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还珠兄弟配-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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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搂着林黛玉不松手,故意笑道:“这话说得可是偏了,我的亲外孙女,在家里受了委屈,怎么就不能对着我这个当亲外祖母的说一句?”
“外祖母,他刚刚还瞪我呢,您没看到吗?”林黛玉细声细气抱怨了一句,拿帕子遮住半边脸,似是怕了林璐,实则为了挡住贾宝玉痴痴呆呆看过来的目光。
“当着我的面,倒吓唬起玉儿来了?”贾母含笑一指林璐,并没让这两个小辈插科打诨把话题混过去,“也就是仗着玉儿脾气好不同你计较,你弟弟难道是个不省事的,如何管不了内院的事儿?便连我外孙女陪着我解解闷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这老太太说的,林琳又不是个娘们,管什么内院的事儿,当他跟你家贾宝玉一样,对怎么淘制胭脂都心里面门清?
林璐咂了咂嘴巴,有点遗憾今天没把林琳哄过来,要让他听了这句话,准保荣国府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他心中念头转过,面上丝毫不露,眨巴着黑溜溜的眼睛,笑道:“外祖母有所不知,我那个弟弟,十分顽劣不堪,别说是让他静下心来为这些人情往来计较打算,就是住脚写几笔字,都是不肯的,我就只妹妹这一个帮手了,您可千万不能跟我抢。”
说罢,不待贾母再开口,林璐上前一步,对着林黛玉拱手作揖道:“好妹妹,是哥哥我的不是,平日里照顾不周,叫妹妹受委屈了,累着了妹妹,我心里头也是不忍呢。只求妹妹原谅我这一次,哥哥准保立马改正了。”
林黛玉歪着脑袋看了他半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得这么可怜兮兮的,我要是不原谅你,那都成罪过了,好了好了,你也不出去跟舅舅们请安,我虽然不能住在这里陪着外祖母了,现在也该陪着她老人家说说话。”
两个人一唱一和就把这事儿完全带过去了,贾母深深看了林黛玉一眼,打发林璐道:“你妹妹说得对,你两个舅舅都在书房等着你呢,快过去吧,叫宝玉陪着你。”
于是林璐和贾宝玉连带着被打包赶了出来。
贾宝玉明显有点不甘愿,时隔将近一个月,好不容易能见一次林妹妹,还是巧笑嫣然的林妹妹,两相比较,贾政拉得老长的老脸比阎王罗刹还可怕。
林璐侧眼从他脸上扫了一圈,笑道:“还要同二表哥陪个不是呢,大前天的时候,是子毓说话不妥当,吓到了二表哥了。”
他不提也就罢了,一提起来,贾宝玉色如春晓之花的脸蛋立刻白了三分,一副欲吐又强忍住的可怜模样,勉强牵动了一下嘴角:“林表弟太客套了,我哪里能跟二表弟计较这些呢?”
贾宝玉挺怕林琳的,一来,林琳压根没有林璐这样一看就笑眯眯好说话的模样,二来,人家手底下也有真章,惹急了就不是挨骂一顿的问题。
林琳这样的人不好惹,贾宝玉也对他不感兴趣,不过是一个粗鄙武夫,汲汲营营,白瞎了那样一张好看的皮囊。
贾母把他们推出来,说得是贾赦贾政都在书房等着见他们,结果林璐到书房溜了一圈,就看到贾赦贾琏等在书房里面,贾政早不见了人影。
贾琏有点尴尬的模样,说话也带着很明显的解释意味:“二老爷上次被责罚,伤还没有完全养好,这几日迎来送往有些累着了,实在是撑不住了,会房中小息一会儿。”
林璐眨了眨眼睛,心中有数,毫不在意的模样,只是担忧地皱起眉头:“二舅舅没有大碍吧?过年喜庆归喜庆,热闹归热闹,也当注意身体呢。”
贾赦却完全没有给他弟弟留面子的意思,捏着三寸美髯冷笑了一声,半闭了眼睛,假惺惺道:“你这还一味实诚着呢,傻小子。”
贾政推脱身上不舒服,自回房间去了,贾赦本来也不想来,一个外甥哪里比得上院子里千娇百媚水做的美娇娘,可是备不住贾琏壮着胆子小心说了几句。
贾赦近几年沉迷于女色,家中事务一概不管,只一味享乐,可是到底也不是个纯然的傻子,觉得儿子话里有话的模样,多听了一耳朵,多少听出了不对劲儿来。
