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续红楼溶黛情-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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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你的那位大夫,确实高明的很。”
水溶听了心里稍稍的松了下,还好,那个人没死。
“可是,我觉得,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灵枢又道:“要我叫她来么。”
“不必。”水溶淡声道,然后撑着,走开,玉儿心里有他,自然会想起来,这不需要别人去提醒。
“你去哪里。”
水溶没有回答,只是渐渐走远。灵枢无奈的道:“直走,二十步,左转,再向前十步,是她住的地方,你可以去那里。”
仍然是没有回应,只是那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蜡烛,寸寸销融,纵然是古墓中不辨天日不辨时辰,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已经是夜半时分。
春纤担忧的望着黛玉。从她进来,王妃便是这样坐着,一动都没动过,目光却是游离的,恍恍惚惚,不知在想什么。
她没想到,这雪莲的主人,居然是这么俊美年轻的男子,更想不到,他是因王妃而重伤,而王妃竟是在这里守着他的。
王爷想必已经知道,可王爷说不许提,她也只好只字不提,安静的守着王妃。
慕容无尘缓缓睁开了眼眸,顾婆婆已经趴在床前睡着,然后,他将眸子转开,寻找着什么。
那侧影在灯下,纤柔美丽,只是,她的目光飘摇,魂不守舍的,她在想什么,担心着什么,可绝不会是他,他了解。
虽然留在他身边,她的心,始终牵着的是另外一个人。
这些,他早已看得清楚。
素问端着热茶汤进来,看到慕容无尘睁开眼睛,惊喜道:“公子醒了!”
黛玉一直在灯下坐着,此时听见动静,也就转过脸来,目光隔着灯影相对。
慕容无尘嘴角努力的牵动了一下:“你在这里?”
黛玉起身,走近,点了点头:“多谢。”
慕容无尘冗沉的叹了口气:“不必。”
也只是如此简短而已,她守着他,不过是为了道谢,
而他,不需要她谢什么,她平安就好。
一瞬的柔和之后,他的眸子恢复了从来的那种冰冷:“你……可以回去歇着了。”
听来,全是冷漠,只是素问却听出了那冷漠之下的一丝隐忍:“公子,林姑娘是担心你……”
慕容无尘已经转过脸向内,阖眸。
是担心,是同情,是感激,却绝没有其他的,大概,她宁肯伤的是自己,也不愿意亏欠自己什么罢。
黛玉叹了口气:“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保重。”然后看了一眼春纤,示意,缓缓走出门去。
她转身的一刻,慕容无尘却忽然转眸,静静的注视着她的背影。
去吧,去看他,他才是你最牵挂的人。
“儿子,你醒了?”顾婆婆打着哈气睁开眼睛,立刻惊喜道:“太好了。”
慕容无尘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儿子啊,你可吓死娘了。”顾婆婆下泪道。
“我没事。”慕容无尘长叹出声,然后目光忽然一锐:“娘,我有话问你。”
“什么?”
“那雪莲,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顾婆婆擦了擦泪:“你这个不孝子,又怀疑你娘,没有。”
说着,目光却是轻轻地波动了一下。
慕容无尘似是十分疲惫,也不再多说什么:“没有就算了。”
她在这里多留一日,都是痛苦。
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黛玉快步走出石室,心早已被惦念填满,可是灏之在哪里,他下山了么。
最后一眼回顾,只看到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和脚下那一串血滴。
他为了来找自己,受了多少伤。
“王妃。”欧阳绝急匆匆的过来:“王妃可有见到王爷。”
黛玉惊了一下:“他没有和你们在一起?”
“没有。”欧阳绝急道:“祁寒说看见他进来了,可这里的路太难找了,我转了好久差点被困住,也没找到王爷,他已经几个昼夜兼程没有休息过,我的给他送药去。”
春纤这才犹豫着道:“我刚才倒是见到王爷了,看起来脸色很差。往那边去了……”
她指了指水溶走开的方向。
黛玉的脸色倏然雪白:“你怎么不早说?”
灏之,他来过?
