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色-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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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康主管！”米尘露出灿烂的笑脸。
康茂点了点头。他对米尘还是有好感的，只希望这个丫头真的能经得住这浮华圈子里的风水轮流。
康茂告诉米尘，白意涵正要离开，叫她去地下停车场与白意涵碰头。至于米尘的工作证，明天就能收到了。
米尘乘坐电梯来到了停车场，可是星耀的停车场太大了，而且她也忘记问康茂要方承烨或者白意涵的手机了，这下可怎么找啊。
绕着停车场走了大半圈，终于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叫喊。
“米尘——”
清朗的声音，如同从高处穿过云霄缓然而至的流水，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米尘一转身，就看见原处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前，一个男子惬意悠然地靠着车头，含笑而立。
“白……白意涵……”
早晨在电梯里，因为有些慌乱所以没有看清楚，今天的白意涵上身穿着浅棕色的针织外套，格子衬衫，下身则是深蓝色的牛仔裤。他的腿长而优雅，交叠而立。
白意涵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微垂的睫毛，闲适的姿态，莫名让人感到一股暖意。
“都到中午了，走吧，跟我去吃午饭。”
米尘至今还觉得这一切不真实，她的双脚如同踩在棉花地里，摇摇摆摆，终于来到了白意涵的面前。
“那个……白……白先生……谢谢你选我做你的化妆师……”
“哦，那个呀，不用谢。因为我欣赏你的化妆技巧。”白意涵将车门拉开，坐了进去，然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米尘赶紧上了车，这才发现开车的人是方承烨。偌大的保姆车里除了他们三个，再没有别人。
“咦？方先生不是经纪人吗？你亲自开车？”
方承烨露出十分受伤的表情，摸着胸口说：“没办法，白老板太穷了，请不起司机和助理。只能我这个经纪人身兼数职了！”
米尘笑了，她知道方承烨是在开玩笑。
车子离开了停车场，驶向街道，一路上方承烨说了不少笑话，活跃了气氛，让米尘不那么尴尬。
他们在一家私人会所前停了下来。米尘明白，如今的白意涵是狗仔队追逐的对象，普通的饭店，只怕白意涵如何使筷子都能被记者拿来乱写一通。这个私人会所的装修很雅致。走廊的墙壁上挂着不少现代画家的画作，米尘好奇地一幅一幅看过去。
方承烨都忍不住揶揄她，就米尘这走路的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午饭。
米尘笑了两声，赶紧跟上白意涵，来到了一个小包间。
方承烨拍了拍米尘的肩膀说：“你随意啊！无论吃相多难看都没关系，因为我吃相比你还难看！”
白意涵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笑。
这是一个十分别致的包厢，包厢有三面墙壁都是巨大的玻璃缸，里面是各种各样的鱼摇尾游动，令人有种置身海底的感觉。
当米尘新奇地四下张望时，白意涵缓缓开口。
“米尘，你刚才不是问，为什么我没有司机也没有助理吗？”
米尘看向白意涵，他的眸子里仍旧含笑，但是却有了许多她无法探究的深意。
“因为无论司机也好助理也好，他们都将成为我生活中的一部分，会见到我的喜怒哀乐。如果我没办法信任他们，我就不会让他们轻易进入我的生活。”
白意涵的唇角的凹陷是那么完美，眼角眉梢间的暖意流动，可米尘在那一刻却觉得有些冷。
“化妆师……其实也一样吧……”
米尘仰起头来。
