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续红楼溶黛情-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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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
黛玉轻轻一笑:“是有些艰难,不过好在都过去了。”
她揣度探春形容,虽然有些消瘦,只是一双眼眸却显的分外神采奕奕,看来除了身居荒蛮,饮食不顺言语不通,其他的倒也算好。
看着乍一见面,便紧紧拥在一起洒泪诉着别情的两姐妹,水溶和赫连冲都有些无奈。水溶便劝道:“玉儿,莫在风地里站着了,和少汗妃到马车上去聊,避避风也好。”
这次见面,乃是秘密而行,所以选了这么个地方,虽然冷些,但是可以不惊动不相干的人,毕竟名义上,两军还是对阵之中,便是知会裴兆那里,水溶用的都是以陪王妃赏雪做理由。
看着黛玉和探春二人携着手上车去,赫连冲故作不解道:“北静王,如果没记错,某是请王妃来此相见,却是并未请王爷一并前来。”
眸中藏着一丝揶揄之意。
“没错。”水溶抬眸的一瞬,寒光清剪,嘴角微勾一下:“只是对你,本王不放心。”
赫连冲这才哈哈一笑,拱手,正容见礼道:“王爷,别来无恙。”
“此番脱身,还要多谢少汗从旁助力。”水溶还礼道。
赫连冲若有深意的试探道:“若不止是助力呢?”
“那你早已没法站在这里。”水溶负手而立,大氅在风中猎猎卷起,静水流深和涓傲自负,几乎完美的融在了一个人身上。
“哈哈哈,不愧是北静王!运筹帷幄,控局于心,恐怕,我会怎么做,也早就在你的谋算之中吧。”赫连冲非但不怒反笑,然后眸中掠过几分跃跃欲试:“只是,若论那宇文祯,倒是未必没有一争。”
“争就不必了。”水溶道:“有本王在,你便专心做你的草原霸主,其他的大可不必奢想。”
“为何?”赫连冲道:“他可是几次设计要除掉你,从你初来北疆便是如此,且是一次比一次歹毒,难道你还要助他固守江山。”
“非他,亦自有可助当助之人。”水溶道。
赫连冲一笑道:“之前,我还是心有不解,不过前番金陵之行,我也看的出来,你所谓的当助之人,必是吴王无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水溶道:“且我生为周人,守这大周江山,华夏列土,亦是分内之事。”
字字落地有声,言外之意,不论皇帝是谁,这江山都不容外族染指。
“北王有必佐之人,我赫连冲也有敬重之人。”赫连冲肃然,拱手道:“日后若我为草原之主,只要北静王在一日,我便永不与大周兵戎相见。”
“呵呵,赫连冲,照你这么说,本王还真要交了你这个朋友。”水溶眸色仍是散漫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赫连冲哼了声道:“别急,我话没说完--只是你,你的儿子可不算数。”
“一样,有你在,本王保你安坐草原 霸主。”水溶道:“只是换个人,就未必了。”
针锋相对中,却又多了些惺惺相惜,而后同声而笑。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眼下说不得那么远。”水溶眯眸望着远近一色的冰川雪原。
“眼下?”赫连冲道:“眼下,除了撤兵还能有别的办法?”
其实,出兵,也不过因为听说水溶被困京城,才出此计,一来解水溶之困,二来,近来西羌屡屡异动,水溶到北疆来,或可助他一臂之力也未可知。
“撤兵?没那么容易。”水溶道:“据我这里的消息,你这一动,也有人跟着有所行动。”
赫连冲眸色一锐:“西羌?”
“是你们自己人!”水溶神情微沉,望他一眼:“如今恐怕出兵容易,收兵难。”
“赫连沧!”赫连冲明白了,齿根里迸出几个字,赫连沧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历来对他的少汗之位颇有觊觎之心,达斡的风俗,以勇武服人,在嫡庶上不是那么泾渭分明,这也就给了他可趁之机。
难道,这次,这块心病要借机生变?
