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心桥-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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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的最后是他们去灵山的时候,照片曾经通过她传给同事,所以她都看过,可这个文件夹里的东西明显比当初传给她的要多得多。
还会有些什么照片呢?她点开一看,大部分都是满目的绿色,灵山的草甸、灌木、野花、牛马再次扑入眼帘,甚至还有一朵特写的白色小野菊,他是有多喜欢菊花啊。一想到菊花如今的含义,她笑得很欠揍。
再往下翻是南南的系列照,足有十来张,她全都看过,边看边嘟起嘴:“不给我拍给她拍,不给我拍给她拍……”
结果报应来了,后面一大串都是她,背影、侧脸,侧脸、背影,几乎都是远景拉近拍的,难得有张正面的也不是看着镜头。
搞什么偷拍啊,她一下觉得脸热,看起来这家伙在背后不知道拍了多少呢,飞快地按着下一页,绿影在眼里连成了片。终于翻完了,她呼了口气,脸颊火烫火烫,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偷拍者,心里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虽然有人这样喜欢自己很有几分虚荣,可这个人是厉璟文就不能只是虚荣了。
没想到这还不算什么,最下面有个唯一不是用时间命名的文件夹叫做“娇娇”,她皱着眉打开,前面的都是她在学校里或者出游时拍的照片,应该是从家长那里copy过来的,接着是清晰度不怎么样的手机照,基本都是偷拍的侧面,连那次发烧睡在他这里的丑样都被拍了下来,而后面几张只有120*120像素的怎么看着像是她飞信上的头像?
其实她早就随大流玩上了微信,可某人是连QQ都不用的古板大叔,她只好用和父母联系的飞信与他聊天,一般只有需要发消息了才登录一下,而男人通常都是在线的。
这在线意味着什么,她从来没有想过,而此刻那样多的信息一起轰炸过来,她心如擂鼓,眉头却越拧越紧,猛地点了关闭,用冰冷的双手捂住脸。看到他的秘密,她并不觉得高兴或是感动,只觉得重压如山,懊恼不该这么手贱地点开看的。
他多年的默默关注有一种令人恐惧的力量,仿佛一下子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喘不过气来。这种有些变态的感情因为长时间的压抑而变得让人很难理解,由于掩饰得好,之前也从来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心意,如果他不说,她相信这世界上恐怕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他爱了一个女孩那么多年。
单单从照片里她就能看出他的情绪变化,大四之后的沉寂,在上海和深圳时的心灰意冷,回北京后的爱火重燃,直至现在的近乎疯狂。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那么多吸引人的地方。头痛,真是头痛。
清除一切痕迹后,她继续看微博,想不到厉璟文的回复后面紧跟着方芯华的:呦,趁我不在有奸。情啊!
小华的性格真的很好,介绍不成也一点没有影响和她的关系,哪怕得知她和厉璟文的每周约会也只会开开他俩的玩笑,倒是她还有些小小的歉疚,可惜某人太死心眼了。
刘思娇无奈地笑着,回复道:那是我哥!那是我哥啊!!
连加了好几个感叹号,仿佛那样就可以平复心中的忐忑不安。知道他都能看见,也知道他或许会难过,可是原谅她暂且只能当他是哥哥吧。当她并不能回报以同样的感情的时候,太过深切的情只会徒增压力,所以他从来都是点到即止的。 这样的人作为哥哥真是不错,可是男朋友……恕她还无法接受。
谁知方芯华回得很快:不知道“哥”是有别的意思吗?欧巴~~~
我又不是棒子,“哥”在我这里只有一个意思。
回复完这一句,她飞快关了微博关了电脑,直接躺倒在床上。她能这么坦然地进他的家,睡他的床,接受他给的礼物,就是把他当亲人看待,否则哪敢随随便便亲密到这种程度,他应该也是能了解的吧。
既然隐瞒了那么久,他的满腔情意,他的一片冰心,那些她本不该知道的事,就还是依然装作不知道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心目中的好老公就是要亦师亦友,当然前提是男方的阅历要丰富过女方
某人在自己骗自己啊
、犹豫
昏昏沉沉的午觉过后,醒来一看身上被子盖得好好的,本本被拿走放在床头柜上,房门也关上了,明显是有人进来过,唉,好哥哥的榜样啊。
书房半掩着门,键盘敲击声清晰地传入耳际,她蹑手蹑脚靠过去,也不敢唐突地进去,只推了推门厉璟文就听见了:“起来了?到这边坐着吧。”
书房她是第一次进,装修没什么特别,估计主卧也是一样的简单吧,没有女主人连一点温馨的气息都找不到。她坐在飘窗的垫子上朝下望去,九楼说高不高,但因为南面正好是个大公园,所以视野十分广阔。相较于北四环,这里虽然也是四环,但发展得并不好,高楼大厦没有不说,反而都是连片的公园,看看地图,连路都十分稀疏。
厉璟文泡了蜂蜜柚子茶给她:“你嗓子不好多喝点柚子茶,我还在debug,晚上打算吃什么?”
