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宫权术-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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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凤冠还在,其他的什么都没了。你不用安慰本宫,如今这一切本宫看得清清楚楚!”她迈开脚步,快速向椒房殿去,“回去吧,本宫乏了。”
她不想就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她怕自己再坚持不了,在众人面前失了威仪。
一日,刘据来椒房殿找卫子夫。两人许久未见,谈笑甚欢乐,直到太阳落了山才知时间已晚。
“时候也不早了,儿臣先回去了。”刘据饮完面前一杯的果酒,向卫子夫拱手拜退。
卫子夫点点头,嘱咐他:“恩,路上小心。”
刘据摸着夜色。匆匆回了太子宫。
没想到一天后,有宫人从前朝听一事回来,一一告诉絮眉。絮眉听了大惊,忙转告卫子夫说:“娘娘,黄门侍郎——苏文苏大人在皇上面前参了太子一本。”
卫子夫惊讶问:“所为何事?”
絮眉说:“他说太子调戏宫女,皇上就将太子宫中的宫女增加到二百人。”
卫子夫不太明了:“太子不是挺喜欢他的太子妃,怎么就调戏宫女了!”
絮眉拧着眉头,愤怒不平:“那是苏文在造谣生事!那日太子和皇后娘娘叙旧,过了落日之时才从宫里出来,苏文便就此诬陷太子。企图说太子淫。乱!皇上把太子宫的人加到二百,显然是信了苏文。”
卫子夫这才恍然。原来那日不小心过了时辰,倒让有心人抓了把柄去!不过听刘彻并未处罚刘据。倒也松了一口气:“太子是皇上最信任也最喜欢的儿子,他甚至都没因为本宫冷漠于太子,别人对太子的谗言皇上心中自有定数!本宫这次也受教了,宫里宫外那么多眼睛盯着我们母子,这些人真令人厌恶!”
絮眉想起前几日从前朝走过看见的一幕。轻声告诉卫子夫:“奴婢还怀疑,苏文和江充联合到一块儿,前日奴婢看见他们走在一起,关系看起来不错,而且他们常找机会诬陷太子,大事小事都不放过!以前皇上都不作响。这次皇上可是有警告之意了。”
闻此,卫子夫也紧张了。
苏文和江充!
卫青和霍去病在时,卫家在朝中鼎盛一时。她就已经发现这两人对卫家不善,常常与卫青对干。当时因为卫青是大司马将军,霍去病是骠骑将军,她又是大汉皇后,所以这两人一直不敢多言。现在卫家败落。她不受宠,他们就冒出来百般为难刘据!
尤其是江充。她与刘据和卫家素来不和,每每在苛刻执法时为讨好刘彻得罪过刘据,现在刘彻年纪渐老,身体也常有抱恙,那江充一定是害怕刘据即位后被问罪,便一直在刘彻面前毁誉刘据。幸而刘彻对刘据十分信任,所以几次都不成功。
这样的人在朝中,对刘据的威胁太大,处处不下陷阱时时盯着机会,可现下又不能用什么理由把他们除出大朝。无奈之下,卫子夫只有让人提醒刘据这两人,自己也多加注意。
征和二年(前91年)。
“娘娘,宫里出大事了!”絮眉跌跌撞撞从外面跑回来,脸上还带着沾了少许灰泥的泪痕,眼睛红红的。
想起之前的事,卫子夫整颗心都提起来,急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太子?”
絮眉摇摇头,神情很不一样,浑身发着抖:“不是。是……是用丞相公孙贺之子公孙敬声被告发为巫蛊咒换上,他们……他们父子下狱死,诸邑公主与阳石公主还有平阳侯卫伉……皆受诛!”
卫子夫身形猛地一抖,脸都白了:“你说什么!你、你是说诸邑公主、阳石公主还有卫伉都……都被、被处死了?”
絮眉强含着泪,咬着唇,哭声说:“有人举报公孙敬声与阳石公主私通,派人在皇上经常经过的甘泉宫驰道埋偶人,用巫术诅咒皇上,诅咒之言十分恶毒!皇上正在病中,又听到这条消息当场大怒,于是……于是公孙整个家族都被处死!”她跪在地上,垂着脑袋,低声泣,“娘娘节哀!”
