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路可退-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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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煎熬了半小时,终于有人来开门。子菁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不料身后的人也尾随而至。“你……干嘛?”
“我发现我好久都没来过图书馆,既然等了那么久,不差进去看看。”
他竟然还要跟!子菁顿时显得六神无主:“里面没什么好看的,你进去……也找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我要什么你还比我清楚?”他越过她,大模大样地走进去。
子菁愣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诶,你还不来?”
谎话既然说了,就得尽力圆。子菁没办法,只好不情愿地跟上。出示了证件,他去找书,子菁往他的反方向走去。
躲进一条走道里,暗暗观察。他似乎真的想看书,眼睛盯着书架上的书籍,认真挑选 。子菁又看手表,十点十五分了。她只查了从别墅出发的路线,并没找图书馆到墓园的路线。肯定没有直达车,要转车估计得花不少时间。
不管了!她豁出去了,决定先溜。探头往外,没看到他,估计走进某条走道里。她故意绕了个大圈,终于顺利跑出阅览室。奔出走廊,就快到大堂。玻璃门口,有个高大的身影倚着门边,守株待兔般等着她自投罗网。
“我亲爱的小妹妹,你要去哪里?”
他竟然看穿她想偷溜!子菁的脸唰地涨得通红,十根手指头几乎被扭断。
叶文昊又勾起一个坏坏的笑容,语调不温不凉地说:“你答应了你妈妈十二点前回家,现在只剩下一个多小时,恐怕来不及往返墓园一趟了。”
他竟然知道!子菁满脸错愕地瞪着他:“你知道……我要去墓园?”
“猜的。”
他依然满不在乎地说话,子菁却无比愤怒。眼泪从她的眼眶内涌出,颗颗晶莹。“为什么?”
“嗯?”
“为什么?”她颤着声大叫:“你明知道我要去拜祭我爸爸,却故意耽误我的时间。这样很好玩吗?逗弄我让你快乐了吗?”
细腻娇柔的脸,此刻气势磅礴,夏子菁推开他,往马路跑了出去。
长这么大,子菁还是第一次动怒。她以为自己的性格,注定了懦弱和忍隐,却想不到也有爆发的一天。眼泪始终没停止流下,她一边抹,一边走。
公车站在哪里?图书馆到客运站应该坐哪路车?
很彷徨!有太多心事想找人倾诉,委屈的,难过的,只有面对爸爸,才能无所顾忌一吐而快。可是现在,计划全被破坏了。
她到底做错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对待。
“呜!”望着街上来往的车水马龙,子菁绝望了。计划了那么久,最终仍是无法实现。心底的失落与难过,比被妈妈骂还要难受。身体慢慢蹲下,她用双手掩着脸,抽抽噎噎地抖着,哭得眼泪都干了。
“叭叭”,汽车鸣迪声响了两下,子菁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没理会。又“叭叭”了几下,她终于听到。抬起泪眼,看到他一张如扑克般的脸。
“上车!”又是冷硬的两个字。
子菁一时没消化过来,迷惘地看着他。
“如果你想尽快去到墓园,就赶快上车!”
他这是要载她去吗?子菁不管那么多了,起身冲过去拉开副贺室的门。车门关上去,一合面纸从左边扔过来。
约莫过了半小时,祥宁园三个大字终于出现在眼前。车子开进停车场,子菁没等他就先下车。跑了一段路,往后看到他如影相随,她停下脚步,拧着两手,吞吞吐吐地要求:“能不能……别跟进来?”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盯向她的黑眸,深不见底。
不想再浪费时间,子菁转身奔向4号室。
、21
就是那次开始,往后的每年,日子一到,不用多说,他都会同行。所以说他坏,好像又不尽然。他没再在这事上为难她,也没多大热络,把她往墓园内一扔,自己便走开,从不会要跟进去,留给她与爸爸独处的空间。
突然间,夏子菁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想他。
摸出手机,翻开信息栏,空的,来电记录里也没有他的号码。她有清空旧记录的习惯,而距离上次清空的时间,已经有半个月了吧?
