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要进宫,必先自宫-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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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葱头答应得很爽快,因为,宋宫保这种蔫蔫的死狗状态让他看得很愉快。快乐,果然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宋宫保和葱头也离去了,四周渐渐回复了正常的平静,朝霞公主挑事端的事情也到此告一段落。但,真的就这样就告一个段落了吗?
黄昏,血色染红了半个天空。
王宫中某个偏静的小院里,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站在一扇紧闭着的门外,问:“她睡着了吗?”
“哭了大半天,我哄了她很久才好不容易睡着的。”门后说话的女子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意。
面具男低下头说:“那就好。”
“计划改变。几天后的皇室家宴你不要做任何的事情。”那女子冷冷地说。
“丫头,你有别的计划?”面具男抬头直视着紧闭的门问。
门后的女子忽然冷笑起来。过了片刻,笑声止住,那女子说:“我要让另一个人帮我把那个眼中钉拔去!”
“谁?”
“皇上。”
面具男反问:“皇上?”
“没错。”女子冷哼了一声,“竟然为了那个眼中钉来处罚我的宝贝,我要让他亲手把自己珍爱的玩具毁灭!”
面具男怔了一怔,沉默了片刻说:“丫头,这事不该让其他人牵扯进来吧?况且,皇上现在这么宠那个小太监,他会出手对付那个小太监吗?”
女子又是冷笑几声,说:“我看得出那个小皇帝很喜欢他。对于一个天下尽握在自己手中、天下所有一切都是属于他的人来说,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自己喜欢的东西被别人占去。爱之深,恨之切,由爱生妒,由妒生怨。爱是一把双面利刃,我们只需要好好地利用这把利刃就可以轻易地借用小皇帝的手,将那个眼中钉除去。”
面具男沉默不语。
忽然屋里传来小孩的哭喊声:“母妃,你在哪?母妃!”
听到这声音,面具男的身形一僵,他想推门而进,屋里的女子却说:“你想干什么?”
面具男的手定在空气中,低声说:“我想进去看看她。”
女子坚决地说:“不行!”
面具男急急地说:“可是,她是我的……”
“别忘了你当年的承诺。”女子无情地打断他的话,“你说过,不会让她看到这个形象你的,不会让她知道你是谁。”
“母妃,你去哪了?”屋内那个小孩哭喊得更厉害了,“朝霞好害怕。”
“别怕,母妃在这里。”女子提高声音喊了一声,然后又把声音压低朝门外说:“你想看她的,换个装束才好进来。”
面具男呆望着那扇依然紧闭的门,良久,叹息一声把手收回来,低着头落寞地慢慢离去。
一个人,当他完全抛去自己的过去、背负着所有的罪用别人的身份继续活下去,甚至,当最亲和最爱的人站在自己的跟前,却只能用一个没有关系的陌生人身份来和对方相处的时候,那将会是一种怎样的悲哀?那是,无法言语却又无时无刻都在心头上来回地折磨着的痛吧?
第九十章 不知心恨谁(上)
月落星沉,黎明将至。
在这个最黑暗的时候,彻夜未眠的洛贵人失魂落魄地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黑暗黯然落泪。
铺着锦被的床除了冰冷还是冰冷。漫漫的冰冷长夜孤枕难眠,孤寂,失落,伤感,怨恨,种种复杂的情绪紧紧地把洛贵人包围着,包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无法挣脱心里一重又一重的枷锁,只得怀着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的深深思念,在这象是没有尽头的夜里哀怨地独自垂泪,不甘,不忿,不愿,却又无奈。
一声幽幽的长叹从洛贵人的身后传来。
“谁?”洛贵人惊跳起来,转身往后看。她睁大的双眼只看到浓浓的黑。
“美人卷珠帘,深坐蹙蛾眉。”
一把如同鬼魅的男声从她的身边轻轻地响起。她吓得退开几步,开口正要喊人的时候,忽然觉得身上一麻,然后就发觉自己喊不出声,身体也动不了。
那鬼魅似的声音飘到自己的身后,继续念那首未完的诗:“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念罢,又是一声长叹。桌上的灯被点燃,但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你呢?你的心恨谁?”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从洛贵人的身后转出来,站到她的跟前,动作轻柔地擦去她脸上未干的泪,“你恨吗?”