不敢置信。卫子夫狠狠摇头,眼泪如断珠滚滚摔落,几乎是嘶吼:“娟儿和媚儿可都是皇上亲骨肉啊!还有伉儿,本宫的大侄儿,也是皇上他侄儿!他……他怎么忍心!”
絮眉再忍不住大哭出来:“皇上定是被奸人蛊惑,公主和大公子怎么会谋害皇上!”
是啊!刘彻清楚他们几个的性情,为什么,为什么还会下如此狠手!从前他为求长生丹把刘妍嫁给一个骗子,现在又杀了自己的骨肉和侄儿!这……这简直!悲伤至极,一口气提不上来,卫子夫两眼一闭倒了下去。
絮眉大惊,和几个宫女一起扶住卫子夫:“娘娘,你怎么了?娘娘!”
卫子夫紧扣住絮眉的手,强撑着眼皮吩咐:“本宫现在只有太子了,你……你叫人传话给太子,这段时间行事一定要谨慎,不要轻易听信他人!”
絮眉哭着:“娘娘,你的身子……”
卫子夫狠掐了她一把,用力道:“你现在就去,立刻、马上!”
絮眉连点头,擦掉眼泪站起来:“喏!奴婢现在就派人去太子宫。”然后转头嘱咐宫女,“你们先扶娘娘去歇会儿,我等下去请陆御医。”
第229章 奉旨搜宫
卫子夫受此打击几日虚弱,因为巫蛊一事动荡太大,闹得宫中纷纷扰扰,卫子夫病的消息也不胫而走。然而刘彻却并未派过任何人来椒房殿探望,絮眉一打听才知,刘彻已经去往甘泉宫,将朝中大事安排给了刘据。
刘彻之病,早在巫蛊之事爆发前就有了,卫子夫始终不相信公孙家勾结公主会做这样的事。她想起苏文和江充,又想到现在是刘据在处理政务,不由捏了一把汗。而既然刘彻也在病中,于是卫子夫便派了慰问使者和刘据所派的使者一同前往甘泉宫。
一连两次,派去的使者都没见到刘彻。刘据急了,打算先放下手头前往甘泉宫亲自去见。到了甘泉宫,门前把位森严,不许任何人进入。刘据说明来意,侍卫才进去禀报,不久便出来一个太监,。
杨公公在前两年去世,刘彻身边换了个年轻的新太监。他哈着腰,一双小眼瞄着刘据身后的人,对刘据说:“太子,皇上今日还是不见任何人。”
刘据怒了,把剑架在太监脖子上:“为什么?本太子和母后派来的使者不见,今日本太子亲自来也不见,是不是你暗中被某些人收买,故意不让父皇知道本太子和母后的慰问使者来?!”说着,就往太监肚子上踹了一脚,“你这没孙子的,一点都不如杨公公衷职!”
太监伏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是,太子教训的是!”他小心翼翼抬起眼,对刘彻解释,“皇上已经知道太子和皇后娘娘的慰问使者来过,只是没见罢了。皇上明白太子和皇后娘娘的一片心意。”他瞄了瞄刘彻手里的剑,小声说,“倒是太子。为何带兵器前来,若是被皇上知道了,恐怕……”
“闭嘴!”意识到太监接下来的话,刘据越怒不止,指着他气愤道,“你想说什么?恩?本太子出宫身上不带剑防身,你是想咒本太子死吗!如果父皇让本太子进甘泉宫,本太子自然会将剑放在外面,你如此多心做什么!”
太监接着在地上又磕了两下:“奴才该死!”
刘据急愤交加,将剑丢给后面的侍卫:“算了!回宫!”
骑上马。少傅石德也踏马上来紧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告诉刘据:“太子,江充带了一堆人去了汉宫!”
刘据一勒马。气怒道:“什么?他是要造反?!”
石德赶紧请刘据稍安勿躁,解释说:“前阵子皇上因为巫蛊之事将公孙家全部处死,包括两位公主和卫家大公子。皇上下定要彻查此事,交给了江充。现在江充就是去宫里边查,听说第一时间就去了椒房殿。”
刘据听了更不得了。拉了马缰绳就要往汉宫的方向去:“母后也是他能查的!去汉宫!”
“太子!”石德快马拦住刘据去向,急急道,“江充查完椒房殿之后,定会来太子府。如果他有意要害太子,现在太子府里定已有奸细同他里应外合。况且皇上不见使者,恐怕……”他想了想。咬牙继续,“恐怕已不在人世,江充等人是在仿照赵高与李斯冤杀秦皇太子扶苏的故事!太子当下应该赶快回太子宫应对!”
