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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凰谋--诱妃入帐-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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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的,只是一个时机。

一个伺机而动的时机。

眼前篝火忽地一晃,火焰扑向一边,大风吹过,远处树枝哗哗作响,就在这一刹那,四周的黑暗之处有无数羽箭朝这边空地射了过来。

也就在这一瞬间,刚刚还在原地沉睡的众侍卫按剑而起,身形矫健,挥砍着空中箭矢向墨离与宁天歌二人靠拢。

“从箭的数量来看,对方弓箭手至少在三百人左右,再加上其他按兵不动的人手,恐怕人手远在我方之上。”宁天歌用手中枝条将射过来的一支羽箭拨开,一双眼眸冷静地扫过四周,已大致估算出对方人数。

墨离与她背向而立,冷眸淡睨,“稍后等箭势一停,我们便找机会分不同方位突围出去。对方的目标是我,只要我将大部分人引开,你护着冉忻尘率人离开应该不难。”

“不,冉忻尘有其他人保护就够了,他不是主要目标,不会有大碍。”宁天歌将手中枝条舞成一个光圈,护着两人,沉着道,“我跟你一起。”

“你不能暴露底子。”他毫无商量的余地。

“但你不觉得,带着一个累赘拖你的后腿,对他们来说更有诱惑力?”她不急不忙地说道,唇边一抹冷嘲。

他顿了一下,“我不想让你涉险。”

“别忘了,不论何时,我们都是同盟。”她回头,笑意浅浅,“若我让你一人置身险境,早在北邙山时便做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北邙山。

墨离眸中波光流动,那座曾让他们几度生死的北邙山,有太多值得他们留恋的回忆,以至于现在一想起,心中便如有朵朵花瓣盛开。

“好,我们一起。”他缓缓扬起唇弧,“但是,我不希望只是因为同盟。”

她投以一瞥,只是淡淡而笑。

四周已不时有人身中羽箭,闷哼倒下,却并未听到凄厉的惨叫声,众侍卫边闪边退,已聚到两人与马车周围。

墨离淡眸一扫,沉声道:“众卫听令,稍后等箭势一停,你们便兵分三路,从东面南面西面三个方向突围,记住,务必要保护好陈先生,不得有半点闪失!”

“是!”众人齐声呼应,随即有人急声问道,“那殿下您呢?”

“我带着宁主簿往北边走。”

“那不行,太危险了,我们护着殿下,一定让殿下与宁主簿平安无事。”众卫急了。

“这是军令!”墨离面容一沉,冷声道,“如有违者,军法处置!”

军令!

没有人比这些京畿护卫营出身的兵士更明白军令的含义,当下再没有人敢异议,只得拼了全力护住墨离与宁天歌。

宁天歌退到马车旁,她清楚,没有她发话,冉忻尘不会这么轻易跟那些侍卫走。

她拨开一支斜射过来的箭,快速跃上马车,冉忻尘坐在马车一角,脸色虽有些发白,但并未有慌乱之色。

“冉忻尘,稍后你跟着那些侍卫走,他们会护着你突围出去,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再会合。”

冉忻尘却忽地站了起来,微凉的双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俊眉已拧起,“你不跟我一起走么?”

“我也走,但不是跟你同一个方向,我们要分成四路行动。”她尽可能地放缓语气。

“不,我要跟你一起走。”他呼吸顿然急促,双眸紧盯着她,“为什么要分开?为什么不能一起走?”

“这个一时解释不清楚,等事后我再跟你说好不好?”她挣开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能明白他此时的感受,却也只能无奈。

这个时候,她无法带着他。

“你想去做什么?”冉忻尘忽然冷静下来,双眸紧攫着她,“你想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是不是?”

她抿唇不语。

“你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文弱书生,你能做什么?”他的声音蓦地扬了起来,“你有能力保护自己么?你知不知道你需要的是受人保护,而不是逞能?”

