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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再续红楼溶黛情-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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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鹿皮小靴轻轻的踏过雪径,黛玉披着素氅,望着满园的落花,不免有些伤悼,轻轻的叹了口气。

紫鹃道:“王妃,还是到房中去吧。外面终归是太冷了些。”

黛玉点了点头:“也罢了,叫春纤,去给我把琴支上,焚上盏苏合。”

雪雁笑道:“还是我去吧。可是王妃浑忘了,春纤这几天伤了风,正在房中休息呢。”

黛玉亦笑:“可知我这几日是糊涂的紧了,紫鹃,有无叫欧阳去给春纤看看。”

紫鹃抿唇笑道:“我说不得,还是让雪雁去说是正经,那位神医,只雪雁才请的动哩。”

雪雁正好听见,回身就来掐紫鹃道:“紫鹃的嘴越发坏了。”

紫鹃一面笑一面躲:“哪里坏了,不是你拜师学艺了么,那不是你师父么。”

雪雁气的跺脚:“我还不是因为王妃不耐寒冷,总是肩脖疼,所以我才去学学怎么揉捏穴位的,要不你去学。”

紫鹃忙道:“是是,雪雁是好姑娘,是我说错了--还不,快去给王妃收拾琴是正经。”

雪雁咬牙道:“回头咱们再说。”

那脸上却是微微一红,掉头跑开。

这里黛玉和紫鹃对视一眼,都是扑哧的笑了起来,紫鹃一面替黛玉将披风拽紧,一面道:“眼看着雪雁长大了,也有心事了。记得那年王妃带着她到了荣府的时候,才这么高。”

紫鹃拿手比了比自己胸口的位置。

黛玉轻轻的笑,若有深意的望着紫鹃:“那你呢。”

紫鹃笑了笑:“我,我怎么了?”

黛玉望着她,轻叹了口气:“紫鹃,论年纪,我都该叫你一声姐姐。这些年,也是耽误了你,实在是心里有愧,”

紫鹃一愣有些赧然,又佯作不乐道:“难道王妃嫌弃紫鹃笨,不愿意要紫鹃了么?”

黛玉拉着她的手道:“什么话,我早说了咱们几个,名为主仆,实为姐妹,我是说,我会留心,给你选个好人家,这样我也算放心了。”

紫鹃红了红脸道:“可是,紫鹃不想离开王妃,便是日后出去了,也想着日日能见到王妃才好。”

黛玉浅浅而笑:“说的哪里话,出嫁随夫,若是那般,人家不是要笑话我了么。不过,这话如今也只是跟你提提,设若有一日,你有了中意的人,不妨和我说说。”

紫鹃脸一发红了起来,一面扶着黛玉往房中去,一面岔开话题道:“王妃,这几日,可有王爷的消息么,也不知道他几时能回。”

黛玉道:“听祁寒说,北面的事情应该已经了了,不过王爷可能要过了新可汗的即位谒礼,方能回来。”

紫鹃屈指算算日子:“那少说,也要十日,等王爷回来,就要近年关了,又要忙乎年节了。”

黛玉想起这件事,轻轻地叹了声也就不再说什么。

一时,黛玉回房,宁了宁心神,正要抚琴,却见阿霰飞快的过来:“王妃,钦差大臣到了。”

黛玉一怔:“钦差?所为何事?”

阿霰点点头道:“是来押解叛党的。”

黛玉蹙眉道:“这件事王爷应该都已经安排好了,他们要的人也并不在王府关着,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阿霰犹豫了一下:“他们说,王府里容留西羌的奸细,要一并带回京城。”

黛玉脸色顿时沉下,思忖了一下道:“阿霰,你去让祁寒告诉他们,王爷不在府中,我一个妇道人家不知道什么奸细不奸细的事儿,让他们回去,若不怕耽误时候,等王爷回来再说。”

阿霰答是退下,黛玉却就无心再抚琴,沉吟半晌,起身:“罢了,还是,我去看看。”

“是。”

此时,外院轿厅,形势已经是剑拔弩张,钦差卫队和王府府卫各 不相让,对方大张旗鼓而来,自然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此时已经是在低声窃议。

“祁长史,如果你的人再阻止我们捉拿西羌细作,便休怪我们不给面子了。”