睡醒有点恹恹的样子,刘思娇捧着手机头都没抬:“下面吃吧,懒得烧了。”
感觉到了她的突然疏远,男人没有说话默默坐回书桌前。刘思娇一想到要熬到十点就觉得浑身无力,她不想总是在单身男人家里下厨,但是又不愿出去吃或者叫外卖,AA么伤感情,不AA么她又过意不去,自己心里虽然坦坦荡荡,可在人家眼里指不定一个小动作就意味着无可避免的暧昧呢。
她可不愿自恋地跟人说:“你不要喜欢我了,我只把你当哥哥。”所有的一切在合作开始的时候就说得很清楚了,一旦有了合适的对象就立刻停止。刚才她在微博里也反复强调了“哥哥”一词,他一个成熟的大男人,总能明白她的意思吧。
可是他的关心已经到了相当直白的地步,简直算得上无微不至,围巾、手套、摄像头,她的鼻子、她的嗓子、她的口疮,所有她想得到的和想不到的都被考虑到了,她盯着手里的那杯热乎乎的柚子茶,心里不断斗争着: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对她这么好,和他一比厉杰就是狗屎,还是一大坨的那种。怎么办?按道理这么好的人应该很容易就陷进去啊,可她只看见很大一条沟横在眼前,她光看着就心生畏惧。
要是喜欢他就好了,世界就太平了,所有人都满意了,我的使命也完成了。
最后她有些自暴自弃地想:也许他们根本不会考虑我喜不喜欢的问题,报恩而已,厉璟文喜欢我就算是谢天谢地、谢主隆恩了。
可越是这样,就越是激起了她少有的逆反心理。刚才就是因为老妈的一条短信:晚上给璟文弄顿好吃的啊!她才赌气般说了“下面吃”。
饭后一小时厉璟文又给她敷了维C,这次真的不怎么疼了,轻松坚持到20秒。
电视开着,她却根本不看,一直玩着手机,厉璟文说话她也只是懒洋洋搭理着,浑然没有白天的好气氛,柚子茶只喝了两口就凉了,他又重新兑了新的,看她全神贯注盯着手机的样子,他说:“你早点回去吧。”
刘思娇终于抬起头:“再坐一会儿吧,还早。”
他当然不会自恋到以为她舍不得离开他:“不用每次都到十点的,我会和你爸说一说。”
“真的?那太好了,我回去啦!”
有种喜上眉梢的感觉,在我这里真的有如身在地狱吗?他莫名笑了笑,看得刘思娇十分惊疑:“这瓶维C你拿回去,一次弄半颗就够了。以后嘴里有伤口的时候一定不要出去乱吃,容易得病。”
她答应得好好的,“明天还是图书馆吗?”
又忙不迭点头,还是图书馆安全些。她轻松地哼着歌钻进电梯,厉璟文则拿起电话打给刘家,他能理解父母的好意,可谈恋爱这种事还是要靠自己啊。
“叔,娇娇年纪还小,你们不要逼她做她不喜欢的事。”
“璟文啊,你知道我们一直盼着你当我们的女婿。”
刘父的直截了当让他非常感动:“可是娇娇她……”
“你别管她怎么想,我的女儿我当然知道了,你就说你喜不喜欢娇娇!”被家长这样逼问还是头一回,他不禁抓紧了话筒,后面传来刘母不住地埋怨声。
“喜欢……”他听见自己有些飘渺的声音,随着电波传到远端,隐瞒了十几年的感情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觉得一阵轻松。
那边一时沉默,然后是明显高扬了的语调:“那不得了!”
