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续红楼溶黛情-第9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我在,我会在你身边,不论生还是死。
“别怕……”他轻声道,身体轰然压了了下来,将她压倒。然而身后本以为是附在石壁上的雪,却因为两个人身体倒下的分量将那虚空的雪墙压塌下来,内里居然别有洞天,而三尺之外,刚才他们立过的地方,有一块一丈见方的冻石落了下来,将退路封死,若还在那里,二人必然已经被砸下悬崖。
而在落地的一瞬,水溶猛然转过身子,将身体先落地,让黛玉在上面靠在自己的胸口,这样,她不会被雪里的碎石硌伤硌痛。
黛玉惊魂甫定,竟忘了起身,水溶拥着她温软的身子,嘴角微微扯开一个淡笑,在耳畔道:“看来,玉儿你,很喜欢喜欢在上面么?”
黛玉一怔,没料到这个时候他还会开这种玩笑,连忙挣着起来,水溶便半支起身子,挪了挪靠着石壁,然后深处未受伤的手臂仍然紧紧的拥着她。
三寸微光透过被冰雪覆盖的洞口,隐隐而入,他的轮廓只是依稀而已,却仍能感觉到,他在努力的微笑:“玉儿, 我们若是就这么死了,算不算,生同衾,死同椁,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
“你还笑。”黛玉泪水顿下道:“为什么……这么傻……”
“真是……傻……丫头,现在,还要问为什么……”
水溶压低声音,艰难的笑出声来,然后用未受伤的手抚上她的面颊,那么光洁绝美的面容侧颊却多了几道血口:“疼吗?”
想到天刀峰上那刮骨毒风,心便不可遏制的疼了起来。
“不疼。”黛玉轻轻摇头道。
“骗人的。”水溶一只手压着她的后颈,让她的额头靠近自己的嘴唇,轻轻的吻着:“我都疼,你怎么可能不疼。”
黛玉在黑暗中轻轻的摩挲上他受伤的左臂,想到他毫不犹豫的刺下那三刀:“很痛,是不是。”
“不是那里。”水溶有些费力的拉过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这里。”
一句话,便让黛玉的泪水再度难抑制,反手拥住他冰凉的身体:“灏之……”
剩下的话,却再难出口,身体却是突然战栗了一下,她的身体本就极柔的,接连受寒,早已受不住,嘴唇青紫,身体一阵冷一阵热,不断的颤抖。
水溶觉察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心中锐痛难当,积蓄了一下力量,将掌心抵住她的背心,默默的运动内力。
热浪,自他的掌心传递而至,驱退了周身的寒冷,直到,不再颤抖,他方缓缓的收了力气,然后搂紧了她心疼的道:“玉儿,你怎么就那么傻,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黛玉颤声道:“若是你醒着,必然不愿意她出事的,不是么。”
水溶压住泪意,死死的搂着她,嘴唇压在她的额上,然后辗转下落,吻去她眉睫之上凝冰的泪:“说什么傻话。灏之的这颗心从来都只有玉儿,伤你如同伤我。”
黛玉虚弱的笑了笑,轻声道:“就是不想你为难。”
水溶沉默了一会,忽然伸手,从怀里摸了摸,掏出个东西,拉过黛玉的小手,摩挲着将什么套回了她的手指上。
黛玉轻轻一触,便知是什么:“在你那里,我以为……”
那天从客院回来,这枚指环却不见了踪影,她找过,没有找到,委是伤心了很久。
水溶疲惫已极的长长的叹了口气,每一句话,都是艰难:“玉儿……我一直想告诉你……我救她,是不要欠她的,纵然失了四成内力,可并不会有性命之忧,我有数的,我还要留着命陪着玉儿。可是,我若知道你会那么伤心,我不会的……是我的错,玉儿,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弱,他的下颔忽然沉沉的压着她的侧颈,有血腥弥漫开来,由淡转浓。
