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续红楼溶黛情-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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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配的上不配不上。”
黛玉怔了怔:“那也是你的人,秉性你也都知道,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水溶道:“太容易了,反而不知道珍惜。多些艰难,才知道不易。”
黛玉斜睨着他:“是么。”
“我自然是深有体会。”水溶圈紧了她,叹了一声道。
“深有体会?”黛玉望着他,盈盈浅笑道:“是什么,王爷不妨说说看。”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水溶望着她,轻笑道:“玉儿,有件事,我一直忘了问你。”
“什么问题,这么要紧。”黛玉奇道。
“我想知道,玉儿的心里,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我的。”水溶轻抚着她如玉的脸庞。
黛玉凝着他的眸:“你若这么问,我也有话要问你。”
“哦?”
“那个时候,你若放下了也就放下了。”黛玉叹道:“为什么不?”
“我为什么要放下。”水溶淡淡的笑,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一开始,我就知道玉儿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既然让我遇到了,我就不会再放手。”
黛玉心中一颤,羽睫轻垂,微微叹着靠在他的肩头。水溶拥着她:“我问玉儿的,玉儿还没有告诉我。”
“灏之,如果我告诉你,我是再世为人,你会信么。”黛玉道。
水溶愕然:“再世为人?什么意思?”
黛玉重重的叹了一声道:“我曾经做过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作茧自缚,流尽了最后一滴眼泪,本以为就此了断,梦醒的时候,我再也不是我了。”
这些事,很久不曾提起了,她也曾以为统忘却了,而此时,乍然忆起,却仍勾起了一丝丝的伤悼,再将前世今生比在一处,幸福里亦生出丝丝难以言明的酸楚。
水溶静静的凝着她的眸,触及她眸中深藏的痛,心也跟着一痛:“所以你的心里认为我也是一时兴起,才拒我于千里,是么。”
黛玉点头,眸中微浮上薄薄的水雾。
“傻玉儿。”水溶将手臂收紧:“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些。”
爱怜顿又深了几分。
“有什么可说的,不管是不是一场梦,都过去了。老天对我很好。”黛玉靠在他的怀中,轻声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就够了。”
虽是如此说,可是这件事,仍让水溶颇为触动,他拥着黛玉:“我今日才相信了果真有轮回之说。玉儿,你说真若如此,会不会是前世,我便欠了你太多,所以才有了今生。”
黛玉不禁莞尔道:“你知道就好,既然是你欠了我的,今生便要好好待我。”
“我只恨我能做到的不够多。”水溶道:“今生做不到的,只好来世再继续弥补。”
黛玉本是和他说笑,不意他竟是正容而答,摇头道:“灏之,我说着玩呢,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所以,我宁可相信,是前世未尽之缘,是有今日。”
前额轻轻的碰在一起,相视而笑。
只愿生生世世,与君相逢。
只愿生生世世,得卿相伴。
脉脉温情,岁月静好。
可惜,这番情话缠绵并未能太久便被打断,而打断的并非旁人。
只见黛玉忽然蹙眉,倒抽一口气,哎呦一声呼痛出声,紧跟着小脸便煞白起来。
“玉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被他们吵的动了胎气。”水溶立刻紧张,赶忙扶着她平躺在榻上,急的手足无措:“我去叫欧阳过来,刚才真的应该让他给你把把脉。”
黛玉不过是胎动,此时缓过来,听他紧张到这般,痛着却又笑,见他转身要走真就要叫欧阳绝去,忙牵住他的手:“不用,这都是常有的,一阵子就好了,哪里就用的这么惊师动众的,倒是叫人笑话我轻狂。”
水溶犹自迟疑着:“果真没事?”