都这么久了,他是不是每天陪着那位高小姐?
心,轻轻地被拧了一下,想起每年都是二人一起前来,今天却孤身一人,夏子菁发现胸口泛起一丝苦涩。她用力摇头,告诉自己,没关系的。
“祥宁园到了,请乘客从后门下车。”
车厢内冷不防响起了语音报道,把夏子菁的思绪打散,车门已开,她匆匆收拾好东西下车。
非清明重阳的日子,这里一概清静。依然是以往的祭品,鲜果美酒,还有六十三只千纸鹤。
不知不觉,父亲已经六十三岁。要是他在,该是已经退了休,好好安享晚年了吧。
想到这,夏子菁不免感慨。
将白酒注满杯子,夏子菁跪在地上,双手合拾,闭上眼,嘴里喃喃念着。
随着时间的流逝,爸爸在她脑海里的影像越来越模糊,有时甚至连他的模样都记不起来了。听说为死去的亲人诵经能梦到他回来,所以子菁很努力很努力地把整篇经文背熟。
经文很长,念完后她的嘴都干了。爸爸会回来吗?书上说,倘若他回来,必然已得度。她祝愿,爸爸在极乐世界能得到安息。
手缓缓垂落,双膝累了,她索性席地而坐。背靠着冰冷的石壁,说什么好呢?想对他老人家说的话好像一年比一年少,起初会吐吐苦水,长大后反而觉得,那只徒添他的烦忧罢了。
屋外晴空万里,一群大雁在天际间滑翔。她呆呆地坐着,目光涣散地望着天空中某点,一时不知今夕何夕。直到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电话铃响,才拉回她的神儿。她呆滞了一下,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窥探,屋子外长长的走廊空空如也,哪里有人。
神经错乱了吧?
她拍了拍裤管上的灰尘,回屋内收拾了一下。走到外面穿过停车场,衣兜里的电话震动。她拿出来接听,是某人才网站的工作人员打来的。
“夏小姐,你登记的招聘信息有点问题,想跟你核实一下。”
工作室的订单堆积如山,夏子菁分‘身乏术,所以打算请个帮手。可是左岸对聘请人员有非常严格的要求,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有鉴于此,她只好付费给人才网站,希望能尽快找个合适的。”
“什么信息有问题呢?”
“你不但要应聘者的学历,还要知道应人家详细的家庭背景,都比得上家庭调查了,这……”
“有问题吗?”
“你不过请个助手……职责是打扫卫生、包货……”
“还有充当客服。”
“就是嘛!你又不是大财团,只是家小小的网店。”
“所以,你觉得这个招聘信息的要求很过分?”
“……”
被工作人员鄙视,连夏子菁也觉得自己过分了。挂掉电话,对着天空叹气。原来要招聘一个助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心下不免又惆怅了几分。
走到大门口,保安叔叔在打扫,夏子菁推开铁门,垂着头慢慢踱向公交车站。
“诶,你怎么先走了?”
身后保安叔叔在叫,夏子菁回头,对方停下扫帚正看着她。“有事吗?”
“你不等你的男人了?”
男人?
保安叔叔朝不远处马路边一辆四驱车扬了扬头。
夏子菁顺着方向往那边一看,一辆挂着中港牌的四驱车在太阳照耀下折射出刺眼的强光。
他——来了?
“他进去找你,进好久了,没找到?”保安叔叔往墓园里张望了一下,挠挠头,大惑不解。
夏子菁呆站在原地,整个人已经僵住。
他既然来了,为何不出现?
“给他打个电话嘛,又不是没手机。”发现夏子菁仍然动也不动,保安叔叔又热心地提议:“是不是吵架了呀?所以故意避开你?小两口呀,怄什么气?嗲两声撒撒娇就没事啦。”
保安叔叔讲完,夏子菁依旧没反应,他摇摇头,觉得自己多事了,提起扫帚继续打扫。
脚朝公交车店迈开了一步,又停了下来。
这么多年,连保安叔叔也认出他俩来了。是不是说明了什么?
