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记-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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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哒哒的水声,给人一种空旷的感觉,黑古隆冬又显出斑斑的光影,时不时有蝙蝠从她面前一闪而过,上官红抱着柳天赐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
这深洞似乎没有尽头,上官红不敢再往前走,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将柳天赐放下,然后又出去将韩丐天背了进来,她折腾了半夜,浑身无力,一点力气也没有,她自己也难以想象,怎么能背驮两个大男人登上了这陡峭山崖,摇了摇头,便一头栽在地上,原来激情所至,人一放松下来,就累昏了。
从光陆怪离的光线中,上官红知道又是新的一天了,四周静悄悄的,只听水滴从悬挂的钟乳石上滴滴哒哒的落下,每滴一下,她心跳一下,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顿时心一紧,伸手向柳天赐摸去,还好柳天赐和韩丐天就在她的身边,她才有一种安全感。上官红坐了起来,想起昨天晚上,血雨横飞,带着柳天赐和韩丐天,亡命奔逃,还心有余悸,恍若隔世。
不过,她感到有一个强大的精神支柱,就是柳天赐,只要柳天赐在她身边,还有什么使她惧怕呢?一切的危险,一切的困苦,在此时此刻的上官红的心里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只要柳天赐还……
她慢慢地、慢慢地将视线移到柳天赐的脸上,猛地睁开眼睛一看。
柳天赐平静地躺在她的右侧,这种静,静得可怕!
以往,上官红在很遥远的地方就能闻到柳天赐身上所散发的气息,感受到他强大搏动的生命力,何况隔的如此之近,她早应感到巨大的力量在吸引她,并且将生命与那力量融为一体。
然而,此刻她只感到寂静,除了寂静什么都没有……
仅仅在一夜之间,柳天赐就头发槁枯了,失去了以往那种意气风发的光泽,脸色苍白,有线条、有棱角的脸庞没有一点血色,没有以往那种神采飞扬的神采,嘴唇紧抿着,带着干燥的乌色。
不见他踌躇满志的模样!
上官红头脑一片空白!
她伸出玉指的手,摸索着柳天赐的嘴唇,高高隆起的鼻子,苍白的脸庞,宽广的额角……
上官红感到此刻她对周围没有什么感觉,她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而又被眼前的事实所陶醉。
是陶醉么?她只觉得自己的思绪如一口枯井,沉沉的,漆黑漆黑的往下坠落,一直往下坠,不见底……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光柱一点点的移动,长长的渐渐变短,上官红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柳天赐脸上!
突然,如大海掀起了巨浪,她看到柳天赐的眼睛似眨非眨的闪动了一下,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她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她定了定神,真的啊,天,柳天赐那线条分明的嘴角牵动了一下,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上官红弯腰将柳天赐的头挽到自己的胸口,俯下身子,轻轻地、轻轻地亲着柳天赐的嘴唇,她感到有一丝微热的气息在与她呼应。
上官红浑身一阵颤栗。
“姐姐……水……水……”声音很轻,但上官红仿佛感到大地在轰鸣。
她轻轻地将柳天赐放下,飞快地跑到深洞间的小溪边,用手捧了一捧泉水,泉水慢慢地流进柳天赐乌色干燥的嘴唇。
上官红似乎将自己的生命注入到这滴滴的泉水中,这不仅仅是泉水,这泉水掺和了上官红的生命和希望……
柳天赐嘴唇很微弱的张开,掺和着上官红生命和希望的泉水,从他洁白的牙齿流到他的体内,他的嘴唇开始慢慢地一张一合,脸上有一丝丝的牵动。
上官红笑了笑,她感到自己的生命在春雨的滋润下,伸开触角,慢慢地、慢慢地苏醒过来,干燥压抑的心房吹进一缕青风,渐渐变得滋润。
突然,上官红将手伸进柳天赐的胸口,她摸到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她小心翼翼地握着。
拔开瓶塞,一股淡淡地、沁人心脾的清香弥漫开来,里面躺着一颗红色的药丸,倒出红色的药丸,上官红捧在手中,借着光线,药丸殷红滴血。
她想起“玉霞真人”的话,她相信“玉霞真人”!
