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朵梅花剑-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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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火力暂时无法伤害到他,林琪的心中略为安定,头脑也比较冷静下来,进一步地在作脱身的打算!
首先使他奇怪的是这片火海的来源,地面上只有烈焰飞腾,却不见发火之物,那么这片火是如何烧起来的呢?
再者还令他担心的是王梅芝,这娇小美丽的黑衣女郎,承她的情,要帮助自己一起西下,刚才自己冒险上冲时,她也跟了过来,一定也失陷在火海中了,只不知是否已遭了火劫。
因此他急得大叫道:“王姑娘!你在哪里?”
语音刚落,火焰中窜进一条人影,正是王梅芝,可是她已脱去了黑衫,连头带脚都包在一袭银色的软丝之内,见了他安然无恙,才透出一口气道:“林……公子,你没有被火烧伤吧!真急死我了,你怎么不等我把话说完就疾冲上来呢?”
一面说着,一面抖开身外的银纱,将林琪也裹在里面,然后再以埋怨的声调道:“我为了防备毒火的侵袭,特别将家中的冰纨鲛绡带了出来,这也是大内的贡珍之一,能避火隔热,你没等我拿出来就跑了……”
这一袭轻纱虽宽,裹着两个人就显得有些不够了,因此王梅芝只好紧紧地贴着他。微香暗送,肤温隐传,原本是无比旖旎的境界,然而此刻身陷危机,两个人都没心思去注意这些了。
林琪在冰纨鲛绢的包裹下反而感到有点闷气,因此对王梅芝道:“王姑娘!你还是让我出去吧,那火还不太厉害……”
王梅芝不信地道:“胡说!元治中的毒火连钢铁都能熔化,你难道比钢铁还坚强一点!”
林琪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姑娘未来之际,我已在火中停留了一段时光,那火的确无甚出奇之处!”
给他这一说,王梅芝也有点感觉了,冰纨鲛绡纵然有避火之功,可是他们身处烈焰之中,怎么连一点炽热的感觉都没有呢?
想到这儿,她果然把轻纱抖开一些,先将自己的身子露出一半,熊熊的火舌不住地舐到她身上,却是全无感觉,林淇已不耐烦地钻了出去,也故意把护身劲气慢慢地减弱,直到全身都暴露在火中,也是丝毫未受伤害。
他还不敢全信,再伸手在火舌上试了一下,也是冷冰冰的,这才发话道:“怎么这火一点不热!”
王梅芝哦了一声道:“我明白了,这是假火!”
林琪奇怪道:“火还会有假的?”
王梅芝正容道:“元治中那人诡计多端,心眼又多,不知用什么方法,制造了一种假火,看上去虽然唬人,却是全无热度……”
林琪连忙道:“既然这火不伤人,我们还是快闯出去吧!”
王梅芝摇头道:“不行,越是这样,越见得他处心积虑的可怕,他绝不会见布下一片假火吓吓人就了事,一定还有更厉害的布置!”
林琪急了道:“我们也不能老守在这儿,总得想个法子离开呀!”
王梅芝沉思片刻道:“唯一的方法,还是我们用冰纨鲛绡裹了起来,慢慢地前进,这样他无论施展什么毒计,也伤害不到我们了!”
林琪摇摇头道:“不行!这一袭轻纱最多只容一人,两个人裹在一起,连腿都不能弯,更别说移动前进了!”
王梅芝怔了一下道:“那你披着它先走吧!我守在这儿好了,元治中的目的在对付你,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林琪连连摇头道:“这如何使得,万一姑娘有了什么危险,在下何以安心,好在我的护身气功还能挡得一下,尽力急冲,也许能闯出去!”
王梅芝一撇嘴道:“我知道你本事大,用不着人家白操心……”
林琪实在懒得跟她在嘴上呕气,只是笑笑道:“姑娘请多小心,我先走一步!”
