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珠歌-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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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郁蝶被难住，万一他叫自己弹……
“来试试吧。”没等萧郁蝶回答，张昌宗便站起了身子，示意萧郁蝶坐下。
她想要拒绝，但是看着张昌宗的那双眸子，她又不想说什么。
于是，她只好无奈地坐下，转眼间，张昌宗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管箫。
他要跟自己合奏？
“弹你熟悉的曲子吧。”张昌宗正用一块干净的白布，轻轻地擦拭着那管箫。
萧郁蝶突然发现，这个人怎么什么都喜欢白色？由此，她想起了什么都是白色布置的精神病医院……
害怕张昌宗趁人之危先吹曲子要自己附和，萧郁蝶便稳了稳琴弦，慢慢地弹来。
那是她自创的古筝版的《天下》。
张昌宗听了微微一惊，但也随着附和了起来。
这下，该萧郁蝶吃惊了，他，应该从没有听过《天下》吧，怎么附和得来？真是个音乐天才……要是在现世，以他这样的容貌和才华，哪个明星还是他的对手？
在一个连勾之后，萧郁蝶也跟着轻轻地唱了起来：
烽烟起寻爱似浪淘沙
遇见她如春水映梨花
挥剑断天涯相思轻放下
梦中我痴痴牵挂
……
紧着着的，是一个多指扫摇，这是一个很难的指法，萧郁蝶暗暗地练了很久的。为的就是弹好这接下来的一段说唱——
顾不顾将相王侯
管不管万世千秋
求只求爱化解
这万丈红尘纷乱永无休
爱更爱天长地久
要更要似水温柔
谁在乎谁主春秋
……
紧接着，就是唱的比较缠mian的部分了，而萧郁蝶却发现张昌宗早就停了箫声，怔怔地看着自己了……
哼，萧郁蝶心中得意地哼了一声，小样，到了说唱部分就跟不上了吧？
没办法，萧郁蝶只好停了下来，刚才还跳动得厉害的琴弦，此刻因为手指的骤然停止，而发出了混乱的嗡鸣声。
张昌宗还沉浸在萧郁蝶刚才的歌声里，不一会儿，他便恍过来问了句：“就完了？”
萧郁蝶无语，只好说了句：“我忘记接下来该怎么弹了……”
“哦。”张昌宗自言自语了一句，“从来就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用琴弹出这样的曲子来……”
萧郁蝶心中觉得好笑，没想到吧？你这个土包子，哼哼。
“再弹一首吧？”张昌宗要求着萧郁蝶。
而萧郁蝶本来想答应的，却说了不。
张昌宗凝眉：“为什么？”
“我今天很累了，昨天本来就喝了很多的酒，又被人戏耍……”萧郁蝶大声地抱怨着。
张昌宗却“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你也太计较了吧？我都还没有把我这主子的架子摆出来，你倒是给我脸色看了？”
萧郁蝶没有说话，只是像张昌宗扮了个鬼脸。
“你不弹也罢，以后再听也是一样。只是……”张昌宗将脸靠近萧郁蝶说，“你刚才嘴里唱着的那些‘情爱的’是什么意思？”
萧郁蝶心中懊悔，不该唱这样敏感的情歌的……在现世叫流行，在古代叫什么？暗示？暗示自己喜欢眼前的这个二公子？
萧郁蝶暗暗叫悔，张昌宗肯定想偏了……
“你不要乱想，这是……我家乡的一首很流行的歌，我没有别的意思……”萧郁蝶急忙解释。
张昌宗却一笑带过，萧郁蝶无语，鬼知道他在想什么呢……
“收拾一下这里吧，不弹琴了。”张昌宗突然站直身子说。
萧郁蝶只好依命令照做。
无意间瞥了眼窗外，一片浅红色的桃花尽收眼底。
第一卷 芙蓉殇 第十二章 桃林
