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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再续红楼溶黛情-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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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的目光,与那轻亵的妆扮,全不相同,那双眼睛里没有其他,只有浓到炽烈燃烧的一种情绪--恨,恨极。

至榻前的时候,她冷笑了一下,手指轻轻的放在衣带上。

正在这时,榻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然后猛然睁开了眼眸,坐了起来。

女子怔了一下,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你……”

他的眼眸,冰冷锐利,不见分毫的情绪,更无一分一毫中了迷药的人会有的混沌不清。

而嘴角扯开的一丝笑意,仍是懒散里透出了浓浓的嘲谑。

这样的神情,一如曾经。

令她,恐惧。

第十七章 骇浪渐起

水溶往荆州城中去后,果不其然,整整五日都再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

探马反馈回来的消息只说王爷暂时羁留城中,旁的再也不知,而令魏子谦和宗越吃惊的是,离水溶最近的隐卫报说王爷入城之后,跟着荆王府的人去了一家名叫倚翠楼的地方,是荆州城里最有名的一家青楼,可是,只见王爷进去,却未见他出来。

这个消息,令宗越有些坐不住了,便想要暗潜入城中一探究竟,却被魏子谦压住,不许他去。

“子谦,你不觉得怪,那荆王请王爷去那些地方干什么。”宗越黑着一张脸。

魏子谦似笑非笑道:“宗越将军,你这话问的才好生奇怪。你也是二十郎当岁的人了,你说男人请男人去秦楼楚馆,还能做什么?自然是软玉温香,销金买醉……”

话没说完就看到宗越脸上黑气沉沉,目光凶狠的要杀人,连忙收住话头道:“看看看,我就是玩笑一下,你还至于摆出这么张臭脸出来--王爷是甚样人你我还不知道么。”

宗越道:“这是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思说笑?”说着提起剑,拔步就要走。

魏子谦倏然站起,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着:“站住,你去哪里。”

“进城!”宗越没好气道:“总不能让王爷独力难支。”

“独力难支?”魏子谦走近,阻在他面前:“你说这四个字,我都觉得可笑,王爷纵然是独力,几时难支过?”

一句话,令宗越哑然,他跟了王爷这些年,大大小小的险恶无数,还不曾见王爷哪次失利,每次都是牢牢的将局势掌在手里。只是这次……

看穿了宗越的犹豫,魏子谦笑得打跌:“我说,我想就算王妃知道了都不会怎样,你说你急什么,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宗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哼了声,若论嘴皮子他再修炼个百八十年也不是这小诸葛的对手,于是干脆就出去,魏子谦急了:“合着我说了半天你怎么还是要去,王爷说了,按兵不动,等他消息,你要抗命不成?”

宗越扭过头瞥他一眼闷闷的道:“我回去睡觉,行不行!”

魏子谦正要说话,忽然看到有人一路小跑的近前:“魏将军,宗将军,山东急报。”

说着,将一叠信札递上来。

宗越皱眉道:“怎么,今日的战报才来?”

自从暗中潜离山东,山东的战况是一日一报,固定在每日的酉时准时递上,从无例外,而现在,已经将近亥时。

魏子谦神色一凛然,忙拆看,越看,脸色越发的凝重起来,一时看完,递给了宗越。

宗越一目十行的看完,似乎没什么头绪,只是皱眉思忖。魏子谦便挥手令人退下,他和宗越再度回到灯下,铺开了兵图,拿镇纸压了。

兵图上,山东一带,水溶以醒目的朱笔着重标出了三个地方,济城、聊州、德城。

三个地方,成犄角之势,只要将这三个点南下,便可掌握整个山东,进而可以长驱而入直逼金陵。

其实,裴兆做的不错,一直将兵压在了德城一带,采取稳扎稳打的方法,以扫清外围城县村落为基点,逐步的向聊城推进,前几日看着,拿下聊城也是指日可待。

可是,今日这份兵报,却令魏子谦眉心深凝如霜雪。

而那卫老将军一面坚守济城,囤积粮草,一面却突然悄悄的出兵祁县、定县,看似凌乱无序,根本没有章法可循,这也是宗越看了半日却没有说出什么的缘故洪荒之石道。

可是跟了水溶这么多年,魏子谦早已学会了于无绪中捕捉头绪,于是,凝眉稍微一思忖,提起笔,就在将卫老将军拿下以及有苗头要攻占的县缀连了起来。

这一连不要紧,连宗越也是倒抽了口冷气:“这是要僵死德城!”

