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公鸡-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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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到了当初跟古良分开的地方,已经是接近了黄昏。再不回头,就要赶不上富贵山之会了,然而小谢子却连一丁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然而,左顾右盼,又不晓得古良会上哪去。
古良虽然不可能就待在这儿傻傻地等他,但是他不是个随便的人,既然说好在富贵村里见,就不会无缘无故地爽了约。
难不成,是真的被污衣给绑了去。
那么,自己是不是就得回头去富贵山?
此去路上,切莫回头。
如果我不小心回头的话呢?会怎么样?
生不如死。
猛然想了起,小谢子决定赌上这一把了。
如果真是污衣绑了去,帮主已经回来的现在,想来他也不敢随便伤害这宝贵的人质。
但是,如果是让盗匪绑了去,以古良的个性,搞不好真的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
想到了品山脚下的一夜,小谢子就慌了。
驾着马,小谢子决定方圆十里都给找遍了。
「高高瘦瘦的二十岁男子?」一个老妇吃惊着。
眼见问遍了人,终于有人有印象,小谢子不禁喜极而泣了。
「他是不是穿著破破烂烂的衣服,长得白净白净、斯文斯文的。他的身边还牵着匹马,那匹马是淡棕色的,马尾巴有撮黑色的毛,马鞍是……」
「对对对!就是他!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小谢子着急地问着。
「那天看他在雨里走着,好奇地上去看看他,才发现他好象烧得厉害……」
「他呢,他现在在哪里!?」小谢子着急地问着。
「……我是记得,他问我哪里有大夫,所以我就跟他说,往东北三里远的地方,有个小镇,里头的东巷尾住着个大夫……」
「多谢大婶!」小谢子驾了马,急急忙忙地奔了去。
「……可是一听说这大夫的诊金很高,他摇了摇头,就说他不去看了。我一再地劝着,后来,他就说他宁可去西北的镇。我说,西北镇上的大夫前些日子带着妻儿回老家了,而且西北的镇远,他现在这样子是走不动的。可怜喔,看来
是连马都骑不动了……唉,我就说,命只有一条,花点银子没关系。他说他身上没那么多银子,我就说他何不卖了卖这马,救命最要紧。要不是他看来病得厉害,我也不会叫他去东北的镇了,我就直接带了他回去休养,他长得也不像是坏人,只是衣服脏了点……唔……我说到哪儿了……咦……人呢?」老妇人玻ё叛劬η谱牛欢於己诹耍布蛔判⌒蛔拥娜擞傲恕!�
找到了大夫家,大夫说天晚不应诊,结果叫小谢子跳了进屋,一把拉下了床。
「八月十七晚上有个人来应诊,二十岁年纪,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衣服有很多的补丁,有没有印象?嗯?没有印象的话我就杀了你!!」
「有有有!老夫有印象!」大夫连忙喊着。
「人呢!?」
「人……我……我不知……」
「你敢说不知道我就杀了你!!」
「啊啊,老夫想起来了,他拿完药就走了,说要赶着回去,我叫他先找家客栈歇歇,他却说不用。」
「骗我!如果他回去了,路上我怎么找不到人!」小谢子眼露凶光。
「大侠饶命啊,饶命啊,说不准他老人家迷了路,或者是倒在了路上,所以才没到……」
小谢子松开了他的衣领,失神地看着那个大夫。
「你说……你说他会倒在路上,倒在路上!?他病得这么重为什么你又要让他走!?」
「他说他赶着走,不想留,我才没让他留的。」大夫暗暗吞了口唾沫。
「再说,我的药是药到病除,只要喝足了六帖,一定好的,我想让他先走也没事,所以……」
「所以所以,你就因为自己想的所以就……」小谢子跺着脚,可是却又没有办法。气得踢翻了张石桌,就大踏步地跑了。
留下个年迈的大夫,擦着冷汗。
天哪!