黛玉惊觉,连忙扳起他的面容:“灏之,你怎么了……”
他的身体本已经到了极限,刚才又替黛玉逼出寒气,经脉逆乱,大口大口的咯出血来,殷红的颜色沾满了地上的碎石,触目惊心。
黛玉更加骇然,手忙脚乱的去擦那些血,却是越擦越多,根本止不住:“灏之……”
水溶的手抚上她的面容,眸中是深深的爱恋:“玉儿,原……谅……我……”
他不再咯血,可是眼帘忽然重重阖上,他的面容犹若冰雪雕成一般,嘴角仍留着片片血迹。
漆黑的雪洞,一片令人窒息绝望的沉静,呼天不应叫地不灵。
黛玉呆了一下,小手触上他冰冷的面颊道:“灏之,我原谅你,你醒过来,别吓我,我真的会害怕,你不能不管我……”
她不习惯歇斯底里的哭喊,只是默默的抱紧他,轻声呢喃,一遍,又一遍,触及他的背后被雪棱碎石划开的道道裂口,滚烫的泪水,一滴滴的砸在他冰冷的面庞之上,融掉了点点细碎的冰碴。
可是水溶,并未睁开他的眼睛。
“灏之,我是生你的气,我气的是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黛玉低低呢喃着:“灏之,你说的同生共死,我还活着,你就不能抛下我,你不会对玉儿食言的,对不对……”
而他身体仍在转冷,这样的冰冷,让黛玉几乎绝望,一手搂住他一手轻轻的解开了自己的衣襟,让他冰冷的脸庞触上她柔软而温暖的胸口。
一阵冰冷几乎刺穿骨骼。
黛玉闭上眼睛,轻轻的叹了口气,连他一起裹在怀里,手臂更紧的拥住他:“灏之,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只有如此,你醒过来,好不好。我们成亲还不到一年,你答应过玉儿的,还没做到,你不能这么离开玉儿……”
也许是太冷,也许是身体已经绷到了极限,靠着冷硬的石壁,守护着心爱的人。石洞之中,无日无夜,亦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身体的温暖终于唤回了他的溃散的意识,他的身体,在渐渐的回暖。
两个人,彼此相拥着汲取彼此的温暖。
洞外,大雪仍在扯落,雪洞之中,逆风打着转扫过,那么冷。当两颗心靠在一起的时候,温暖静静的淌过,凄凉却并不绝望。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寒冷,让两个人的意识都已经有些昏沉。黛玉忽然觉得手指被什么热热的东西舔着,微微睁开眼睛,只看到了一双湛蓝的急切的眼眸,嘴唇嗫嚅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再也没了力气。
等黛玉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王府卧房之中,意识回归的一刻,看到的却是紫鹃雪雁春纤三个丫头布满血丝的的焦急目光。见到她醒过来,三个丫头都松了口气:“王妃……”
黛玉恍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猛力捉住紫鹃的手:“灏之……”
紫鹃忙道:“王妃,别着急,你高烧昏迷了三天三夜,喝点水再说。”
雪雁已经端过一盏温水,黛玉也只是抿了两口:“灏之,他在哪里……”
紫鹃的脸色暗了一下,看看雪雁,雪雁看看春纤,都不言语了。
黛玉扶着杯盏的手倏然一松,添瓷盖碗落在地上粉碎,她也顾不上这些,坐起身来,摇摇欲坠便要下床:“我去看他。”
她仍是热度未能全退,自然是脚软,这一起之下,几乎摔倒。
紫鹃忙扶着她:“王爷王爷还没醒过来,欧阳在那里伺候着,暂时不会有什么的。”
黛玉已经敏捷的捉住了她话里的闪烁:“暂时?”
紫鹃咬了咬嘴唇,默然,她如何开口告诉王妃,王爷已经毒入肺腑,经脉逆转,命在旦夕?