“有桃花！”萧郁蝶惊叫了一句，自从生活在信息时代里，桃林这样的美景，萧郁蝶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
“三月，本是桃花盛放的季节，有什么好奇怪的么？”张昌宗有些莫名。
萧郁蝶顾不得张昌宗的莫名，只是痴痴地问了句：“那个种着桃花的园子好像离这绿菊斋挺近的哦，我们去看看吧？”
看着眼巴巴哀求自己的萧郁蝶，张昌宗心里闪过一丝不忍，只好说：“桃源离这里是挺近的，那就去看看吧。”
“耶！莲花万岁！”萧郁蝶惊呼。
完了之后，看见张昌宗呆呆地站在那儿，眼里有几丝复杂之色。
“郁蝶，你可知‘万岁’这两个字不是轻易用来形容别人的？”张昌宗严肃地来了一句，很难得看到他这么严肃的。
萧郁蝶也知道自己是失言了，在现世，人人具有发言权，但是这是在公元695年的唐朝……说错话，是要杀头的……
“还有这‘莲花’……”张昌宗揣测着。
“莲花就是说你‘芙蓉公子张六郎’啊。”萧郁蝶接了一句，但是看见一脸落寞的张昌宗，萧郁蝶后悔自己接得这么快了。
“也是。”张昌宗暗自苦笑了一下，“外面的百姓，对我张府的态度，不是巴结畏惧，便是鄙夷嘲讽。有哪一个会是真心的……毕竟，做了皇上的……宠臣，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听见张昌宗这样子说，萧郁蝶就愈加地后悔了。
“对不起……”萧郁蝶歉意地来了一句，“不过，我发誓，我真的没有这么想！”
“真的？”张昌宗认真地看着萧郁蝶。
“真的！”萧郁蝶郑重地承诺着。
张昌宗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萧郁蝶，这种眼神，让萧郁蝶的心里毛毛的。
随即，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往桃源走去。
看着张昌宗有些落寂的身影，萧郁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琢磨不透他了。
桃林深处，一个着粉白襦裙的少女提着裙角，光着雪白如莲子般的脚丫四下追逐着。她一会儿用手接着花瓣，一会又回过头来对身后的白衣少年弯着眼笑着。
芳草凄美，落英缤纷。
古人的诗句，写的果然是毫不夸张的。
而那个看似纤尘不染的少年，竟然看得出了神，竟站在原地不动了。
过了许久，少女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踏着满地的花瓣朝着少年走来。
“这里好美呢。”萧郁蝶弯着眼笑着说，一边还随手将手里的花瓣洒了张昌宗一身都是，张昌宗只是眯眼笑着躲了躲。
“郁蝶，你没见过桃花么？”张昌宗好奇地问了一句。
“见过啊。”萧郁蝶干脆地回答了句。
“那你就是很喜欢桃花了？”张昌宗顺手将萧郁蝶衣襟上的桃花瓣拂去。
“也谈不上很喜欢，只是这么一大片的桃林，看上去很盛大。唔……要是能在这里安上一个秋千架就更好了。”萧郁蝶望着盛放的桃花不假思索地说道。
张昌宗笑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萧郁蝶只是张府的一个丫鬟而已，而且不懂礼数，又多次顶撞自己。可是，他就是喜欢跟她呆在一起，就算她冒犯了自己，他也不愿去责怪她。有时候，自己也忍不住要跟她说说自己心里的想法。就连绿菊斋这个只让掬莲和掬月这两个贴身丫鬟进入的地方，他也让她进了……上一次，杨琦不经允许进了绿菊斋，还被他狠狠地骂了一顿呢……而且他还让她随意躺在自己躺过的软榻上，那张软榻，曾经掬月开玩笑躺在上面，也被他训斥了一顿。至于自己最爱的古琴，他也让她碰。谈不上是对她有了男女之情，只是觉得跟她在一起，感觉很轻松，很快乐，连呼吸，都是这么畅快的。
“喂，”萧郁蝶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在发什么呆？”