洛贵人惶恐地看着眼前这个象鬼魅一样冒出来的人,冷汗止不住地冒出来。
面具人轻声一笑,低头直视着洛贵人的双眼说:“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反而,我会帮你,帮你重新夺回皇上的心,帮你赶走那个霸占着皇上宠爱的小太监,帮你再一次成为众人又嫉妒又羡慕的女人,如何?”
面具下的那双象是能看透别心思的眼睛,还有那听起来很吸引的话让洛贵人的害怕减去了几分,她疑惑地打量着那个面具人,想从对方的身上找出答案。
面具人点开了洛贵人的哑穴,说:“有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洛贵人用不信任的目光看着他。
面具人平静地说:“我是谁不重要,我帮助你的理由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了皇上的爱宠,你只是个什么都不是、受尽欺凌和白眼的可怜虫。”
洛贵人不言。
面具人继续说:“你甘心输给一个小太监吗?你甘心就此在这深宫里孤独终老吗?你甘心放弃对皇上的爱吗?”
洛贵人咬住嘴唇,一双眼睛充满了怨忿,过了好一会她咬牙切齿地说:“不甘心,我不甘心!”
看着怨忿又不甘的她,面具人笑着说:“这宫中除了我,没有人可以帮助你。我不想从你的身上得到什么,我只想帮你。”
洛贵人有些动摇:“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面目人反问:“你还有其他人可以相信吗?”
洛贵人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没有。”
面具人解开她身上其他的穴道,说:“好好想清楚要不要相信我,今晚我再来找你。”
“不用!”洛贵人喊住面具人,双眼露出坚决的目光,“我相信你!只要你能帮我,事成后我会好好地报答你,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面具人一笑,说:“很好。我不要你报答,我只要你乖乖地听我的指示就行。”
“你有什么吩咐我都会照办!”洛贵人急急地说。
“不用急,到适当的时候我就会来找你。”面具人说完,洛贵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是梦?不是!桌上那点燃着的灯是有人来过的证据。洛贵人转过身望向窗外开始泛白的天空,握紧双拳轻声地说:“皇上,我不能失去你。”
第九十一章 不知心恨谁(下)
在北绝色被朝霞公主欺负的当天,朱翊钧把他押送回去后就对小老鼠等一干相关的太监们下命令:北公公的伤势痊愈前,不能走出高级太监住的小院半步。如果不小心地让他走出去了,负责照顾他的人全部要挨罚。
就这样,北绝色很郁闷地被变相软禁起来,无奈地当一个听话的乖宝宝呆在自己的高级独立套房里养伤,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景色等着发霉。
如是者被软禁了两天后。
见小师弟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东无敌这位有飞檐走壁来去无踪本事的大侠很热心地提议说:“师弟,你如果想出去的,我可以帮忙。”
北绝色摇了摇头说:“不用麻烦大师兄你了。我不想害小老鼠他们无辜被罚,顶多过几天我的伤就会痊愈,到时候再出去吧。大师兄你放心,我在一个月内可能把事前都办完的。”
听他这样说,东无敌也不再说什么。
然后,在东无敌出去到周围巡逻的那点空档,神出鬼末的宋宫保从老鼠洞钻了进来。
北绝色没有好气地望了宋宫保一眼,问:“又是你?”