理智告诉她要走,可是一双腿却神推鬼使的移向墓园园。起初是一步一步的走,后来越走越快,甚至小跑起来。
停车场内没人,屋外的走廊也不见踪影,她跑回4号室,往里面扫了一圈,还是没看到他。
到哪里去了?
她撑着门边狂喘气,两腿因为刚才跑得太快而发软。
突然像有一种预感,驱使她急速转身。那个找了很久的人,正面无表情的站在她的身后。不是错觉,刚才的电话铃声,真的属于他。
身体如释重负的松懈下来,她微微僵起嘴角,想笑,又发现不应该,于是垂下眼帘,用脚尖轻轻踢着地面。
不可否认,看到他出现在这里,夏子菁是高兴的。她不好分析这种感觉,很陌生。就像阴霾已久的天气,忽地露出阳光。可惜她不会表达,她这种感觉之于她来说,太陌生了。
“是不是只要我不找你,你永远也不会找我?”
他的音调低沉学缓慢,就像冰冷黑暗的寒潭里发出的寒气,明明刚才一路跑过步背部渗汗,夏子菁现在却浑身觉得冷。
“九年了,我陪你来了七次,连我自己,都认为这是一种习惯。可是我发现,原来一直是我自作多情,你根本不需要我!”
他不是来言和,而是来指责她的。夏子菁突然觉得,截回来真是一个尴尬的错误。
“夏子菁,你真的令人很沮丧,你有本事让人完全丧失信心!”他一步步走近,太阳在他身后照射过来,把他的身形,拉出修长的轮廓。
夏子菁僵在原地,已经作好迎接指控的准备。不料他走到跟前,很快又与她的擦肩而过。一阵风飘过,飞落几片黄色的树叶。他的背景,形影只单,显得分外苍凉。
23
墓园回来后的当晚,夏子菁回了28楼。不是他提出的要求,事实上在说完那番话后,他走了。
或许是出于一种自责,所以尽管不情愿,她还是回去了。睡了一宿,醒来发现他根本不在。起床下楼,阿姨在张罗早餐。一问之下才知道他不是没回来,而是睡在书房,并大清早就上班去了。
他坚持要冷战,夏子菁是没办法的。对于他的指控,夏子菁有反省过,最后得出四个字——无能为力。
夫妻生活不济,忙碌的工作仍得继续。关于招聘助手一事,人才网站推荐了几个人过来,可惜都不适合。搬回28楼后少了晚上的加班时间,眼下工作越来越吃力,夏子菁正自发愁,没想到余景天的电话就到了。
“你终于决定要请人了?”
他的本事真大,老想到她所需。夏子菁说是,结果下午就有个胖胖的女孩来毛遂自荐,学历跟家庭背景还是杠杠的。
“其实虽然说是请助手,但可能要当个杂工,打扫卫生,包货,还要充当客服,而且工作时间会比较长,所以……”那女孩的条件不是一般的好,夏子菁觉得太大才小用了。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但我都不介意。说真的,我这人对去正规的大企业上班特别不耐烦,也搞不来复杂的人际关系。其实我自己也有做手工皂的经验,不过不太精。我听说你开网店想请人,就想来取取经,就算薪水不多我也不介意。将来哦,嘿嘿,我希望也能开个小店,当个小老板。你就把我当学徒啦,拜托,收了我吧!”
“这……”夏子菁好生为难!
“你看我这身形,不中用也中看!”女孩比了比手臂内侧的小老鼠,对着她嘻嘻笑。
“可是……”
“不用可是,我现在就可以上班了!”女孩说到做到,左右看了看,在厨房找出扫帚卫生。
那么热情的人夏子菁还是第一次遇上,看了看手里的资料,只管给管理处报上,应该没问题吧?
工作室一下子多了个人真的有点不习惯,不过小女生工作能力挺强,基本上提点几句就能上手。包了一下午货也没怨言,脸上时刻挂着可爱的笑容,连带夏子菁的心情也开朗了不少。
傍晚余景天来访,带来了两桶炸鸡。女孩一看到便往他飞扑过去,把炸鸡抢了过来。
“你不要表现得那么猴急行不?”