上官红抹着柳天赐的脖子,她仿佛感到红色的药丸慢慢的进入柳天赐的体内。
药丸散发的清香连她也感到精神为之一振,头脑一片清爽,回过神,发觉自己一直跪在柳天赐身边,跪在碎石上,印出了斑斑血迹,她居然一点也没感到疼痛!
柳天赐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脸上渐渐地显出生动的神情,上官红感到他鼻孔有均匀的鼻息。
上官红满心喜悦,仿佛看到一个新生命的诞生。
慢慢地,柳天赐的脸色红润起来,呼吸变得粗重,一翻身,竟抱着上官红的腰,睡着了。
他真是睡着了,上官红听到了柳天赐的脉搏跳动,尽管很微弱,可这次柳天赐是贴着她睡着的,是实实在在的。
上官红感到一阵幸福,搂着柳天赐平静安详地睡着了,她从没这么有依靠,有安全感,睡得那么香。
上官红醒来的时候,感到一股热流从耳根一直滚到全身,如被雷电所击,浑身颤栗,她不愿睁开眼睛,就怕睁开眼睛这种幸福就消失了。
是的,这种感觉错不了,她此刻正躺在柳天赐的怀里,她不是搂着柳天赐睡的吗?她躺在柳天赐宽广的胸怀,说明柳天赐已经醒过来,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感到有阳光映在她的眼脸,难道又是一天!
柳天赐只感到自己胸口一股血气上涌,然后两眼一黑,就昏死过去,这一次比上次在天香山庄的那一次厉害得多,然后发生了什么事,他一点也不知道。
朦胧中,他感觉自己躺在一个人的怀里,软软地,他闻到少女的体香,一种令人骨头都酥软的体香,他又觉得那么熟悉。
姐姐,是仙女姐姐,柳天赐感到心神俱醉,他也感觉不到是怎么回事,他体内有浩大的真气,但这两股真气自己却无法管制得住,只要至刚至纯的真气发挥到极限,另外一暴戾真气就与之相克,这两股真气在他胸口一撞,就如两个顶尖武功高手,同时在他胸口猛击一掌,这含有千钧之力的内力他怎能受得了。
而此刻的感觉,柳天赐感到自己睡在微波不惊的大海中,海浪托着他,体内的真气在缓缓地流淌,似乎再也没有那混沌异常之感,两股真气在掺和交融,汇成一片浩瀚的海洋,如潮起潮落,穿行自己身体内的奇经八脉,从丹田出发,经任、督二脉向四肢游动,达到百会,然后又从百会汇入丹田,柳天赐四肢舒泰,就这样循环往复的运行,那么静谧,几乎是憩着他的四肢百骸。
可柳天赐还是感觉到有两股真气的影子,就像浑浊不清和清流的两股江水,汇入大海,被大海融和,依然还保存着浑浊和清澈的影子,然后又归于丹田之内。
柳天赐感到一丝遗憾,如果这两股真气能彻底的拧成一股,那该多好,可惜体内循环不息的真气安静下来,带着没有完全揉合的印迹,归到丹田里面,大海风平浪静。
尽管如此,柳天赐的内伤已彻底化解了,他为体内的这种真气自然的运行感到惊诧不已和新奇。
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吞服了“玉霞真人”的“导气神丸”。
“玉霞真人”的“百变神功”和韩丐天“隔山裂岳掌”一样,都是一种至刚至纯的内家功力,“玉霞真人”结合道家精神,将自己的功力采日月灵气,炼炉四十多年,才炼出这粒“导气神丸”。
“导气神丸”能增加三四十年的功力,最重要的是它能引导人体内的真气归于丹田,打通经脉,除去驳杂的内力,“玉霞真人”感觉到柳天赐身上有两股正邪内力,所以将这粒“导气丸”给了他,心想帮助他除去邪气,从而使柳天赐走上武林正道。
第十六章 导邪入正
第十六章 导邪入正
柳天赐身上本来凝了天下最强的功力——龙尊的夺魂心经,但后来经白佛和黑魔调教,白佛是代表武林正道的最高至刚至纯的地罡正气,而黑魔代表武林魔头至邪至恶的天魔邪气,两个极端人物一引导,就把龙尊那包含日月精华最强大的功力一分为二。
因为这两股互不相容的真气太强大了,“玉霞真人”的“导气丸”还不能将它融为一体,所以柳天赐才有这种感觉,但柳天赐所受的内伤已被消除了。
也只有像“玉霞真人”这等武功修为的有悟性的人,才能化解这内伤!