脸皮比牛皮更厚的宋宫保当然不会被北绝色这点点的冷漠打击到。他一跳跳到北绝色的跟前,用闪电手一把捉过美人的小手,一边摸一边用含情脉脉的目光望着对方,以一贯的既深情又肉麻的语气说:“小北北,我是来拯救你的。”
北绝色用力地把手抽回来,狠狠地往身上擦了几把,白了他一眼说:“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宋宫保扯过他的手臂,硬逼着他靠到自己的身上,摆出一个手指前方、脚往前踏出一步的姿势,说:“皇上要把你禁锢在这个没有自由没有未来的王宫里,你那个没骨气的大师兄看着你掉进火坑也不伸出援手。我,宋宫保,一个怜花惜玉的堂堂男子汉,又岂可让小北北你如此娇美的鲜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地方凋谢呢?”
北绝色只觉得一阵阵的恶寒,想也没有多想就顺手一拳往宋宫保的脸挥过去。
“哎呀”的一声痛叫过后,宋宫保的鼻子挂着两行血丝。他捂着挂彩的鼻子不解地望着远离他而站的北绝色,不解地问:“小北北,我可是要将你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的人,你怎可如此对我?”
对着宋宫保这种人才想不抓狂都很有难度。北绝色瞪了他一眼,用力地吐出一个字:“滚!”
“小北北……”宋宫保继续死缠着。
三个字:“给我滚!”
“小北北。”这次是媚眼狂抛。
北绝色再次败在宋宫保的手上了。好,变态惹不起,躲还不行吗?在他决定无视宋宫保的存在、到外面吹吹风的时候,大师兄推门进来了。
仇人见面份外眼红。没有多余的废话,门猛地被关上,两人拔出武器又一次开打了。
北绝色无力扶墙,继续用坚定的步伐往外走去。在他准备推门而出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奴才拜见皇上。”
这句话象是一句神奇的魔咒,立刻停止了宋宫保和东无敌两人的撕杀。然后,宋宫保用闪电般的速度收回菜刀的同时,往窗外一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东无敌在宋宫保闪人的同时也把剑插回剑鞘,快速地整理好在打斗中弄乱了的头发和衣服。只需要从一数到五是时间内,他已经成功地变回那个魅力非凡的寒冰脸大哥哥,若无其事地在一边站得笔挺的。
北绝色被两人的敏捷身手深深地折服,快挨到门上的手都忘了收回来。见他愣在那里把路挡着的,朱翊钧开玩笑地说:“怎么?特意把门给堵着是不是不欢迎朕进来?”
北绝色这才回过神来退到一边让朱翊钧走进屋里来。
“小北,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朱翊钧明知故问。
北绝色搬过一张櫈子,用力地放到朱翊钧的跟前,坐下,很认真地说:“皇上,奴才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出去了吧?”
朱翊钧挤眉弄眼地说:“你这是在求我?”
看到他那种讨厌的表情,北绝色的脸色不由地一沉。不过,这一次不需要他说什么,东无敌已经漂移过来,很酷地甩出一句:“不是求,是合理要求。”说话的同时,还不忘向朱翊钧抛过一记白眼。
朱翊钧坐直了身子,干咳一声把目光移向别处不敢直视东无敌,讪笑一声说:“听起来的确是,是很合理。”他转望着北绝色,“但是,小北你的伤只是‘好得差不多’,那就是没有痊愈,没有痊愈的话,依朕之见……”
“皇上有何高见?”东无敌很不给面子地打断了他的话。
感觉到侍卫大哥哥的气场在片刻强劲了不少,朱翊钧咽了咽口水偷瞄了一眼东无敌,不敢马上答话。他想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陪笑说:“其实,朕看小北的伤应该也是快痊愈的了。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小北你明天起就开始恢复正常的工作,回朕的寝宫里当值伺寝……”
“什么?伺寝?!”东无敌反应很大的叫起来,凶狠的目光直逼朱翊钧。
朱翊钧连忙站起来摇头摆手地解释说:“别,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小北他只是负责守夜和跟前跟后地递递茶水等轻活,其他的事情是不用他去做的。”
见到东无敌还在用不信任的目光盯着自己,又赶紧补充说:“如果东大侠你放心不下的,你也可以跟着来的。不过,为了不让外人怀疑,朕会对外宣布你是新调遣过来的近身侍卫,那样你就可以在朕的寝宫里自由出入。这个提议大侠你觉得怎样?
