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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没有真爱是一种悲伤-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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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海宁那时已在伯克利大学,对这种十来岁小女孩的茶会,毫无兴趣,只回家时碰上偶尔参加。

印象深刻的一次,十五岁的艾妮遭遇男友劈腿,情绪低迷,大家劝了一通后,艾妮哭着站起来,耸着肩晃着手说了句类似“男人都是靠不住”的话。
在场所有的女人都点头,细数那些甩了她们,或她们甩了的异性生物的种种劣性根。叶海宁窝在沙发上拿起了一本杂志看,完全融不进这样的姐妹淘氛围。当时还觉得她们好天真,现在看来,天真的是她,快三十岁了,还以为她的艾伦与众不同。
不是这样的,一定有她所不知道的隐情。

陆琪手上的伤势不算严重,没有伤到骨头。不过在高琛的要求下,医生还是给她缠了厚厚一圈绑带,开了病假书,让她回家休息。
虽然伤势无虞,只不过手被夹后,有那么一会儿疼痛得厉害,疼得她出了身汗,身子有点虚。高琛送到楼下,还想送到家门口,陆琪有气无力的让他走:“我爬都能爬回去,你想再让我爸妈看见,因为你们高家,我又受一次伤吗?”

右手受伤,做什么都不方便,陆琪好不容易开了单元楼的门,踩着高跟鞋踉跄着往楼梯上爬。她想抬起脚,可她全身的筋骨似乎都被人抽了,一点力气都使不出。十八岁的时候,她敢拿着刀片去和高昕拼命,二十八岁,她除了躲在别人怀里,什么也做不了。

当叶海宁茫然无措的望过来时,陆琪只觉得她从来没那么疼过。那样的疼,就像是经年未愈、一直在掩盖、在溃烂的伤口,猛然间被人再插上了一刀。
这十年来,坎坷的时候她爬着跪着走过,顺畅的时候也跳跃着奔跑着走过,在这条道路上一直支撑她玩命狂奔的,无非是离十八岁的起点越来越远,就如她所说的,她所信念的,她的每一天活得都比昨天要好。
可时光并没有打算放过她,借由昔日同伴之嘴,讽刺她依然过得混乱不堪。十年了,她依然在乐此不疲的抢一个个不打算要她、爱她的男人,毫无长进。
肖亦群选好了他的路途,早就选好了路途啊。是攀山越岭也好、是乘风追浪也好,跟她陆琪没有丁点关系。
就这一瞬间,她痛彻心扉,摔在楼梯上,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第二天早上陆琪照常上班,陆妈连烧腊店都没去,守着她吃的早餐,恨不得拿勺子来喂。她昨晚回来时就已经编过谎话了,说是同事聚会,有人喝多了,上车时没留意她手还放在车门上,一带就把她手给夹进去了。
陆妈心疼无比,亲自伺候女儿洗漱脱衣,然后问她怎么眼睛都哭肿了。
陆琪瞪着兔子眼,回了句:“被夹成这样,不疼啊!”
这会,陆爸和外婆也杵在跟前。陆爸说:“这得算工伤!就算不是工伤,也能让人请假吧,打电话去公司,你在家里歇一个星期。”
陆琪不肯,手上还带着那圈绑带就去了公司。为了这个项目,差点废了一只手,她没那么好心把它送给别人。

她本想把绑带给拆了,手没有骨折,弄个绑带,感觉病情很严重似的,但拆下来一看,手背上淤血未散,跟猪手一样难看,又把绑带给系回去了。蒋林珊知道她在软件园,特意跑来会议室,见她正在以她那只不太灵泛的左手改文件,就把她叫了出去,说歇会,喝杯下午茶。咖啡刚泡好,陆琪就说:“你有什么事?我那边事情没忙完,等会就要下去。”
从来最爱和人聊天的陆琪,今天变成了工作狂,连公司规定的半个钟头的下午休息时间,都舍不得浪费。

