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亚迷斯-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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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体？”

“嗯，由高纯度和强度的力量化形而生的实体，有些拥有智慧，有些没有。我记得——”希菲丝转过头，似笑非笑地望着莱拉，“二长老的课上应该教过这个概念。”

莱拉不自然地摸摸鼻子。

好吧，她认错，二长老讲课在她听来就像在吟唱催眠曲一样，所以她总是忍不住走神……

希菲丝没有继续嘲笑她，收回放在她脸上的视线，接着说：“我们遇到的这一个显然属于前者，而且她的智慧还不低。唯有力量体才可以突破外部环境对于正常肉体的某些阻碍，达到极致的速度。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顿了顿，“塞尔玛应该是月之光华的守护者，守护者就是——”

“这个我知道……”莱拉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虽然她上课偶尔会走神，但在原来时空的那么多年里，她又不是什么也没学到，要不要这么小瞧她……再说，“守护者”这个概念的意思从字面上就能看出来吧……

书上记载，某些蕴藏珍贵力量的灵性宝石拥有专属的守护者，可能是一个，也可能是好几个。

“对了，”她想到一个疑点，“亚尔米提之泪没有守护者吗？”

否则为什么会任它那么显眼地待在全球最大的博物馆里，而且，希菲丝得到那块宝石似乎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至少完全不像她们现在要得到月之光华这样艰难。

可是，这样一块极其特殊的宝石真的会没有守护者吗？不科学……

“不，它也是有的。”希菲丝停下脚步，“亚尔米提之泪的守护者——就是我。”她在莱拉有些意外的眼神中平静地说。

“两百年前，我不小心弄丢了它。原来它和极阴之力一样跌落时空缝隙，来到了这个世界。说起来，这个时空和我们那个世界真是有缘。”

“是啊，真是有缘……”莱拉收回意外的神色，淡淡地应了一句。

***

“我还是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你竟然是一个亚迷斯。”

爱德华在莱拉耳边轻声说，昨晚发生了太多意外，那些信息在他的头脑里盘旋了一整个夜晚，越想越觉得奇妙。

这一节是生物课，此时他们正和其他学生一起、在班纳先生的带领下参观温室大棚。

大棚内，左右两边栽种着各种蔬菜、菌类，只留出中间一条大约可供三到四个成年人并肩通过的走道，学生们自然而然地排列成一条松散的队伍，缓慢地移动着。

“鸡蛋壳……胡萝卜缨……混合肥料可是好东西！埃里克，现在把那个填满。”前方，班纳先生正兴致勃勃地指挥他的临时助手——埃里克把材料塞进肥料搅拌桶里。

“好的，先生。”埃里克一边照做一边应声。

“非常好！非常好！”班纳先生满意地点头，然后弯下腰，打开下方的开关，有棕色的液体从下方的出口处流出，注入他手中的杯子里，“现在，我要冲一杯热气腾腾的——”他举起注满的杯子向学生们示意，“混合肥料茶。”

一个深色皮肤的男生感兴趣地接过那杯混合肥料，边走边端详。　

“同学们，这是回收利用的最基本形式。”班纳先生介绍道，刚说完这句话，他的嗓音猛地拔高，朝那个深色皮肤的男生喝道，“别喝！那是给植物喝的……”

哦不是吧，他竟然想要喝那杯肥料……唉，男生们的好奇心啊……

莱拉看了一会儿，摇摇头收回视线，回应爱德华刚才的话：“这很正常，如果我和你交换一下位置，说不定会比你更惊讶。时间长了，你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了。”

“不过，我很高兴。”爱德华看着她微笑，眼神温柔。

很高兴她是一个永生不老的亚迷斯，而不是寿命短暂的普通人类。因为血族的生命也是永恒的。

吸血鬼若是爱上普通的人类，那么最终的结局大约有两种：其一，不愿意转变对方，让人类享受短暂却鲜活的一生，自然地衰老、死亡，在人类死亡之后，也跟着结束自己的生命；其二，将人类转变，当然，或许还有第三种结局——那就是失手错杀了心爱的人类。

无论是这其中的哪一种结局，在他看来都是不够完美的。

而现在，他不再有这样的困扰，他们拥有无尽的时间。

很高兴什么？莱拉以眼神表示不解。

爱德华只是愉悦地笑着，没有解释。

“嘿嘿，后面的同学跟上了！”班纳先生热情高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莱拉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班纳先生正停在暖棚右侧一处凹进去的地方，朝众人招手示意，

于是她和爱德华一起朝前面走去。

“来来，大家都围过来，看这里！”班纳先生指着摆放在他身前的那些东西，问，“你们都认识它们吗？先看这一个，有谁能说出它的名字？”

“蘑菇——”学生中有人懒洋洋地回答。

“啊对对，很显然这是个蘑菇。”班纳先生笑吟吟地说，“蘑菇是一种腐生生物，用菌丝吸收养料。所谓腐生指的是从动植物尸体、或者腐烂组织中获取营养的一种方式，大多数菌类都属于腐生生物。再来看这一个，有谁认识它吗？”

一位女生不太确定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哦，很遗憾，答案不是这个，史密斯小姐，它是……”