贾赦早就看贾政不顺眼了,多少年的明争暗斗下来,他是一步退步步退,被逼的把荣禧堂让给了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次子也就罢了,他娘连次一级的西院也不让他住,另隔了间小院子出来让他委委屈屈安置了,已经隐隐有分家之势。
贾政挨了打,贾赦躲在自己的小院子里高兴得一连三天都喜上眉梢,虽然碍于情面不能直接表现出来,也是直到现在都在回味偷乐的。
贾琏隐晦一提,贾赦现在看林璐是前所未有的顺眼,态度也比两人前几次见面时热络,只不过不只是心情激动下按捺不住还是什么的,话里话外对贾政带着三分讽刺。
贾宝玉就在旁边呢,林璐虽然忖度他是听不出来这样的机锋的,不过终究显得不妥,并不是每个人都跟林璐一样脸皮厚的,起码贾琏浑身不自在,给他使了第四次眼色了。
贾琏也是后悔,本来想让亲爹来撑场面,卖林璐个好儿,顺便对比一下更显出贾政的轻慢来,没成想贾赦这样不靠谱,嘴里没门,什么话都能往外冒。
林璐轻笑了一声,在贾琏抽搐着眼角打算使第五次眼色的时候,方才找借口告辞出来。两人刚出了书房,贾宝玉的小厮茗烟就探头探脑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怎么了?”贾宝玉立刻问了一句,茗烟是打小跟着他的人,两人平日里感情也好,主仆情分非比寻常。
“回二爷,薛大爷听说了林家两位爷过来了,在外面院子里等着呢,想当面给林二爷陪个不是。”茗烟扫了一眼林璐,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消息有误,林家原来就来了一位少爷,薛蟠真正想见到的正主人家压根没过来。
林璐发了三秒钟的呆,才恍然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笑道:“那劳烦小哥儿跟薛家大兄弟说一声吧,我弟弟没过来,另有事情,怕是不能让他如愿了。再者说,自己亲戚,些许误会不值一提。”
贾宝玉笑道:“薛大哥事情原是做的不地道,赔礼道歉也是应当的,虽然林二表弟没来,林表弟过去也是一样的。”
贾宝玉于风月之事并不是一窍不通,从女色上来说,袭人悄无声息地成了他的通房,便是男风方面,也跟秦钟有过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纠缠。
平日里同薛蟠相处,他提到林琳时话里话外的意思,也说得十分明显,贾宝玉劝也劝过了,没成想他挨了一顿打到现在还念念不忘,也是心中不耐,只想让薛蟠见见林璐,算是赔礼,省得他再用这个借口妄想同林琳见面。
林璐眨了眨眼睛,越发后悔没把林琳带过来遛遛,错过了今天接二连三本应该上演的好戏,当下也不推辞,笑道:“还烦劳小哥儿在前面带路。”
茗烟一听,觉得薛大爷许下的那份银钱又有了希望,当即欢欢喜喜地答应了一声,自转身引路。
林璐见着薛蟠的时候,后者正伸长了脖子巴巴地张望,看到茗烟眼睛一亮,再看到他,又是一亮,最后看到贾宝玉,又是一亮,但是等看清楚这一串进来的只有三个人后,脸上的光彩立刻消下去了大半,挺着腰叫道:“林家二兄弟可是还在气我,不肯出来相见?我这次真心实意向他端茶赔罪,权且请兄弟出来吧。”说着就要迈步往内堂走。
“林二表弟今天没有过来,薛大哥不如把话同林表弟说了吧。”贾宝玉急忙拦住他,林璐好歹也是贾家出嫁小姐的儿子,虽然有避讳,也无需太过苛刻,薛蟠则纯粹是王熙凤和王夫人的亲戚,同贾家人没有半点联系的,内堂决然不是薛蟠能进的。
林璐不由得多看了贾宝玉一眼,行啊,竟然懂得规矩了,自个儿平日里只在内帏厮混,横竖真看不出来他原来还知道“避讳”是何物。
不过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逝,林璐打点起精神,抬眼看向薛蟠,笑道:“子毓确实没有过来,对不住薛家兄弟了。”
薛蟠只是不信,嘴里嘟嘟囔囔,一门心思要往里面走,林璐撩了撩袍子,鞋底虚踩住他先前被林琳一脚踹断的小腿肚上,笑容转冷:“薛大兄弟,因为一点小误会,我弟弟莽撞伤了你,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人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我这个弟弟,最是不长记性的,脾气又急,若然再起了冲突,那不说我们小辈,便是二舅舅二舅母面子上也不好看呢?”