说完身形一晃,就朝火焰中窜了过去,这时已无法从明方向,好在他记得此刻身在坡顶,只要朝着低的地方冲过去,就不会错,因此气凝于心,顺着地势向下急进,接连几个起落,已经出去很远。
耳后传来王梅芝的声声急叫招呼,他也不加理睬。
跑出约摸有里许远近时,他才脱出火势的范围,只见身后依然烈焰飞腾,乃大声招呼道:“王姑娘,我已经出来了,你也快来吧!”
王梅芝没有回音,从远处的丛草中却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道:“小子!你在做梦呢!你以为已经脱出火困了,却不知正好落入我的算计之中!”
林琪闻声惊望,只见草丛中站起一人,布衣青衫,相貌斯文,唯独那一双眼睛里,和闪着诡谲的光芒,不觉失声问道:“你是谁?”
那人哈哈一笑道:“那小丫头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林琪哼了一声道:“原来你就是元治中!”
元治中微微一笑道:“不错!敝人还有一个外号,叫做万妙毒君,算无遗策,计出万全……”
林琪不屑地道:“你不是说过要用毒火来对付我吗,弄了半天,却道是一片假火!”
元治中大笑道:“最妙的计谋就是虚实莫测,我那一片假火是虚攻,却种下真火之苗,而且那火苗就种在你的身上!”
林琪闻言一愣。赶紧在身上到处摸了一遍,丝毫未发现异状,正想发言斥责他说谎骗人时,元治中己哈哈大笑,轻轻击来二掌,又快又明,而且力量还大得出奇!
林琪以为他危言耸听,只是为了想趁机偷袭,乃大喝一声,运足全力,双掌朝上一翻,口中怒骂道:“无耻的贼徒……”
两股掌风相接,发出“蓬”的一声大震,元治中的身子被反弹出好几步,然后发出哈哈的一声大笑道:“小子!我这万妙毒君之名号,岂是轻易得来的,火苗已种,火种也引发了,你等着尝尝烈火烧身的滋味吧!”
说完飘身退后了几步,林琪正想追上去,蓦觉身上有点不大对劲,鼻中也嗅到一股焦臭之味,同时胸前开始冒出一缕轻烟!
元治中在远处宏爽大笑道:“小子!趁你还没有成为烤猪之前,我不妨把你致死的原因告诉你,一片假火之中,暗藏着一种最易燃烧的青磷水雾,那些雾气都被你身上的衣服及毛孔吸收了进去,方才我与你对了一掌,就是要引你动用真力,使你的体温增加,再利用那一丝增加的体温,引燃你吸收在毛孔的磷质,进而燃着你的衣服,现在火势已发,你开始准备着受活罪吧……”
语音未毕,林琪只感到全身都炽热难耐,衣服上也烈烈冒出火花,内外交炽,伤痛澈心……
急怒交加,他蓦地大喝一声:“贼子!我死了也饶不了你!”
身形如急箭般射起,掌上用足了力道,击出劲风如潮,元治中趋避略迟,被劲风扫到一点,步子一个踉跄,歪歪撞撞地跌出数步。
林琪还想再攻出一掌,身上的火势已更为猛烈,像一个火人似的,痛倒在地上!
这时王梅芝也披着冰纨鲛绡由火堆中冲了出来,见状大叫道:“林公子!快在地上打滚!”
林琪总算是功力深厚,尚未达到不省人事的阶段,急忙在地下连连翻滚!
可是那磷火十分歹毒,一沾即燃,贴地的一面刚被压熄,离开地面后,马上又燃烧起来……
王梅芝又叫道:“把衣服脱掉……”
林琪在地下像个火球似的不住滚,哪有空暇腾出手来脱衣服,可是王梅芝的话却触动了他的灵机。
一声大吼,他鼓足最大的力量,将蕴藏在丹中的劲气发了出来!
空中飞起无数的火花,像流星似的四下面落!
他最后的一震,居然将身上的衣服全部都震碎飞出,同时也将毛孔中的磷火逼了出来,可是全身赤条条地连一丝一缕都不留了!
元治中一声惊呼,身形几下急窜,像脱弦的急箭,逃了开去!