刘据大惊。这次江充利用刘彻生病已经除掉他们家不少人,现在就要把矛头指向他们母子。“可是母后……”如果椒房殿出了什么意外,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安心的!
石德拉住刘据的缰绳,肃目铮铮:“江充要对付的是太子,定会从太子这直接下手。不会在皇后娘娘身上多此一举。他先搜椒房殿,是为了让众人看到他按旨‘秉公办理’啊!”
思来想去。觉得石德说的也不无道理,犹豫了一阵,刘据决定打一个赌,点头答应:“好,本太子信你!我们快回去商量商量。”
椒房殿内,卫子夫派去的使者回来将事情禀报给絮眉。絮眉闻讯,愁苦不堪,将消息和卫子夫说:“皇上在甘泉宫两日,娘娘和太子派去的慰问使者,皇上他都不见。”
甘泉宫曾是陈阿娇的住处,也是大汉离宫,刘彻生病去甘泉宫休养,一次都不见他们派去的使者,这是为什么?难不成……是因为巫蛊之事而防备她和刘据?还是有人从中作梗?
这时,外面传来宫人的嘈杂声,好像在吵些什么。
卫子夫从榻上起来,朝外面瞧:“外面什么事这么喧嚷?”
絮眉也觉得奇怪,起身说:“奴婢去看看。”
卫子夫点头,让她去了。听着殿外的声音,她心里总归有些不安心,便取了衣袍自行慢慢穿上。
絮眉出到殿外,就看到椒房殿的宫人挡在许多侍卫前面,侍卫中间还有一个身穿官服的男人。男人看见絮眉,向她微笑点头,周围也安静下来。男人说话道:“絮眉姑娘,我奉皇上之名彻查今日巫蛊之事,汉宫里里外外都要搜查,所以要打扰皇后娘娘了。”
絮眉来到这群人前面,认出此人是江充,低低鞠了下腰,抱歉说:“娘娘近日身体不适,我看江大人还是走吧,免得惊动娘娘,生气。”
江充冷冷笑,缓和的面色渐渐凝固:“不可。巫蛊一事已经威胁到皇上的身体,容不得怠慢!皇上亲自下旨钦点我查案,你若不让我搜,就是违抗皇令!”
说罢,推开前面的一个宫女。宫女摔在地上,手臂磕在台阶,顿时划破一个口子流下血。絮眉见他动手,气愤道:“你!娘娘的身子就不要紧吗?你可赔得起?!”
江充满面嘲讽,目光缓缓流转在紧闭的大殿门上:“絮眉姑娘这般阻挠,莫不是这椒房殿里面真有什么?”
絮眉怒不可及,忍不住上前推他去门外:“放肆!不准你侮辱皇后娘娘!娘娘与皇上数十年,岂会害皇上!”
江充拽住絮眉用力往旁边一甩,昂着下巴冷冷道:“这次巫蛊事件中就有两位公主和一位皇侄,也许查一查就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如果絮眉姑娘肯提供些信息,本官兴许还能对你网开一面。”
第230章 先发制人
絮眉被几个宫女扶起,身上摔得生疼,皱着眉头正要大骂,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厉呵,仍带着许些虚弱:“都给本宫住手!”
卫子夫在病中大家都知道,宫女连忙上前扶着她,絮眉气怒禀:“娘娘,这个江大人带了一群人想要搜宫!”
江充一改刚才凶色,和笑道:“娘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如果打扰,实在抱歉。”
卫子夫冷冷一呵,干脆道:“本宫殿里,没有你想要的。”
江充怎么会轻易离去,他满脸抱歉:“仅凭娘娘一句话……可能不够啊。还是让下官搜一搜比较好,也能对皇上有个交代。”说罢,不等卫子夫说话便朝着身后的侍卫厉声,“搜!”
自卫家败落,两个公主和卫伉被害后,此人的胆子增大地超乎寻常。卫子夫用身阻在门前,大声斥:“江大人,你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吗!这里是椒房殿,一切都由本宫说了算!没有本宫的命令,谁敢踏进椒房殿一步,立即处死!”