顿了顿,林璐又道:“再者,里头的都是女眷,花儿一样娇养着,可受不起惊吓。”当然,薛宝钗是不在的,人家在忙着备选呢,还有三四天,选秀就该开始第二轮了。
换了往常,薛蟠闯内堂,闯就闯吧,反正不是他林家人丢脸没面子,林璐乐得看薛家人打贾家人的脸面,不过此时林黛玉也在贾母身边说笑呢,他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傻子冲撞了自己妹妹。
话里面的警告意思已经十分明显,薛蟠又被人踩住了伤处,伤口并没有好利索,林璐虚搭上脚,并不疼痛,他却被勾起了当时的惨痛回忆,只觉得胸口发寒。
薛蟠是一个正常人,那样疼得心尖都在打颤的经历,他有过了第一次,自然不想再来第二次,是以此时腿肚子有点哆嗦,终于是没敢再往前迈一步,干笑道:“行,我不进去了,好弟弟,你权且为我想想,把林家兄弟带出来吧。”
和尚又不是哪家的丫鬟,更不是青楼里谁叫就得出来的窑姐,这话说得真是,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林璐眨了眨眼,偷笑了一声,盯着薛蟠正色道:“我并没有骗薛大兄弟呢,子毓当真没有过来,不信你让茗烟进去仔细打听一下,就知真伪了。”
薛蟠眼睛都不眨,以前所未有的敏锐指出了这个方法的弊端:“茗烟是宝兄弟的人,宝兄弟跟你玩得好,自然帮着你遮掩。”
贾宝玉作为躺着也中枪的典型代表,眉头一跳,笑着劝道:“薛大哥不信林表弟,难道还不信我不成?”
林璐定定看着薛蟠,这可是你自个儿不要命,于是摆出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半天后才道:“既然你这样心诚,不若薛家兄弟日后直接去林府找子毓吧,他惯常不喜欢在外乱跑,十天有九天会在家的,你一去必定能够找得到人。”
贾宝玉吃了一惊,正待说话,薛蟠已经大喜着抢在了他的前面,连声应道:“这感情好,再好不过了,林兄弟你真够意思!”
傻子,还当小爷这是在拉皮条给你提供方便的?林璐掀了掀眼皮,正色道:“不过这几天恐怕不大合适,过年时忙成这样,也不好叫薛大兄弟因为这点平常小事耽搁了办正事的时间,等正月过后再说吧。”
等到那时候,乾隆就差不多该消气,并且再次屁颠屁颠登门拜访了,林璐眨巴着圆滚滚黑溜溜的眼睛,笑得一脸纯然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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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璐是正月初六去了荣国府一趟;正月初八就是谷日,道教中阎王爷的生辰,也是林琳的生日。
也许是因为现在还没磨开面子,或者因为北方灾害导致工作量猛增,乾隆并没有亲自过来,不过另托海兰察送了礼物。
林璐转了转手中的小物件;笑嘻嘻放回了托盘上:“艾老爷真抠,就给了这么个怪模怪样的东西。”
“这是皇……老爷命人特制的;花了整一个月只做了这么一把,比照着洋人的火枪做出来的;老爷觉得对子毓的胃口。”海兰察一听他这么说就不乐意了,还当他不识货,特意解释了一番;还演示了一下怎样使用。
“哇,原来来头这么大?是我见识浅薄了,谢谢你特意送过来。”林璐笑眯眯地看着那张被射穿的桌子,“只可惜你今天要当值,就不留你吃饭了。”
海兰察点了点头,另取了一个包裹出来,笑着递给林琳:“这是我备下的,一点小心意。”
等海兰察走了,林琳看向林璐,问道:“你认识这是什么玩意?”
