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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凰谋--诱妃入帐-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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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采诗的手抖得象筛糠,往脸上抹了一把,然后强打起精神凑在眼前一看,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是血!

“快走,快走……”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她拉着吐个不停的宁泽轩几次想往回走,怎奈步子不稳,反而差点被裙角绊倒。

“既然来了,又何必着急走呢。”半空中,有悠悠叹息在空气中回荡,虚无而遥远,显得极不真实,“我在这里几百年了,很少能见到活人,仅有的一个男人已快被我吸尽阳气,如今你们来了,就留下来陪我吧。”

“吸吸……吸阳气!”宁泽轩骇得面如土色,一刻都不愿再待下去,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宁采诗亦手软脚软地跌跌撞撞跟在后头。

眼见着就能碰到门,头顶上方却白影一晃,一个面色青白身着白衣的女子披散着长发浮在虚空中,露在头发外面的眼睛僵直地盯着两人,嘴里咯咯地笑着。

“鬼,鬼啊……”宁采诗两眼一翻,身子一软,咚地一声昏了过去。

那女鬼咭咭地笑了起来,身子直挺挺地转向宁泽轩,阴森森的声音有着满意,“男人好,阳气足……”

咕咚!

不负所望,宁泽轩听到阳气这两个字就直接晕了过去。

在他过去短短的十多年里,过的无一不是锦衣玉食,万般呵护的日子,这样的刺激实在超过了他的承受范围。

“啧,这就晕了?”女鬼拨开眼前长发,瞥着地上软趴趴的两副身子,一抹讥屑映在眼梢。

“嗷嗷……”一团圆滚滚的雪球滚了过来,讨好地摇着尾巴,又伸出前爪拍拍她的小腿,讨赏的意味很是浓厚。

“行了行了,知道你此次功不可没,明天赏你一只活鸡。”女鬼宁天歌亦不吝啬,大方地作出承诺。

“嗷嗷嗷……”四喜高兴了,扭着屁股就要走,忙乎了这么大会功夫,它得回去好好补个眠。

“先把那些鸡头给我收拾干净再睡。”宁天歌一指地上掉得到处都是的鸡头,嫌恶地说道,“这次看在它们有功的份上,暂时容你多留几天,以后不许再存起来了,要是房间里长了虫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四喜翘得半天高的尾巴顿时焉了,回头呜呜两声,耷拉着耳朵去拾鸡头了。

宁天歌见它象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嘴角一抽,笑意就爬上了嘴角。

说起这些血哧呼拉的鸡头,她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咱们的四喜狐狸别的爱好没有,就是喜欢把活鸡撕开吃了之后,把鸡头收集起来,然后一溜挨着墙跟摆成一排,没事就在那排鸡头前走过来走过去,走过去走过来,象军部领导在三军阵前检阅一般,昂首挺胸阔步,看上去十分有成就感。

她看不过,每次命黑丫拿去扔了,下次它吃完了鸡身子照样还是把鸡头当宝贝一般供在那儿,然后又是走过来走过去,走过去走过来,没有任何事可以削减它丁点热情。

每当那个时候她就发现,这是她最感无力的一件事,比墨离那只狐狸还要让她无力。



卷一 韶华莫负 第五十三章 冉院正,我们又见面了

次日,直到宁天歌下午回到宁府,才知道府里已经闹成了什么样子,但之前她并没有机会得知,因为她很忙,一大早就被人叫走了。

司徒景接到了北昭皇帝的急诏,说有事要让他回国相商,于是司徒小爷只能搁下寻找夫人的大事,进宫向皇帝辞了行,然后当天就要走。

皇帝命太子等几位皇子送行,让司徒景给拒绝了,但别人不送没什么,以如今墨离与司徒景的关系,这个行是一定要送的。

那么,理所当然的,作为安王的随行主簿,宁天歌也是必须去的。

司徒小爷一见着她,寒碜挖苦自然免不了,但她心情极好,绝不与他计较。

因为,终于要跟这块强大的牛皮糖说再见了。

“安王,虽然我知道你爱男人,也爱女人,但有两个人你最好别爱,衬不上你。”司徒小爷临走时看了她一眼,然后是这么对墨离说的,“一个就是你身边那个酸儒,要相貌没相貌,要气魄没气魄,连个看上他的女人都没有,你若喜欢这种男人,我只能说你没眼光。还有一个就是那个男人婆,虽说长得还过得去,但浑身上下没点女人味儿,跟这种女人上床你肯定要吃亏。”