魏子谦笔一顿,已经推出了最后一个地方,就在裴兆的身后--平县。

以平县为据,拿下德城,那么,裴兆等于是要被僵死在聊州那一个犄角里,进不可进,退无可退,若是燕都的援兵不到,这步棋,便也就废了。

若一旦将山东丢给了卫文冀,那么,他下一步,一定是--围魏救赵。进逼燕都,以扰乱王爷的棋局,逼他们不得不回援,放弃拿下荆州的计划。

荆州不下,那么接下来,接应吴王殿下的计划当然也就无法继续。

魏子谦神色凝重,将笔扔下:“这老姜果然够辣。”

宗越道:“眼下,决不能让他吃下德城,否则裴兆就险了。”

魏子谦一笑:“不会让他如愿。他想夺回德城,恐怕没那么容易,裴兆也不是等闲,我知道的,他未必看不出来,咱们暂且静观其变。”

宗越沉眉道:“那万一……”

魏子谦一抬手,止住他:“哎,我说宗越,你一直跟着王爷在金陵,也常见过那狗皇帝了?”

宗越不明白他为何忽然提起宇文祯,哼了声算是默认。

魏子谦微微一笑:“此人性情若何。”

宗越越发不解,想了想便是一贯的精炼:“阴险,多疑。”

魏子谦的嘴角缓缓的扬起一个弧度:“很好--何妨攻其软肋。”沉吟一时,又道:“今日这消息,按照祁寒手下那帮子人的速度,大概很快就会传回燕都吧。”

宗越有点接不上他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问题:“应该会和咱们同时收到--主要是递给王妃,这是王爷嘱咐的,免了王妃担心的意思。”

“还是王爷周到。”魏子谦闻言,唇角笑意更深了,轻叹一声,赞道:“咱们王妃可是个奇女子。”

宗越听了半天,狠狠的挠了挠后脖颈,忍无可忍道:“魏子谦!”

魏子谦扭过头来:“怎么了。”

“你说的都是什么意思,你能不能给我说清楚。”

魏子谦眸中流过一丝狡黠:“我在说,这盘棋是越下越精彩。”

宗越听得云里雾里,彻底没辙了。

此时,燕都,北静王府。

灯火轻柔,夜色静谧。

黛玉坐在灯下,正在缝制一件孩子穿的内衫,引线穿针,针针细密,不时停下来,比一下大小,脸上绽开温柔的笑意。

水溶走后一个月,她的腰身越发的重了。欧阳绝已经很肯定她的腹中双生龙凤子。

这个消息,让她心里自是欢喜非常。虽然说,所有的衣衫都要准备双份的,虽然这些事本不必她亲为,可是她却是喜欢自己动手做一做。

紫鹃他们都苦口婆心的劝,说底下使唤的人有的是,王妃何必辛苦亲为,若是要王爷知道了,王妃熬夜给世子郡主缝制衣衫,岂不心疼,如此,云云,几次方好无限之勇敢者游戏。

其实,她是要在夜里等最新的战报,唯有知道了他那里的情形,她才会放心,才能睡得着。

只是今夜,为何邸报迟迟不至?

黛玉微微蹙了蹙眉,看了一眼桌角的西洋自鸣钟。

紫鹃悄悄的走近,在她肩上披了件大衫:“王妃,还是早些睡吧,你这不休息,小世子小郡主也没法休息呢。”

黛玉轻轻抚着腹部,笑道:“谁说的。这会子都老实了,想是睡了。”

紫鹃微微一笑,从她手里取走了活计:“那也不行再做,赫连公主可说了,若你在这么着,她可要书信一封给王爷了。”

黛玉轻轻一笑:“这个冰儿!你们也信她!”却就起身,扶着腰,慢慢的舒展着手脚道:“祁寒那里还没送来么?”