“果真没事。”
“还说没事,看汗都下来了。”水溶坐回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见她额上沁出冷汗,心疼的用手指抹去,又轻轻的侧脸靠在黛玉的腹上:“儿子,不许淘气,再踢你娘,爹爹可不饶你。”
黛玉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怎么不说是女儿,偏说是儿子。”
水溶得意道:“我闺女可不会这般调皮,一准是儿子。”
黛玉被他逗的直笑,他的紧张却让她心底深深的感动,握着他的手道:“看你,会说裴兆呢。我这还没到日子,你就紧张的草木皆兵,待到了日子,你又要怎样。”
“我现在只巴望着你能顺顺利利的,母子母女平安。”水溶想起这一节又有些担心:“稳婆说,女人家头一胎的时候最险,就譬如是拿命换命,又要受些苦楚。”
黛玉怔怔的听着,轻声道:“稳婆还说什么。”
“还说你这段日子,要多走动走动,心情一定要宽解些,最忌忧思愁闷,哦,对了,还最忌惊吓……”
还未说完,黛玉紧紧的握着他的手:“灏之,你怎得亲自问这些事?”
哪家的男子,会理会这些事,亲自去屈尊下问这些,更何况一个权倾朝野的王爷。
“我是担心。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这个做夫君的总该心里清楚,免得到时候慌乱。”水溶略不在意道,一时看到黛玉眸中的感动,不觉一笑:“放心,玉儿,外人只有羡慕的份儿,谁敢笑话。”
黛玉一笑,温柔的幸福满溢开来,那笑容一发的动人。她的笑容感染着水溶,那俊美的面容,亦露出同样的微笑来。
真想就这样一直陪着她。
可是,有些事,毕竟不能置身事外。
水溶想着,不觉心中一叹,一百步走过了九十九步,只差这最后这一步之遥。
无声叹息,黛玉却已经知觉他们彼此是那么了解,不需要言语,只要一个眼神,便已经了然,于是抬起头看着他道:“灏之,该走便走。你放心,我没事的。”
水溶笑着捏捏她俏挺的鼻道:“玉儿,你为何总是这么聪明。”
黛玉正色望着他:“灏之,我这里,有这么多人陪着,不会有什么的。栾姐姐生的时候,不也是一个人么,裴将军也没办法陪着她,既然她可以,我也可以的。眼下这样的情形,难以预料,你还该在你该在的位置上。”
水溶微笑的看着她:“我的玉儿真是识大体的女子。只是我说过的,便一定要做到。”
黛玉微微蹙眉:“可是,万一……”
水溶道:“没什么万一。玉儿这般知我懂我,自然知道,我最喜欢的事谋定而后动,该我出手的时候我一定会去,可是,该陪着玉儿的时候,我也一定要陪着玉儿,看着咱们的孩子平安出世。”
黛玉看着他,他的脸上仍是笑意从容,那一贯波澜不惊,是她最熟悉的,于是也就释然。
一切都如水溶所言,时机未到。
身居济城,看似分毫未动,无所建树,其实,整个局势,他却仍是了若指掌。
金陵城风吹草动,都以最快的速度,汇在了水溶的手中,每日,他都会在安顿黛玉睡下之后,再到书房听祁寒等人报事。
扑朔的灯烛里,濡满浓墨的笔,利落的落下三个字--天机园。
沉默之中,深沉的眸中掠过一丝锐冷的精芒。
“王爷,看来,宇文祯之所以会用连珠弩,必是天机园的主人所授。”祁寒道。
“还以为真的是什么隐居世外的逸士高人。”水溶嘴角轻轻牵扯:“没想到也是渔利之辈,只是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可供宇文祯使用。”
“若是比连珠弩还要厉害的东西,恐怕吴王殿下那里……”
“为德应该也已经有所防备了,不然他不会行暗度陈仓之法。”说着,水溶修长的手指轻轻的点着案上的地图道:“展昶带的兵马,应该已经相去金陵不远了。”