“现在,还很难说。”水溶看出他的疑惑道:“能如此适时而起,和金陵未必无关。”
赫连冲心中一警,也是有数了,如果没有位高权重之人刻意而为,那赫连沧未必会消息如此灵通,更未必会将时机掐的如此恰到好处。
正在这时,一阵清越的马蹄声,来的是单匹独骑,黑甲巍然,当是水溶麾下之校尉。
黑衣铁甲几乎是在勒住马缰的同时落地拜倒:“王爷,燕京急报。”
“说。”水溶沉声道。
那铁甲卫并未避讳,大声道:“达斡部狼师现已压兵边镇。”
一句话,所有人都是眸色震动。
赫连冲掌心一阖,拳头握的咯吱作响,用族语骂了一句:“他还真的是坐不住了。”
水溶却仍是一脸波澜不惊:“还有什么消息。”
如果只为这一件消息,魏子谦不会巴巴的派人追到这个地方。
“皇上派了督军来,三日之内,抵达燕城。”
又是一个惊雷,宗越听着已经绷起了神经。水溶眼帘垂了一下,敛住那精芒,再抬眸的瞬间又恢复了惯常的漫不经心:“哦,派的谁?”
“赣南节度使之子,钦封正三品上骁骑将许倞鍪。”
赫连冲皱了皱眉,思忖了一下:“这么说,是皇后的哥哥?”
居然派了一位手握兵权的外戚来制衡,监军督战,呵呵,想着,水溶神情越发的宁定:“等不及了。”
赫连冲一时没明白:“什么等不及了。”
“是皇帝等不及了。”水溶哼了一声淡淡道:“自古以来,外戚权重,遗祸宗室。”
赫连冲自来熟读经史典籍,这些道理也都明白,于是也跟着一笑:“果真是,皇帝连这点都顾不得了,北王预备如何应对?”
“皇帝是预备将你我的假戏逼为真唱。”水溶望他一眼:“你我便令他如意,你难道不想借这次的机会,斩草,除根,去了这块心病。”
赫连冲眸中一闪:“王爷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是一箭双雕,各取所需。”水溶回眸望一眼马车:“这两位夫人这番叙旧恐怕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完的,走,你我也换个地方,莫扰了她们的谈兴。”
却说此刻马车中,黛玉和探春正拉着手,说着别后的种种:“才将少汗在眼前不便的问,你在那里如何,虽然你性情朗阔,可毕竟远在异乡,言语不通,习俗不同的。”
“言语不通可以习学,习俗之类,也算末事了,乳酪干肉我也能忍得。”探春苦笑着道:“少汗待我自然是不错,前番我并没有说什么,他听见府中落难,便动了人马,将环儿和姨娘接了来,让我们团聚,便冲着这一点,我也知足了。”
黛玉释然:“这说明,他对你也是用心。”
探春因笑道:“若论用心,谁也比不上北王,为姐姐而释兵权,囚府邸,这番情意,当真是令人叹服羡慕。更难得的是那份一心一意。虽然我心里早就知道,纵然是常情如此,可如今那些帐中人……唉,虽然不多,也够个人缠的,少不得也是捱着吧。”
黛玉明白,那赫连冲的身份,恐怕姬妾之类便都少不了,终归这天下的男子能如水溶者,又复几人?