“不就是一把枪?金子做的又怎么样,照样很烂。”林璐不怎么在意地笑了一下,拿起那把枪,用三秒钟拆枪,四秒钟重新组装了回去,端到肩膀上比划了一下,“就这样的制造水平,用黄金真是瞎了,射程在十五米以内,胸肌厚一点的直接都射不穿,可是后坐力太强了,倒可能折了自己的肩膀。”
清朝装备的火器其实并不差,不过比起火枪,更加注重火炮,这一点是延续了明朝的思想,康熙西征的时候,就是凭借大炮、八旗兵马刀和精准的箭矢打败了沙俄为葛尔丹装备的五千鸟枪兵。
在康熙年代,西方的火枪技术仍然停留在火绳枪时代,前装火枪在疾驰颠簸的马背上比烧火棍强不了多少,清军比较了自己的骑射和当时的的火器后,发现火力水平其射速与射程和杀伤效果远不及八旗兵的神射马刀近身搏杀,所以仍然以训练士兵骑射为重点。
林琳看过来的目光带着可以把人削皮刮骨般的锐利,林璐耸了耸肩膀,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角:“我觉得我们可以停止无趣的彼此试探与猜忌了,不妨直说——我来自两百多年后的……正常世界,是一个……用你的理解来说就是一个下三滥的贼——那么你呢,一个不知道来自多少年前的老古董?”
林琳并不意外,沉默了三秒钟,低声道:“两百年后连小偷也可以配备这玩意?”
“我可不是一般的小偷。”林璐得意地笑了一下,晃了晃手中的老式手枪,“我不是暴力型罪犯,不过以我的标准来看,这个型号的噪音太大了点。”
他停顿了一下,心念一动:“在那个时候,手枪还是很常见的东西,不说人手一支,也差不多了。”
“不可能,”林琳嗤笑了一声,压根就没有上当,“手弩的杀伤力是弓箭的数倍,可是弓箭却远比手弩普及,哪怕在军队中都不常被使用,这就是管制的结果。没有哪个皇帝喜欢看到自己的一个最最普通的臣民拥有在转瞬间杀死一个训练有素高手的能力,何况你手中的手枪杀伤力更甚于手弩。”
切,土包子,两百年后早没了天杀的皇帝。林璐一点没有自己谎言被戳穿的尴尬,坦然自若朝天翻了一个白眼。
他想了想,立刻瞪圆了眼睛:“不对,你别想混过去,你还没说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林琳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抓起火枪,转身朝里面走去:“进去吧,姐姐还等着呢。”
他们本来是凑在一块吃饭的,没成想海兰察突然来了,林黛玉去内室避了,桌子上的盘子饭菜也挪到了里面去。
林琳不怎么在意地把手枪往桌子上一拍,怪模怪样的东西引得林黛玉不自觉看了好几眼,笑问道:“这个是什么?”
“和尚的十二岁生日礼物。”林璐眯了眯眼睛,“他老子送给他的。”
“喜欢就拿去,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林琳示意她可以直接拿起来看,“小心别伤了自己就好。”
林黛玉却摇了摇头,并没有伸手:“既然是那位老先生送的,一片诚诚心意,子毓自然应当妥善保管,怎可转赠他人?”
作为一个家教正统的大家闺秀,林黛玉其实挺看不上当年林琳他娘的做派的,她不了解事情的始末,但是未婚失身的行为总是受到谴责的,女方背负的压力永远比男方要沉重得多。
更何况还怀了孩子,而且顶着四方压力没有打掉,若是稳稳妥妥地教养也就罢了,偏还丢到寺庙门口死活不知,平白让林琳吃了那么多苦,当初又何苦还要生下来?
林琳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眼角眉梢都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冷淡,并没有接口,林璐帮着回转气氛,笑道:“不碍的,和尚就是说着玩玩的,哪里能真的送人?”说着一脚踢了过去。
林琳被踩了一脚,脸色有点黑沉:“你再敢踩我,我就弄死你。”
林璐眨了眨眼睛,笑眯眯浑然不惧,兴致勃勃叫嚣道:“弄死我吧,小爷死了以后也不急着投胎,天天半夜找你闹去。”
林琳额角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