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德妃-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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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升到正午,院子里的太监宫女们也收工去吃饭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卫微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又有什么人找她的麻烦吧?紫韵有点担心。
正想着要不要去问问卫微的去处,便见卫微翩然走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紫韵,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啊。”紫韵笑道,“你跑哪里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我……我有点事。”卫微走过来,坐在紫韵的身边。
“给。”紫韵打开食盒,捧到卫微的面前,“给你吃的。”
“哇。真漂亮。”卫微拿了一个放进嘴里,“真好吃。”
“好吃吧。”紫韵笑咪咪地看着卫微,“都给你吃的。”
“姐姐不吃吗?”卫微问道。
“姐姐吃过了。”紫韵笑道。她看着卫微一块又一块地吃着糕点,心疼地说:“妹妹。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卫微嘴里含着糕点,抬起头看着紫韵。她看到紫韵满脸的怜爱和疼惜,终于忍不住,扑到紫韵的怀里大哭起来。
且说康熙到慈宁宫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请了安,难得大家都在,便一起用了饭。贵妃佟佳氏,宜嫔郭络罗氏,荣嫔马佳氏,惠嫔纳兰氏,除了皇后身体不适没有来,宫里有头有脸的嫔妃都到了,围着太皇太后孝庄和皇太后孝惠,说笑话的说笑话,奉承的奉承,把两个老太太哄得十分开心。
用了膳,康熙端着茶杯喝了几口,见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乏了,欲睡午觉的样子,便起身告辞了。那几个嫔妃见皇帝走了,也纷纷起身告辞。
康熙回到乾清宫,还没踏上白玉石台阶,便见纳兰性德和曹寅两人远远地走来。康熙也不等他们,自己先进了殿,坐在龙座上,端起茶喝了一口。
纳兰性德和曹寅进了殿,向康熙磕头行了礼,起身站在一边。
“纳兰啊,朕有东西给你。”康熙示意李德全把那个木盒拿过来交给纳兰性德。
“这个是什么?”纳兰性德不知道这个木盒是做什么用的,“请皇上明示。”
“有个叫紫韵的宫女,她托朕把这个交给你。她说她同屋的一个叫夕颜的宫女没了额娘,让你把夕颜存下来的银子带出宫交给她的阿玛,好好发丧她的额娘。”
“微臣明白了。”纳兰性德心里觉得奇(…提供下载…)怪,紫韵怎么会托康熙做这样的事呢?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目光变得忧郁。
曹寅是知道纳兰性德与紫韵的事儿的,他撇过头看了纳兰性德一眼,见纳兰性德一脸的沉郁,便知道自己这个兄弟又心情不好了。
康熙站起来,在殿里踱了几步。他没有说话,别人也不敢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开头问道:“纳兰。朕问你。你是怎么认识那个叫紫韵的宫女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微微有些颤抖,似是有些激动的样子。
“这个……”纳兰性德低头一想,随口回答道,“她是微臣的表妹。”
“哦。原来是你的表妹啊。”康熙笑道,“朕知道惠妃是你的姑姑。没想到你纳兰还有这么漂亮的一个表妹。”
“她不姓纳兰。她是乌雅氏。”纳兰性德躬身回答道。
“乌雅氏。”康熙点了点头,“原来是乌雅氏啊。”
正文 第十回 嫌隙人故意生嫌隙
紫韵见辛者库的宫人们纷纷出来干活,便觉得自己待的时间太久了,于是辞了卫微,回到景仁宫去。还没到景仁宫,远远地就看见夕颜站在景仁门前等着。
夕颜见紫韵走近,赶紧一把拉住她。“紫韵。你要小心。”夕颜的脸苍白苍白的,因为母亲的事,她哭了很久,眼睛肿的很厉害,“延禧宫的惠嫔来了,像是找你的麻烦的。”
“惠嫔?”紫韵想了想,说道,“我不认识惠嫔啊。她怎么会找我呢?”