黛玉看着他们的神情,心中已经了然,一痛,仍然固执道:“不管怎样,我也要去看他。”
紫鹃和雪雁无法,紫鹃只好上来给她穿衣梳发,扶着她往隔壁的卧房而去。
黛玉忽然而至,令欧阳等都惊住了。
欧阳绝迎上道:“王妃,你热度还没退……”
黛玉已经走到了榻旁,看着脸色苍白的水溶时,心中陡然绞痛,坐下,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强忍下泪水道:“他怎样了。”
欧 阳绝焦急的向祁寒他们寻求支援,可是所有人都是沉默,于是只好故作轻松的开口:“王妃不必担心……王爷他……”
“不要敷衍。”黛玉淡声打断:“我要实话。”
欧阳绝无奈,重重的叹了口气:“寒毒已经侵入肺腑,经脉大乱,就算是醒过来,人也就……内力全失……除非……”
除非寒毒根除,可是,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欧阳也不敢说下去。
却是黛玉把话接了下去道:“除非这寒毒得根除,是不是……”
欧阳绝点了点头:“是。”
“我知道了。”黛玉轻声道:“你们……都下去,我要和他单独呆一会儿。”
众人面面相觑,道声是,各自退下。
这里黛玉望着水溶,强忍的泪水顺着侧颊扑簌簌的落了下来,闭上眼睛,耳边响起那日冷如烟的话。
“寒毒,并非无药可解,只是这药,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那是什么?”
“是天山雪莲王的根茎,这种雪莲,三十年才花开一次,极其难遇,其根茎深埋于数丈冰层之下,乃是天下极寒之物,可以寒克寒,根除寒毒,可是必须于花开之时取出,方有效验。”
“这雪莲在哪里?”
“在鲜卑最北的天山山顶,不过,却是有主人的,那雪莲是长在山顶的雪墓之中,雪墓的主人极其怪癖,终年住在那极寒之地,从不下山,也不出门,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曾放言只有入他眼的女子,才能得着此稀罕之物。所以,这雪莲也并不是无人得着过,二十几年前,曾有人得取过一次,算起来,应该还有半年便是花开之日。”
“冷姑娘,你怎么会如此清楚这件事?”
“我……我的母亲懂得一些医理,这些是她告诉我的。”冷如烟眸色黯了一下:“不过,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了,能不能取来,还要看你的了。”
“多谢。”黛玉静静的望着她。
“你是在想,我既然知道,为何我不去取,是么?”冷如烟微微一笑,笑里都是苦涩:“其实不是我不想,是不能。若是我,纵然是取了药来,北王他绝对不会用。而你,却不同。”
缓缓的睁开眼眸,黛玉的轻声道:“天山,雪莲王……半年……”
她伸出手,轻轻的触及他的面容,然后轻声道:“灏之,我不能让这寒毒毁了你的骄傲,无论什么,我都会尽力去做,半年和一生,我们还有很久很久可以在一起,是不是?”
轻轻吻上他的额头,黛玉的目光,清明而坚定。
------题外话------
好吧,这章……我承认有点虐。不过都写到这里了也没啥办法,大家忍着点,很快就过去了,下章就是纯虐水溶了哈。
天接云涛连晓雾 第五十四章 伤离(一)
天蒙蒙而亮,一辆马车,缓缓的驶出了城门。马车极其朴素,看起来像是寻常富户的马车,带的仆人也不多,所以守军查了文牒之后,也并未在意,便迅速的放行了。
马车辘辘的驶过北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驾车的人,是阿霁,她的脸上毫无表情,姐姐的离开,让她在悲恸过后,飞快的成长,如今公然又是另一个阿霰。
纤纤素手,擎起车侧窗的帘幕,黛玉回望了一眼越来越远的燕都城门,微微叹了口气,放下帘子。
她一语不发的靠着车壁,轻垂的眼睫,似要掩住了眸中的情绪,可是,这个时候,仍有泪滴,无声无息的盈然,挂在了睫上,然后静静的滴落在她的手背上,碎开,在几丝斜入的微茫日色里,折出晶莹的光。
雪儿窝在她的怀里,哼唧了两声,然后拿粉色的小舌舔去了那滴泪水。
