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容华 by紫如妍-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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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容听着吕妾媵似嗔似怨的声音,心里不由得发麻,想着穆卿和那么多女人在床上欢爱,她就觉得恶心反胃。
这时,赵妾媵连忙起身来,像是例行公事一般上前去为吕妾媵揉着肩和背,她的手法是那般熟练,她的神色是那般的温顺。
萧容倒吸了一口气,心想这个赵妾媵还真是活得累,自己可千万不能落到这样的境地。
“这梦帘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吕妾媵突然皱着眉说道。
赵妾媵一边揉着一边道:“要不然卑妾前去看看吧。”
“我现在腰软背痛的!你去了谁帮我揉背?”吕妾媵愤愤地吼起来,然后指向萧容,“那个,萧媵侍你去看看吧。”
萧容愣了愣,心中极其不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温声道:“奴婢遵命。”说着,起身来准备出去。
“她一个人去就行了,你也过来给我揉一下腿!”吕妾媵对着跟在萧容身后的月眉喊道。
月眉为难地望了望萧容,脸上尽是不情愿。萧容抿了抿唇,今日本来只想来揽月阁探一探赵妾媵的底子,却不料突然冲进来一个吕妾媵,连赵妾媵她都视如奴才,更何况是月眉?若是反抗她,照她那嚣张暴躁的脾气,一定会将事情闹大,到时候可怎么收场?权衡之下,只得微微点了点头。
月眉只好咬着下唇缓缓走到吕妾媵身前,伸出手为她揉着腿。
萧容一路咬着牙出去,走到吕妾媵的房门外,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她唤了几声,也没人作答。萧容顿了顿,直接走了进去。
里面可谓是富丽堂皇,她扫视了一番,却没有见到牡丹的画,缓缓走进里屋,重重帘幕,金边的铜镜,摆放成一排的发簪头饰,可就是没有牡丹画。
萧容又向另一间里屋走去,一进屋,一幅牡丹大画呈现在眼前,萧容微微一惊,这果真是一幅好画,只是摆在这脂粉味浓烈得呛鼻的屋子里,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不过找到了就好,拿回去就可以交差了,也省得让月眉那般受辱。萧容欣喜地走过去,脚却踩到了碎玻璃一般的东西。她只顾着牡丹,竟没有发现地上是一滩碎片。看那碎片形状,应该是一个花瓶。她诧异地望了望四周,空无一人,一阵不安涌上心头。萧容顿了顿,正欲俯下身去收拾这些碎片,却不料身后人声响起:“大胆贱婢,竟敢打碎大帅最心爱的陶瓷花瓶!”
萧容惊回首,竟涌上来了一大群人,吕妾媵,赵妾媵,月眉和梦帘都过来了。方才还空无一人的屋子,一下子钻出这么多人,萧容抽了抽嘴,无可奈何地意识到,任由她此般地小心谨慎,终究还是着了吕妾媵的道。
吕妾媵扭着腰肢,悲痛万分地跑过来,对着那碎花瓶就开始抹眼泪,一边抽泣一边骂着,唯恐声音不大引不来人。
到了这个时候,萧容反而冷静了下来,她沉了沉嗓子,面无表情地说道:“吕妾媵,这花瓶不是奴婢打碎的,奴婢来的时候就已经碎了。”
“就是她打碎的,吕妾媵,奴才亲眼看到的是她打碎的!”一旁的梦帘走上前来,凛然地指着萧容道。
萧容望着梦帘那清秀的脸,心中只有悲哀和无奈。茫然地望着眼前这一群人,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又哭又闹声色俱厉的吕妾媵,面容清秀却说谎都不眨眼的梦帘,面无表情的赵妾媵还有焦急万分却无可奈何的月眉……是的,已经证据确凿了,如此荒谬的诬陷手法!一时间,她觉得眼前这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她再没辩驳一句话,任由着吕妾媵哭闹着命人将她带到门外跪在又冷又硬的青砖上。然后夫人来了,其他的妾媵也来了。萧容不知道她们是来听吕妾媵的哭诉,还是来看自己的笑话。她们来了,又走了,鄙夷的神情萧容没有去看,辱骂的话语萧容也没有听进去。月眉跪在她的身侧,轻轻地啜泣着。萧容却始终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似乎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可她的耳畔却恍惚地响起了夏如璎的话:若是一步踏出去了,也许再无回头之日,再无安宁可言。
萧容惨然一笑,也许从一开始,安宁就是假象。
吕妾媵呵斥的声音响起:“你这个小贱人!你还敢笑?”