“若果真有什么,他们这部分人马不是险了么。”祁寒皱眉道:“孤军深入,一旦宇文祯另有埋伏,必是血本无归。”
水溶沉吟道:“为德从不会做无味的牺牲,恐怕另有后招--刚才怎么少提了个人。”
祁寒道:“王爷说的是赫连公主吧。不知怎的,闹小孩子脾气,负起气来,走了。”说到这里,摊摊手,也有点无奈。
水溶眉峰一沉,旋即舒展道:“我以为谋划是我所长,其实咱们的吴王殿下也不逊色。”
说着,笑笑。
祁寒一怔,旋即反应过来:“王爷的意思是……”
“若非我了解冰儿的性情,恐怕也要被唬弄过去了。”水溶道。
祁寒道:“那王爷,我们该怎么办。”
“急什么,看看再说,必得知道老四和那天机园有什么勾当买卖才好对症下药。如果本王估计的不错,至迟两天,便应该有动静。”水溶胸有成竹道,旋即眸中闪过一丝厉色:“至于那个天机园,若用不了暗的,便干脆用明的,不管背后的人是谁,都让他永远消失好了--祁寒,江湖门派之间火并也是常事,何足为奇,既然本王看他不顺--”
祁寒立刻会意:“那就灭了他。”
明明是杀气森然的一句话,在他们一言一语间,却如秋风等闲而过的轻松。
水溶踱了几步,舒展了下脖颈:“只怕本王的清闲也要到头了,且看吧,不出几日,吴王殿下就改切令责归了,但愿可以速战速决。”
祁寒道:“王爷是要……”
“最多一个月。”水溶道:“不能拖延--传信给小诸葛,让他随时待命。”
“是。”
水溶嘴角笑意疏淡而冰冷。
拿下金陵,自然当用奇兵。
惊风吹落星如雨 第三十二章
狂风卷啸,马蹄如浪,踏碎深黑的夜幕,在静寂的山道上回荡。
八千的先锋精兵,无声的潜近,然后突然出现在金陵附近。可是展昶也明白,这毕竟与几个人潜近京城不同,到了这里,就再也无法隐藏,宇文祯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得到了消息,当在紧急的排兵布阵。
可是,恐怕有些迟了。
这头一仗,为的就是打宇文祯个措手不及,而且顺道可以看看宇文祯的底牌。而他所能做的,就是将损耗降到最低,以待殿下的到来。
眸色冷冷,展昶一挥手:“加快速度,明日此时,势必吃下璜山。”
“是。”
璜山在京城之北,地理复杂险要,若据此处,当为日后攻城占据有利之位。
宇文祯一定想不到,他会弃近取远。
更何况,璜山离那个神秘兮兮的天机园更近。
剑光如雪,寒月剪冰,无可回避的一场血战。
骑兵绕过城西,直奔璜山的消息立刻传入了宫里。宇文祯冷冷的哼了一声,牙关咬的咯吱作响。
宇文恪居然会奇兵突袭京城,这已经在他预料之外。更没想到的是,这一支人马并未如他所料就近从西面攻城,而是绕道城北,选择了地理位置都十分刁钻的璜山,周遭的守军猝不及防被杀的节节败退,眼看不保。
京城北面,这最后一道屏障就这么拱手让人,这岂不是给水溶的北军大开方便之门?
“皇上何必着急?”说话的人是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年轻书生:“臣以为,这并不是坏事。”
宇文祯微微眯眸:“翟曜,你的意思是……”
翟曜一笑,若有深意:“那日,皇上也亲眼见过了那威力,而且,调整了火药的方子之后,更胜之前。”
宇文祯皱了皱眉:“不过,到底有多少把握?”
翟曜道:“皇上是怕伤及无辜?”
宇文祯冷笑一声:“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整个大周,再无无辜之人。”
翟曜点头:“皇上道的极是。”
宇文祯的脸上露出狰狞:“那就让他们尝尝新鲜。朕要让宇文恪知道,这是他亲自将鱼肉送到朕的嘴边的,即刻去办。”
“是!”