“对，化妆师也一样。我终归是要有化妆师的，所以我想到了你。至少在音乐盛典上，我看见了你的认真。认真的人，对待别人的信任也会很认真。如果一定有人要进入我的生活，要我信任的话，我选你。”白意涵笑着把玩起面前的筷子，“我知道听我说这些，你会有些失望。我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光鲜无暇的人物。”
米尘想起了多年以前白意涵的那场绯闻。
他确实没有理由要相信任何人，信任从来都是建立在时间之上。
米尘抓了抓后脑，“我只是个化妆师。所以我只要画好你的妆。至于你信任我与否，我只需要你信任我为你上的每一次妆。”
一直沉默的方承烨笑了，“这样就好啊！话说开了，以后大家就是一个团队啦！”
白意涵点了点头，向米尘说了声：“谢谢。”
米尘明白这声“谢谢”的含义。他感谢她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妄图挤进他的世界，她会把他应有的空间留给他。
吃完了饭，方承烨先将白意涵送回了酒店。白意涵刚回国，这几天正在寻觅合适的公寓。
方承烨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着米尘，“其实他会主动跟利睿点名要你做他的化妆师，完全超乎我的意料之外。就像他坦白告诉你的，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嗯，我不需要他相信我，我只需要他相信我的刷笔。而且被人相信也很沉重，这个人告诉我的所有事情我都要努力地保密。你知道要女孩子不把秘密说出去有多困难吗？”
方承烨笑了，“白意涵虽然嘴巴上那么说，但能让你进入我们这个团队至少说明他对你是有好感的。在美国的时候，他的身边也只有我和化妆师洁茵。洁茵也是个嘴巴很紧的人，只不过她的职业规划不在国内，所以我们回国的时候，她还是决定留在好莱坞了。”
米尘点了点头，她知道娱乐圈里是非很多，白意涵所有的小心翼翼都有他的道理。
“白意涵看人很准，也许应了那句戏如人生，人生如戏，演的多了，眼睛也利了。”
“戏如人生是不错啦，人生若如戏就太辛苦了。”米尘掏出手机，把玩了起来。
“但是他想要信任你。不要让他失望，米尘。”
“我知道。”米尘的心里忽然沉甸甸的。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方大哥，你送我去EX百货吧！我已经是白意涵的化妆师了，对吗？我该为他采购一些化妆品了！”
一想到这里，米尘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采购化妆品啊！好啊，你把底单留下，到时候找白意涵报销！”
方承烨想一想，又担心米尘东西买太多，钱不够用，又或者拎不动，决定和他一起进入EX百货。
两人在化妆品部转了许久，米尘各种粉饼、眼影、唇色都试了一遍，手背都被调成各种颜色了，可是买下的东西寥寥无几。方承烨跟在米尘的身后却一点都不觉得不耐烦。他看出来了，米尘挑选的几乎没有什么十分绚丽的色彩，她是真的在为白意涵精挑细选。
“怎么了，都没合适的？”
米尘挠了挠脑袋，“算了，这里大多是女士用的化妆品。粉底讲究细腻轻薄，可是你想，一个大男人也画上个吹弹可破的肌肤，是不是很怪异？”
“何止怪异，那是人妖好不好！”
“而且白意涵的肤色本来就不错，毛孔也小……算了，我想我还是去网上订购吧。我知道一个化妆品牌是针对男士妆容的。只不过从海外寄过来，可能需要半个月呢！不知道这半个月，白意涵会不会有什么活动？”
“这半个月，应该暂时不会有。都处于挑剧本的状态，你可以慢慢配齐你的武器装备。”方承烨笑着说。
“不过这套装备有点小贵，不知道方大哥愿不愿意友情赞助一下？”
虽然认识方承烨没多久，米尘却觉得他人很好。而且只要是为了白意涵，他会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得妥妥当当。