萧容微微抬起头,目光凌厉地瞪向吕妾媵,吕妾媵闪了一下神,又骂道:“你这个贱婢,竟然敢瞪我?看来你是没吃过什么苦,那我今天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你给我一直跪,把你的双腿跪残了再爬回你的钟翠阁!”说罢,气冲冲地回房去了。
月眉抽泣着道:“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萧容叹一口气,缓缓地闭上眼。
“哼,真是可怜虫。”低沉的声音响起,不似吕妾媵那般尖细妖冶。
萧容睁开眼来,一个容颜姣好的女人站在前面,冷艳而孤傲。她就是陈妾媵。
萧容以为她也和其他的妾媵一样是来看她的笑话,一番羞辱之后便会离去,于是并不理会。看笑话的人都热闹过了,这里已经四下无人,连吕妾媵都骂累了进屋歇息去了,这个陈妾媵,大不了也是几句嘲讽便会离开。
可陈妾媵却不是那样,她用手托起萧容的下巴,嘴角溢出一丝嘲讽的笑:“这小模样,果然是大帅喜欢的。”
萧容冷冷地抬起头看向她,细看之下,陈妾媵的相貌其实和她有几分相似。正疑惑间,听得陈妾媵哼笑道:“跪着难受吧?想不想让我帮你?”
月眉一听,连忙跪拜:“求陈妾媵救救我家小姐!再这样下去我家小姐的腿就废了。”
陈妾媵抽笑一下,轻挑着眉,唇间溢出两个字:“好啊。”
萧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她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张扬凶悍的吕妾媵还要可怕。
果然,陈妾媵没有辜负萧容的期望,她叫人来将萧容绑了个结实,吊在了揽月阁的大门前。
“这下你的腿不疼了吧?”陈妾媵凑到萧容的耳边轻轻说道。
萧容被绑得严严实实,她只冷然地剜了陈妾媵一眼,便将脸侧到一边。月眉泣不成声地跪在一旁,还在苦苦哀求着陈妾媵。
陈妾媵毫不理会月眉的哀求,凝视了萧容一会儿,突然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道:“我痛恨这样的脸!”
随着这一声低吼,火辣的触感袭上萧容的左脸。她不可置信地望向陈妾媵,“你这样光天化日地打骂我,就不怕夫人拿你问罪吗?”
陈妾媵冷冷一笑,“只怕是夫人来了,你会死得更惨!”说罢又是凌厉的一耳光扇过去。
萧容觉得自己都快要头昏眼花了,这陈妾媵下手竟然这么重。萧容掂量着这力道,心想这个陈妾媵应该是有武功之人。
陈妾媵一边畅快地扇着,一边骂道:“我就最痛恨这样的脸!”
萧容连续被扇了好几下,两边脸都红肿了起来。从未受过这般的虐待,她强忍着泪水,瞪着陈妾媵那姣好的脸蛋低斥道:“你口口声声说痛恨这样的脸,其实陈妾媵你不也长着这样相似的脸吗?”
陈妾媵似乎更加愤怒了,竟从腰间抽出一条小皮鞭,对着萧容抽起来。衣料破裂的声音响起,火辣辣的鞭子肆意地落在萧容的身上,她闭着眼死死地忍受着,却不发一声。
月眉见状大喊着扑上来,紧紧抱着萧容,为她挡着皮鞭。
“月眉……别过来……快闪开……”萧容微弱的的声音似乎都快要淹没在皮鞭的挥舞和鞭打声中。可是月眉依旧紧紧地抱着她,两人一同受着皮鞭的虐刑。
鞭子突然停了下来,月眉和萧容都紧闭着的眼缓缓张开来,陈妾媵却依旧凶狠地瞪着她们。
“思佩,把这个碍事的小贱人拖走!”陈妾媵对着身后的丫鬟说道。那个叫思佩的丫鬟立刻走上前来,逮住月眉的头发就往一边拽。
头皮的疼痛使得月眉不再沉默,她扬起手抓向思佩的脸,脚也开始踢着踹着。萧容从没见过月眉这般暴戾的样子,本以为她会和思佩扭打一番,却不料月眉才踢了几脚,就被思佩猛地扛起来扔了出去。
看来她的猜测没错,陈妾媵是个练家子的,就连她的丫鬟也会武功。萧容突然之间觉得很难过,她曾经还是窦家庄少庄主的贴身侍女,当年就凭借自己的拳脚功夫说话,现如今却被这般欺凌。
、第015章 往昔
月眉摔在地上之后就再没力气叫喊,任由着思佩前去拳打脚踢。陈妾媵的鞭子再次落在了萧容的身上,这次萧容却没有再闭上眼,而是直视着陈妾媵,“你最好是直接弄死我!否则今日之仇,他日一定千倍万倍还给你!”
陈妾媵停止了挥鞭,冷傲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惊愕之色,但又立马又恢复了邪佞,抽笑道:“既然你都提醒我了,那我不弄死你还真是没面子了!”
