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曲-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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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素薇见他还记得自己的话,忍不住有些欣慰,二儿子再怎么胡闹总比小儿子好。萧宿峰那个小混蛋每次一被骂,就桃花眼眨啊眨贴上来撒娇,十分没有节操,自己教训的那些话他没有一句是听进去的。“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我虽然不入江湖很多年,但至少也知道去药王谷盗药有多大的风险。那个明斓配不上你。”几年之前萧宿峦和明斓还在一起的时候她见过一回,只觉得那小孩年轻得很,虽然武功底子不错但若论相貌家世都与自家儿子差的太多。“你不过是一时被他迷惑罢了,等以后在一起久了就会发现你今日为他做的这些实在是蠢透了。”
“我和明斓已经认识八年了。”萧宿峦目光如炬射向上座之人,“娘当初和爹认识才多久便成了亲?被迷惑的人恐怕不是我是母亲才对。”
“放肆。”
萧宿峦轻笑,“娘常说此生最向往的地方就是江湖,敢爱敢恨嬉笑怒骂。此生最厌恶的莫过于官场,黑白不分谋害忠良。然后娘为了爹却从未再入过江湖,硬是把自己大喇喇的性子磨成了如今的谨小慎微。”
“这是娘一生的痛苦,这种痛苦不想让你再尝一遍。他不适合你。”段素薇苦口婆心,不想看儿子重蹈自己覆辙
。
“娘既然向往江湖,为何不离开爹重回师门,从此尘归尘土归土过快意恩仇的日子。”
“那是因为……”
“因为娘深爱着爹。”萧宿峦淡笑着走向段素薇,“娘爱他,所以情愿自己屈就也不愿离开。我爱明斓,所以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这无关任何人,我爱他我愿意为他做出这些改变。”他已经明白了世界上从来不存在那个正正好好适合他的完美情人,爱一个人,势必要为他做出一些改变。他不可能永远站在那里去等那个命中注定属于他的人,这样会让他错过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人。
“娘你还不明白吗,若非爱他入骨又怎会愿意为了他忍气吞声屈就自己。如果那个人是明斓,我宁愿屈就。”他坚定地从段素薇手中抽走盛放回仙草的木盒,“我不能再一次失去他。”这种滋味他已经体会过一次,痛苦到让他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段素薇回过神,才发现萧宿峦已经带着自己千辛万苦偷出来的东西准备走人了。儿子太出色也未必是件好事,至少为娘的就管不住了。她长叹一口气,知道对方心意已决,“你真是要气死我。”
男人笑笑,“娘若是近来身体不舒服,不如跟儿子一起回去让姜云雨替您把把脉?”
段素薇随手就掷了个茶杯过去,“你娘我还没老到这个份上。”
“娘宝刀未老,前一阵李岩林前辈还总念着您。虽然二十多年没有踏足江湖,娘若是偶尔闲了也可以来管管闲事。”
“比如说?”
萧宿峦认真想了想,“儿媳妇不乖离家出走的时候?”
“臭小子,有了老婆就想着怎么使唤老娘!”段素薇在他身后咆哮,哪还有一点贵妇人的样子,倒像是年轻了二十岁又回到了江湖上嬉笑怒骂的日子。
“还有一件事。”萧宿峦突然停下脚步,想到某个爱撒娇的人,“宿峰看上了明斓的师弟,你以后要是见着了别吓着人家。”不然他会被明斓唠叨死。
身后又是一阵摔碗摔筷子的声音,她培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一个赛一个的优秀,怎么看上的媳妇一个比一个不顺眼。
“臭小子。”段素薇敛了情绪叫住萧宿峦,“你大哥从京中传来消息,三王爷已经离开京城,恐怕最近江湖上要不太平。陛下最忌讳武林中人掺和到朝堂之上,三王爷可不是善类。”
男人点了点头,“多谢母亲指教,替我向大哥问好。”
段素薇蹙眉,“叶子嘉这人十分护短。你大哥这些年和七王爷那点事你也都知道,我怕他这口气要出在你身上。”
“娘放心,儿子不会有事的。”