而柳天赐对这些都一无所知,他身上又已增长了三四十年的功力。
他翻身坐起,上官红靠在石壁上,脸上带着微笑,发出均匀的呼吸,他像四周一望,他已住在一个大溶洞里。
他明白,昏死过去之后,是姐姐冒着生命的危险将他带走的。
姐姐太累了,睡得那么香!
柳天赐心里一热,将上官红抱到自己的怀里,亲吻她的发鬓。
上官红真的不愿醒来,好闭着眼睛尽情的享受着这一切。
两个热血青年陶醉了,陶醉在彼此的情怀里。
柳天赐用手擦了擦上官红腮边的泪水和污迹,仔细端详上官红明净秀丽的脸庞,情不自禁地叫道:“姐姐!”
上官红听到这发自耳畔的呼唤,犹如在遥远的天际,她含羞地睁开眼睛,上官红平静地注视着柳天赐,仿佛看着一个分别了一个世纪的恋人。
四目相对,爱火飞溅,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柳天赐深情地吻着上官红,两人嘴唇相接触,如雨露滋润花蕊。
两人浑然忘了时间的存在。
“咳咳”听到韩丐天的剧烈的咳嗽声,上官红娇羞无比从柳天赐的嘴唇里挣扎出来,双颊绯红,瞥了柳天赐一眼,嗔道:“你坏!”
由于两人太忘情了,把韩丐天忘在一边。
柳天赐经过内气的调整,不仅没有那种重伤之后不适的感觉,反而容光焕发,精力陡增,柳天赐惊奇无比,上官红满含惊喜娇羞地望着他。
柳天赐和上官红一阵内疚,两人跑到韩丐天的身边,将韩丐天扶起来。
韩丐天被向子薇刺了一剑,本来就失血过多,见了阮楚才重新挑起争端,鼓动日月神教及众魔头与丐帮长老混战,完全是凭深厚的内力支撑,想制止这场骚动,揭穿阮楚才的阴谋。
擒贼先擒王,他想抓住阮楚才,谁知阮楚才诡计多端,甚是阴险,将绿鹗往前一挡,韩丐天推动“隔山裂岳掌”怕伤了绿鹗,情急之中,功力一收,这一收间,就如用“隔山裂岳掌”打到自己的身上,试想这隔山裂岳掌威力多么凶猛,韩丐天将自己一掌震得几乎肝胆俱裂。
躺在地上,感应地气,人才慢慢的醒转,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山洞,胸口的剑伤已被人用破布包扎着,他感觉到旁边有人,试图侧过身子看一下,竟牵动了胸前的伤口,一阵疼痛,剧烈地咳了起来。
见柳天赐和上官红坐在两旁扶着他,韩丐天笑道:“小子!我老叫化子还没抓你到官府里去呢。”
柳天赐和上官红被韩丐天的情绪一下子感染了,两人相视一笑,柳天赐不好意地说道:“韩帮主,我柳天赐有眼不识泰山,谢谢你出手相救。”
柳天赐平时在上官红的眼里放荡不羁,正邪不分,这句话倒说的甚是真诚,反而显得不伦不类,不由“扑哧”笑了出来。
韩丐天笑道:“你这小子什么时候也学得文绉绉,酸不拉叽,听得老叫化子大倒胃口!咳咳……”由于一笑,加上怪眼一翻,又牵动了伤口,不由得又猛咳起来。
上官红赶紧给韩丐天捶了捶背,焦急地说道:“韩伯伯,你……不要紧吧!”
韩丐天缓了一口气,笑道:“唉,这女娃子又贤慧又善良,武功又不比你这坏小子差,这坏小子真是有福气,以后要再欺负她,我老叫化子可不饶你!”