“王妃,其实,王爷待王妃的心思,我瞧着还和以前一样的,那冷姑娘,王爷其实……”
春纤看她落泪,便会错了意,叹口气,轻声道。
她不知道那日山崖之上雪崩之时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日王爷和王妃回来的时候,俱是昏迷不醒,等王妃醒来没多久,却就决定要走。而且没有带紫鹃,也没带雪雁,独独点了她春纤跟随。无论是紫鹃、雪雁、还是她,谁没有问为什么,她们知道,主子有主子的道理,无论是留下的和离开的要做的都只是一件事,伺候好主子。
“这些事,你们不必多言。”黛玉看她一眼,打断道。
现在,恐怕不止春纤这么想,大部分人都会归咎于此。而真正知道的人,也只是紫鹃,再者便是祁寒,连雪雁、宗越和欧阳绝都不知道内情。
这是黛玉安排的,并不是信不过宗越和欧阳绝雪雁。而是宗越日日跟着水溶,性情又是耿直,随时都可能走了消息,欧阳绝,行事不羁,大概架不住水溶几句话便泄底了,至于雪雁,更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
水溶她是知道的,若是知道了缘故,不管自己走到哪里,他都会追来阻止,所以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过是半年而已,黛玉已经无数次的这么告诉自己,可是仍然是从转身离开的一刻,心,便开始煎熬。
担心他的伤,怕他会因为自己的离开而伤心,越想,越是柔肠寸寸而折。
灏之,相见有日,千万保重。
车昼夜不停,行过三日,方至边城,过了前头的隘口,此时却听得有急促的马蹄声自他们来的方向追了上来。
“王妃,留步!”
是裴兆的声音。
黛玉微微蹙眉,令马车停下。
裴兆催马近前,在离开马车还有一射的地方停下,然后跳下马来,疾步近前:“末将参见王妃。”
他仍是一身城门守兵的服色,也只带了几个小校尉。王爷罚他守一个月城门,这才不过十天。纵然是将一方守将贬为城门官儿,他也没有分毫的怨言,反倒是和底层的守军很快便打成了一片。
燕都到边城,一路上都是探马,当得知王妃坐的马车往边城方向来时,他吓了一跳,连忙拍马跟过来,连魏子谦都没来得及知会。
黛玉早已料到会是如此,毕竟要度过关口去鲜卑,一定会惊动裴兆,轻轻的一叹,令春纤打了帘子,然后走下车来:“裴兆,你这是要拦我回去么。”
裴兆躬了躬身道:“末将不敢,可是王妃为什么,突然要往鲜卑去?”
黛玉平静道:“我要去看看旧日的姐妹,难道不可以么。”
裴兆有些纳罕道:“不是不可以,只是王妃这个时候离开,不大是时候。”
黛玉嘴角牵了牵:“为何。”
“王妃果然要去,也要等王爷伤愈,商议过了再去。”
“裴兆,自来我要做什么,王爷都不阻拦。这件事,本来和你无关,自然也不用你来操心。”黛玉脸色一沉,有些不悦。
“王妃息怒。裴兆粗人一个,说话不中听。可是王妃若是就这么去了,王爷醒过来见不着王妃,恐怕不好受。”
黛玉淡淡一笑:“你若是担心他没人照料,大可放心。我若走了,有人自然会回来照顾王爷。”
她语气极冷淡的。裴兆不觉无言以对。他虽然言语粗莽,该细心的时候却也细心,马上明白了其中的缘故,这个原因,他却也不好往深里劝,那日在悬崖之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十分清楚,事后宗越他们也没来得及和他说,只是是王妃换了那西羌公主脱险倒是真的,难道王爷真的这么糊涂,难怪王妃会生气了。
唉,可惜他不大会劝人。这时候要是小诸葛那厮在就好了。
这时,就见对面鲜卑的方向一阵马声隆隆,裴兆一怔,连忙抬头去看,怒风的尽头,一队达斡士兵快马而至,为首的一位年轻将军,带着银质面具,英气不凡,不多时便近前,声音朗朗道:“我等奉大汗命接林王妃去石国。”
这么多人,又是马又是刀剑丛立,哪里是来接人的,说是抢人来的还差不多。
裴兆本是挖空心思想要劝黛玉回去,又苦于乏于言辞,正没个开交,一听赫连冲又派人来的,顿时生怒道:“你们大汗吃饱了撑的,凑什么热闹。”
年轻将军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