“谁担心你……”段素薇撇嘴,还不好好看好你家媳妇,要不是看在自己儿子那么宝贝对方的份上,自己才懒得出言提醒。
“娘如果担心明斓的话,不如一同随我回去看看。”萧宿峦眼中带着笑意,原本以为段素薇得过一段时间才能接受明斓,没想到母子连心,他如此喜欢明斓,连母亲看了都心软了。
啪!段素薇又摔了一只碗,萧宿峦大笑出门。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小段很讨厌但是我们还要留着他有用︿( ̄︶ ̄)︿
、起波澜
水汽氤氲,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药香。
明斓嫌恶地从水里捞出一片形状很奇怪的草药,凑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脸上浮现的表情绝对称不上愉悦。姜云雨这个庸医,每天非逼着他泡什么药浴,味道好奇怪。他从水里站起身,抓过一件衣服裹住自己,低头嗅了嗅觉得自己像个巨大的人形草药包。
“这个庸……啊!”绕过屏风,发现房里突然多了个不应该在这里的人,“你要死啊!”他没好气地说,“怎么一声不吭。”
萧宿峦挑眉,目光从他赤裸的肩头滑落至笔直的双腿,示意自己有美景可以欣赏又为何要出声惊扰。
“什么时候回来的?”明斓边用干布擦拭头发,歪着脑袋问男人。
“刚刚。”男人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揉了揉还有些湿的长发。
明斓靠在他怀里,下巴抵着肩膀,隐约可以闻见男人衣服上淡淡的尘土味,不用想也知道这一路必然是披星戴月日夜兼程。到这一步,再说感谢未免有些矫情,两人向来心意相通,许多话就算他不说对方想必也是知道的。
“好像有些胖了。”萧宿峦摸了摸怀里人光裸的腰。
“还不是姜云雨塞的。”他咬牙切齿地说。姜云雨不愧是个大夫,养生起来一套又一套的。没事特别喜欢炖猪脚给他们吃,四个大男人一边晒太阳一边啃猪脚的模样想起来就一阵恶寒,郁闷就郁闷在那玩意儿还怪好吃的,整的他和左无华的皮肤这两天简直是晶莹剔透吹弹欲破。
本来以为他已经够可以的了,直到有一天撞见姜云雨换衣服才知道什么是绝色,用左无华的话来讲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那身材真的没得说。
“冷不冷?”萧宿峦奇怪地注视着明斓脸上浮现出一抹怪异的傻笑,皱皱眉给了他一个暴栗,“你又在想些什么。”
明斓揉揉鼻尖,打死也不敢说是在回忆姜云雨挺翘的屁股。撸了撸手臂,壮士断腕般往床上爬,萧宿峦一翘尾巴他就知道这家伙想干什么,哪有那么好心真会问他冷不冷,肯定是想干些有的没的。
萧宿峦注视着他吭哧吭哧往上爬,还不停直叹气,不由觉得好笑。段天星在他面前无论如何搔首弄姿他都没有感觉,可是在明斓面前他却毫无招架之力。真是奇怪,在心爱的人面前自制力居然会变得不如不堪一击。
“哎,我真是任劳任怨经久耐用啊。”明斓倒在床上夸张地叹了口气。
“是吗?”萧宿峦忍俊不禁。
于是刚穿上的衣服又被脱下了。
“你,出去啊。”片刻之后,某人声音沙哑地在床上直蹬腿叫唤。
“不要。”萧宿峦抱着他像抱着一只巨大的抱枕,慵懒地倒在床上蹭了蹭。
“那你至少把衣服脱了。”男人衣冠楚楚自己却啥都没穿,这个认知让他很羞愧。最重要的是萧宿峦衣服上那些刺绣磕得慌,让人很不舒服。
男人哼了一声,舌头重重舔进耳廓,明斓顿时敏感地往后缩了一下。背后立刻传来一阵轻笑。“里面很舒服。又湿又热。”
姜云雨你这个庸医!我一定要杀了你!!!明斓在心里咆哮。他是来解毒的不是来调养的,那个庸医到底每天都喂了他些什么。
“你你你给我拔出去!”怨气冲天连带着嗓门也大了点,明斓回过头怒目圆睁。
萧宿峦饶有兴致地逗弄炸毛猫,虽然老夫老妻了,偶尔闹一闹还是很有趣的。
“你这是站着茅坑不拉屎!”明斓咆哮。
“别这么说自己。”萧宿峦面色不变,无聊地用头发梢去挠他的脖子。
“你够了你!”明斓晃着脖子躲来躲去,“你多大了你,别玩了。”
“那不玩了。”萧宿峦一脸严肃,“再来一次。”
明斓悲愤异常,就没见过这么严肃耍流氓的。
黏黏糊糊的下场是凄惨的,当段素薇一脚踹开门走进房的瞬间,明斓觉得自己还是去撞一撞柱子好了,要不要那么惨。
“你……”段素薇吃了一惊,她不过是想来看看把自家儿子迷得神魂颠倒的臭小子病得有多重,没想到这家伙怎么还活蹦乱跳的。“你不是中毒了吗?”