陆琪分秒必争是有理由的,临近截标日期,项目组一天开N次会议。她工作难得玩命,这会大有取代王安远的趋势,会议上愈发成为主导,谁人负责谁人跟进,都格外的关注。
这周的周三就是截标日,按照惯例,周一上午的十点,要开定稿会议,截标前最重要的一次会议,营销研发的各路负责人都会出席。李慕雪在会前五分钟打内线电话,提醒肖亦群去参加。
肖亦群问:“谁主讲?”
“陆琪。”
停顿两秒后,肖亦群才说:“吕工、老夏和厉恒在不?”
“都在。”
“帮我请假,不去了。”
李慕雪有些纳闷,随即登上会议系统,帮肖亦群请了假。一分钟后,所有与会人员,都将收到短信提醒。
陆琪正在会议室里,为职业路途上第一次独当一面的阐述做最后准备,放下手机时,心情黯然,转念又恨自己不争气。这几天里,她顶着半废状态的右手,在S分和软件园里进出,无数人看见,无数人问起,唯独那个人,就算从过道经过,眼神瞥见,都未曾开口问过一句。
比起她手上的伤,他应该更在意另一个人。

作为高级副总裁的肖亦群,很少能准点下班。外面办公区的人一个个走了,最后李慕雪来和他说“肖总,没事我先走了,今晚会刮台风,你也早点回去”时,他仍在埋首工作。
直到手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他才点开了邮箱里的一封邮件。下午上班时,评审组发了会议通告,南大信息平台项目的投标书最后拿到79分。
在信软的评审系统里,70分意味着对框架、内容、技术参数等基本满意,文档稍作调整就可以对外提交。陆琪拿到这样的成绩,也是意料之中,并不算有多出色。资料库里,曾经有一份投标书拿到了95分的罕见成绩。

这两天,台风压境,风雨不歇。雨在傍晚时停了一下,这会又下了起来。窗边飘落进丝丝细雨,肖亦群起身把门窗关了,然后点了根烟,吸两口后回到桌前,双击屏幕上的文档,一页页翻着。
到全部看完,已经过了九点,外间一片漆黑,悉悉索索的雨声变大了,像小沙子一样敲打着窗户。他关了笔记本,再把烟灰缸里的烟灰和烟蒂清理完,也熄了办公室的灯,锁门,打算回家。搭电梯时,他却没有按1的楼层,而是去到了四楼。这几天,陆琪都在那里办公。

陆琪正从会议室里出来,黑黝黝的过道上,就她一个人,背对着他,往茶水间的方向走,背影窈窕,那只受了伤的手就垂在身侧。
她还没走到茶水间,就被突如其来的“哗啦啦”声给吓了一跳,往回看才知,是风吹得呼呼的响,挨着窗边的办公桌上,纸张四散,于是她赶紧去关窗户。
关好这扇之后,她又去查看其他的关紧了没有。一间近千平米的办公区,一面墙就开了十来个窗户,她用左手一个个的去推或者拉,走到最右边时,才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陆琪还是不争气,看到肖亦群时,就掉了眼泪,喊了声:“肖总好。”
“还在加班?”
陆琪“嗯”了声,往回走。手废成这样,做事当然比较慢了。
“那份投标书,架构安排上没有问题,语言也通俗简洁,富有针对性,这是很好的风格。”陆琪回望,肖亦群接着说,“也有些问题,项目交付时间的安排上,有些过于紧凑,有些又拖得过长。”
陆琪没意识到这个问题,评审组也没注意。虽然看似是小事,中标后也不可能说,完全按照标书或合同所定节点交付实施,但尽可能的为公司人员和时间安排留出空隙转圜,以及最大程度的避免法律争端也是项目经理职责所在。
而肖亦群能够在这么厚的标书中发现这个问题,只能说明他已经通读过了,估计晚上加班就是在看这个。
陆琪的心口又酸又甜,瞥了他一眼,再回到会议室里,翻到文档中间,细细一看,果然是,她把太多任务压在了前期。肖亦群见她用左手笨拙的去按鼠标,坐在了旁边,把笔记本移了过去:“你哪些要改的,我帮你。”