春纤道:“是王爷不许……”
黛玉微微抿唇,心一阵阵的疼着:“我知道了,欧阳,把药给我。”
欧阳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三寸高的瓶子:“这是压制寒毒的药,凭王爷的情况,已经加大三倍的量。”
黛玉心中再度狠狠的一痛,将瓷瓶握在手里,转身快步而去,身影飞快的消失在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房中一片寒意,那衾褥都不算厚,水溶没有点灯,只是在黑暗中半倚半靠着,一双深邃的眸,纵然在黑暗之中,仍是亮的惊人,他不时,压着声音咳嗽着,每一次咳着,血腥萦绕在他的周围。
寒毒飞快的侵蚀着肺腑,咯血不止,所剩无几的温暖,早已褪尽了,每每痛至昏沉,片刻,却又醒来。
这一夜,又冷,又长,而他,只能一个人,慢慢的熬着。
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玉儿啊,你会想起来的,是不是。
哪怕是一眼,也好。
黑暗中,雪儿蓝眸眨动了一下,嗷了一声,便跳下榻。
“雪儿,不许去。”
水溶知道这只小灵狐要做什么,它太有灵气了,有时候觉得,它比人还要聪明。
雪儿委屈的哼唧了两声,然后听话的慢慢转回来,跃上榻重新趴在他的身边。
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上它的脑袋,水溶的声音极弱:“不要紧,让她在那里罢,不要去打扰。”
极其安静的黑暗,似乎有清晰的泪滴落的声音。
落泪了吗,水溶触了触自己的面颊,并没有湿。
那是……
黛玉听到水溶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不能自持,满脸的泪水,寒意透骨的房中,没有灯,什么都看不到,可是,她仍然感觉到那萦绕不散的血腥。
该死的寒毒,又在折磨他么。
她的脚步极其轻的近前:“怎么不点灯。”
没有人应声。
黛玉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坐在了榻旁,半晌,轻轻的伸出手,试探着,握住了他的手,然后将三粒药丸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水溶没说什么,沉默的捏碎蜡封,吞了下去。
黑暗中,谁也没有开口,相对无言,水溶压抑的叹了口气,试图去碰触她的小手,指尖相触的一瞬,黛玉实在忍不住,猛然将他的手握牢。
一滴滴的泪水,滚烫的滴在了他的掌心。
终于,一双手臂紧紧的将她拥在了怀里,水溶压低的声音,带了笑意,又带了压抑的痛楚酸涩:“我以为,玉儿不要我了。”
“傻话,怎么会。”黛玉只觉得心,似乎被什么揪扯着,痛不可遏,忙将手臂缠紧他的身体,他瘦了好多,哽咽着道:“灏之,你是在怪我,是不是,我……”
“没有,玉儿。”水溶轻声道:“我怎么舍得怪你。”
一句舍不得,让黛玉再度泪下,低低的啜泣着。
水溶轻轻的叹了口气:“我只是突然知道,那天晚上,你的心情,是如此,有些事情,真的要自己尝过才知道,玉儿,你原谅我,好不好……”
话未说完,玲珑娇柔的唇已经吻上了他的脸颊,然后慢慢的寻到了他的唇,覆上,吻他。
这一吻,带着淡淡甜腥,和着泪水的苦涩,却谁也不舍得离开,任凭那甜中带苦,涩里回甘,沁满在彼此的口中,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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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测是第二卷的最后一章,还有一部分,明天再写。
天接云涛连晓雾 第六十章(二)
唇齿缱绻,谁也舍不得离开彼此,
那久违的芬芳,渴盼的甜美,令心沦陷,深陷,无可自拔。