……明斓默默缩在被子里,然后一脚把罪魁祸首踢了出去。他是中毒又不是瘫了,犯的着那么震惊吗。苦笑道,“夫人。几年不见夫人还是那么明艳动人。”
段素薇很有分量地斜睨他一眼,明斓老实地闭上嘴,马屁又拍马脚上了。萧宿峦他娘和萧宿峦本人一样难伺候。
明斓偷偷戳了萧宿峦几下,男人还算有点良心,默默把外套脱了递过去,勉强把衣服裹上,他挪动屁股移到床边。
“不用了。你就坐着。”段素薇看看他,摆了摆手。这不是好好的么,看自己儿子急得那样,害他以为明斓快死了。
“夫人。”明斓无奈,坐在床上行了个礼,“恕在下有伤在身不能下床行礼。”
段素薇哼哼了几声,情形实在尴尬,看这两家伙衣冠不整就知道没干好事,老生常谈了两句,嘱咐明斓好好休息。萧夫人理了理鬓边碎发,仪态万千地出门。走之前突然瞥见萧宿峦脸上得意的笑容,段素薇迈出去的那条腿又收了回来。
“你……”她气到不行,这小子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让自己以为明斓快不行了骗她心软,“臭小子你连老娘都要算计!”
萧宿峦无辜地眨了眨眼。把一脸莫名的明斓拎过来挡在自己面前。
段素薇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子简直和他父亲一模一样把身边的人都吃得死死的。打又打不过,骂又不舍得骂,一扭头看见一脸迷茫的明斓,瞬间所有的怨气都找到了发泄点。
涂着丹寇的指尖气愤地直戳对方额头,“堂堂七尺男人,居然屈居人下,岂非奇耻大辱。”
明斓更加迷茫了。
“笑!你居然还笑得出来!”段素薇不解气又戳了几下,顺便感慨儿媳妇又乖又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你难道就想这样一直下去。毫无建树!”
萧夫人唠唠叨叨骂了几句,好不容易解了气,不太好意思地拍拍儿媳妇脑袋,“你好好养病,我说的这些自己时常想想。”说完就利索地走了。
明斓一脸莫名其妙,“我要有什么建树?难不成……”不确定地问身后的人,“她是想让我压倒你么?是这个意思吗?”
男人笑了笑。
“可能吗?”另一个还在碎碎念,“你是不是听从一下你娘的意愿?”话音刚落就被人屈着手指弹了脑门。
“你觉得呢?”
明斓揉着脑门,觉得这娘俩实在太讨厌了,动不动就戳人脑门。
“我想她的意思是你可以改姓萧了。”
“你爹同意?”
“他都听我娘的。”觉得明斓发愣的样子特别可爱,男人忍不住亲了一口。
明斓眼中划过几抹奇异的神采,兴奋地说,“那你什么时候也都听我的?”
萧宿峦奇怪地看他一眼,“我不是都听你的?”
明斓激动地直摇尾巴,“那我们先去把姜云雨那个庸医揍一顿。”庸医,哼哼哼,让你每天耍流氓!
萧宿峦看看他,“看来你今天精神很好。”邪恶的手慢慢捉住明斓的肩,等对方反应过来时已经难以翻盘了,“不如再来两次?”
“喂!喂!我是病人!”
“你是病人又不是死人。”男人淡定地撕衣服。
明斓反抗无效,惨死于禽兽嘴下。
等他有力气揉着腰下床的时候,漫天的星星都已经爬上天了。他穿上衣服,手脚酸软地跑出去遛弯。姜云雨和卫七坐在院中探讨医术,明斓出现的时候姜云雨还特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至于卫七那家伙则一直以孙子看爷爷那样崇拜的眼神全程仰望姜神医。
“嫂子。”萧小狐狸眯着桃花眼乖巧地蹭上来。“哥。”在望见明斓身后的男人时甜甜地叫了一声,扑了过去。
明斓下意识撸手上的鸡皮疙瘩,这小子又想怎么样,甜言蜜语没安好心啊。不费力气就在一堆棉被里找到同样重度伤残萎靡不振吹凉风的燕陶,为什么他家师弟一副精尽人亡快不行的样子!燕陶脑袋一点一点,啪叽一下歪进棉被堆里不见身影。
萧家果然没一个好东西……还我活泼可爱的小师弟!