一语未了,一个清冷逼人的声音道:“荒唐,王府容留西羌的奸细,那岂不是等同说王爷通敌,你要硬闯,是要查抄王府么,那么请圣旨来,我等自当遵从。”

黛玉缓步而出,也只在门内立住,并不轻出,那一身的清冷高贵,令那所谓的钦差顿时一怔:“北静王妃,此言言重了,我等只是奉命行事,还请王妃见谅。”

黛玉冷冷道:“别的罢了,事关王府声誉,恕我不能从命。若一定要问明此事,就请等王爷回来。”然后向祁寒道:“祁寒,好生守好了王府,任何人不得擅闯。”

“是,王妃。”

见黛玉便要转身离开,那钦差道:“王妃这是要抗旨了。”

黛玉毫不让步,冷冷道:“有旨方是抗旨,若是皇上并无旨意,谈何抗旨?”

“王妃既然如此说,那我等只好不客气了。”

“不客气能怎样!”沉静,而带点慵懒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黛玉闻声,心里骤然就是一松。

水溶缓步而入,看也不看那钦差一眼,只是从容的来到黛玉身边,握起她纤纤柔荑:“玉儿,我回来了。”

淡薄的日色映着他俊朗的面容,因赶路赶的太急,他的额上沁着星星点点的汗珠儿。那淡淡的笑容,是那么的令人心安。

黛玉微微笑了一下,有他在,什么都不需要担心,只是,他不是还需要段日子才能回来么,怎么会这般快。

“王爷回来的正好。”钦差见到水溶,脸色有点不对,仍硬撑着道:“听闻王府藏匿有羌贼,我等奉命前来捉拿。”

“奉命。”水溶嘴角缓缓勾起:“奉谁的命?”

钦差愣了愣:“当然是我圣上之命。”

“皇上远在京城,怎么会知道我王府中如何?”水溶道:“是皇上弄错了,还是你们在假传圣旨?嗯?”

钦差被他这不动声色的一番偷换挪移,竟然是问的张口结舌,谁想水溶根本不容他再开口:“来人,给本王把这些假传圣旨的假钦差拿下,严加看管,明日一早,连同他们要的人,一并解送出燕都。”

宗越带头,立刻有重甲兵士应声,将钦差卫队堵了个严实。

“北静王,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水溶的声音有些懒懒的:“忘了告诉你们,这里是燕都,不是京城,轮不到你们撒野。”

水溶手下都是些久历沙场的虎狼之士,这样的人是不会买什么钦差什么皇帝的帐的,既然水溶下了令,便两个人拖着一个,拖离了王府。

这里水溶静静的牵着黛玉,向内去。及至到了内院,黛玉方轻声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急。不是要等新可汗即位之后才归的么。”

水溶立住步子,俯身在黛玉耳畔道:“难不成,玉儿不想我,不想我回来。嗯?”

他的气息极近的,扫的黛玉耳廓耳珠都有些酥痒,她便躲了一下道,嗔道:“我和你说正经话呢。”

水溶伸手将她搂在怀里道:“我这却也是正经话呢。我想玉儿了,很想很想,等不了那么久,所以就先回来了。”

黛玉啧嘴,俏皮的望着他:“是么?”

“怎么,你还不信?”水溶轻抚上她的面容。

“谁知道是真是假,是想着府中什么别的人也说不定。”黛玉明眸流转,潋滟顾盼,在水溶看来,有一种撩人的美,佯怒道一声坏丫头,便不由的俯身,想要攫获那一点樱唇。

正在这时,急匆匆的脚步声,令两人不得不收起暂时的亲昵,来的人是紫鹃。紫鹃急匆匆的收住脚步道:“王爷,王妃,才客院来报,冷姑娘,不好了。”

水溶一怔,黛玉也愣住:“怎么不好了?”