那是你们不知道我曾经犯下的错:“谢谢叔婶,可是我不想让她为难。”
“不是她为难就是你为难,你想想要是以后她喜欢上别的小伙子怎么办?”
“她喜欢的,我没有权利说不。”主宰两人关系的一直都是她,他就像是被她牵在手里的风筝,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地飘着。如果什么时候不再计较与她的距离,便是真的不在乎了,可现在,他对她的任何表情话语如此上心,又怎么忍心屡屡让她为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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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睡前刘思娇想的是:我的上帝啊,好烦好烦,为什么明天还要见面!
上帝终于开眼帮助了她,一大早就收到聂予棠约她们逛街的短信,她赶快答应下来,和厉璟文说要和闺蜜逛街就不去首图了,如果妈妈问起来就帮着圆一下。
嘴里的疮像是结痂的样子,果然不痛了,再加上心情好连油条都多吃了半根。刘母瞅着那情况像是发展挺好的,和老伴汇报说:“你看娇娇和璟文出去约会多开心啊,哪里有不乐意的样子,他就是想太多太小心了。”
刘父琢磨着:“嗯,书读太多也不好,前怕狼后怕虎的,这追女孩子还是要冲锋在前,多在实战中历练历练。”
“什么多在实战中历练历练,你想你未来女婿找哪个历练啊?没经验才好呢!不过看他那么重视,肯定是把我们娇娇放心尖儿上了,哎呀,我觉得不用多久了,你就等好消息吧!”
对刘思娇来说,现在不用和厉璟文见面就是好消息。她兴冲冲出门,见到方芯华就一个大拥抱,惹得人家忙挥手:“别别,我可不是蕾丝啊!”
刘思娇跺跺脚:“什么跟什么啊,都好久没见你了,抱一下不行啊,竟然腐到我头上来了!”
每个周末都被某男人霸占当然很久没见了,方芯华贼兮兮问:“饺子,昨天微博上是怎么回事啊,你胡言乱语,你哥就没找你算账?”
为什么一来就要提到厉璟文呢,刘思娇很郁闷:“嗯,你说对了,就是我哥,他才不像你那么无聊呢。”
“呦,都约会一个多月了还原地踏步呢。”
刘思娇心绪不宁:“别胡说八道,我跟他是阶级战友一般的感情,周末见下面而已,说好等有对象了就stop,你别凑热闹啊!”
方芯华讨了个没趣,八卦没有人响应是最没意思的事,玩笑开过了也同样伤感情,她知道自己的好友一向最不会处理男女关系,谈个恋爱罢了,不是一棵树上吊死,就是完全不给别人机会,难道她还想着天上掉下个高富帅来?这年头,找个看着顺眼的凑合凑合得了,还非得爱得死去活来才肯在一起吗?