“这是丫鬟对主子的态度么？”张昌宗严肃地问她，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他会故意对她严肃点。只是希望她不要在自己面前太随意，不希望自己的情绪任由她牵引。但是，每次见到她如水露般的双眸时，他又不忍再严肃下去……
萧郁蝶没有说话，只是细细地看着张昌宗。
张昌宗被她看得不自然起来，只好打断她：“玩够了么？我们回去吧。”
“就回去？”萧郁蝶看着一片桃林依依不舍的。
“嗯。”张昌宗一边说，一边转身准备走，“时间不早了，回去吃午饭，然后睡个午觉，就差不多该准备晚上的事情了。”
萧郁蝶没办法，只好尾随着张昌宗离开了桃林。
一路走着，张昌宗都没有说话，萧郁蝶觉得怪闷怪尴尬的。
突然，张昌宗回过头来问萧郁蝶：“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
“嗯？”萧郁蝶莫名，“为什么这么问？”
“从小到大，他总是让着我，我喜欢弹筝，他就去学管箫。我不喜欢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他就委曲求全。我不甘愿做圣上的宠臣，他就代替我去。就连我喜欢……”张昌宗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萧郁蝶听后陷入了一片沉思，这个张易之，竟是这么伟大的一个兄长。那，自己究竟该不该杀了他呢？看得出来，张昌宗是很爱他哥哥的……如果，他知道自己杀了他哥哥，他会不会恨我？
萧郁蝶暗叫该死，父亲和苏离早就叮嘱过自己，不要轻易地被时空中的人物所羁绊，也不要妄图改变历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自己怎么……
萧郁蝶甩了甩自己的小脑袋，试图将这些想法甩掉，却不想，她越是这样做，那些杂念就在自己的心里积蓄得越深。
第一卷 芙蓉殇 第十三章 刘妍的困惑
从桃林回来之后，张昌宗让萧郁蝶回沁安院休息，自己一个人回了沐风院。
他倒是一早地吃了午饭，睡午觉去了。
而萧郁蝶那边，她少不了要忍受掬月和杨琦两个人的嘲讽，她也纳闷，什么时候杨琦跟掬月两个人这么好了……还是在掬莲的帮助下，她顺利地逃脱掉了。
想想，有个这样不懂事的妹妹，掬莲做人也挺难。
好不容易逃脱掉的萧郁蝶，因为没有分配事情到自己的手上，便想着要去找刘妍聊聊天去。
好在刘妍只是在厨房里打下手，并不是烧菜的。所以，今天的她并不是很忙，只是做完了分内的事情，便被张师傅放了出来。
萧郁蝶为此很高兴，两个人便手拉着手来到了瑜清湖。好像经历了上一次的事情，瑜清湖变成了两人的秘密基地。
“好你个死丫头。”萧郁蝶轻轻地刮了一下刘妍的鼻子，“快从实招来。”
刘妍被萧郁蝶逼得不好意思，但是迟迟不肯开口，还傻傻地来了句：“郁蝶你说什么呀。”
“别跟我装傻哦，”萧郁蝶边理着刘妍的头发，边用逼问的口气说，“快说，上次的那个男的是谁呀？”
刘妍听了，脸更加地红了，良久才支支吾吾地来了句：“一起在厨房里做事的呢。”
萧郁蝶听了，坏坏地笑了一下说：“‘一起在厨房里做事的’，就这么简单？恐怕……有人早已经芳心暗许了吧？”
刘妍听了，急了，赶忙用手轻轻地去打萧郁蝶。
“你再说，我，我就不理你了。”刘妍没好气地说。
“好了好了，我不打趣你了，快快跟我说来。难道，你跟我也不能说么？”萧郁蝶盯着刘妍问。
刘妍听了，红着脸笑笑说：“是啦。”
“他在厨房里做事已经两年了，名叫张浩逸。以前在老的张府那边呆过一段时间的，厨房里做事的人都很喜欢他。不过……知道我跟他的事情的人，你是第一个……”
萧郁蝶听着很兴奋，抱着刘妍欢呼起来。
“小声点……”刘妍拍着萧郁蝶的背轻轻地说，“你不知道张府的人眼线有多少……还是厨房里的差事比较安心，我现在才知道，我被调去厨房做事，因祸得福。至少，我的耳根子很清净……”