“就知道王妃是牵挂着这桩事呢。还没有。偶尔有些迟延也是有的。”紫鹃又道。

黛玉点点头:“这也罢了。只是前几日看着,山东一带,也并不是十分顺的,境况堪忧。”

“若是王爷在,又该说了,王妃不必操心这些事。”雪雁走进来,笑接口道。

黛玉白了她一眼:“如今雪雁是很不把我这主子放在心上了,张口闭口只是王爷王爷的,也不知道收了他甚的好处,日日拿着来压派我。”

“王爷那般疼爱王妃,可不就是给奴婢们的好处了。”雪雁俏皮的笑,上来挽着黛玉道:“王妃这几日腿脚有些虚肿,还是到榻上躺躺,让奴婢给你揉一揉,按一按,到可以舒解点。”

黛玉笑着摇头,戳戳她的脑门:“这雪雁的嘴皮子是越发的溜撒了。”虽是这么说,却还是依言走到榻旁,紫鹃服侍她躺下,雪雁便轻轻的循着穴位揉由足心慢慢的向上,按揉。

雪雁的手劲儿恰到好处,黛玉不多时便觉得腿脚轻松了起来,二则也是累了,便阖眸眯着,却听见了春纤的脚步声,豁然清醒一下,又睁开眼睛:“是不是春纤来了。”

春纤快步进来:“王妃,祁长史令人将邸报送来。”

“快拿来。”黛玉也顾不上休息,连忙扶着腰坐起来,展开看,看完却是轻轻蹙眉不语。

所料不错,果然是山东遇到了阻碍,这位卫老将军可谓运兵如神,守山东不过二十几日,便几乎要将裴兆等逼在了死角里。

虽然不懂得带兵打仗这些事,可是迟则生变的道理,她却是很清楚的。只怕在山东一带拖的越久,越是凶险,南面也就会更加艰难,一旦让宇文祯腾出手来,便是翻盘之忧。纵然知道他的能力几何,却还是想要能帮他分担一些。

黛玉想着,不觉忧心忡忡的叹了声:“这卫老将军十几年前便是纵横疆场的人,皇帝能请了他来,也算不容易。”想到这里,黛玉便也坐不住了,重新披了衣服:“春纤,去请祁长史,我有几句要紧的话要问他。”

紫鹃吃了一惊:“王妃,已经这么晚了,是不是等明日……”

黛玉微微抿唇,眸中却是坚定:“多等一日,又是一日的变故。”对雪雁道:“雪雁,你去找找爹娘留下的那个匣子,里面有一枚岁寒三友的玉佩,你给我一起取来,我有用处。”

只是,这位卫老将军,性情骨鲠倔强,若当真是一心效力宇文祯,到不知道还能否买父亲当年的那几分薄面。


惊风吹落星如雨 第十八章 君心难测

冬意渐深,将交腊月的时候,下了第一场雪。金陵四季温和,便是有雪,也不比北地,可是,这一场雪下的格外大,雪片若鹅毛般的飘洒。

浩浩楼阁,重重宫阙,俱是皑皑,金陵一夜裹素。

宇文祯在前朝处理完事情已经是傍晚了,接过内侍递来的雪氅披了,抬头望了一眼天色,此时雪虽然停了,却仍然没有放晴,那彤云密布,压的更低,显是又酝酿着一场更深的风暴。

真是多事之秋。

他的神情仍是冷冷的,不见任何情绪,也不说排驾,只是转过丹墀,向内廷的方向去。

夏忠带着一干内侍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皇帝么,便是不排驾,走到哪里也都是浩浩荡荡。

宇文祯猛然脚下一收,有些不耐烦的道:“朕要走走,都不必跟着。”

不等身后的人回应一声遵旨,他便已经大步流星的走开,湖蓝的雪氅在雪地里飞掠。

“大总管……”皇帝的反常,令那些内侍有些不知所措。

“皇上也是太辛苦了,让皇上清净下也好。”夏忠瞅着皇帝的背影,笑了一下,尖着公鸭嗓道:“都还等什么,遵旨两个字不知道怎么写,还要杂家教你们不成,去内书房,准备着伺候,安排下茶水果子,再着人去御膳房问一声,晚膳备齐了就送来。”

“是。”