“可以啊。既然是为了白意涵，你就是说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我也得造艘宇宙飞船给你摘！”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米尘站在奢侈名表KL的专柜前，视线瞥过海报上深邃悠远的眼睛，不由得顿住了。
那是一片落地海报，俊挺的男子侧目望向远方，一只手轻轻拽着西装的衣领，手腕上那块典藏版腕表历经岁月打磨，仍旧熠熠生辉。
每个经过KL的人都会下意识停留片刻。男子的侧脸犹如峭壁，目光中是临风而立的漠然以及一切不为所动的疏离。
明明静止的画面，米尘似乎看到他身后的风起云涌，而男子即便在锐利的刀尖上行走，亦能从容淡然。
米尘下意识在心中描摹起他的眉骨。
方承烨在米尘的耳边打了个响指，“我说米尘啊！别忘记你是谁的化妆师，在这里看着其他的男人发呆，我们白老大该哭了！”
“啊……哦……只是研究，研究一下，呵呵……”
海报上的不是别人，正是继白意涵之后，业界最年轻的影帝厉墨钧。
、“我真想咬死你”
曾经看过报道，说他的名字取自厉兵秣马、雷霆万钧。只是厉秣钧这个名字杀气太重，所以他出道之后将名字改做厉墨钧。
“你见过厉墨钧吗？”方承烨好笑地问。
“没有。不过看过他演的《空城往事》，他在里面的笑容很温暖。”
“这就是演员。厉墨钧是个进入不同的故事能够变成不同角色的人。但现实中的厉墨钧，一点都不好相处，而且啊……”方承烨在米尘耳边，凉飕飕地说，“他的化妆师一年之内换了六个，平均两个月换一个。”
“啊？”米尘抬起头来，一点都看不出厉墨钧的脾气这么不好。
“所以呢，你还是老老实实、安安心心地跟着老白吧！”
离开时，米尘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视线撞上厉墨钧的眉骨，莫名疼痛起来。
尽管空手而归，米尘并不心急。毕竟买了不合适的东西回去，一点用没有，只能长草。
她回到小公寓的时候，喵喵还没有下班。米尘很有良心地煮了南瓜粥，还准备好了配料，等着喵喵回来就下锅炒两个菜。若是再吃方便面，她们俩就要成为百毒不侵的木乃伊了。
打开电脑，米尘登入了一个法文网站，点选开之后，页面上出现各式各样的彩妆。她点入“男士”，开始了采购。等到所有东西都进入购物车了，她这才打电话找了方承烨。方承烨爽快地汇了一笔钱到她的信用卡里，米尘愉快地购物之旅圆满结束。
这时候喵喵回来了。随着门锁打开，喵喵的呼喊声也传来。
“小米粒——小米粒！快跟我说说！你不是成为白影帝的御用化妆师了吗！他人怎么样？是不是和电视采访上一样很有风度！他有没有大腕的脾气？有没有指挥你做这个做那个？还是他真的像外面传闻的一样待人很亲切……”
米尘十分惊讶，喵喵怎么能一下子问出这么多个问题？让她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放心吧，白意涵人真的很不错，到目前为止是白璧无瑕，没有一丝瑕疵！”
“哎哟！不容易啊米尘！就你那破中文，竟然会用这么高深的比喻了！”
“你什么意思啊！我中文有那么烂吗？”
“得了吧，你中学时候月考，一百二十分语文卷子你拿多少分呢？”
“我拿了八十多分呢！”
“你当一百分卷子你拿八十分呢！我告诉你，比喻也分明喻和暗喻！除了比喻之外，人们说的话里还有许多潜台词！你要想混得开，还得听得懂潜台词！这就是表意和里意！表意只是台面上的，里意更重要。明白不？”
米尘叹了口气，“要说话就不能好好说吗？一句话还有N种意思……喵喵，是不是你想多了？”
什么话里有话之类的最烦人了！
“这就是中文的‘博大精深’，跟法语可不一样。你现在已经不是在那个小破影楼工作了，那些客户对你指桑骂槐你都要我指点你才能明白！白影帝身边一定会有各式各样的人还有各种各样的事情。白影帝对你说一句话，根据时间地点和环境的不同，很可能有不同的意义。”
“比如呢？”其实那些客户的指桑骂槐，她没打算要明白的啊！
“比如说‘我真想咬死你’这句话。”
“啊……”米尘想起从前的影楼老板，当客户投诉她的时候，影楼老板就是这么恶狠狠地对她吼的，“为什么拿这句话打比喻啊？这句话的意思我懂！”