林琪不顾一切地要想追上去,王梅芝又急叫道:“林公子,穷寇莫追,注意自己的身体要紧……”
这一言提醒了林琪,发现了自己的狼狈相,连忙钻到一丛长草中躲了起来。
王梅芝跟着也走过来问道:“林公子!你身上的伤势如何?”
林琪检查一下,发现身上到处都起了水泡,然而此时却不顾得疼痛,连忙出声大叫道:“王姑娘!你给我找一点蔽体的东西……”
王梅芝本来要拨开长草来检查他的伤势,听见他的叫声后,才意识到他是赤身裸体的,不禁脸上一红,连忙又退了出去!
再者林琪的要求也使她大是为难,因为她此刻自己也只穿着紧身的一套衫裤,根本无法分出一件,呆了片刻后,她才想起自己的黑色外衣还留在假火堆的那边,连忙又披着冰纨鲛绡,越过火堆去取了过来,丢到草丛中。
片到之后,林琪在草丛中走了出来,王梅芝见了他的样于,纵然是惊魂乍定,也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因为二人的身材悬殊,那一袭黑衣只能遮到他的膝盖,还紧紧地包在身上,赤脚裸胫,一睑黑灰头发半枯半焦,狼狈之至!
林琪讪然地道:“我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王梅芝忍住笑道:“哪里!哪里!你穿上女人的衣服,比女人还好看,有人说西施是粗服乱头,不减姿色,这句话奉赠阁下也大为恰当!”
林琪满脸飞红道:“王姑娘别再取笑了……唉!那元治中的手段真可怕……”
王梅芝哼了一声道:“你要是肯听我的话,一起披着冰纨鲛绡出来,何至吃他这个大亏!”
林琪于是羞惭地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若不是服了姑娘预先给我的冰雪龙,恐怕毒火烧身之时,连自救的力量都没有了!”
王梅芝见他一直在自怨自艾,倒是不忍心再讥笑他,改为关心地问道:“你身上的伤势如何?”
林琪皱眉叹道:“大伤没有,只是烧起了一些水泡!”
王海芝急道:“水泡千万不能弄破,磷火本身含有毒素,幸好冰雪丸能祛除火毒,我们赶快找个人家,再用冰雪丸化成水涂上去,拔除火毒,否则可是后患无穷!”
林琪连忙问道:“那要多久时间?”
王梅芝正容道:“冰雪丸效用很高,外敷内服,大概两三天就会好了!”
林琪顿足高叹道:“唉!欲速则不达!但愿这两三天不会耽误了大事!”
壬梅芝笑笑道:“急也没有用,谁叫你不听我的话呢?”
林琪眉毛一动,王海芝已知其意,连忙道:“你别急着又想赶路,你身上的水泡若是不收下去,毒不毒的姑且别论,就是磨破了皮,血水淋淋的,你也受不了!”
林琪长叹无语,王梅芝已把他心里的话都点了出来,看来除了耐心静养外,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王梅芝又给他吃了两颗冰雪丸,这才慢慢上路,林琪心急如焚,却也不敢快走,因为王梅芝早已指明厉害,若是磨破了水泡,火毒蔓延开来,生脓溃烂,反而更要耽误行程,幸好走出没多久,就是一个小镇。
找了一家客店住下,静养了两天。
总算冰雪丸效验如神,使他身上的负伤之处,一一都平复了下去。
林琪检点这一次的粗心莽撞,损失非常惨重,除了时间的耽误外,只剩下了一颗珠子与一枝金箫,被烧掉了不少重要的东西……其中包括了柳无非交给他的箫谱,幸而那些乐章他已经背熟了,再者也幸好孙东海留下的那本遗笈放在柳无非身边,否因他就很难对九泉之下的阴灵交代了!
一路上披星戴月,总算再也没有遇见其他的阻拦,很顺利地赶到了山西,可是林琪又有了新的忧虑。
他想到柳无非与孙冬等人只比他们迟了一天动身,可是他为了调息身上的火伤,已经耽误了两天了,照道理来说,柳无非他们赶路绝不会如此之急,自己与王梅芝却是日夜兼程,该早就追上了,怎么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这个问题令他忧虑,然而父亲的情况不明更使他着急,他只得丢开一些心思,专程上山。
太行王屋二山,传说是连在一起的,愚公移山的不屈精神,感到了天帝,乃命大力之神,将两山劈开,辟出一条通路!