莱拉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爱德华也跟着停下脚步，轻声问。

莱拉转过身来，面向他，精致的眉眼间流露出一抹奇异的神情。

“我……”

她动了动唇，刚发出一个音节，突然之间，毫无预兆地在他眼前倒了下去。






、晋江独家发表

“莱拉！”

爱德华眼疾手快地接住倒下的莱拉；大惊失色。

怀中的少女双目紧闭，任凭他怎么呼唤都没有反应。

爱德华的一声惊呼将大棚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克莱因小姐——”班纳先生急急地抛下他的那堆教学用品；朝爱德华和莱拉的方向快步走去。

“我送她去医院！”爱德华心急如焚；未等班纳先生说完就飞快地打断他的话；打横抱起莱拉冲了出去。

莱拉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不算陌生的怀抱里，怀抱的主人似乎正在迅速移动中。

“爱德华。”她轻轻地叫了一声。

“莱拉！”头顶上传来对方惊喜的声音。

“让我下来。”她动了动，想要离开这个怀抱。

爱德华紧了紧双臂；“莱拉；你刚才突然晕倒了，我现在送你去医院。”他边跑边说。

“先让我下来吧。”她坚持道。

以这样一种姿势说话；感觉……好别扭。

爱德华抿了抿唇，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停下步子，轻轻地放下她，那小心谨慎的态度就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一般。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他忧心忡忡地打量着她的脸色，有力的双臂毫不放松地放在身前，似乎随时准备扶住她。

莱拉静下心来，感受自己的身体情况，“感觉——很好。”片刻后，她如实地回答。

“很好？”爱德华不相信，“很好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晕倒？”

“我也不清楚，”莱拉耸耸肩，想了想，说，“大概是因为最近这几天都没有睡好，累到了吧，而且，据说大多数女性都会有或轻或重的贫血症状，我大概属于稍微严重一点的那一种？”

嗯，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爱德华皱皱眉，突然一把拉过她的手，朝原来的方向走去，“我不放心，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

“爱德华，”莱拉急忙阻止他，压低声音道，“难道你想让医生发现我和正常人类的不同吗？”

“我们去找卡莱尔，只让他帮你检查身体。”

“爱德华……”莱拉叹了一口气，“我不是质疑卡莱尔的医术，而是，我不认为在这个世界上有任何一位医生了解我们亚迷斯的身体状况。而且，我刚才并不是为了安慰你才说自己感觉很好，我们这一族的身体如果出了问题，体内的光明之力就无法顺畅地流转全身，但我刚才检查自己的身体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任何阻塞不畅的地方。”

爱德华怔了怔，莱拉说得有道理，可是……他的眉头依旧没有放松，“你确定吗？真的没有任何问题？”

莱拉眼珠一转，难得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难道——你希望我有问题？”

“莱拉……”爱德华无奈地叫了她一声。

“安心安心，”莱拉在他的掌心轻拍两下，然后收回手，正色道，“不多说了，我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先走了，拜拜。”

***

卧室里，莱拉除去身上的衣物，正要伸手去拿旁边准备好的那一套，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什么，动作一顿。

她随手拿过一件外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起身走向床边的穿衣镜，一人多高的穿衣镜里清晰地照出了她的身影，以及——左胸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块拇指大小的、墨绿色的不规则形状。

她伸出手指摸了摸那个地方，感觉不痛不痒，接着用指腹用力擦了擦，周围的皮肤微微泛红，那块墨绿的颜色却没有丝毫变淡的迹象，看来不是沾上了什么脏污。

什么东西？

莱拉疑惑地对着镜子又看了一眼，没什么头绪，于是决定先把这个小问题放一放，办正事要紧。

***

金发的年轻医生低着头从福克斯镇上的医院里走出来，微风吹起他鬓角的碎发，额头饱满而英挺，肤色苍白如雪。

离开医院一段距离后，他一转身，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路。

僻静的小路，只有他一个行人，正是——

周遭的气流突然急速地旋转起来，一道快如闪电的黑色身影划破虚空，迅速欺近跟前。

——杀人越货的好时机！

然而，就在近身的那一刻，来人倏地瞪大眼睛，心下一凛，暗道不好，身形猛地一个后空翻，瞬间退出数十米。

可惜……为时已晚。

金发男子沉稳地站在原地，修长的五指间赫然多出了一块泛着夺目光泽的猫眼石，那块宝石上一秒还在来人、也就是塞尔玛的手中。

塞尔玛脸色一暗，沉声问：“你不是卡莱尔！你是谁？”

“卡莱尔”勾起嘴角，抬起始终低垂的眼眸，然后不紧不慢地伸手撕下脸上的伪装，露出一张属于少女的、明丽的容颜。

塞尔玛的目光闪了闪，“莱拉，是你。”

“是我。”莱拉微笑着点头，刚才她之所以一直低垂着眼眸，那是因为易容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外貌，却无法掩盖一个人的眼神，而她所要钓的这条鱼是一条十分警觉的鱼，“我猜你就快要等不及了，果然。两次袭击卡莱尔的人都是你吧。”