陆琪第一次做这种统筹安排的工作,拿着水笔在打印出来的时间表上磨磨蹭蹭划了半天,才拿给肖亦群过目。肖亦群略略一看,再帮她修改了两个小地方,重新做了项目推进图。再然后,他也没走,从文档最上端一页一页翻,帮着修改措辞。
若是信软所有的投标书都得由副总裁来改,他忙得吐血都改不过来。陆琪在旁边晾了十来分钟,没事干,想起她的咖啡还没泡,起身再去茶水间,顺便帮他泡了杯茶。
再回来时,陆琪顺手,不,顺脚关门时,合页发出“吱吱”声,肖亦群抬头来看,两人目光就这样撞在了一起。

这样的夜晚,没有人有心情加班,大家都听从了气象预报的忠告,赶在七点钟之前就回去了,好躲过这深夜加速袭来的台风。所以,今晚的办公室里格外的安静,在那声尖锐的关门声后,更觉得静,只有肖亦群敲键盘的声音在这不透风的空间里越来越响亮。
陆琪恍然的听着,声音骤然停时,她还有些不适应,以为文档内容有问题,正要挨过去看,肖亦群已经走到门边关了灯。

会议室里瞬间黑得可怕,衬得液晶屏上的白光惨淡,肖亦群过来一把盖住,接着搂过陆琪,抱在了桌上。下一秒唇齿相战,两人紧紧的吻在了一起。
令人想念已久的淡淡烟草味席卷口腔,陆琪身子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肖亦群并无不良嗜好,唯独会抽烟,但也不凶。陆琪曾经问过,为什么不戒掉?现在想来,这是用来迷惑她的,如同她的短裙丝袜和高跟鞋。
衬衫半开未脱,一步裙往上翻到腰间,随着亲吻愈来愈热烈,从嘴唇移到了胸前,陆琪顺势被压在了桌上。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在办公间里做,只是每一次他们的爱都身处在浓得划不开的黑暗中,太过黑,太过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欲望在云朵上翻腾。
作者有话要说:越到后面,越难写,目前正行进在最难的一部分上,暂定下次更新时间周五上午十点。有童鞋说过的小老板会否爆发的问题。答,会。但某个事件只能是导火索,而不是火药库,火药库已经深埋在心中了。高昕把陆琪和小老板的关系爆出来,表面看上去是想害陆琪一次,但实际上是帮她的。叶海宁和小老板的关系,已如海面薄冰,虽然完整无恙,但却来不得一丝气力。




、第五十五章

陆琪不是天生就性*解放,相反比起大多数的同龄女孩,她偷尝禁果太早,非但没什么美好初体验,而且所受到的惩罚也太过严重。在内心深处,她是抗拒这种事的。
交往过那么多男朋友,绝大多数都只进行到亲吻阶段,她就觉得恶心,闭着眼睛都没法想象下面的事情,立马甩人,心理障碍未除,甩人也就甩成了习惯,花心女郎的名号从此而来。不过也确实有两任,条件真的很不错,她希望以后能结婚,水到渠成下,该做的也都做了。
但那和现在做的不是一回事,山路车厢那晚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性高*潮。它来得太突然、太刺激、太兴奋,潜藏在她心底的那些小人还没来得及整装待发,就已经被肖亦群的单刀直入杀得片甲不留。

在两人还打得火热的那个冬天,对彼此身体的兴趣都异乎寻常的高。某个夜晚也如此刻,陆琪溜进了肖亦群的办公室。起初只是磨叽,后来惹上了火,他们也不管地方合不合适,就干起了大阵仗。一不小心,把桌子边缘的文件立给碰翻了,于是怔了两秒。
结果那么重的文件夹摔在地毯上,也只是哑哑的“砰”了一声,两人都以为没事。正办得热乎,办公区最外面亮了一排白炽灯,然后由外到里,一刷溜的全都亮灯了。

陆琪反射性的转头,避开光线,半*裸的身子却僵在桌子上:完了,保安巡楼了,就要当场被捉奸了。
肖亦群同步把她给搂了下来,藏在桌下狭窄的空间里。陆琪憋着呼吸,感觉保安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踏在了心口上。另外一个当事人却镇定得出奇,翻过她的身体,分开双腿勾住他的腰,再一点点进去,继续刚才未做完的事情。

