朝张诚挥了一下手,说:“好吧,张诚,你陪小北过去,早去早回。”

“奴才遵命。”

“谢皇上!”苏宫人欢天喜地再次跪拜。

出了乾清宫,张诚和北绝色跟在苏宫人的身后往云太妃所住的祥云宫出发。

祥云宫,位处王宫偏僻之地。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走过了一段不见人影的荒凉长廊后,终于到了雅致清幽的祥云宫。

祥云宫的外院里种了不少的竹子,竹端上偶尔的几声鸟鸣让这个安静的地方显得更加的冷清、孤寂。

穿过一排排的竹子进到内院。

苏宫人回过头来对张诚说:“张公公,云太妃想和这位小北公公单独相谈,您可以在这里稍候片刻吗?”

张诚笑着说:“当然可以,我就在外院等着吧。”

苏宫人走上两级的阶梯,隔着门朝屋里说:“太妃,奴婢把小北公公带到。”

“请他进来吧。”一把好听的声音淡淡地从屋里传出来。

苏宫人轻轻地推开门把北绝色带进去。

屋内,不看到有多少的装饰物,只有素色的轻纱如烟似雾的层层垂挂,为着没有感觉到多少人气的屋增添了几分的神秘。

苏宫人走在前面,撩开了层层的轻纱,在最后一层轻纱的后面,不施铅华的云太妃端坐在一张简朴的青色竹椅上,她的旁边是一张同样简朴的方形竹桌,桌上有一双碗筷、几碟象是糕点的东西,还有一个白瓷碗,碗中里装的是淡黄色、混着些许辣椒碎的液体。

北绝色上前正要下跪行礼,云太妃却先他一步站起来伸手扶住他,说:“小北公公,在我这里无须多礼。”她指了一下竹桌另一边的竹椅,“请坐吧。”

北绝色站起来,迟疑地看了看云太妃,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苏宫人,不敢坐下来。

苏宫人露出和蔼的笑容说:“小北公公不要这么拘紧,太妃请你坐你就坐吧。”

北绝色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坐下。抬头往带着微笑望他的云太妃看去,问出心中的疑问:“不知云太妃找奴才是所为何事?”

云太妃开门见山地说:“今天找你来,是想问你一些事情。在太后的寿宴上,你说自己是太原人氏,是不是真的?”

听云太妃这样问,北绝色是明白过来了。她肯定还是认为自己和那位已故的月华郡主有关系,所以才特意把自己找过来问话的。

北绝色点了点头说:“是真的,奴才真的是太原人氏。”

云太妃接着问:“哪一年,哪一月所生?父母是谁?你的父母姓什么?”

看目前的阵势,如果不把问题回答清楚云太妃是不会轻易罢休的。北绝色只好逐一回答:“奴才是嘉靖四十二年的六月所生,父母都是普通的农户,但奴才不知道他们姓什么。”

云太妃不相信地说:“你连自己的父母姓什么都不知道?”

北绝色本来是想把师父告诉过他的事实全部说出来,但忽然想起葱头对他说过“在宫里不可以随便说真话的”,虽然眼前这位云太妃看起来不象是坏人,不过,一直以来葱头说的话也没有什么错误。快速转念一下后,决定还是相信葱头不要说百分百的真话。于是他说:“因为,在奴才还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是一位绣花师傅把我捡回去养大的,后来那绣花师傅也去世了,奴才无所依靠的,为了生计只好卖身进宫。”

云太妃继续问:“养大你的绣花师傅是谁?”

“一个叫西方大娘的女人。”想也不用多想就条件反射般的把这话说出来。

云太妃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北绝色,不言,象是在思考他话中的真假。

被云太妃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的,北绝色只好低下头去忽视那种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的审视目光。

这样看了半晌,云太妃终于把目光扫了回去。她站了起来,从北绝色的眼前走过,直走到里间的一个黑色木柜前面。

在她从北绝色眼前走过的时候,北绝色才留意到她身上穿的,是和中原地区很不一样的服饰。蓝色纱面绸布底的连身长纱裙,合领斜襟窄袖、领子下有两排由银线锈成的花纹,自领子的左右两边伸出,汇合至胸间,然后笔直地垂直到裙角;裙身的下摆两边开着直至腰间的高叉,裙下穿的是一条遮过脚面的白色的宽松绸布长裤。那身纱裙虽是两层的布把身体遮得严严实实的,但是因裙身剪裁得很贴身,却把云太妃那阿娜多姿的身段显露无遗,是一种“什么都没看着,但又没有什么没看着”的**境界。

不过,目光被云太妃那身奇特服饰所吸引的北绝色,没有被那种境界所**,**他的,是云太妃裙上所绣的花纹,那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奇特花样。

在北绝色研究那花样的同时,云太妃从柜里捧出了一个小巧的沉香木盒。她走回来,轻轻地把木盒放到桌上,打开。揭开盒里好几层的布,一个墨绿色的布包出现在眼前。

云太妃拿出那个布包,看了北绝色一眼后才慢慢地把那布包打开,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她把那玉坠举到北绝色的眼前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一模一样的玉坠?”