这样的话,北绝色就不用再被变相软禁,更可以在皇帝上朝后自由活动,那样的话就能快一点把没做完的事情完成。
“皇上英明!”各有自己想法的东无敌和北绝色不约而同地同意朱翊钧这个提议,更发自内心的异口同声地喊出了这句例行的恭维专用句。
第九十二章 因爱成妒(上)
烛光摇拽、一片死寂的屋里,洛贵人将屋里所有的人赶了出去,孤独地坐在床沿上,双目空洞地望着屋顶发呆。
忽然,烛光忽明忽暗了一下,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站到了洛贵人的跟前。受惊的洛贵人望那人看去,顿时激动地站起来一把抓紧那人的衣袖说:“现在该怎么办?他又回到皇上的身边了!你不是说要帮我赶走他的吗?你快想办法啊!”
面具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柔声地安慰她说:“冷静点。我现在不是来帮你了吗?”
“你想到办法了?”洛贵人的手抓得更紧,象是要捉住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面具人神秘地一笑,说:“依我在暗地里的观测,只是皇上对那小太监一厢情愿罢了。如果,能让皇上知道他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更让他知道那小太监其实心里早就另有所属,你说皇上还会为一个根本不把心放在自己身上的人花心思吗?只要皇上不再不目光放在那小太监的身上,还怕皇上看不到你对他的一片深情吗?”
洛贵人把手松开,沉吟了好一会,才迟疑地问:“但是,他是个太监,就算他的心中另有所属也不会弄不出什么乱子来的,皇上会在意吗?”
面具人靠到洛贵人的耳边,悄声说:“如果我告诉你,那个太监其实不是真的太监呢?”
“什么?”洛贵人怔住。
“如果,我再告诉你,皇上早就知道他的秘密却一直不点破呢?”
洛贵人又是一怔,呆望着面具人说不出话来。
面具挺直腰板,慢慢地说:“皇上看起来很喜欢围着那个太监转,你是个聪明人,接下来的事情你知道该怎样做了吧?”说完,他又象来的时候一样,瞬间就在洛贵人的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贵人渐渐地回过神来,她站起来踱步到窗前沉思。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思路慢慢地清晰起来,一个计划随之在她的心间涌现。她望着窗外微微一笑,自言自语地说:“就这样吧。”
长夜过去,第二天的太阳又升起来了。
这一天,不用再被变相软禁、首天复工的北绝色心情特好。等皇帝去了上朝、他走出乾清宫的宫门的那一刻,心情更是好得没话说。
当他到了洛贵人的寝宫后,意外地发现宫静公主也在那里。
洛贵人象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似的,微笑着说:“我听说北公公最近都很忙,就特意把静儿妹妹请过来了。北公公教过我画眉后再顺便在这里教静儿妹妹绣花,就不用跑来跑去的省回些工夫。”
这个安排听起来很不错,宫静公主很赞成,北绝色没有任何异议的接受了。
洛贵人,宫静公主和北绝色三人在很融洽的气氛中,有说有笑的让旁人看着都觉得愉快。
因为屋里的光线不是很足,北绝色和宫静公主把布架搬到屋外去绣花,洛贵人兴致勃勃地跟到外头坐到一边旁观。
在北绝色和宫静公主两人都把注意力全放到布架上的时候,提早退朝的朱翊钧来了。
见到皇帝出现,洛贵人和其他的人正要跪下行礼,朱翊钧却做了个阻止的手势。他示意所有的人别出声,很有兴致地站到一边看北绝色和宫静公主绣花。但,看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