“还我！”塞尔玛没有回应莱拉的话，而是迅速出手，欲从莱拉手里夺回那块光泽夺目的猫眼石，也即月之光华。

莱拉也跟着出手，沉着冷静地应对。

塞尔玛最大的优势在于她超乎寻常的速度，一个咒语即使威力再大，如果打不中也是白搭，但是，经过了这么多天以后，塞尔玛的速度已经下降了不少，她基本上能够和她打成平手。

“刺啦——”

打斗中，塞尔玛指尖发出的一道白光擦过莱拉的胸口，莱拉反应迅速地侧身一避，没有受到任何皮肉上的伤害，但胸前的衣服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塞尔玛目光一凝，突然停下攻击，摆摆手，说：“不打了不打了！”

“诶？”莱拉一愣。

“既然你这么需要月之光华，借你用一次也没什么关系。”塞尔玛露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前后态度转变之快令莱拉惊讶万分，惊讶的同时，心头还生出一丝淡淡的警惕。

“上次你不是说——不会把月之光华给任何人，尤其是我们亚迷斯吗？”莱拉狐疑地问，双眼毫不放松地盯着对方。

塞尔玛一滞，随后回答：“我改主意了。”

莱拉不作声，眸中依旧布满了半信半疑的神色。

“干嘛？不信我说的？”塞尔玛不满地问。

“不信。”莱拉诚实地摇头。

“我看上去像是一个爱说谎的人吗？”塞尔玛郁闷地摸摸自己的脸——她脸上写着“我在说谎”吗？

“我不知道，我一点都不了解你，塞尔玛，之前你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都是刻意伪装的一面，性格、言行举止……但我知道一点，”莱拉正色道，“没有人生来喜欢说谎，可是在某些情况下，为了某些特定的原因，不得不说谎。”

闻言，塞尔玛的眼底涌现出一丝别样的情绪，她定定地看了莱拉一会儿，叹口气，说：“好吧，其实我是觉得，以我目前的实力，我们两个再打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而且，我并不是无偿地把月之光华借给你，我有一个条件，这个条件，你一定能够做到。”

……

起风了。

莱拉望着塞尔玛消失的方向，随手拂上胸前破损的衣襟，指尖泛起柔和的淡金色光芒，破损的地方立刻恢复如初。

有熟悉的靠近身旁。

“你拿到了月之光华？”希菲丝看着她手中的猫眼石，一贯平淡无波的嗓音之中难得流露出一丝隐隐的惊讶。

“如你所见。”

“怎么做到的？”

“用了……一点小计谋。”莱拉说着，转身。

“你去哪里？”希菲丝在她身后问。

“卡伦家。”她头也不回地说。

***

“莱拉？”

还没走到卡伦家门口，屋内的卡伦们就发现了她的到来，打开门，神情意外地看着她。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来这里，而且这么突然。

莱拉朝他们笑笑。

“有一个消息，我想，你们听了以后一定会高兴的。”进屋后，她开门见山地说，“塞尔玛不会再来袭击卡莱尔了。”

闻言，在场的卡伦们的眼睛均是一亮，紧接着，眼底浮上浓浓的困惑。

“你怎么知道？莫非——你见过她？”出声的是罗莎莉。

莱拉点头。

爱德华皱眉，“什么时候？你一个人见的她？”

“嗯，就在我来找你们之前，我想了个办法引她上钩，然后——”

“胡闹！”爱德华猛地沉下脸，恼怒地喝道，“这就是你上午说的重要的事情对吧？你就这么背着我们所有人，一个人去见她？你知不知道这么做很危险？那个塞尔玛不是一个可以小觑的对手，万一你被她——”

爱德华越想越后怕，他一直担心莱拉会主动陷入名为“塞尔玛”的危险之中，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主动送上门去了，幸好这次没事，否则……

莱拉被这当头一喝呵斥得浑身一抖，她不自然地咽了一口口水，心里有点儿发毛。

呜，生气的爱德华看上去好可怕……

“其实，”她小心翼翼地说，“我和她的这一次谈话还是挺友好的，已经化敌为，呃，路人了，你看，我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爱德华依旧黑着脸瞪视她。

莱拉缩了缩脖子，声音越说越小。

她知道，爱德华是因为真心拿她当朋友、担心她，才会生气。一个人对待自己是真心还是假意，时间长了，从相处之中的点点滴滴就能看出。也只有这种发自内心的关怀才会让她生出心虚的感觉。

其实，她之所以没有告诉他们她的计划，一是因为担心参与的人多了会打草惊蛇，二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解决和自己有关的问题。

莱拉忽然由衷地庆幸昨天晚上自己没有一时嘴快，把那夜在老校长的墓前和塞尔玛单独见面的事情说出来，否则，眼前的这只吸血鬼一定又要炸毛一次……

爱丽丝在一旁看看爱德华，又看看莱拉，只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有爱，一个关心则乱，另一个嘛……似乎渐渐地习惯在对方面前表露自己的真实性情，看来，自家哥哥的情路还是充满希望的，忍不住掩嘴偷笑。

“爱德华。”卡莱尔叫了一声，朝他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