北绝色认真地朝云太妃的手里看去,原来那是一个拇指般大小、红翠相间的花型玉坠,红色的地方刚好是五片大花瓣,花蕊、花身和底部那圆圈则是翠绿的颜色。这个花的形象,看起来和云太妃衣上绣的花很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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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关于云太妃的服饰描写,嗯,是参照了越式旗袍的外形来写的。

不知道那越式旗袍是啥样的?好吧,某绯就把相关的图片发到“迷失时空”和“是绯之地”的群空间“共享”,和Q空间的日志里去吧。图文并茂,或者还有某绯真人示范的图片……哪篇日志是专题介绍?那篇“越南旗袍舞动妩媚风影(转)”就是了。




第三十五章 红棉盛开的国度

第三十五章红棉盛开的国度

看了那个花型玉坠好一会,北绝色摇了摇头肯定地说:“没见过。”

云太妃不相信地反问:“真的没见过?”她把玉坠推前几分,“你看清楚点!”

北绝色依然很肯定地回答:“没见过。”

“没见过?”云太妃重复着这句话的同时直望着北绝色,象是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端倪似的,最后没有看出有任何不妥的她,失望地把玉收回去轻握在掌中。

北绝色把她那异样的神色看在眼里,不由好奇地问:“云太妃,为何要问奴才有没有见过这样的玉坠?它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或用处吗?”

云太妃轻叹了一声,缓缓地张开手掌,凝视着那个静静地躺在掌心上的玉坠。这样过了好一会,她才抬起头看着北绝色的双眼,轻声问:“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不明白云太妃为何有此一问,北绝色怔了怔后摇头说:“不知道。”虽然他的师父西方常败据说是走遍天下、绣尽世间的各种不同的花,北绝色也曾见过西方常败绣过西域的雪莲、扶桑的樱花、大月国的罂粟,但却从没有见过西方常败绣过云太妃所问的这种花。

云太妃看着那花型玉坠,说:“这种花,是长在一种叫‘红棉’树上的花,而它的名字就叫‘红棉花’,耀目的红色,大而厚的花瓣。红棉树是我的故国的国树,红棉花理所当然地成为国花。因红棉之故,所以我的故国在开国之初,就定国名为‘南棉’。在南棉国里家家户户都种红棉树,在南棉国里无论大街还是小巷都能见到红棉树的踪影。每年在红棉花盛开的春天,整个南棉国到处都是灿烂夺目的红;到了夏天红棉树结果的时候,随风飘扬的棉絮不时地从头顶飘过、在身边擦过。春夏两季的红棉国,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美得还极不真实。”说着说真,云太妃停了下来抬眼望向窗外遥远的远方,渐渐地失神,象是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之中。

在认真地听着的北绝色不由地轻声唤了她一句:“云太妃?”

云太妃回过神来,朝北绝色抱歉地笑了一笑,继续说:“南棉国里,能看到最美风景的地方是南棉宫里最高的飞凤阁;能采到最好玉石的地方是北边的潜龙山;能做出最好玉器的玉匠则是世代居住在潜龙山上的宁氏一族。不知道小北公公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些关于南棉国的事情?”

北绝色摇了摇头说:“奴才从不知道有‘南棉’这个国家,又怎有可能听说过与这个国家有关的事情?”自从踏进这里、面对上云太妃后,他就一直只有摇头的份。实在是搞不清云太妃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把他叫过来就一直问一些他回答不上的问题来,什么红棉花玉坠、不知道在哪个方向的南棉国,她想从自己的身上知道些什么?

“没听说过吗?”云太妃淡然一笑,把目光放回了玉坠上,“我还记得,那一年正是木棉花开得最灿烂的时候。从飞凤阁上往下往,正个南棉都城掩映在一片红色的花海里,艳丽得极致。那一天,宁氏一族最优秀的玉匠前来向当年还是太子的南棉国君献玉。那是一对几乎一模一样的红棉花型玉坠,用的是潜龙山上特产的血色翠玉雕琢而成,红翠之间把红棉花最灿烂、最美丽的怒放姿势表现得淋漓尽致。太子大喜,重赏了那个玉匠,更把那一对红棉花玉坠分别送给了两个人,一个是他的新婚妻子月华郡主,另一个,就是和他亲如兄妹的我。月华郡主对那玉坠爱不释手,一直把它贴身佩戴着。而据我所知,知道她遇害那天,那玉坠也没有离开过她。但后来,到我们找到她的尸体的时候,不但发现她腹中的孩儿没有了,那个花型玉坠也不见了踪影。”