柔情氤氲中,雪儿便慵懒的眯着莹莹的蓝眸,大尾巴轻轻的晃着,很是满足的模样,然后很自动自觉的跳下榻,哧溜一声蹿的没影儿,找地方玩去了。
而眼中只有彼此的两个人,却并未察觉,深吻罢,鼻尖仍轻轻抵在一起,缠绵不尽。
黛玉低低的道:“灏之,玉儿从来没有怪你,我懂你的心。”
一句我懂,瞬间让所有的心伤愈合,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我知你心,你知我意,更可贵的。
“玉儿……”水溶的手臂骤然一紧,黛玉柔顺的将身体完全依靠在他的怀里。
温存片刻,黛玉忽然想起什么来,忙坐起身来:“你的伤……”
水溶圈着她,就是不舍得放手:“没事。”
黛玉嗔着道:“什么叫没事!”说着起身,擦亮了火折,将桌上的烛台点亮。
摇曳的烛火,他的衣上有大片的暗红的血迹,脸色仍是苍白的令她心再度疼了起来,小手轻轻的抚上他的侧颊:“怎么瘦的如此,这半年,你……”
剩下的话,哽咽难出,还要问什么,答案她早已知道。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黛玉侧了侧脸,拿帕子拭去眼泪,嗟叹一声,起身。
手被牵着,不放,她一怔,身体却再次落在他的怀里,水溶将唇压在她的额上,低低的道:“别走。玉儿。”
“我不走,去给你拿点药。”黛玉解释道。
“不要。”水溶似乎根本没在意她说的什么,声音是带着压抑和痛苦道:“玉儿,别离开我,一步都不要,好么。”
好容易止了的泪,却又倏然滑落,黛玉偎在他的胸口,流着泪道:“灏之,我也天天都在盼着回去,可是想到你被寒毒折磨,我就……”
雪洞里的那一夜,她看到他不断咯血的样子,心疼的几乎窒息。午夜梦回,多少次的泪湿珊枕,可她仍然选择继续,有一线希望,她就不能放弃。
“我的傻玉儿。”水溶扳起她的面容,轻轻的吻去她的泪水,声音微哽。
黛玉泪中带了柔柔的笑:“好了,不说这些了,你躺着,我就走开一小会儿,取药,然后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水溶微微一笑:“你不用去了。”
黛玉一怔,水溶已经将目光落向门外:“听够了没有,滚进来。”
门外,有人?黛玉的脸微微红了起来。
果然,欧阳绝挨挨蹭蹭的进来,堆起满脸的笑,眨动的凤眸怎么看也带着促狭:“给王爷王妃请安……”
他一手拎着一铜壶热水,肩上跨着药箱,另一手还捧着些零碎,还有一套干净的衣服。
水溶一手拥着黛玉,喉咙里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欧阳绝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绝不该来,可也不能不来,于是快步上前,将净水和药都放在桌上:“王爷,我来给你上药,虽然是外伤,但还是处理一下比较好,我我上完药就走,不耽搁,绝对不耽搁。”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黛玉的脸上红晕更深了。
水溶沉容道:“废话少说。”
“是,是,是……”欧阳绝拿着药凑上来。
黛玉忽然开口道:“欧阳,你把药留下。慕容刚刚醒过来,你还是去给他看看。”
这句话一出,令水溶脸色倏然一沉,拥着她的手臂也是僵了一下。
“这……王爷,王妃……”欧阳绝有些摸不着头脑。
“听王妃的。”水溶声音有点闷:“过去看看。”
“是。”欧阳绝只好将瓶瓶罐罐放下,缩手缩脚的离开。
一直等他去的远了,水溶才叹口气道:“玉儿放心,有欧阳在,他不会有什么的。”
那语气怎么听也不太对头,似乎酸溜溜的。
黛玉瞟一眼他的神情,抿嘴儿一笑,也不接话,径自将门合拢,将药拿过来,推着他,命令道:“躺下。”
水溶怔了一下:“玉儿,你……”
“我让你躺着就躺着。”黛玉眸中是丝丝俏皮,那娇柔婉转令水溶心中一荡,而黛玉已经动手解开他的外衣。
玉儿打发走了欧阳,就是要亲手帮他包扎。