她沉默,有些事情,就算跟他说了,他能不会信,就象上次她已经试着告诉过他,她会武功的事。

“你知不知道……”冉忻尘见她不说话,更为气恼,话未说完,却见宁天歌蓦然神色一凛,猛然向他扑了过来。

他微张着嘴,不知道后面要说的是什么,愣愣地由着她扑倒,视线中,窗帘被什么猛力掀起,而宁天歌已反手一扬,手中枝条如箭般飞出,之后便是笃地一声,那枝条将车窗中飞进来的东西打偏,之后射进车壁中牢牢钉住。

露在外部的枝条尾部犹在颤动,嗡嗡作响,而冉忻尘已瞬间失语。

宁天歌从他身上站了起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根枝条,淡淡道:“现在,你还认为我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么?”

卷四 朔风乍起 第一百八十三章 想让为夫趴在你身上?

外面箭雨骤停,宁天歌一把掀起车帘,便见无数黑衣人从附近林中涌出,人数远在自己这边之上。

可以显见,这一路来对方早已摸清了底细,就等着这一刻动手。

眼眸迅速在车内一扫,却未见到四喜的踪影。

这狐狸就算再好吃懒动,这么大的动静也不可能躲起来睡觉,那么只能肯定它此时并不在车里,甚至连附近都不在,否则早就钻进她怀里装胆小博怜爱。

想起她将肉干放到它面前,它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她不禁恨得牙痒。

这个时候,这只狐狸唯一可能干的好事,还能有什么?

等它回来,她定要扒了它的皮!

“下车。”抛开了四喜,宁天歌不由冉忻尘反对,便扣住他的手腕便将他带下马车。

冉忻尘仍处于呆木的状态,兀自不能相信已经得到证实的事实,然而刚才的亲眼所见与此刻手腕处传来的有力至发疼的力道,无一不提醒着他,眼前这个人,并非他所认为的那个人。

犹记得上车的第一天,她要他回宫,说让他放心,她会武功,而且身手很好,一般人都动不了她。

他不信,还很鄙夷地说,他除了医术不错以外,武功亦是天下一流。当时只是为了衬出她说谎的可笑,却没想到她说的竟是真的,可笑的人反倒是他。

“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等我们会合之后,我再向你解释。”宁天歌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能明白他此刻的心情,但最终只能给他留下这一句话。

墨离早已分配好人手,待宁天歌与冉忻尘一下车,便有侍卫上前,二话不说将冉忻尘背在身上,由侍卫长孙武率领的一队人马边战边退,迅速而有序从东面撤退。其他人也分成两拨,带着朱秀向另外两个方向退去,墨离将宁天歌揽起,越过涌过来的大批黑衣人掠向深林。

冉忻尘并没有反对,也没有挣扎,默默地服从了安排,只是转过头来,静静地望着宁天歌,眸光沉凉得如同这夜色,直到消失在黑暗中再也看不见。

宁天歌没有回头,但这种眸光却如同一块巨石般压得她心头阵阵发疼。

冉忻尘,隐瞒你并非我的本意,你的心纯净如水晶,我从未想过要欺骗于你,也从不忍心要伤害于你,只是现实无奈,我不得不如此。

“他以后会明白的。”身畔,墨离声音轻缓低沉。

“嗯。”她点了点头,暂时将这些抛于脑后,开始思索应对后面那些追兵的方法。

不出墨离所料,那些人果然都是冲着墨离而来,除去那些被流矢射中身亡的人,剩下的将近三百名侍卫从三个方向撤离,并未遭到来人的追击,见到墨离带着她孤身去往北面,立即倾了全力向他们追来。

宁天歌一手搂住墨离的腰部,看似是墨离带着她,实则她的身体并未给墨离带去重量,两人入了树林,借着树荫与夜色的遮蔽,后方的视线很快受到干扰。

遇林莫入,他们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正因为众人皆知遇林而入是脱身的禁忌,林中那些伏击之人刚才定然倾巢出动,林中空虚,反倒成了最佳的去路。