“我也不清楚。刚才月香到我们房里来找你,说是惠嫔让你去回话。”夕颜说道,“你快去看看吧。惠嫔一直等着呢。让她等久了,你就多了一项罪了。”
“好。我这就去。”紫韵别过夕颜,快步往正殿走去。
惠嫔纳兰氏沉着一张脸,坐在锦座上,一言不发。惠嫔所生之子胤眩滴醯牡谖遄樱捎诳滴跬匪母龆佣钾舱哿耍载费|被列为皇长子。惠嫔母凭子贵,在宫里有一定的地位,但她性格张扬,故不讨人喜(…提供下载)欢。荣嫔从心底里厌恶这个大阿哥的生母,但不表露出来,只是坐在一旁喝茶。她不太跟惠嫔讲话,只是微笑,既不冷落又不热情的样子,只盼着惠嫔快点走。
这惠嫔曾是个美丽明艳的少女,如今生了儿子,岁数大了,年轻时看着的好也没剩下几样。少女多话,别人会说她是天真烂漫,妇人多话则讨人厌了。少女可以不分场合,有什么说什么,一句纯真便遮了所有的罪,但妇人若是如此则是上不了台面了。可这纳兰氏偏偏活得舒坦,舒坦到忘了自己的年龄,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吊着大嗓门说话。只见她穿着绛红色旗袍,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花,两把头上插满了宝石发簪,流苏垂下来,随着她讲话时的腔调而晃动。她的眉毛是剃了后重新用眉笔画上去的,弯弯细细的一条,似是皮肤被吊住。她的嘴唇是鲜红鲜红的,仿佛要滴下血来。一张鹅蛋脸已经开始发福,赘肉在厚厚的粉下,隐隐约约地露出一丝丝的皱纹。她说话说到兴致高处,挥着手中的帕子,前俯后仰的。那丰满的手指上套着玉石戒指,十个指甲养得很长,都艳艳地染成朱红色。
此时的惠嫔没有说话,她一脸怒气,坐在那里,扯着手中的丝帕。荣嫔坐在一旁,冷冷地瞥着她,但嘴角还是带着笑的。
殿外走进来一个宫女,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正是紫韵。
“紫韵给惠嫔娘娘请安。紫韵给荣嫔娘娘请安。”紫韵在锦座前跪下,给两个妃子磕头。
荣嫔没有发话,她想看看惠嫔会怎么做,于是端着茶杯,装着在喝茶的样子。
惠嫔见了紫韵,眼神变得非(…提供下载…)常恐怖,像是要把紫韵撕碎一般。“原来你就是紫韵。”惠嫔冷笑一声,站起来,把手往旁边一摆。她的贴身宫女珊瑚赶紧扶着她的手。惠嫔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花盆底鞋在金砖上发出响声。
只听见一记清脆的耳光声,紫韵被惠嫔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下贱的东西。你当我们纳兰家是好糊弄的吗?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包衣奴才,还想攀着往上爬啊?好好的爷们,都让你勾引去了!狐狸精,你还真想嫁到我们纳兰家来?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紫韵被惠嫔打倒在地,眼前直冒金星。她捂着脸,强忍住眼泪。听到惠嫔的这番话,她明白了,原来惠嫔是为了纳兰性德事儿来的。在进宫前,纳兰性德曾对她说过,他有个堂姑在宫里,是康熙的妃子,若遇到什么难事可以去求她帮忙。眼前这个惠嫔纳兰氏,就是纳兰性德的堂姑。
荣嫔早就知道事情的缘由,但她把着作壁上观的念头,只是喝茶,并不发话。她犯不着为了一个宫女而得罪惠嫔。
惠嫔骂了一阵,乏了,便走回锦座前坐下,端起茶喝了几口。紫韵则半跪半倒在地上,咬着嘴唇,硬是不让眼泪掉下来。
“本宫警告你!”惠嫔喝到一片茶叶,又噗地把它吐回杯子里,“你最好安分点,不然本宫不会放过你的。从今往后,不许你再见性德!”