这虽是一项神话,可是两山分割之处,一削如壁,的确有鬼斧神工之妙。
林琪与王梅芝二人到达山下,立刻就束装登山,整整化了两天的功夫,找遍了方圆七百里的山境里,但又不禁大失所望。
因为这山上除了山峰峻岭之外,野木阴森,只有少许的山民猎户居住,不仅找不到林世辉与段金花的踪迹,甚至于连侯行夫等人也不见踪影。
这一来可把个年轻侠士,急得像个没头的苍蝇,一味只是满山乱窜,还是王梅芝劝他不必太过焦燥,同时分析了一下可能的情况。
在王梅芝的看法中,认为段金花身受重创,举世之间既然只有一人能够治疗,那人必定是个蹈世远隐的高人,而且对医道也一定特别有心得。
自古医者父母心,这山上的居民猎户,多少一定有几个人会受过他的恩惠,唯一的线索不妨向那些人打听一下!
林琪的心中未必同意她的看法,可是除此以外,别无他法,只得姑且依照她的办法试一下。
谁知一连问了十几个人,仍然毫无头绪,那些人的答复都很干脆。
“不知道!”
三个字之外,连一句多话都没有,然而细心的王海芝却看出他们似乎都有些言不由衷,只是闷在肚里不作声。
问到第十四个人,那是个靠着捕蛇为主的村女,屋中放着一些竹篓等贮蛇的用具,也养着一些毒蛇,另外还挂着几件男子的衣服,想来不是她的丈夫,便是她的父亲,出外捕蛇未归!
王梅芝等林琪问讯未得效果之后,突然打开了养蛇的竹篓,将那些毒蛇都放了出来,那个村女赶着要拦阻她,谁如王梅芝伸手突然点了她的穴道,冷然在毒蛇中找出一条五彩斑斓的小蛇,在那名村女的肋下咬了一口,又将那条毒蛇弄死,塞在村女手中,便拖着林琪离开了。
林琪对她这些动作起初感到莫名其妙,一开始就想出手拦阻,然而王梅芝却正着脸色对地道:“假若你想找到尊大人的下落,现在就别管她的事!”
林琪虽然有点明白她的用意何在,然而这些日子的盘桓中,他看出她是个本性善良的女孩,绝不会无端做出这些残忍而不讲理的事,只得将信将疑地由着她去!
王梅芝将林琪拉到一块岩石后面躲了起来,得意地道:“等到她那个亲人回来,我相信就会找到那个人的下落了,我用的这条蛇是叫花匹练,乃是天下五大毒蛇之一,咬上之后,可以使人在片刻之内,不治身死……”
林琪一惊道:“恐怕等不到她的亲人回来,她就会死掉了……”
王梅芝笑了笑道:“你放心好了,我点的是府会百结两穴,用好可以阻止毒液进入心脏,她不过是暂时吃点苦头而已,绝不会有性命之虑!”
林琪想了一想又道:“我总觉得这种做法不太妥当,万一他们确实不知道那位高人的下落呢?”
王梅芝冷笑一声道:“我的判断绝不会错,这些人一定都知道他的下落,只是受到嘱咐不准泄露而已,万一那女子真的死了,我就给她抵命!”
王梅芝眨着眼睛朝他笑了一下来表示心中的得意,二人一直等那男子走出很远,才遥遥地跟踪在后面。
那个中年男子好像急着救人,忽忽地赶着路,根本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人跟踪,一直走了有个把时辰,才来到一片断崖前面,伸手拉扯崖下的藤蔓。
林琪忍不住轻声说道:“想不到断崖上面还有文章……”
盖以这断崖上是一柱孤峰接天,壁立千刃,根本无法攀登,是以他们虽几次经过此地,也未曾想到上面会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