小谢子出了大夫的屋子后,精疲力尽地跪坐在地。
算算时辰,也该是富贵山上集了会,帮主复出、污衣阴谋大显之时了。
然而……然而……古良……古良却……
小谢子一拳击上了泥地,哑声地哭着。两天,两天的时间足足可以让他回富贵山了,他却为什么没回……为什么……
被污衣绑了去,总还可能要得回来,但是,如果他是倒在了路旁,两天以后,他……还能在吗……
求求诸天神明,明示我一条路吧。我该回头去富贵山,还是从这里慢慢找起。
时间不是问题,要我找多久都没有关系。只要……他只要他平平安安地回来……
月亮有点缺,然而那普照着大地的月光却是依旧明亮的。
小谢子低着头,看着地上。直到一道清水泼上了头。
「对不住对不住!」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连忙喊着。
小谢子抬头一瞧,另一个脸色痴呆的壮汉扛着两担水,正傻呼呼地对着他笑。
「路上不平,傻丁一个没注意,给您洒了上,真是对不住啊。」老人对他不住地弯着腰。
「傻丁!还不给人道歉!」
「嘿嘿嘿……」那个大个儿还在呆呆笑着。
「没关系……」小谢子喃喃说着。
「那,咱俩就走了。傻丁,水担好啊。」
然而,那个大个儿却还是傻傻看着小谢子。
小谢子抬起了头,也是愣愣看了他一会儿。
「……有见过一个二十岁左右,白白净净,衣服上面有很多补丁的人吗……」
才刚走了两步,老人回过了头来。
「姑娘,姑娘,姑娘也在找人,十八岁,小小孩,眼睛大大……」大个儿笑着、唱着。
「走了,路上别乱说话。」老人低声说着,大个儿担着水,也大跨步地跟着了。
小谢子站起了身,跟着两人走了去。
那是间半倒的茅屋了,门外头一个老妇正在烧着水。看见了两人跟小谢子,吃惊地站了起来。
「怎么,怎么让人给跟来了?也不知道是贼还是兵,两个都担不起啊。」
「他找人,给他看看。」老人说着,走了进屋,大个儿和小谢子也跟着进了去。
古良静静侧躺在一堆稻草上,脸色比前些日子看到的丐帮帮主还要难看。
「姑娘,擦擦脸。」大个儿接过了老人给的手巾,在水里揉了揉,递给了古良。
古良没有睁开眼,只是静静接了过。往自己汗湿的脸上抹着。
「古良!」小谢子突然喊了一声。古良微微吃了一惊,手里的手巾掉在了地上,他张开了眼,见到小谢子,轻轻笑了笑。
「小谢子。」
小谢子笑了开,扑上了古良,亲亲热热地蹭着他。古良别开了脸,重重咳着。
「别靠近我,小谢子……你也会病的。」古良一边咳着,一边说着。
「没关系,没关系……」小谢子呜咽着。
「你真的找来了,我还以为暂时见不到你了。」古良轻轻叹着。
「呜……古良……」小谢子哭着,往古良的身上摩娑着。
古良的身上还是烫烫的,他说话呼出来的气息,还是有点热度。
「哭什么,我不是没事了吗……」古良淡淡说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古良……古良?」小谢子吓得不住摇着他。「你怎么了,怎么了,说说话啊,说说话啊!」
「他总是这样的,好一阵、病一阵。累了就睡,醒了的时候有时说话,有时不说话。」老人说着。「半夜倒在了路上,叫我的傻孩子看到了,一路就扛回来家里。脏得像个泥人似的,我跟内人洗了好久,才把他身上那层泥给搓了下来。」
「他是病了,您有给他吃药吗?」小谢子握着古良还是烫着的手,连忙问着。
「那大夫的药能吃吗,我那傻孩子就是给毒傻了的。不,全扔了,灌点水、喂点粥、穿暖点,一段日子自己就会好。」老人缓缓说着。
「能让我带他走吗,我想带他去大城找好一点的大夫。」小谢子紧张地问着。
「既然认识的,就带了走吧。」老人缓缓点了头。
另一头,抓着古良的手,那大个儿也放声大哭了起来。
「傻孩子,没有缘分的人,留得住吗?」老人缓缓说着。
古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辆宽敞的马车上。
小谢子正在替自己换着早已汗湿了的衣服,自己却还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病得这么厉害,只怕是痨病了。」古良喃喃说着。
听得古良的声音,小谢子猛然抬起了头。
「你醒了,快,喝点水,吃点东西。」小谢子手忙脚乱地递过了一大个食篮。
「……你哪来的钱租车,我们身上的钱应该不够吧…」古良让小谢子喂他口水,吃了点牛肉,然后问着。
「我把师父给的玉佩给当了。」小谢子低声说着。
「改天我把它赎回来还你,别难过了……」
我难过的不是玉佩的事,而是……
关于旅费的事,古良,你已经问了两次……小谢子难过地擦着眼泪。
「别哭了……我总觉得好象没这么难过了……」古良又沉沉睡了去。
再度醒来,古良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舒适的大床上。
微微转动着头,才发现自己在一间屋里。一间燃着檀香,有着精雕红木的家具,一间就连屏风都是绣金刺银的房间。