这层楼的灯光,陆琪觉得亮了一个小时那么长。保安不像往常那样例行巡楼,开灯看一眼就走人,而是围着转了一圈,她甚至还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可身上那人还在缓慢持续的冲撞着她,每一次,她都觉得顶到了胸口,心脏的跳跃到达忍耐的极限,她需要咬紧嘴唇才能不叫出声来。

她紧紧拽着肖亦群的衣服,用眼神求他不要再做了,可没有用。就在门外保安开始讲话时,猛然到来的痉挛感让她再也无法控制,嘴唇张开,一口咬在了肖亦群的肩上。最隐秘的地方传来致命的、不可言喻的咬紧感,一点一点的吸允着闯入者,她都快要昏过去了。
肖亦群凑在耳边,笑着说:“真没用。”
陆琪好一会才恢复正常,去看肖亦群的眼神,他在笑,在笑她。她当时就想,怎么以前就不觉得他坏呢。他坏透了,比那些自封大众情人、风流倜傥的种*马哥都要坏,那种人,你还知道要留个心眼,可他呢,无从抵御。

悄无声息的黑暗里,陆琪的叫声低不可闻。肖亦群俯上身来,亲吻她耳边,那里的绒发细软,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
他低低的说,一向冷淡的声音中带着三分蛊惑:“叫出声来。”
“不要,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过了几秒,肖亦群才暂停亲吻,望向她双眼:“那就被发现好了。”
陆琪仰躺在桌子上,望了一眼外面,会议室面对着办公区的那面墙全是玻璃的,连百叶窗都没有拉下,假如像上次那样,只要一开灯,他们将无所遁形。

陆琪笑了,这么一刻,她巴不得坐实奸*情。最好,所有的人都看到,那些议论纷纷的同仁们、蒋林珊、肖亦玮、梁勇仕、曾雅娴,高琛、高昕,邢堃,全都看到好了。还有谁?最好叶海宁也在、肖亦群的爸妈也在,当然还有她陆琪的爸爸妈妈,三姑六婆。
全都看到好了,上司和女下属深夜偷*情,当场捉住?她陆琪的人生从来都不顺畅,要毁灭为什么不来得彻底一点,不还有这个人愿意陪着她?
可会吗?梁勇仕让邢堃承担了一切,黯然离开工作了七年才熬出头的地方,肖亦群会舍弃更美好的一切,为她承担吗?
他永远都无法知道她对他的爱如此浓郁而悲哀。

陆琪抱着肖亦群的脖子,问他:“你会这么玩叶海宁吗?”
肖亦群没有回答,她眼泪溢出眼角,推他,又捧着他的脸,直视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她有我这么荡吗?”
这话彻底激怒了肖亦群,一场办公间的活色生香变成了赤*裸裸的肉搏战。在这个男人面前,陆琪头一次,想把所谓自尊自爱的衣服给穿起来,可她力气不敌肖亦群,到最后都被压制得死死的。
等肖亦群终于到达顶峰,俯在陆琪身上,才松开箍住她的手。被禁锢的欲望释放,跟随而来的是与这黑夜一样无边无际的空虚疲惫感,而他一直在坠落,始终踏不到地。
退出来时,看见陆琪在转动被抓疼了的右手腕,他说了句:“sorry。”
他又想抽烟。

陆琪撑着左手想坐起来,听到这话,差点没力气撑住。
在今天之前,不对,在此刻之前,她一点都不想恨肖亦群。他没什么对不起她,他从未说过“我爱你,陆琪”,也未给过她“与子携手”的承诺,至于上了她,那是她心甘情愿的。她只是想,如果他要走他的路,为何不能再绝情一点?难道不知道,她就是那种捡粒芝麻,就敢当成西瓜的天真妄想派?
他不该惹她的,惹得她发疯似的喜欢他,他就回报一场性*爱和一句对不起?

陆琪默不作声,擦拭干净后,把衣服穿好,再把笔记本装在包里,神色恢复如常,笑着说:“改得差不多了,那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她仍觉得伤心难堪,回头就说:“听说肖总要在世界末日那天结婚,真是浪漫极了。恭喜了!”
话刚说完,脸上的泪水又像泉涌一般,擦都擦不掉,肖亦群站在原地,叫她名字:“陆琪,……。”
她又哭又笑着说:“肖总,你不用担心,这个项目,我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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