紫鹃犹豫了一下:“一下子就昏迷不醒,刚才欧阳已经去看过,说是,说是,中毒了……”

水溶和黛玉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水溶狠狠的皱起眉:“玉儿,咱们去看看。”

黛玉点点头,二人便快步转客院而去。

冷如烟双眸紧阖,脸色苍白,平卧榻上。

欧阳绝正在旁边诊脉施针。平常的落拓挥洒不见,长眉紧紧的虬结在一起,他很少是这般神情,见到王爷和王妃一并前来,也只行了个礼,水溶已经道:“怎么回事。”

他说话时,已经松了黛玉的手。忽然空了的掌心,令黛玉心中也空了一下,可是这个时候,她也无心去计较这些,冷如烟会中毒,而且是在王府内中了毒,这让她有些意外。

欧阳绝道:“冷姑娘是中毒,如果属下所料不错,应该是近些日子,所用到饮食中,被人下了毒,毒性累积,今日才发了出来。”

水溶皱眉道:“是什么毒。”

欧阳绝道:“其中主要的毒性来自断肠草。这种毒,北疆并没有,应该是来自南面的,还有另外一种成分,我现在还说不好是什么,只能以银针刺血,要验出来还要点时间。”

水溶点了点头:“这件事交给你了,不能有任何疏失。”

欧阳绝道声是,忽然挑了挑眉,悄悄的看了黛玉一眼,目光里有些深意,但绝无恶意,只像是提醒,或者还有些担心。

黛玉心中一怔,微微一叹,正要开口,祁寒却进来:“王爷,属下已经查清楚了下毒之人,只是,她死不肯开口说是谁指使的,要见了王爷的面才肯说。”

说这话的时候,祁寒带了几分犹豫,紧紧的皱眉。

水溶白衣一曳,出至外间,坐定,神情冷峻:“带上来。”

带上来的是个面色惨白,浑身颤抖,不过十三四岁的小丫鬟,一进门便磕头不止:“王爷,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奴婢是被逼的……”

水溶沉声道:“是谁逼的你。”

小丫鬟目光闪烁不定,在房中飞快的转过,当看到坐在水溶身边的黛玉时,然后忽然摇头道:“奴婢,奴婢不敢说。”

黛玉微微蹙眉,觉出事情有些不对头。

水溶道:“你尽管说,说出来,本王不杀你。”

小丫鬟这才颤着声音道:“不是我,不是我,是,是,是春纤姐姐,有天晚上唤出奴婢来,给奴婢了一枚金镯子和一包药粉,要奴婢每日加一厘在冷姑娘的饭食中……”

一句话,令黛玉脑海中轰然一炸,勉强令自己镇定下来,见雪雁在旁脸气得通红就要开口,忙以目光止之,然后平静的道:“你说,是春纤指使你这么做的。”

小丫鬟磕头惨声道:“奴婢不敢欺瞒王爷……”颤抖着掏出一个镯子:“就是,就是这个镯子……”

天接云涛连晓雾 第四十八章 疑云

那只金灿灿的镯子在丫鬟白生生的小手里显得格外刺目,可是那东西,黛玉确实认得,是她赏给春纤的没错。

黛玉的性情,若是爱惜起来,一个线头一张纸都是好的,若是不喜欢的,便是值千值万,也看不在眼中。因她自来不喜欢金饰,平日人孝敬的礼物若有金饰,或者收起,或者便随手赏了身边的丫鬟。而这只镯子是旧年寿诞之时,西宁王妃送来的一套头面里的一件,因春纤刚到身边,那会子叫紫鹃取出来给了春纤,只是,这件东西,怎么会落在这个粗使的小丫鬟手里?这件事,只怕唯有春纤才能解释的清楚。

可是无论怎么说,这件事,她已经难逃干系,可心里还是希冀着,他会信她的。

抬起头,望向水溶的时候,水溶也正好望了过来。那双眸,沉静若明渊幽潭,带了些许安抚,然后开口,声音微凉:“玉儿,春纤现在哪里?”

黛玉目光微微垂了一下:“春纤这五六日染了风寒,不能上来伺候,一直在房中歇着。”

水溶点了点头:“能否叫她来一趟,当面对质?”

黛玉道:“既然有这个话说出来,自然该叫她来当面问清楚,紫鹃,你和王爷的人一起到院子里去把春纤带过来,听着,什么都不许和她说。”

最后一句,声音颇为严厉。

紫鹃低眉答是,便同祁寒一起往院子里,不多时果然带了春纤过来,春纤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精神也是萎靡不振,跪地行了礼道:“王爷,王妃。”

水溶只是向那个小丫鬟道:“把你刚才说过的,再说一遍。”

小丫鬟依言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并且,将那枚金钗高高的举了起来。

水溶道:“春纤,你可认得这件东西?”