挪了挪身体,发现自己已经有了力气,头也不昏了。古良撑着手,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光滑的缎被从他身上滑了下来,古良才发现,自己身上穿著是极软、却是极轻、极透气的薄棉袄。
真是阔气,就不怕我穿了皱吗?古良微微锁了眉。
「……古良!?」门才刚打开,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唤就传了来,不用回头也晓得是小谢子。
「你醒了,真的醒了吗?我是谁,你认得吗?」小谢子抱着古良,开心地问着。
「……」古良有一阵子没有说话,因为他眼前的小谢子,彷佛不是他从清水镇带出来的小谢子了。
除了脸是一样的,说话的声音是一样的,表情动作也是一样的,其它的……就变了……
他虽然不认为改变了衣着就能真正改变一个人,只是穿上了锦衣华服的小谢子,真的就像是个富家的小公子。天真到让人只能无奈摇头的表情,此时更只是显得他是备受宠爱、无忧无虑的了。
「……没关系,不认得的话也没关系,再睡一觉就会好多了……」小谢子突然压低了声音,喃喃说着。
「你没事就好……」小谢子说着说着,就自己低声哭了起来。
「……现在是什么日子了?」古良揉着额角。
「十九了。」小谢子说着。
「我在哪里?」
「江南城。」
「天,这么远,还不赶快走了!」古良大吃一惊,连忙就要下床。
小谢子抱住了古良。
「怎么?」古良讶异地问着。「只剩一天了,不快点动身怎么回富贵山?」
「……九月十九了,古良。污衣长老已经给丐帮赶走了。」小谢子闷闷说着。
17 小谢子的八师兄
古良沉默着,小谢子也不敢再说话。
直到最后,古良微微闭起了眼,叹了口气。「……算了,那么,现在污衣去了哪里,知道吗?」
「不晓得,总之就是被赶了出丐帮吧……我是听八师兄说的,事情到底怎么样,我也不清楚……」小谢子还是闷闷说着。
「那么,净衣出现了,对吧?」古良悠悠说着。
「哇,你怎么知道!」抬起了头,小谢子惊呼出声。「你知道吗,原来真正的净衣长老就是我们带去的保镳之一,他一路跟着我们呢。」
「……果然如此吗。」古良沉吟着。「那么,打狗棒呢,找到了没?」
「还没有……」小谢子既惊又喜地抬起了头。「古良,你真的好了。」
「好什么?」古良疑惑地问着。
「……没有。」有些委屈的,小谢子又重新抱着古良的腰了。
「……小谢子,丐帮的人有来找你吗?」
「没有……吧,我没注意……是没有看到……」小谢子低声说着。
「怎么了?」
「你病了好久……」小谢子喃喃抱怨着。
「……真的?我只觉得彷佛睡了很长的好觉。」古良轻轻笑着。
「兄台睡得舒服,只是我家的小师弟可好久都没睡稳了。」门外,传来了爽朗的男子声音,古良微微一愣。
「他是我八师兄。」小谢子兴奋地说着,接着朝门外喊着。
「八师兄!古良真的醒了!」
「再不醒,这江南城里的大夫就都得要给你逼去跳江了。」一个男子推门而入,朝着两人笑着。
约莫二十六岁左右的年纪,身材很高。
「杨大侠?」古良微微惊愕。
「嘿嘿,他就是我说过的八师兄。」小谢子放开了古良,又蹦又跳地来到了那人的身旁,亲昵地拉着手,直把那人拉到了古良面前。
「我没骗你喔,我八师兄可真的是通吃黑白两道呢!只是那天他突然跑出了江南城,害我找不到……」小谢子嘀咕着。
「下次要找我得先捎封信来。」那人宠溺地摸了摸小谢子的头。
「只是,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小师弟活蹦乱跳的,没惹出太大的祸来吧?」转过了头,那人笑着问古良。
「惹了祸有啥要紧的,天塌了下来有我八师兄顶着。」小谢子蹭着那人。
「又来了又来了,得帮你顶的可不只我一个,多找几个人去。」那八师兄叹着气。
「……原来如此。」古良又叹了口气,他看着两人,一阵子没说话。
「……兄台怎生称呼?」八师兄含笑问着。
「敝人姓古,单名一个良字。」古良缓缓说着。
「古良古良!」小谢子捧来了个大盅,掀开了以后是鸡汤的味道。
古良缓缓下了床。
「来,我喂你喔……」小谢子盛了碗汤就要喂给古良,古良微微别过了头。
「……吃不下吗……」小谢子小声问着。「那,我等一下再喂你……」小谢子把碗放在了桌上。
「……你知道老福他们的人在哪里吗?」回过了头,古良问着。
小谢子摇了摇头。
「丐帮帮主跟净衣长老现在去了哪里,知道吗?」
小谢子又摇了摇头。
「……」古良又沉默了。
小谢子抬起了头。「我去问,我立刻去问!」小谢子连忙站了起来。
「……小谢子,你坐下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看着古良的表情,小谢子下意识退了一步。
「不……不要,我不要听!我去问八师兄,问完所有的事情以后再来跟你说。鸡汤你慢慢喝,我先走了。」
看着小谢子一溜烟跑了,古良也没有喊他停下来。
只是,用着一抹淡然的表情,看着那盅满满的鸡汤。
「怎么了,哪来的大火让我们谢小子火烧屁股似地赶来啦?」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