背开众人之后,宇文祯在雪地里急走了几步,那口气总算是疏散过来,脸色也不在刻意的紧绷,缓缓的松下来,只是也就露出了疲惫。

自从水溶起兵之后,南北夹击,一南一北,兵报如眼前这扯不断理还乱的雪片一般,一茬接着一茬,压的他透不过气来,事必躬亲,一日也只好睡两三个时辰罢了。

可是就是这么着,战局仍没有太大的进展,胶着。山东有卫老头暂时顶住了水溶的锐头,而白沙河一带,陆渊的兵马却很难讨到便宜,那宇文恪大概是洞悉了陆渊想要拿白沙河水文潮汐做文章的意图,在雾天强渡,虽然伤亡不小,却是只用了三个时辰便渡过白沙河,之后便是穷追猛打,逼的陆渊节节败退,竟大有一溃千里的势头。

这个宇文恪真的是小觑他了,连强渡用的小舟都是早已备好,其缜密简直令人心惊,而他的准备更是周全,估计没有个几年的工夫也很难做成。

可恨的是这个陆渊,武将世家出来的人,也算经过些风浪,又是他亲拔的榜眼,素日里论起兵法,头头是道,现在看来,难道也是个纸上谈兵的将军?

事情一传出,朝中换将之声便不绝,都被他顶住了,事情还没有到不可回转的地步,而且眼下,匆忙之间,也无人可用,只好等山东一带落定再定。

想到这里,宇文祯略松了口气。

风将雪簌簌拂落而下,轻轻的钻进了他的颈间,瞬间的冷,让他打了个激灵便回过神来,抬起头,他一路想着事情,不知不觉却已经到了御花园里,点点幽香冷沁。

面前是一片红梅林,风过处,纷纷垓垓。

心中微微一触。

四年前,他刚刚登位。曾有佳人如玉,立于树下,眉间若蹙,露眸藏愁,那两行滑落腮边的泪,竟也是那般动人。

只是那样的伤感,是为了另一个人。

苦笑一下,宇文祯用力一阖眸,勉强收住摇动的心神。

许久没想起她来,她的夫君与他为敌,那么,她于己,便也该是敌。既然是敌,便不该想念。

他也以为早已不再想起,孰料却是不曾想起,从未忘记。

这是个怎样的奇怪的圈子。

抬起手,将一片红梅花瓣连同碎雪一并静静的落在掌心里,雪融了似泪,梅花殷红,却似触目的血滴。

宇文祯猛然将掌心一拢住,拂去衣上落梅,掉头走开,走了两步,却又顿住,四顾了一下,心头却是莫名的空荡。

翊坤宫,许皇后被废后,他未续立皇后,那里早已久空。所谓的东西十二宫,也并没有几人,那些争风吃醋的女人,令他厌烦,见都不想见。

忽然发觉这偌大的皇宫,竟然没有他想去的地方。

宇文祯并不知道,有一瞬间,他的脸上竟是那般惘然无措,像是个迷路的孩子,而这样的迷惘也只是一瞬而散,便择了一个方向而去,再没迟疑。

过了前头的那道宫门,就是太后的慈和宫。

慈和宫外,宫人正在扫着门前的积雪层冰,见到宇文祯过来,连忙跪下请安。宇文祯挥手令人起去。

沈太后身边的宫女,福了一礼道:“皇上,太后午后一直在佛堂诵经,经卷未完,所以还未出来。”

宇文祯点了点头,便先往佛堂去了。

佛堂的门是紧闭的,里面传来和缓的敲打木鱼的声音,隐隐而至的檀香,因了冷风,又多了几分凉意。

宇文祯也并未进去,只是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始终是觉得索然,便要离开。

这时,佛堂的门忽然开了,沈太后扶着侍女缓缓而出:“皇帝。”

宇文祯回身,笑了一下:“母后!”

沈太后微微的笑道:“怎么得闲这个时候过来。”

宇文祯道:“才议完事,来给母后请安。”

沈太后点点头,看看天色:“这个时辰了,留下陪老婆子用晚膳,如何。”

看着宇文祯并没接话,沈太后也只是笑了笑:“若你不得闲,就算了。我让他们炖了些补品,已经令人交代给夏忠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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