“现在不光女找男要求人家有房有车,男找女也有要房要车的,像咱俩这样和白富美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人,吃住还得靠父母,以后可怎么办啊。”
刘思娇没怎么听进去的样子,她觉得有必要再提醒一句,就郑重地开口:“哎饺子,我觉得你爸妈说的没错,你哥真的很赞,别那么矫情了,难得他对你也不错啊,小心过了这村没这店。”
这句倒是听见了,刘思娇横她一眼,用力在她胳膊上一拧,可惜方芯华穿得太厚,愣是没拧到肉,两人边笑边打闹着往约定的地点跑去。
聂予棠约她们在商场下面的KFC见面,她们到的时候,她正在窗边喝一杯美禄,缓缓升腾的热气将她的脸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中,可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清晰可见,有一种用语言难以描摹的愁绪,从眼角眉梢缓缓扩散开来,与周围热闹温暖的氛围格格不入。她侧首看着玻璃墙外的某处,左手握杯,右手一直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空荡荡的无名指。
她又像那次在地铁站的时候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多少人偷眼看她,看那一身的恍惚在杂志上见过的名牌货,以及包包上无数显眼的C,方芯华猛地停下脚步:“Chanel、Coach啊,美女还是很有钱的嘛,干嘛喝这种兑出来的饮料啊。”
“她不是在美国呆了好几年嘛,吃快餐吃习惯了吧,你管人家呢。”
刘思娇把帽子手套摘下来放进包里,一坐到位置上就看见刚才那么时髦的女郎在低头擦着鼻涕:“感冒了?你穿的也太少了,不会是还不适应北京的天气吧。”
她的小外套虽然很漂亮,可那么薄薄的一层,在北方的大风侵袭下一点作用都没有,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啊。聂予棠带着鼻音说:“嗯,这不约你们一起逛街嘛,听说这边有活动,正好买件羽绒服穿。”
“你没有羽绒服?”在这儿没羽绒服谁受得了。
聂予棠老实地摇头:“我的衣服都是旧金山带回来的,那边很热,冬天都不用穿很多。”
刘思娇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那为什么不早点买?都零下好几度了,你回国也很久了啊。”
她淡淡笑着:“没钱嘛。”
刘思娇囧了,看看她的衣服和包,说没钱谁信啊。聂予棠搓搓手:“走吧,看到网上说有几个牌子打折打得很低呢。”
果然被她抢到一件二折的羽绒服,赶紧穿在身上,她长叹一声:“北京的商场活动真狠,才两折,比上海便宜多了。”
刘思娇和方芯华面面相觑,省钱省到连保暖都不顾了,也太夸张了吧,光她的那个包至少都能买二三十来件羽绒服了啊。
午饭去的是Subway,聂予棠点了当天特价的三明治:“我在美国也常吃这个,连锁店好像比麦当劳还多,三明治的个头也很大,可能因为老外吃的多吧。”
刘思娇对她的一系列举动表示怀疑,外表看像个富家小姐,但刚来北京的时候拖着那么重的箱子还坐地铁,现在买件衣服还要等打折最低的时候,吃饭也只选特价的点,但关系不到那个程度她也不好直接问出口。而方芯华则没有那么多讲究:“砂砂你是不是少数民族啊,皮肤好白,鼻子好挺,眼窝也有点深,看着好像欧洲人。”
“我妈妈是哈萨克族的。”
“哈萨克族?”听着很熟悉的样子。
“……新疆那边比较多。”
刘思娇冷不防说了句:“那个你喜欢的热依扎就是哈萨克族的啊。”
方芯华想了想:“对呀,怪不得那么漂亮呢,那你会不会讲你们那边的话?”
聂予棠摇摇头,方芯华又问:“北京这边满族比较多,看着都和汉族没区别,诶,你们平时吃饭什么的是不是有很多忌讳的?”
“穆斯林嘛,不能吃猪肉。”聂予棠猛地看了看手里的牛肉三明治,“不过现在很多人都不讲究这些了。”
“热依扎的头发是黑色的,你的怎么那么黄?”方芯华羡慕地看着她一头栗色长发,“是染的吗,哪里染的?真好看。”
聂予棠已经有点心不在焉了:“上海染的。”
“哦,上海啊,也忒远了。”本来还想问问是哪家理发店,自己也可以去染一下。不过她很快发现了新问题,“那么久了怎么发根还是有颜色的呢?”
“我头发长得慢,而且本来就不是很黑。”
刘思娇随口说了句:“你没钱买羽绒服倒有钱染头发啊,果然每个人的消费观念不一样。”
聂予棠看了她一眼:“北京的房租太贵,我的工资都交给房东了,等这个月发钱了就会好点。”
这可真不像有钱的样子,一听这话刘思娇同情心冒了出来:“你住哪儿呢?在北京工作房子可真是个大问题。”
“租了个地下室。”
“怎么不跟人合租呢,有些地下室没暖气的。”
“好像是没暖气,我买了电热毯,一回去就坐床上,反正也就是个睡觉的地儿。合租还不太习惯,等过段时间再说吧,就现在这地下室房租交了半年才肯让我继续呆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