“哥。”萧宿峰一双桃花眼里波光潋滟,喜色掩都掩不住,“娘刚才来过了。还夸燕陶乖巧懂事。我知道这一定是哥的功劳。要不是哥替我说了好话,娘哪有那么容易松口。”
……为什么蠢兮兮的燕陶都能被夸乖巧懂事,我就只有被戳脑门的份。明斓怨念地盯着萧宿峦,就好像看着一颗坏了一锅粥的老鼠屎。这绝对是萧宿峦的问题。
“哥,你绝对是我亲哥。”萧宿峰斩钉截铁。怎么带燕陶回家向来是他最大的难题,没想到这次萧宿峦居然轻轻松松就解决了,他估摸着自己一定是搭了明斓的便车。
正热闹着,姜云雨突然走了过来,“药都齐全了,差不多也该帮你解毒了。”
“现在?”明斓有些讶异。
“早死早超生。谁劳驾把他弄晕,不然一会儿疼得受不了。”
只听咚一声,明斓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谁他妈下的黑手,疼死了,一定是萧宿峦那个混蛋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某菜:=皿=露门牙奸笑!明斓:燕陶快去咬她!这就是造成你屁股疼的元凶!燕陶:师兄你为什么不去?明斓:……我腰疼QAQ
、起波澜·二
明斓迷迷糊糊从黑暗中醒来,四肢百骸都疼痛得让人难以忍受,这种疼痛远比毒发时的痛苦来的要猛烈一百倍。他全身颤抖着睁开眼,瞅见燕陶和朱小瑞两个小鬼蹲在他床前,两人幽幽看了过来,正好对上视线。
燕陶呆了一下,激动地跳了起来。“师兄你醒了?”
为什么语气那么的奇怪?明斓皱皱眉,注意到燕陶手上那块巨大的板砖,他两眼一翻差点又疼晕过去。
“燕陶,你……”他佝偻着身体,疼得说不出话。
燕陶熟练地掏出一块灰扑扑的布,撬开他的牙关塞了进去。朱小瑞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大把红色的软绳,把明斓的手脚呈大字型绑在床头柱上。
“唔,唔唔唔!”
“师兄,姜神医特别关照的,他怕你疼得咬舌自尽。”燕陶拨了拨那块灰布,努力让它看上去更赏心悦目一点。“那个绳子也是怕你自残。”
明斓被噎得直翻白眼,姜云雨的意思他能够理解,可是这块味道很可疑有种臭袜子味道的布是什么意思,能不能换一块洁净干爽的来?还有这个红色软绳,怎么看怎么不正经,这是闺房情趣专用的吗?姜云雨你能不能搞点专业的东西来,用自己的私人收藏充数是怎么一回事。
“师……师兄?”燕陶小心翼翼,为什么他觉得自家师兄快奄奄一息了,“你还好吧。”
“没事,他就是被臭味熏得。”朱小瑞敏锐地指出要点所在。
朱小瑞我谢谢你!明斓感动得直点头。
“哦,师兄,那块布浸过药,是专门用来安抚心神的。”
……姜云雨你这个庸医!老子闻了这味道确实是什么都不想干了,就想这么静静地睡过去,生不如死!
“姜神医的药还挺有用的。”朱小瑞闲闲磕着瓜子。
燕陶注视着自家师兄就像个被麻翻的大型犬一样蔫耷耷的,心有戚戚然地点了点头。真的好有用。
“唔,唔唔唔。”
“姜神医和萧公子他们在做准备,要等毒素全逼出才能治疗。师兄,你看。”燕陶抓起明斓的右手腕,那里有一条细细的黑线从手臂延伸至食指指尖。明斓知道那就是噬心毒,需用草药将毒素全聚集于一处,然后由内力高深之人将毒从指尖逼出体外。其中的操作过程非常复杂,估计姜云雨是做准备去了。而且以那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