他给了自己的,谁又能做的到。
想着,嘴角微起一丝甜蜜的笑,复道:“你也可放心,荣府遭难少汗尚且不肯轻你,日后自然也是不会的。只要你早些诞下嫡子,也就算是有了依靠。”
探春脸上一红:“林姐姐会说我,你呢……”
黛玉想起那个未曾降世的孩子,心下一疼,神色有些黯然。
探春惊觉自己失言心下懊悔不叠,忙挽了黛玉的手臂:“是我说错了,不该提起姐姐的伤心事。虽然可惜,不过姐姐只管放心,这也是早早晚晚的事情,老天带走了那个孩子,日后必然是另有恩赐。”
“不妨的。虽然我不提起,却又何尝能忘怀。”黛玉叹道:“有时候想想,孩子没了,但好在他还好好的,老天也算待我不薄。”
“说起来,那皇帝也太歹毒了。”探春不由得咬咬牙:“似此为君,又焉能长久。”
二人复嗟叹一时,黛玉便问起了冰儿:“冰儿没和你们一起来么。”
探春因道:“说起来,也让人难受。冰儿妹妹如今不在石国,去了哪里,我不知道,并少汗也不知道。”
黛玉诧异道:“怎么会这样。”
“那日,她回来之后,便女扮男装,留了封书信,离开了,说是要出门历练一番。”探春道:“少汗只这一位亲妹妹,疼的了不得,四处寻找,却再不闻音信。”
黛玉闻言默然。旁人不知,她的心里却是了解,只怕这些,都是因宇文恪而起。
冰儿看似大而化之,其实心里却是极其要强的女子。还记得别时,对自己说过,她未必做的成配的上他的女子,可是一定会做让他刮目相看的女子。
恐怕,等她再回来,便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言笑晏晏,拉着自己的手叫玉姐姐的小姑娘了。
想着,心中一嗟。
旧日姐妹相见,自然是分外的亲热,说长道短,不觉暮色低垂,这北疆的昼日,本来也比南面短了许多。
此时水溶和赫连冲也“散步”回来了,黛玉探春不得不携手下车做别,却是仍然依依不舍,只好用相见有日互相安慰。
“今日一别,来日相见,便真的是敌了。北王,保重。”赫连冲抱拳道。
“本王不会手下留情的。”水溶淡淡一笑道。
“彼此彼此。”赫连冲压低声音道:“一切全凭北王。”
短暂一晤,方挥手作别,各自折向来的方向。
车中,黛玉望着水溶:“你们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真的要开战?”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水溶手臂圈着她,语声低沉。
黛玉便也就默然下来,有些事,恐怕是免不了的。
水溶眯起的眸中越发显得深邃,从平云山到燕京,若是慢慢的行,要二日多才到。
等自己到了的时候,那位督军,应该已经到了才对。
他倒是很想知道,这位许督军,见不到自己,会是个什么表情。
想着,一撂帘子:“宗越,吩咐下去,王妃不喜颠簸,缓些走。”
宗越早已见怪不怪,昂声利落答是,吩咐下去,于是一行人,果真以游山玩水的速度行走。
燕京城外的大军帐中,冷冽堪比外面的冰天雪地。
一来,没炭火,这当然是下马威之一,故意的。
裴兆等是呆惯了的,没什么,可是苦了那位远道而来的督军,在帐中坐了两个多时辰,没见到北静王,只觉得自膝盖往下都冻的麻木了,想要跺脚取暖,却又怕人嘲笑,毕竟他也是行伍出身,只好继续捱着。
比这帐子更冷的是人,对面坐的那位铁甲老虎杀气腾腾的坐着,脸色如铁,眼神如刀,在配上身后的那两行铁甲卫,看着都让人打个寒战。
若不是许倞鍪也算是刀锋上踩过来的人,撑着不肯倒架子,这番阵势早就好软了腿肚子。
唯一一个比较松快的人是魏子谦,他风度翩翩的坐在椅子上,不时呷口热热的茶汤,眉眼都带着笑:“许督军,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许倞鍪的鼻子里哼了一声,笑道:“王爷还真是好心情,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陪王妃游山玩水。”
话未说完,只听就是一声刀刃出鞘的声音,转眸却见是裴兆在那里闲着无事将刀抽了出来,拿了块白帕子在那里一丝不苟的擦着:“唔,这刀许久没用,倒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开开荤。”
雪亮的刀锋,若秋水剪寒,映的人睁不开眼,连带着帐中的寒意都再度加深,许倞鍪心中这个恨,却又无法,毕竟眼下,还是在对方的地盘是,就算自己带来了三千精兵,在这种情况下,也是杯水车薪。
那魏子谦的和和的开口:“许督军岂不闻,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此方为统军之度。”
许倞鍪只好佯堆起笑脸,附合。
正在这时,斥候匆匆而至:“裴将军,前方急报……”
裴兆豁然起身,声若洪钟:“报来!”