她当场就别过了脸,努力压抑着胸臆中翻腾的火气,不断安慰自己,他就要走了,看在他要走的份上,原谅他。

倒是墨离,虚心接纳了他的意见,不住点头,“平阳王说得是,看人的眼力比我精准多了。”

直到那十余骑悍马轰然远去,她这才缓缓吐了口气,总算送走了一个麻烦。

“宁主簿似乎很希望平阳王离开?”墨离睇着她,似笑非笑。

“哪里哪里。”她十分遗憾地眺望着远方飞扬的尘土,“微臣只是在可惜,以后再也瞻仰不到平阳王的风采了。”

“是么。”墨离低低一笑,“宁主簿若是想看,平阳王定会常来的。”

她嘿嘿一笑,聪明地没有接话。

送走了司徒小爷,宁天歌还不能回相府,因为今日是皇帝规定让她进宫看诊的日子,她得去见见冉忻尘。

对于冉忻尘,她倒是十分乐意见的,只不过人家可能不会太乐意。

不过也无妨,只要她心情好就行。

持着皇帝特赐给她的令牌,宁天歌顺利地入了宫,然后在管事太监的引领下来到了太医院。

“宁主簿,这里就是太医院,奴才就陪您到这儿了。”管事太监态度恭敬地打了个千。

宁天歌笑了笑,若非因为皇帝对她特别对待,她一个小小主簿哪能受到这般礼遇。

“有劳公公,公公请慢走。”她亦有礼地还了一揖,待太监离去,她抬头看了看上方蓝底金字的牌匾,负手走了进去。

没有专门负责招呼的人,她随手拦住一名路过的侍药小童,“小哥儿,可知你家院正在哪间做事?”

那小童看了她两眼,皱起眉头,“你是谁呀,我们院正除了给皇上,皇后娘娘以及各位殿下公主看诊之外,其他人一律不看的。”

宁天歌看着故作老成的小童有些好笑,忍不住想去摸摸他头上的两个包子髻,却被那小童一手挥开,不耐烦地接着说道:“到太医院来求诊的大臣都要经过皇上的允许并且列案的,你有皇上的批折吗?有的话就先去大门旁边那间屋子记下你的名字,自然会有人替你安排诊病的太医,我们院正你就别想了。”

宁天歌忍俊不禁,强忍着笑打趣,“小哥儿,说了这么多,你口干么,要不要先替你倒杯水?”

“少跟我套近乎,告诉你,没用的。”小童白了她一眼,很是老气秋横。

她不由得乐了,心道,这太医院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她以后定要多来走走。

想着再逗逗这个孩子,身后却有一道平直无波的声音插了进来,“你若是闲得无聊,大可出去找别人,太医院不是让你闲聊的地方。”

听声识人,这个地方用这种调子跟她说话的人,除了冉大院正还能有谁?

那小童惊讶得张大了嘴,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见院正主动跟别人说话,而且还用那种表情,那种语调,这种表情与语调应该称之为……讨厌?

他没看错吧?印象中,他们院正没有喜欢的人,可也从来没有人让他讨厌过,至少没有这么明显地讨厌过。

宁天歌却笑眯眯地回转身,心情愉悦,“冉院正,我们又见面了。”

在阳光与阴影半明半暗的交替中,一人白衣飘飘纤尘不染,眉目清俊身材颀长,立于描金漆红的廊檐下,独有一种遗世独立超然出尘的美感。

如果可以忽略他脸上的表情,她可以给他打满分,可那种毫不掩饰流露出来的厌恶着实将那份美感给毁坏了。

“可惜,可惜。”宁天歌摇头喟叹。

冉忻尘衣袖一拂,越过她往回廊深处走去,“要诊脉就跟我过来,否则就快些离开。”

真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榆木疙瘩!