翟曜一去,宇文祯在灯下出了会神,起身从书房御座后面的一趟暗格里,取出一卷图纸。
图纸上画着的是一样谁也没见过的东西,翻看一会,宇文祯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就在这时,御书房外忽然一阵嘈杂,有人大喊有刺客,又有人大喊走水,乱作一团。
宇文祯不觉皱起眉,匆忙的将图纸塞回暗格,上了机关,走出殿门,只见半边偏殿被火光冲通明,烈焰露出狰狞的面目,舔噬着大半个毓轮宫。
宇文祯脸色顿时冷峻,橐橐的下了丹墀道:“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夏忠脸上黑一块,青一块,跛着过来:“皇上,有刺客给咱们宫里射了三支火箭,刺客已经当场被侍卫杀了,可是这火还没救下来,还请皇上移驾到安稳的地方去,待奴才们把火救下来的。”
火势冲天而起,呛人的浓烟滚滚而来,宇文祯眸中如裂,盯着那烈焰,楞站着没动。
“请皇上移驾。”夏忠催促道。
话音刚落,一个慈和宫的小太监连滚带爬的过来:“刺客,刺客在慈和宫……惊了太后娘娘,皇上……”
“宇文恪!”宇文祯切齿道,掉头向慈和宫的方向走去:“夏忠,你留在这里,看着他们把火救下来,有事立刻去慈和宫报朕。”
“是!”夏忠低眉答是。
宇文祯脚步忽然顿了一步,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夏忠拖着不稳的步子,紧紧张张的向火势最猛的地方冲去。
一路扯开嗓子喊着,尖细的公鸭嗓在浓烟嘈杂中分外明显。
宇文祯的目光有了一瞬间的阴沉,深不可测。
如浪的爆裂撕裂了夜空,震彻了整个山峦谷底,空气里混合了浓烈的血腥和火硝。
展昶紧紧的贴伏在地上,躲过了爆炸,可是,等他站起来之后,冷月之下,周围已经尽做滚烫的焦土,目之所及,是仍在燃烧的枯草败叶以及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
狠狠的倒抽了口冷气,他预计到了守军再调整过来之后便会反击,做足了准备,可是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不是火箭,也不是他见过的罗刹人的火枪,那长长的黑洞,大概有横梁粗细,能连续的爆出数米远的火龙来,令人措手不及。对方根本不用近前,便可以于远处杀人于无形。
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
这里展昶已经明白,最担心的事情到底发生了,这个宇文祯除了歹毒的连珠弩之外,果然还有其他的蹊跷兵器。
手下的精兵,到底是训练有素,受到重创之后,很快就稳定了下来,重新集结,但脸上还有一些后怕:“将军,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谁想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地动山摇,伴随着炸裂之声,火舌肆意的喷泄下来,这一次,比前一次更加猛烈,大有灭顶之势。
因这一路上都是松木,一旦有火,便肆意的燃烧起来,很多躲不及的或被炸的身首异处,或着被活活烧死。
好歹毒的兵器!
展昶眸中血红,恨恨的咬牙:“撤。”
“撤是没用的,这东西能追上你们。”
一个声音急切进来,来人一身黑衣劲装,手上绑着鲜卑人常带的护掌,展昶定睛一看:“凌将军?”
赫连冰近前,显然是赶的很急,神色焦灼,接到神秘的报信,她便紧急赶来,想要让展昶有所防备,可是仍然迟了一分,展昶带来的人已经三去其一,来不及多说什么,赫连冰语气急促:“那东西叫做火铳,隔了数丈都能杀人,我去引开他们,令他们调转火铳的方向,你们瞅准时机再反扑,无论如何要占了璜山。”
展昶吃了一惊:“可是……”
赫连冰厉声道:“听我的!”说着从怀里摔出一个牛皮纸包:“派人交给他,快!他很快就能到。”
引开人马?对方手中有这样厉害的火器,那不等于羊入虎口?
更何况眼前的人是……
展昶道:“不行,你是……”
“我自有办法!”赫连冰从怀里拔出火枪,眼神锐利,却透着傲气:“这个,你们谁比的上!”
哑然。
这,确实无人能和她比。
“凌将军,保重!”
“我自有安排!”几乎是扔下这句话的同时,赫连冰已经转身,矫健沿着山路攀援而上,展昶只看到她没入暗影里不见,过了一会儿,便听到火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