上官红满脸通红,以为韩丐天看到了刚才一幕,羞道:“韩伯伯,你要再说我可不理你了。”
虽然柳天赐和上官红与韩丐天只是第二次见面,但这气氛却像相识了很久的朋友,最主要是韩丐天胸怀坦荡,不拘言笑,使人感到又可敬又可亲。
柳天赐一脸愕然地问道:“韩帮主,我可是真的很坏?”
韩丐天大嘴一瘪说道:“你岂只坏,你身上的杀孽可重呢!”
这一句倒说中了柳天赐的心思,他有时候真的有一种杀人的冲动,看到鲜血,他有一种兴奋的感觉,为此,他曾困惑不已,恨不得将自己的手砍下来,但他又不能管住自己。
柳天赐瞪着眼睛问道:“韩帮主,你怎么知道?”
韩丐天怪眼一眨道:“你这小子,我在浔阳楼的时候,我就发觉你了,有什么我老叫化子不知道的。”
柳天赐一惊,心想:自己真是大意,一直被人跟踪,居然没有察觉出来,幸好是韩丐天,要是换了一个大魔头,自己遭了毒手还不知。那天在九江浔阳楼,只注意到吴堂主,还没发觉到韩丐天也在三楼喝酒。
尽管是困在石洞中,上官红却觉得春暖花开,丽日融融,心情如艳阳高照,说不出的开心,听到韩丐天一说,心“格登”一下,想到“这韩伯伯难道也知道我的心思”?低眼一瞟,见韩丐天倒没注意她,不觉有点失意,嘟着嘴说道:“韩伯伯,你就喜欢跟在我们后面偷偷摸摸,这可不光明正大。”
韩丐天笑道:“我老叫化子可没跟着你们,是你们总跑到我眼前晃来晃去,我不看可不成啊,再说,我只看到这傻小子怎么打架的,其它的,我可什么也没看到。”
上官红捶了韩丐天一拳,脸一红道:“你这叫不打自招。”
韩丐天没在意,笑道:“你这可叫此地无色银。”说完哈哈大笑。
“咳咳……”韩丐天一笑又猛咳起来,上官红忙给他捶了捶背,嫣然一笑道:“韩伯伯,你这叫‘此地无银三百咳’。”说完也学着韩丐天“咳咳……”
韩丐天怪眼一翻,道:“我懒得跟你这野丫头斗嘴,快,弄点什么老叫化子吃一吃,我老叫化子已饿得呱呱乱叫。”
柳天赐奇道:“怎么饿得呱呱乱叫?”
韩丐天伸出舌头一舔大嘴说:“唉,我老叫化子一生就是喜欢吃鸭子,特别是皇宫烤鸭,哟,那美味……你知道,这皇宫烤鸭可挺难吃到的,我有半个月没吃到,我哪有一个懂事的丐帮子弟,从浙江给我带了两只到襄樊,我一口气吃了,连鸭嘴也吃进去了,现在饿得只有两个鸭嘴在肚子里,不就呱呱大叫么。”说着竟流出了口水。
柳天赐和上官红被韩丐天的话和馋相逗乐得笑出了眼泪。
这一说,两人也觉得肚子实在很饿,不知道在这洞里住了多长时间,一点东西也没吃,想到这里,人越发觉得饿。
可这洞里到处都是石柱,哪有什么东西可吃。
柳天赐游目四顾,确实找不到什么可吃的东西,忽然听到有人吵吵嚷嚷地爬上来。
上官红一惊,在这洞里一悲一喜地,居然把阮楚才他们都忘记了,也忘记告诉柳天赐和韩丐天。
阮楚才领着众魔头守在“断魂崖”下,“寒冰门”的两个弟子被上官红扔下的巨石砸得脑浆迸裂,众魔头虽说是把脑袋扎在裤腰上过日子,刀尖上舔血,但还是奇骇不已,守在崖脚下,不敢贸然上去,点了堆篝火,一直守到天亮。
天一放亮,众魔头看到寒冰门的两个弟子已砸成肉饼,脑浆溅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