侍卫听到卫子夫的话,皆不敢再动一步,纷纷将目光投向江充。江充则无谓一笑,摇头道:“对不起娘娘,这是皇上的命令。”他转向众侍卫下令,“所有人听着,皇上给了我们权利搜宫,所有阻止的人都是在妨碍皇令!我们是为皇上办事,就该给皇上一个满意真实的交代!给本官搜!有任何后果,本官一律为你们承担!”
侍卫们听了,再无所顾忌,纷纷冲上前踢开殿门。椒房殿宫人拦在前面的全部扯开,椒房殿几处人影穿梭,翻箱倒柜,顿时乱成一片。
卫子夫气得发抖。指着他:“江充!你……”
话还没说完,卫子夫脑子一哄,晕了过去。絮眉和宫女连忙抱住她喊:“娘娘,娘娘!”
卫子夫挣扎着找回意识,此事浑身乏力,连话也说不出来。江充冷冷扫了她一眼,走到旁边等待侍卫搜查的结果。
椒房殿几乎是被翻了个遍,殿内一片杂乱,然而出来的侍卫手上却没拿到一样东西。侍卫禀报说:“江大人,没搜到可疑的。”
听到这个消息。江充不但没有抱歉之态,则仍是一副不屑,抱拳道:“娘娘。打扰了。”
絮眉站出来,气愤问:“江大人,你既然没搜到什么,是不是该给我们娘娘个交代?”
“交代?”江充突然笑出来,理直气壮和半醒半晕的卫子夫说。“娘娘,下官这是奉命行事,这也是为了排除你的嫌疑,是为你好。如果娘娘执意不让下官搜的话,皇上可就会怀疑娘娘了。现在好了,既然椒房殿没有什么可疑的。那么下官和娘娘也都可以放心了,皇上那边也不会对娘娘有所怀疑。”
听到如此,絮眉火冒三丈。上前还想说理,却有侍卫拦在他们之间。江充讥笑道:“絮眉姑娘,本官一再对你和颜睦色,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一再地冒犯本官!”向周围使了眼色。江充转身就走,“我们去别处搜搜!皇上的命令可不能懈怠!”
江充走后。絮眉看着杂乱的椒房殿,心口一酸,默默擦掉眼泪,吩咐部分宫人整理宫殿,部分宫人服侍卫子夫。此时卫子夫的心里,要说是痛也说不上,就像是麻了,浑浑噩噩,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就是刘据能够平安!
江充随即就前往太子宫,心里盘算着如何跟刘据打舌站。这时,有一拨侍卫向这边冲来没等江充说话,其中一个侍卫就举出令牌,大声道:“甘泉宫有使者到太子宫,告太子说江充企图以巫蛊之事谋反,现奉太子之令将江充送入大牢!”
江充心底一颤,脸色硬冷着哼甩一甩大袖:“本官是奉皇令办事!怎么反过来说本官以巫蛊谋反,简直无理!”
侍卫可只照令行事,招了后面的人上:“江充,有什么话进牢里再说吧!”
他们将人从马上拽下来套上链子,江充气怒道:“你们这些狗养的,竟敢诬陷本官!后面的还等什么,还不快将这些人全部拿下!”
两边都是皇令,江充的侍卫进退两难,都扭过头面面相觑。太子宫的侍卫将他肩膀一扭,他顿是泄了气,被押往大牢。
牢中,江充想不明白又急火如焚,不停来回走动,满面愁容。他惊慌问助手韩说:“难道皇上已经知道我们假巫蛊的事了?”
韩说靠在墙壁上,从进来到现在已仔仔细细回想一遍,告诉江充自己的想法:“皇上在病中,万事都交给太子处理,外面的风吹草动他都不知。恐怕这次是太子抢在我们前面,假冒了使者,想诬陷你谋反!”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候先被刘据占了上风,江充急了,问:“那如何是好?”
韩说瞧了他一眼,轻笑问:“江大人,你有谋反之心吗?”
江充愣地一顿,连摇头横横道:“我……我没有!我只是不想让刘据和卫家的人继续在这地方呆下去!现在皇上身体抱恙,一旦仙去就是太子即位,到时卫家兴起不说,刘据要除的第一个铁定是我啊!”
韩说轻松笑一笑,说:“那你就不要承认!看太子还能拿出什么证据来。没有证据,等过些日子皇上从甘泉宫出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