墨离与宁天歌并没有立即摆脱他们,而是每次在对方即将脱离视线之时便故意慢下身形,待他们之中的那几名身手最好的再次追了上来才加快速度。

并非有心跟他们玩追逐游戏,而是只有如此,才能让其他人安全脱身。

林子并不大,墨离与宁天歌很快便重新处于天幕之下,四面半点灯光或者狗吠也无,可见已远离了城郊的村庄,后面的人远远地紧跟着,没有放松的意思。

墨离无声地勾起唇角,冷然轻哼一声,携手着宁天歌继续朝前方行去。

月光清寂,浅淡地勾勒出飘逸绝尘的身影,碧波白烟,成了这月色下最美的风景。

而后面那些紧追不舍的黑衣,却偏见不得这美景的存在。

宁天歌回头,眸中清冷光泽如月下寒霜,既然他们想追,又岂有不成全之理。

“别人是命犯桃花,我看你是命犯煞星,到哪都有人想杀。”她转回视线,凉凉地说了一句。

“谁说我只是命犯煞星,我现在身边不就有朵桃花陪着么?”墨离低低地笑,故意低下头来在她耳边闻了一闻,温热的气息顿时洒在敏感的肌肤上。

她下意识地一闪。

“嗯,还有桃花的香气,我喜欢。”他笑着加上一句。

宁天歌决定沉默,这人想要表现他的无耻风流总是不分时间地点场合,她自问及不上他这个本事。

见她不语,他便想引她说话,低声道:“该不会是后悔跟我出来了吧?”

“是啊,后悔了。”她斜他一眼,这男人倒沉得住气,只是噙着笑望着她,神色丝毫不变。

她转过头望着前面夜色道:“只是已经上了贼般,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身边那人便如她所料地笑出声来,她亦无声地弯了唇,先前心里的郁气散了不少。

衣袂带风,身后的数百人已远远抛至身后,依稀只能看到一团黑影,然而两人却同时顿住身形,沉默地望着脚下。

谁又能想到,月都城郊外,竟然还有一处断崖,底下黑漆漆一片,看不到底。

“娘子。”墨离将宁天歌往身上一紧,忽而含笑唤了一句。

一声久违的娘子,令她顿时仿佛重回到北邙山青石岭的那几日,短暂而惊险,温馨又情浓,即使是为了掩人耳目,此时乍然想来亦让人倍感回味。

他们两人,在面对朝堂内外的困境险境之时,似乎总是逃不开这种相互依存,共同面对的境况。

她亦微笑着应了一声,“相公可是想到了什么退敌良策?”

墨离悠然说道:“退敌的良策倒是没有,只是觉得他们追得这般辛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忙活了大半夜空着手回去,不太好交差。”

“相公真是菩萨心肠。”她莞尔,“做好事积善德的事,又岂可少了我。”

他侧眸,深深地望着她,唇边笑意愈浓,她与他之间似乎总是如此,无需多说,便可明白对方心里所想。

只这片刻的停顿,后面的黑影已由点成面,大片地压了过来,有几条人影更是当先冲来。

墨离搂着宁天歌,两人静静依偎在崖边,等着他们靠近。

一箭之遥,领头之人突然停下脚步,抬手一挥,后面众人立即停下。

“听闻安王甚为宠爱其主簿,果真百闻不如一见,连诱敌也不忘带在身边。”其中一人哈哈一笑,只是脸上蒙着面巾看不到真实面目。

“以前还道只是传闻,如今我也信了。”另一人拍着大腿说道,“只可惜啊,安王殿下,你自恃身手了得,本想将我等引开,却未想到自己走的是条断头路,就连老天都不帮你,你也就不要怪我等取你性命了。”

“老张,老刘,办成了事也好早些回去复命,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另一人性子较冷,略有不耐之色。

“老许,这你就不懂了。”先前那人说道,“今晚机会难得,若放在平时,谁敢对东陵安王不敬?不过你说的对,上头还等着我们复命,抓紧办成了也好放心。”

“安王就他自己,身边还带着个人,有什么好不放心的。”那老刘不以为然,“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能逃得出去?”