“这,这是,这是王妃赏奴婢的……我一直放在锦盒里,从不舍得戴的。怎么会,怎么会在你手上。”春纤眸中没有分毫的闪烁不安,只有震惊:“什么药啊,这几天奴婢病的昏沉沉的,根本没有离开过房间,不知道这东西……王爷,奴婢真的不知道,也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会到了别人手中。”

说着,她重重的磕头。

小丫鬟急了:“春纤姐姐,你不能害我啊。这东西明明是十几天前,就是王爷离府的第二天晚上,你到客院说是王妃要你来给冷姑娘送东西……”

小丫鬟说的头头是道。

王爷离府前的第二天晚上……春纤使劲的皱眉回想,然后脸色越发惨白。不独她一个人,连紫鹃和雪雁想起来都交换着惊骇。是没错,那天王妃确实令春纤去过冷如烟那里,就是那天回来之后,春纤便头沉发热的。

春纤这个时候却仍未向黛玉求助,只是摇头道:“是,没错,我那天去过客院……可是……可是我没有给过她毒药,没有,绝对没有。”

她用力捂着脑袋,似乎是十分痛苦。

黛玉亦记起这点,于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两个人,两个人说话时的神情,都不像是在撒谎,而且,春纤的人品,亦不可能做出这件事,嘴角扯开丝无奈,这个布局的人还真是不遗余力,细枝末节都想到了。

水溶的脸色越发沉冷起来。

一时气氛陷入了僵持之中,小丫鬟见众人都不语,急急忙忙的继继续道:“春纤姐姐,你不能为了自保就不顾我的死活,这样谁还敢给你办事,就是那天,你把那药粉交给我的,你说那冷姑娘很得王爷喜欢,若是进了府,会夺了王妃的宠,所以要先下手绝了后患……对,那东西还有剩,还有剩……”她胡乱的摸了摸腰间,却忽然想起什么,求助的望向祁寒。

而这时,祁寒递给黛玉一个歉然的目光,然后将一个纸包递上来。

水溶拿在手里打开,嗅了嗅,然后一言不发的递给黛玉,黛玉看也不看,声音里已经透着淡淡的厌倦:“不必看了,这纸包用的是我案上的兰花笺,这府中,只有我才用这样的花笺。”

话说到这里,已经非常清楚,布局的人是要将矛头指向黛玉。

水溶将东西丢还给祁寒:“各执一词,春纤,你是王妃身边的人,本王愿意相信你是清白无辜的,不可能做这件事,只是,也要堵住悠悠之口,不知你可愿意让本王的人,搜一搜你的房间?”

此言一出,黛玉嘴角微起一丝苦笑。

春纤磕头,然后抬头道:“请王爷尽管搜查,春纤没有做这件事。”

“好!”水溶点头:“宗越,祁寒,你们二人亲自带人去。”

“是。”宗越应声,和祁寒再度退了下去。

满室静默,只听得春纤偶尔压着声音咳嗽着。水溶道:“紫鹃,给她倒杯热水。”

“是。”紫鹃便到了热水来,春纤谢过饮下。

说话间,宗越和祁寒已经回来,两个人的脸色都是十分不好。祁寒便令宗越将东西呈上:“王爷,属下在春纤姑娘的床底下,找到了这个东西……”

那是一个三寸高的黑色瓷瓶,拔开塞子,和刚才兰花笺纸包里的药粉,是一模一样的。

春纤先是震惊,继而变作绝望,苦笑了一下:“王爷,事已至此,春纤辩无可辩,可是请王爷不要错疑王妃,王妃待王爷,待冷姑娘都是一片真心,春纤甘愿一死以证清白。”她忽然起身,声音惨烈:“王妃,春纤不能再伺候你。”

一头向旁边的墙上撞去。

“春纤不要……”

“春纤不要……”

几声震惊痛心的呼喊,来自紫鹃和雪雁。说时迟那时快,宗越眼疾手快,一跃而近,抓住了春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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