很浅显好不好！真当她白痴啊！
“你真的懂？如果有一个男神，捏着你的脸笑着说‘我真想咬死你’，你真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米尘抖了抖肩膀，觉着肉麻。
“看吧，同样一句话，语境不同，对你说话的人不同，语气不同，意思都不一样。多多体会吧！”
喵喵拍了拍米尘的肩膀，继续喝南瓜粥了。
这几天因为白意涵暂时没有通告，米尘也跟着轻松许多。买了一大堆的时尚杂志，米尘趴在床上研究起杂志上男模的妆容。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喂，您好，我是米尘。”
“我知道你是米尘。我是化妆组的组长林如意。”
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高傲与不屑。
米尘这才想到自己进入星耀天下之后，成日里就跟在方承烨的身后，而自己的顶头主管林如是，她可是连见都没有见过一面。
“您好，林组长！真不好意思，我本来打算今天去见一下您的，但是化妆组的其他同事说今天您出外景了。”
“行了，客套话说多了没意思。我知道白意涵现在暂时没有通告，我们化妆组人手很紧张。今天下午三点，廖冰有个歌友见面会，许多娱乐媒体也会到场采访。她的化妆师被激进的歌迷推下楼梯进了医院，你在下午两点之前赶到追梦广场，暂代她的化妆师，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准备！”
“那就这样。”
电话挂断了，米尘拍了拍胸口。看来自己真的该请林如意吃顿饭……
按照喵喵的说法，办公室政治无处不在。
只是廖冰……那可是星耀天下旗下唱片销量最好的歌后，唯一一个能与巨涛唱片公司旗下一线歌手一较高下的艺人。
这么重量级的人物，米尘没有想到林如是竟然会交给她。
可是廖冰是女人，米尘这些日子都是为白意涵准备的适合男性的化妆品。再看看时间，现在是上午十点，她还来得及。于是她冲到商场，赶紧给廖冰选择了一些质地不错自己用起来也很顺手的化妆品。
连午饭也没来得及吃，米尘赶到了追梦广场，来到了廖冰所在的化妆室。
她刚来到门口，就看见保镖和助理都低着头站在门外。
“那个……我是林组长派过来的化妆师……请问，可以进去吗？”
“啊？哦……再等一会儿吧。”廖冰的助理朝米尘笑了笑。
忽然，门那端传来女人的怒斥声，“这就是你给我画的妆吗？我今天是去见歌迷！而不是去夜店把男人！你把我画成这样我能去见人吗？”
“对不起，廖姐！是我没领会清楚您的意思……”
“滚！马上给我滚！”
米尘咽下口水，门打开了，一个化妆师狼狈地走了出来，撞上米尘的时候抬起眼。米尘这才认出来，对方好像是化妆组里面比较资深的化妆师了。
“郑姐。”
被称呼为“郑姐”的女人无奈地一笑，“哟，林组长把你这个新人也派来做炮灰了？”
米尘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郑姐拍了拍米尘的肩膀，笑道：“你一来就跟着白意涵，多少人看你不顺眼？在廖冰这里吃吃亏也好，省的风头太盛，多少人等着背地里捅你刀子。”
说完，郑姐就走了。
“化妆师呢？林如意不是说又派了个很有实力的海归化妆师来吗？叫她进来！”廖冰的声音传来。
“她已经来了，我这就让她进去！”助理推了米尘一下，使了个眼色，在她耳边小声说，“没什么了不起的，左右就是不满意把你赶出来。咬咬牙，就挺过去了！”
米尘心下凉了半截，怎么给廖冰画个妆，就像上刑场？
她小心翼翼推开门走了进去。廖冰就坐在化妆室的正中央，她的腿很长，在娱乐圈素有长腿美女之称。只是这时候，她架着腿，靠着座椅微仰着下巴，盯着米尘，那唯我独尊的气势顿时令米尘更加紧张，连咽下一口口水，喉头都发疼，
“你就是那个什么海归化妆师？这么年轻？你在国外给什么名模还是什么时尚杂志画过妆吗？”廖冰的表情冷冷的。
她脸上的妆容在米尘看来其实很不错，略微的烟熏眼显得很时尚，而且还使她的眼睛看起来更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