荣嫔见惠嫔的架势,似是还要骂上一个时辰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耐烦。于是放下茶杯,款款地站了起来。
“紫韵。本宫没有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荣嫔轻启红唇,娓娓地说道,“你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只顾着攀附富贵。好了,你下去好好反省吧。待我空了,再来发落你。月香,把她带下去。”
月香走过去,扶起紫韵。她见紫韵的嘴唇已经咬出一道牙印,整个人软软的没有力气。心里感慨了一下,扶着她走出了正殿。
“姐姐。”荣嫔笑道,“姐姐请消气。这本不是什么大事情。纳兰公子年轻,看上几个俏丫头也无可厚非啊。那些大老爷们,哪个不是这样。不过玩一阵,便丢开手了。您不用太在意的。”
“妹妹说的是啊。只是我看不过这帮贱人,心里愤愤的,一定要出了这口气才好。”惠嫔说道。
“姐姐请放心。”荣嫔微微一笑,说道,“既然人是我景仁宫里的,那我一定会为姐姐出气的。姐姐你就不用费心了。”
“好啊。”惠嫔笑道,“妹妹,宫里的人都说你是最贤惠的,那佟佳氏,郭络罗氏,哪里比得上妹妹你的贤德啊……”
荣嫔见惠嫔说的越来越不像话,但也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听着,心里期望着她再也不要来景仁宫。
纳兰性德出宫后,径直去了夕颜的家。曹寅说自己没什么事,也陪着纳兰性德一起去。
夕颜的家在一个小胡同里,很普通的一个小院子,只是门口的白幡示意着这家有丧事。门前没有人,正欲敲门,发现门半开着。纳兰性德推开门,探头问道:“请问有人吗?”
院子里停放着棺木,可没有人守灵。
“这丧礼办得可真冷清。”曹寅在一旁说道,“死后是如此,想必生前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纳兰性德见这一副凄凉的情景,不由得一阵心酸。他跨过门槛,走进院子里,在那副棺木前的垫子上跪下,磕了一个头。曹寅也跟着他磕了一个头。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乱闯民宅啊?”一个妇人走了出来,她似乎是这家的人,却不戴孝。
“在下是夕颜的朋友。请问这逝去的人,可是夕颜的母亲?”纳兰性德问道。
“对啊。”那妇人说道,“有什么事吗?”
“那请问夕颜的父亲在吗?”纳兰性德问道。
“老头子。快出来。有人找你。”那妇人喊道。
一个精瘦的老头子从屋内走出来,他死了老婆。却没有一丝悲伤的情绪。“什么事啊?”
“在下是夕颜的朋友。”纳兰性德把木盒交给那老头子,说道,“这是夕颜存下来的一些钱,托我带给您,希望您能给您的夫人买一块好的墓地,办一场风光的葬礼。”
“哦。”那老头也不谢,接过木盒打开一看,见木盒中装着的财物,便笑了。
“老头子,这么多钱啊。”那妇人凑过去,看着木盒中的财物,“改天给我们的儿子买些好东西。”
纳兰性德一听,不由得升起一股怒气。但他是修养极好的人,只是叹了一口气,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那妇人。“这钱,您拿去添些东西吧。”纳兰性德说道,“夕颜存下来的钱,还望您能用在她母亲的葬礼上。”
那妇人的眼珠滴溜溜的转,赔笑道:“大人说的是。民妇一定照大人的意思办。”
纳兰性德不愿在此地久留,与这样的人待在一起,让他觉得浑身不舒服。于是他便告辞,和曹寅一起走了出去。
“容若兄。我觉得你这银子是打了水漂的。”曹寅跟在他的身后说道,“就算你多给他们一些银子,他们还是会把夕颜的钱占为己有的。”
纳兰性德一脸的沉郁,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我又能如何呢?毕竟是别人的家事,我不便插手。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两人走到大街上,这一带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人来人往,一派太平景象。
“南边的战事还没有结束。那里的百姓什么时候才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啊?”纳兰性德感慨地说道。
“我好几次向皇上请求让我去南方打仗,可皇上就是不同意,说我年轻,没有经验,怕坏了事。”曹寅说道,“我身在京城,看着那些大臣们上报的军情,心里可急了。”
“这仗已经打了四年了。”纳兰性德叹了一口气,说道,“多少将士死于战场,多少百姓失去了亲人。那些藩王们,就为了自己的私欲,使得天下生灵涂炭,百姓民不聊生。你看京城是太平了,可是南方呢?南方的百姓日日都在流泪啊。”
曹寅正想说些什么,却见一顶小轿从他们身边经过。轿中的女子撩起轿帘,探头往外看。
“沈宛?”曹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怎么到京城来了?”