宁天歌心里嘀咕一句,顺手在已然震惊的小童头上摸了一把,遂了刚才的心愿,“小哥儿,刚才谢谢你了啊。”

前面的背影令人赏心悦目,她展颜一笑,快步跟上。



卷一 韶华莫负 第五十四章 所谓细菌

跟了几步,便觉出其中的不对味来,她快,冉忻尘更快,生怕与她距离近了产生什么不良的接触,虽说看不到表情,但整个后背都能感觉出一种‘闲人勿近’这几个字。

“冉院正,你慢些走,下官气喘得很。”她一副跟不上的样子,靠着廊柱直喘气。

冉忻尘顿住步子,稍稍撇过头,施舍给她一点眼梢,随后象是什么都没听见,速度不减地继续走。

宁天歌一咬牙,都说医者仁心,敢情对这木头不适用。

眼眸一转,她勾起唇角手指轻弹,随即便听得‘哎哟’一声,前面笔直行走的男子便狼狈地曲膝跪在地上。

“哎呀,冉院正这是做什么?”她低眸掩去眸中笑意,疑惑地看了看前方,紧走了几步去扶他,“没见有什么大人物来,冉院正为何行此大礼?”

冉忻尘紧抿着唇挥开她的手,撑着旁边的柱子站起来,回眸在地上一扫,并未见到什么东西,可腿弯里的疼痛感又是如此真实,绝不是身体自身的不适。

心里不免有些气闷,对宁天歌更是没什么好脸色,冷冰冰地看她一眼,兀自朝前走去。

宁天歌心里早已乐不可支,脸上还绷得紧紧的,非得装出一副关切之色,其中煎熬可想而知。

见冉忻尘转身,她的嘴角再不也可遏制地呈上弯之势,冉忻尘却在这时突然回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冉大院正哪,你这样真的会吓死人的。

她心中强烈腹绯,索性扬起唇弧送了个大大的笑容给他,使了一手欲抑先扬。

果然,冉忻尘一见她这模样,俊秀的眉头一皱,立马一脸嫌弃地放弃了对她的注视。

宁天歌笑眯眯地跟着,状似随意地观赏着太医院的景色,一切布局已如一幅立体的地图刻画在脑中。

走到回廊的尽头,那里有一座独立的房子,周围植了些她不认得的花花草草,只有两名小童候立在门口,见到冉忻尘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叫了声‘院正好’,再看到跟随在身后的她,不出意外地现出了惊讶的神色。

她随着冉忻尘走了进去,见里面布置清雅,文房四宝问诊器具一应俱全,右侧耳房用青色帷幔遮住,想是一间卧室,左侧耳房则全是高大的书架,上面摆放着各类医书,可见这是独属于冉忻尘的地方。

“坐。”冉忻尘指着桌案前的一枚凳子,惜字如金。

她从善如流地坐下,自觉地挽起袖子将光洁的手腕搁在脉枕上,免得一个不小心拂了冉大院正的意又被甩脸子。

冉忻尘眼皮一掀,看了她一眼,并未立即给她诊脉,而是走到墙边一个放置清水铜盆的木架前,卷起衣袖仔细地洗了双手,又用一块干净棉布细致地将水擦干,然后再将高挽的袖子放下,抚平上面每一个皱褶。

整个过程他做得一丝不苟,极为认真,神情亦是极其的专注。

宁天歌侧着头,静静地看着那双修长白净的手做着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忽然便觉得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冬日,在这样一个干净整洁飘散着淡淡药香的房间,看着这样一个不沾尘世浊气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男子,其实是件很享受的事。

当冉忻尘收拾好衣袖转过身来之时,她连忙收回视线,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若是被冉忻尘发现被她偷窥,只怕又要惹他不快。