“我都快饿死了!”她手也没洗,坐在沙发上扯了片面纸包着鸡腿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你这人跟你的名字一点都不搭!”
女孩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温婉婉。夏子菁听罢“噗”一声笑了出来:“原来她是你介绍来的?”
“当然!只有我清楚知道你需要什么样的助手!”
“好吧,谢谢你。”这是真心话,人生能有一知己足矣。
“诶!你们还要不要吃?再不来我要吃光光了!”远处的温婉婉大声喊过来。
余景天一翻眼:“你已经够胖了呢。”
“不吃饱,哪来力气减肥?”
两人又开始抬扛,你一言我一语,为沉静的工作室带来了人气。夏子菁收拾好打包过的工具,洗了手,拿了个鸡块慢条斯理地吃。
“你吃东西好有气质哦!”
夏子菁笑了笑,抽了块面纸擦嘴。
“这就饱了?”温婉婉咬着吸管,对老板的食量表示吃惊。
“嗯。”她不太爱这类食品。
“她平时吃得比较清淡。”余景天抢着帮夏子菁回答。
温婉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别装得好像很了解她的样子。”
语气里有股酸味,夏子菁愣了愣,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她。嗯,难道这两个人……
余景天用力拍了她的头,半开玩笑地说:“我跟子菁的关系要你管?你是不是吃醋?喜欢我了?”
“呕!”温婉婉作了个要吐的模样,往沙发一靠,翘起二郎腿,继续吃炸鸡。
余景天沉吟了一下,神情又恢复正经:“老吃外卖也不是办法,子菁的厨艺也不太灵光。我说温婉婉,该是你出手的时候了!”
“有什么难度?”
“那以后老板的伙食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温婉婉打了个响指:“说到吃我最在行!”
夏子菁笑:“那我岂不是很幸运,还多了个厨娘。”
温婉婉趴过茶几凑到她跟前说:“老板,你会越来越发现我的重要性,到时记得给我加薪!”
被这一搞怪夏子菁笑得更开怀:“好呀。不过第一个要求是,你别叫我老板了,叫名字就行。”
“也行!反正你年纪跟我差不多,叫老板怪别扭的!”
被冷落的余景天把温婉婉拉回来,斜斜地扫视她俩:“看来你们宾主相处得颇愉快,那是不是该给我这个介绍人一点奖赏?”
温婉婉拍拍他的额,皇恩浩荡似的说:“允许你偶尔来蹭饭!”
夏子菁继续笑,心情许久都没如此轻松过。可是当某件事闪过脑海,笑容随即收起。“余大哥,想问你件事……”
“什么事?”看她心事重重,余景天也凝重起来。
夏子菁抬起头,目光闪烁:“那个……叶老先生的生日宴,在哪举行?”
余景天一愣:“你要去?”往年她极少出席叶家举办的宴席。“你妈通知你了?”
“嗯。”她垂下眼帘,不让人看出自己在撒谎。
那天晚上叶文昊丢下这个命令后再没交待半句,后来他生气,冷战,更不可能被提起。本想装作忘记不出席,却想到最近自己做的好多事都让他不高兴。
只怕会秋后算帐,要面对始终得面对。猜到余景天会是筹办人,才开口问他。
“明天在喜来登宴会厅。”余景天平静地回答:“生日宴由喜相逢全程筹划,届时我也会在。”喜相逢是他工作的婚庆活动策划公司,隶属于东升集团期下。
“哇!余景天你好好命,可以去喜来登吃饭!”
“我是工作,那像你整天就只管着吃吃吃!”
“民以食为天!”
话题轻易地被温婉婉几句话扯了开去,夏子菁不由得松了口气。
饭后,夏子菁跟温婉婉商议好上班时间,从早上十点到晚上八点。温婉婉表示没问题,把吃过的东西收拾了一下,便随余景天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