“谁?”纳兰性德问道。
“沈宛啊!江南才女沈宛!”曹寅激动起来,跟着轿子跑着,一边跑一边叫道:“沈宛!沈宛!”
沈宛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便令轿夫停了轿。曹寅大步跑上前,站在轿窗边,喘着气。“沈宛,你怎么到京城来了?”
“原来是曹兄啊。”沈宛嫣然笑道,她的嘴角浮现两个浅浅的酒窝,“我来京城卖字了。曹兄买吗?”
“买。当然要买。”曹寅呵呵地笑道,见纳兰性德也走过了,便介绍道,“容若兄,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江南才女沈宛,字御蝉。小宛,这位是纳兰性德,字容若。”
“原来是纳兰公子。小女子在江南久闻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仪表堂堂,非闲人也。”沈宛微微笑道,两个酒窝若隐若现的。
纳兰性德见她笑起来的样子与紫韵十分相像,心里一动,随即也笑道:“沈姑娘的《选梦词》做得很好,在下早已拜读,对姑娘的才华敬佩不已。”
“好啦。你们两个就不要在大街上久仰来敬佩去的了。我去备一席好菜,就当给小宛接风洗尘。”曹寅拍了拍纳兰性德的肩,笑道。
“我今日有些事,得回家一趟。”纳兰性德说道,“改日我再请沈姑娘吃饭吧。”说罢,别告辞离开了。
“真扫兴。”曹寅说道,“小宛,我们走。曹兄带你去吃好吃的。”
沈宛从轿子里探出头,望着纳兰性德远去的背影,目光中充满了无限柔情。
纳兰府在后海北沿,坐北朝南,分为东中西三路。纳兰性德一进门,便有长随上来禀报说老爷在书房等着公子。于是纳兰性德便急匆匆地赶往书房。
进了书房的门,便见父亲坐在书桌前,一脸怒气。
“阿玛。我回来了。您找我?”纳兰性德垂手笑道。
明珠一拍桌子,跳起来,指着纳兰性德的鼻子,大骂道:“你这个不长进的东西!”
正文 第十一回 如初见秋风悲画扇
纳兰明珠位极人臣,权倾朝野,在朝中除了索额图,没有人敢与他抗衡。这年,康熙授他英武殿大学士,累加太子太保,使得他更加风光。
此时的明珠已是中年,体型修长,仍有一股清秀之风,透出儒雅之气。他是文臣,修养是必不可少的,在宦海中沉浮多年,又添了几分老成稳重。
当他的堂妹惠嫔纳兰氏派太监出宫告诉他有关纳兰性德与紫韵的事时,明珠的脸上没有任何的神情变化。明珠命人给太监拿了些银子,笑着送走了他,然后一转身,铁青着脸往纳兰性德的书房走去。
纳兰性德不在书房,一问那些书童,说大公子进宫去了。于是明珠便坐在纳兰性德的书桌前,气呼呼地等着纳兰性德回家。纳兰性德是他的长子,自幼天资聪慧,读书过目不忘,数岁便会骑射,可以说是文武全才。他对这个儿子寄予了很大的期望。眼看着纳兰性德慢慢的长大,他也考虑着为纳兰性德娶亲的事。虽未与纳兰性德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