衣衫解开,灯下,他宽宽的肩,结实的身体,窄窄的腰,一览无余。本若一方温良古玉,只是,那一道道伤口,却显出了一份苍凉,看的黛玉心头越发的痛了起来。
水溶心中一暖,但亦知道她癖性喜洁,不忍让她去触碰那些血污,便握住她的手:“玉儿,还是……”
“欧阳不在,宗越他们粗手笨脚,当然是我来。”黛玉打断他歪着小脸,看着他道:“难不成你还想别人来给你上药?便是你想,我也不答应。”
那神态,完全是小女孩的不讲理,却又咕哝道:“我可不许别人碰我的夫君。”
这最后一句,黛玉小脸微微有些红,声音也小了许多。
水溶心中一甜,压着声音低低的笑了起来:“放心,玉儿,我不会给别人这样的机会。”
“谁知道你有没有。”
黛玉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在触碰到他的身体时,她的脸又红了起来,小手也有点无措。
水溶躺在枕上,望着她的娇态,嘴角挑起一丝笑:“玉儿紧张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轻松的调侃,将一室伤感淡去。
黛玉轻轻的啐了声,收了收心神,小心翼翼的用温水擦去伤口旁的血污,然后以药汁将创口擦拭干净,然后上药:“我可是第一次给人收拾伤口,若是弄疼你,你忍忍。”
她本是极其聪明的,之前又看过很多次欧阳给他处理外伤,怎么上药怎么包扎,虽不说十分熟,但也难不住她,只是,她的动作格外轻缓温柔,生怕弄疼了他。她的神情那么专注,几辔碎发轻轻的滑在额前,玲珑如玉的侧脸,让人痴迷。
伤的最重的,是小腿胫骨的那处,钢钉穿刺留下的血孔,不知有多深。他却带着这样的伤,撑了这么久,方才那每一步,都该是踩在刀锋上的疼罢。
想着,小手轻触那伤口,声音里带了几丝哽咽的问:“很疼,是不是。”
“不疼。”
“你就会骗人,伤的这么深,怎么会不疼。”黛玉低低叹了声,忍住泪意,先给他上药,将棉纱绕了一层又一层,束牢,最后,却仍是没忍住,泪,宛若水晶,滴滴碎开在洁白的棉纱上。
他的手掌微微有些凉,轻轻的覆上了她的侧颊,她的泪滴在他的掌心汇聚,仿佛那是最稀世的珍宝。
泪眼相对,凝眸时,心儿已醉。
水溶叹了口气微微欠起身,将黛玉的小手笼在掌心:“我玉儿的这双小手,本该是抚琴拈花,赋诗写词的,却让你为我做这些。”
“好没意思,你我之间还说这些。”黛玉嗔了一声,便褪了丝履,然后猫儿一般蜷缩在他的怀里:“灏之,你若是真心疼玉儿,以后,不管什么时候,都爱惜自己,好不好。”
“嗯,我答应玉儿。”
“要做到。”
“一定。”水溶轻轻吻了下她的额。
这时候,短蜡微茫的火光,摇曳了一下,忽然熄灭。水溶拥着黛玉和衣躺下。榻很窄,他们不得不紧紧的靠在一起,让身体紧密的契合,让呼吸纠缠在一起。
也许是累了,黛玉靠在他的怀里,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水溶轻轻的笑着,吻了吻她紧阖的长睫。
玉儿,你不会再离开我了,是不是。
嘴角扬起的一个淡淡的笑,那双深邃的眸子,带了几许微醺的醉意,心中,满是安稳、满足、感恩。
都很累了,不知不觉间,便听着彼此的心跳睡去。
这一夜,不会冷,不会惊醒,不会辗转难眠,不会孤独。
雪墓中,不辨黑天白日。水溶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臂弯是空的,枕畔也是空的。
“玉儿!”他立刻翻身坐了起来,动作太大,扯动了身上的伤口,他也顾不得,起身,环顾着周围。
房中点了一盏明灯,干净的外衣整齐的叠在一旁,可是却不见了黛玉的身影。
昨夜的亲密,恍若梦境,他失神了片刻,也许,她离开是去看那个人,也许昨夜本就是一场梦么。
本以为,一睁开眼睛便看到她。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裙裾声,水溶目光颤了颤,迅速的抬眸。
黛玉已经收拾的清清爽爽:“灏之,你醒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