云太妃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北绝色,接着说:“当我在寿宴上见到你的时候,就产生这样一种莫名其妙的想法:那就是与月华郡主长得一模一样的你,很可能就是当年月华郡主的腹中孩儿,或者是出现了什么奇迹,你被人救了,而救了你的人顺手把那玉坠带走。”

虽然云太妃的这种想法不一定是百分之百的没有可能发生,但是对于北绝色来说,云太妃的这种想法就好比天方夜谈般的无稽、难以让他认同。一来,他绝对相信师父所说的身世;二来,他从没有见过云太妃手上的花型玉坠,更没有见过那种南棉国的国花“红棉花”。

被云太妃的目光直视得浑身不自在的他,把头向一边移了移,不敢和云太妃有任何的眼神接触,想了想后说:“或者,或者……不是说,月华郡主遇上了贼匪而遇害的吗?说不定,她,她身上值钱的物品和那玉坠一起被那些贼匪搜去了。”

云太妃看着北绝色的目光激动起来,说:“你知道月华郡主当年遇劫的事?”

怕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北绝色赶紧解释:“我,奴才也是昨晚才知道的,是农事院里的白公公告诉奴才的。”

云太妃收回目光,用肯定的语气说:“不可能是被贼匪搜走的。当年的那场灾难,除了我以外,所有的人,不但是所有月华郡主的随行人员,连所有的贼匪也死了。”

“都死了?”北绝色大感意外地抬起头来,“连所有的贼匪也死了?怎会这样?”

云太妃深吸了一口气,说:“那一天,我们的车队被贼匪包围了起来。那群贼人不但凶狠,还个个武功高强,用不了多久,随行的护卫、侍女就被杀得七七八八。危急之下,月华郡主和我在我的义兄保护下弃车而逃,可是跑不了多久,混乱中月华郡主和我们走散了。义兄要我先逃到安全的地方找救兵,自己则返回去找月华郡主。

我拼了命地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最后给我碰上了一队商队。在那那班商人的帮助下,我很快地报了官,官府也立刻派出了所有的官差随我赶往事发之地。

赶到那里以后,我没有看到任何一个还活着的人,只看到满眼的鲜血、满地的尸体。那一天,月华郡主死了,我的义兄也死了。他们死得很惨,那惨不忍睹的场面直到今天还不时地在我的梦中出现。”

云太妃闭上了眼睛,好一会才再次把眼睛睁开,继续说:“后来发现,所有随行的行李还留在原地没有被带走的痕迹,而现场那些贼匪的尸体,致命伤皆是咽喉处的伤口。而我的义兄的绝技就是‘封喉一剑’,所以,我相信当时是义兄拼尽了最后的一分力量与贼匪同归于尽了。只可惜,即使义兄牺牲了自己,也没能从那班凶残的贼匪手上救下月华郡主。”云太妃再次停顿了一下,眼里闪着泪光,“都是我不好,如果当时我能跑快一点,早一些找到救兵,月华郡主和义兄或许就不会死。”

说到这里,泪水从云太妃的眼里涌出,很快,她边泣不成声。

北绝色看着哭泣中的她不知该如何安慰,这时苏宫人从后走上前来,递给云太妃一条手帕,轻声安慰说:“太妃,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更何况那并不是你的错,你又何须一直耿耿于怀、自责不已呢?”

过了好一会,云太妃慢慢平伏了下来。她用手帕擦去泪水,又是叹了一声后对北绝色说:“对不起,让小北公公你看笑话了。”

北绝色赶紧摇了摇头。

云太妃把手帕还给苏宫人,然后说:“瞧我,把小北公公请过来后就一直自顾自的说个不停,连茶都没给你倒,真是太失礼了。”说罢,她示意苏宫人倒茶。

北绝色连忙说:“奴才不口渴,不用劳烦了。”

云太妃也没有坚持,只是说:“小北公公还没有用午膳吧?我这里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只有一些南棉国的普通家常小点,如果小北公公不介意的,就在我这里用过午膳再回去。”她把桌上那碗淡黄色、混着些许辣椒碎的液体推到北绝色的跟前,“用它蘸着这些小点来吃,最能吃出南棉国的风味。”

那碗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液体一靠近,一股又酸又甜、还带着些许腥辣的味道直往鼻里钻,这是一种从来没有闻过的味,北绝色不由得轻皱了半下的眉。

云太妃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于是说:“这是加了辣椒、糖和醋煮过的鱼露,在南棉国里,家家户户都用鱼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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