冉忻尘没有看她,掀起袍摆在她对面坐下,伸出本就干净如今更为干净得让她自愧不如的手指轻轻搭在她脉上。

想起那次在御书房他拂袖离去的情景,宁天歌思量着要不要再来一次,只是如果她真那样做了,这太医院只怕也不用再来了。

这个险,她当然不能冒。

暗中调整着内息,她笑容可掬地瞅着沉眉敛目专心诊脉的冉大院正,目不转睛地望着,眸光忽而绵绵如临江春水,忽而灼灼如夏日烈阳,不止不休,大有不把他淹死晒死绝不罢休的意味。

片刻后。

“不看了。”冉忻尘突然推开她的手,沉下了俊脸,“你的病我看不了,你让皇上另寻高明吧。”

宁天歌一乐,看这木头把了半天脉,还以为没感觉,原来一直在克制着,此刻是终于忍不下去了。

“冉院正何出此言?”她故作惊讶,“整个东陵都难找出能与冉院正比肩的人物,你若看不了,还有谁能看?还是我做错了什么,使得冉院正不快?”

“你倒有自知之明。”冉忻尘别开脸,站起身来,“你总是那样盯着我,叫我怎么静得下心来诊脉?”

“这……冉院正此言差矣。”宁天歌叫屈,眼神颇为迷惑,“你若不看我,又怎能知道我在看你?莫非,冉院正本就在看我?”

“荒谬!”冉忻尘愤然一甩衣袖,再次走向铜盆,“总之,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看着他使劲地搓洗着刚才与她接触过的三个手指,用力之大接近于蹂躏,宁天歌很是替他肉疼。

敢情这冉大院正还有严重的洁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好心提醒,“冉院正,我手上没那么多细菌。”

冉忻尘动作一顿,想问,又拉不下脸,之后忍了再三终是没忍住,冷着脸问:“何谓细菌?”

“所谓细菌,”她笑得眉眼弯弯,“嗯,就是一种眼睛看不到但是会爬到你心里头去的小虫子。”



卷一 韶华莫负 第五十五章 好端端地想那个男人做什么

告别脸色又长又臭的冉院正,宁天歌脚步轻快地出了太医院,再次将这边的方位布局观察了一遍,便打算出宫。

还未转出首道宫门,便见一名穿着上等宫女服饰的宫婢迎面走了过来,朝她作了一福,问道:“这位可是宁主簿?”

“正是。”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看来是有贵人来找她了。

那宫婢一笑,“奴婢的主子有请,请宁主簿随奴婢一同前往。”

“你家主子是……”

“宁主簿去了就知道了。”有礼中带着点自恃的姿态,未等她作答,那宫婢已转身前行。

这架式,显然就是告诉她,叫她去那是因为瞧得起她,这个请字不过是个客气的说法罢了,她作为一个顶小的芝麻官,有胆子说不去?

垂下眼睑掩去眸中讽意,宁天歌不紧不慢地跟在那宫婢后面。

要说胆子,她当然有,只不过,她倒想去瞧瞧,这家主子跟她预想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当象征着后宫至高无上身份的“颐华宫”三字出现在视线所及之处时,她再一次对着那座尊贵雍容的宫殿抱以了然一笑。

事实再次证明,她的猜想没有错。

畅通无阻地进了颐华宫,直至正殿的阶前,一路上未曾回头也未曾说话的宫婢停下脚步,回身对她说了一句,“宁主簿请稍候,待奴婢进去通报一声。”

宁天歌含笑点头,静候而立。

少倾,一人疾步而出,却非之前那宫婢,而是,她意料之中的另一人。

“天歌来了。”随着一道亲昵却不失沉稳的声音,身着四爪蟒袍的墨承迈出殿门,稳步下阶揽过她的肩头,朗朗笑道,“走,进去说话。”

天歌,好亲热的叫法。

她心里抖了两抖,甚为诚恐地弯腰行了一礼,“见过太子殿下。”

随着她行礼的动作,墨承的臂弯处一空,那只揽着她肩膀的手悬在半空中,情形便有些尴尬。

宁天歌似毫无所觉地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墨承眸中闪过一丝不悦,脸上笑容却未减分毫,托起她的手,“都是自家人,天歌何必多礼。”

自家人?

她对这个说法觉得有丝可笑,她与这名太子,一无血缘,二无裙带,如若非得安上这个名头,那也只能从宁二夫人与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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