萧郁蝶听了，也赞成刘妍的说法。
自她成为了一等丫鬟以后，没有哪天是完完全全地过得开心的，每天，都要忍受掬月的攻击。虽然，自己也会回嘴，但是总是弄得自己不舒服，没有之前跟刘妍在一起那么畅快了……之前，就算是被罚去喂马，也是很开心的。
不过，萧郁蝶缓了缓情绪，还是打趣刘妍说：“你当然快活啦，有那个张浩逸在嘛。”
“哎呀，郁蝶最坏了！”刘妍怕羞地嗔怪了一句。
萧郁蝶则抱着刘妍哈哈地笑了起来，好像，自己到了张府之后，只有刘妍这么一个朋友呢……其他的，不知道张昌宗算不算……该死，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他。
“不过，”刘妍叹了一口气说，“我倒是有一件事情很困惑。”
“说说看。”萧郁蝶爽快地说着。
“就是……”刘妍为难了一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呀……”
萧郁蝶看了一眼为难的刘妍，心想她到底遇到了什么。
“就是……”刘妍低着头，“是这样的……还有个在厨房里做事的人，叫李宵云的。你见过的，就是上次帮张师傅打理食材的那个。他是张师傅的亲传弟子，他……”刘妍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萧郁蝶疑惑：“你说了那么多，是想说什么……”萧郁蝶顿了一下，“难道……他也喜欢你？”那个李宵云，萧郁蝶是见过的，人长的还不错的，比那个张浩逸好得多。不得不说，像刘妍这么水灵灵的善良女孩，的确是会有很多人追的。不过，情人眼里出西施吧，不管那个李宵云长得怎么样，她还是选择了张浩逸，或许他有过人之处。
“刘妍，你确定自己选择了那个张浩逸，而不是李宵云么？”萧郁蝶认真地问了句。
刘妍的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萧郁蝶笑笑：“那你还困惑什么呀？”
“可是，李宵云对我一直很好，他可能猜出了我跟张浩逸的事情，但是他还是对我很好……”刘妍闷闷地说道。
“那你就跟李宵云说清楚，这样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不仅李宵云痛苦，你跟张浩逸也会有矛盾的。”萧郁蝶劝说道。
“矛盾？是什么？”刘妍不解地问道。
萧郁蝶尴尬：“矛盾，就是……拌嘴。”只好这么解释了。
“啊？”刘妍惊讶着，看来，她对情感这种事情一点经验也没有，“那我找个机会跟他说清楚好了。”
萧郁蝶点点头：“这种事，你要把握分寸。不要因为你的犹豫，而耽误了人家。”她苦口婆心的，像个感情专家。
“那你呢？”刘妍询问了一句，“我听几个二公子那边的丫鬟说……二公子看上你了？”
萧郁蝶失笑：“只怕，她们不是这么说的吧？她们肯定是说，我勾引了那谁。”
“郁蝶，”刘妍抱住了萧郁蝶，“你老实说，你跟二公子到底？”刘妍关切地问了句，萧郁蝶知道她这是担心自己了。
“没有，她们只是见他对我好些，就醋意奋发。”萧郁蝶说的有些咬牙切齿的。
“我相信你的话，那我就放心了，你在那边做事，凡事要小心啊。”刘妍叮嘱着。
“好呀。”萧郁蝶捏了一把刘妍的鼻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小心那个张浩逸嫌你啰嗦啊。”
刘妍没好气地捏了一把回来：“就你嘴贫啊。”
萧郁蝶没有放松，而是装腔作势地要挠刘妍的痒痒，想不到，却被刘妍偷袭。
她大声地叫了句：“好呀，刘妍，你竟敢偷袭我！”随后便朝刘妍身上挠去。
刘妍痒得直笑着求饶。
于是两个人咯咯地笑了起来，瑜清湖边一片春晖。
第一卷 芙蓉殇 第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