“这很难说。”老许摇头,“你们没看他的轻功身法么?他带了个人还能将我们远远抛在后头,若不是这断崖,我们哪能追得上他,恐怕武功也不可小觑。”

老张与老刘互看了一眼,转向老许道:“那我们所有人都扑上去,不怕奈何不了他。”

“不。”老许立即否定,看向墨离,“安王身后没有退路,我们大可不必白白搭上自己的人。”

“你是说……”两人略一思索,立即领会。

三人退至一边,老许朝身后黑压压的人群沉声道:“弓箭手准备!”

唰!

一批人迅速出列,手持弓箭对准断崖边上的墨离与宁天歌,只等令下。

宁天歌唇含冷笑,不掩眸中讥屑,认为她与墨离这般轻易就能命丧黄泉,回去做梦还能容易些。

“放!”一声令下,利箭顿时离弦激射而来。

也就在这一刻,墨离揽着她往后纵身一跃,在箭雨抵达眼前一瞬,两人的身影消没在断崖边。

这一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谁都认为安王不可能坐以待毙,更不可能束手就擒,但这般消极地采取不抵抗的方式自尽于断崖下,却是谁都料不到的结果。

领头三人眼中流露出震惊与不可置信,飞快奔至崖边,却担心有诈不敢冒然往前查探,拔了剑在崖边一顿乱砍,崖下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传来。

再等了片刻,三人才小心地探出身去,却见崖下一片沉黑,根本看不到人影。

早在设伏之前,他们就知道这里有一处地形险峻的断崖,一般人掉下去绝对不可能幸存,然而安王身手了得,未必没有侥幸脱险的可能。

“从这里掉下去,就算不死也成了废人。”老刘将剑收起,挥手让人后退。

老许却沉着脸,神情并不轻松,“等等,命弓箭手过来。”

“你想往下面放箭?”老刘扯下面巾,颇为吃惊地说道,“这么深的山崖,就算箭到了下面也没什么劲头了。”

老许却没有回答,而是指挥着弓箭手对准视线所不能及的崖壁。

他怎么都不相信安王会跳崖自尽,最大的可能就是藏身在山崖某处,而与刚才所站的位置对应的崖壁可能性最大。

而正如老许所猜想的,此时墨离与宁天歌正攀着崖壁上的藤蔓紧贴在峭壁上,就在三人所处的下方,离崖边不足三丈之距。

“这人倒还有点脑子。”墨离用极低的声音哼笑一声。

“有脑子又怎样。”宁天歌抬头看着崖边伸出来的弓箭,“能抓得住我们那才叫有本事。”

“对他们来说,你这要求未免太高了些。”耳边嗖嗖声不断,他望着那些插入下面崖壁的箭簇,已开始摇头。

两人所处的位置正处于视线死角,头顶上方有一小块岩石突出,而他二人又紧贴着崖壁,崖顶又往外略有延伸,再加上藤条叶片的遮掩,因此从上面看下来,很难发现他们的踪影。

但那名为老许的人能想到这一点,也可见此人的谨慎了。

放了一阵子箭,有人开始不耐烦,“撤吧,这么峭的山壁哪能藏人,肯定已经摔下去摔死了。”

老许似乎也有些犹豫,“可总归是没有亲眼看着人死,回去恐怕不好交代。”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上头还能说什么不成?”老刘的声音也传来,“走吧走吧。”

老许似乎还在迟疑,沉默了半晌道:“来人,将这一片的藤蔓枝条都砍了。”

宁天歌皱眉。

“老许,你也太小心了。”老刘老张两人很不以为然。

“小心使得万年船,万一安王没有摔下去,就在这下面,我们白辛苦一趟不说,恐怕还得军法处置。”老许却很严肃,“主上的军法,你们可是都领教过的。”

老刘老张顿时噤声,想必想起某些记忆深刻的事来。

很快,削砍藤蔓的声音便从崖上传来,周围簌簌作响,不时有被砍断的枝条掉落,宁天歌望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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