“赫连冲赫连沧率所部兵马,今早叩关,我守军猝不及防,嘉令、冀北、函谷,三关陷落。”
一句话,惊的帐中鸦雀无声。
许倞鍪便先跳起来:“事出紧急,还要王爷作速归来,若再耽搁下去,恐怕燕京也就不保……”
“此时断言,恐怕为时过早。”一个缓缓的声音不急不躁的响起在帐外,淡泊如水,深沉寒冽却又似冰。
许倞鍪后半截话生是被堵在喉咙里,没出的来。
水溶缓步入内,仍是那般从容,白衣如雪,风华绝世。
天接云涛连晓雾 第三十八章 虚实
一袭白衣,曳起万千风华,墨瞳如静水流深,安然沉静。
他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起身相迎。
裴兆立刻起身,将正位让了出来,虽然甲胄在身却仍然行了礼:“王爷。”
无论刚才是剑拔弩张、横眉立目还是慵懒闲散,这个时候,却都自动收敛起,一个个将自己拔的如剑锋刀刃。
一个人,虽然一言不发,却已经在一群将率中将气氛驾驭自如,单是这一点,便令人心惊。
“免礼。”水溶淡声,敛衣从容坐定,最后才将目光落在了许倞鍪身上,略一欠身,笑容温雅如故:“国舅,千里迢迢,昼夜兼程而至,辛苦了。”
只是那笑容已经让许倞鍪背上无端的凉了一下,想起父亲临别前的叮嘱,便不得不把嚣张收起,拱手欠身为礼:“不敢。北疆军情一再告急,陛下寝食难安,特令末将前来襄助。”
水溶眼睑微垂一下,敛起如芒的冷锐,平静道:“许督军不必客气,既为天使,奉命来此,何妨直言相告,本王若有不到之处,还望不吝督促。”
窗户纸挑破,也不必再虚与委蛇。那许倞鍪道:“北王果然是痛快人。大家都是行伍出来的,也不必弄些玄虚,我只问王爷一句话,刚才的兵报,想必王爷也已经知道了,不知王爷预备怎么办。”
“外夷侮我,自当不惜代价荡平,以警来者。”水溶仍是稳若泰山的语气。
许倞鍪点点头:“既然如此,许某也就放心了,不过……”
话锋一转,目光若无意间瞟向那几个燕都守将。
裴兆绷着脸只做不知,魏子谦嘴角扯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原来的肃然神情。
水溶只做不见,长眉一挑,故作不知:“不知许督军要说什么。”
“王爷,兵戎之事,虽说瞬息万变,可是一夜之间,连失三关,也实在是令人瞠目的很,不知王爷以为如何。”
话,是将矛头直接对准了裴兆,只要水溶开口回护,便立刻会将一个守关不利的名字扣下来。
水溶收起嘴角笑意,目光锐利如冰,只是出人意料的是,那厉色并不是对了许倞鍪,而是对了裴兆:“裴兆,你怎么说。”
裴兆排众而出,唰的利落一敛软甲,膝盖落地有声:“守军扼守关隘不利,末将奉命统军,疏于职守,甘愿依军法领罚。”
水溶眸色清冷:“好。魏子谦!”
“末将在。”
“你熟谙军法刑律,说说看。”
魏子谦眉间一凝,旋即也是跪落:“渎于职守,失却关隘,依军法,当斩。”
“好。”水溶面沉如水,字字如冰:“拉出去,斩了。”
所有人都是顷刻变色,连许倞鍪都是一愣,唯一一个面色如常的便是裴兆,他昂然平视,毫无异色。
这句话,不能做玩笑来听,所以一瞬间的沉寂之后,便是噗通噗通的跪地之声。
“怎么,这是要求情么。”水溶扫视众人。
魏子谦开口道:“王爷息怒,裴将军是有督促排兵不利之过,可如今大敌当前,正当用人之时,斩将不利,万乞王爷三思。”
“请王爷三思。”众将齐声道。
水溶垂眸:“裴兆,你怎么说。”
“末将有罪,甘愿以死谢罪。”裴兆昂然,并无分毫的惧意:“违军令者死,对敌不利者死,这是规矩,不能为末将一人而废了军令。”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