僵冷有力的手骨猛然钳住了萧容的脖子,窒息感迅速传来,她的视线很快就开始模糊了,迷蒙中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陈妾媵这样的力道绝不是那种威胁恐吓似的掐掐脖子,而是纯粹想要立马取了她的性命!
萧容的眼前开始发黑,她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脑海里闪现过无数的画面,因为这样的绝望和窒息感,她以前也有过……
那是她十二岁那年,父亲死于战乱,娘亲悬梁自缢,追随着父亲而去。为了安葬娘亲,萧容拿出了家里所剩的不多的碎银子,家里能变卖的东西也都拿去换成了银两,倾尽所有才勉强将娘亲安葬。从此以后,她过上了孤儿的乞讨生活。为了生存,她甚至去偷去抢,若是被逮住,那就是一顿好打。
有一次在一个酒楼,她偷到了一个富家子弟的玉佩,得手后便没命地跑。却不料那玉佩的主人竟很快地发现了,骑着马追了萧容两条街,一边追一边大骂。由于街上人来人往,他骑着马反而跑不快,萧容穿梭在人群中,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萧容一个劲跑到了城郊的小河边,身后没了动静,才四肢无力地躺在草地上歇息。她欣喜地打量着这次的战利品,是一块很大的玉佩,应该可以卖很多银两。正高兴着,突听得不远处马蹄声响起,她一个激灵翻身起来,望着声音的来处,一匹奔驰的马儿闯入视线,那个人竟然追过来了!
萧容想跑,却再也跑不快了,马儿紧紧追在她后面,眼看着就要踏上她瘦弱的身体。她惊惶地跑着,几乎用尽了所以的劲儿,可突然一只手逮住了她的衣裳,将她硬生生地提了起来。萧容只觉得身体不由自主地离了地,她惊恐地回头望去,那人长着一张纨绔少爷的脸。
他狡黠地笑着,“偷玉贼,看我不把你扒光了游行示众!”
萧容双手双脚都不停地挥舞着,挣扎着,却还是被抓上了马。她愤怒地回头望去,那少年放大的脸就在她眼前,她惊惶地大叫,不停地抓咬着,推打着她身后的少年。
“喂,你这个偷玉贼!明明是你偷了东西,你还敢抓伤我?”少年愤怒地吼着,他的衣袖已经被撕裂,露出的手臂上现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萧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劲儿,但是一想到会被他扒光了游行示众,她便不要命地挣扎。
最终马儿一声长嘶,两人都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萧容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觉得骨头都快断了,但是她顾不得这些疼痛,爬起来便开始逃,可没跑两步就被拦腰搂住了。
那少年看上去只比萧容大一点点,但是和这个年龄的其他孩子不太一样——这个少年劲儿大得惊人,任由萧容如何抓咬挣扎,都逃不脱他一只手的禁锢。
而那少年似乎正欣赏着萧容的垂死挣扎,右手紧紧地箍着她的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闹腾,直到她精疲力竭地停下来。
“你这个偷玉贼,精力还挺旺盛啊?”他邪邪地笑着说。
萧容怒瞪着他,那少年笑得更加肆意了,“这表情不错!”然后向前一扑,就将萧容压在身下。
无边的恐惧袭来,萧容嘶哑地大叫着,可是这城郊一个人影都没有,喊破了嗓子也没人来救她。
他快速地撕扯着萧容整洁的衣衫,很快就找到了他的玉佩。正在他将玉佩放回自己怀里的时候,萧容趁机猛地推倒他起身逃跑。
但是这个举动似乎激怒了那个少年,他不费吹灰之力又将萧容捞了回来,任凭她如何扭打挣扎,将她狠狠地骑在身下,粗鲁地撕扯着她的衣衫。
萧容嘶哑地大叫着:“流氓!滚开!”
萧容泪眼朦胧中,看见他的手高高扬起……
锥心的剧痛袭上了她的左脸,这一耳光似乎快把她的牙都打落。她口中涌出甜腻的血腥味,屈辱的泪水不停地流出来。她眼中噙着泪,绝望凄迷地剜着他,却已经不再挣扎。
那样的绝望和痛楚萧容记忆犹新,那狠辣的一耳光,和现在喉咙传来的窒息感夹杂在一起。悲运在交织,重叠……
那个时候,她清楚地看到那少年错愕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然后一个黑影闪过,少年被踢飞出去,她得救了。救她的正是窦家庄的庄主窦龙光,也就是窦天情的父亲。从那以后她就进了窦家庄,遇上了窦天情。
那时有窦龙光相救,而这次却……她惶恐地睁着眼,等待着生命走向终结。
突然有人喊:“大帅回来了!”
这一声之后,陈妾媵和思佩都一同停了手。思佩丢下蜷缩在地上的月眉,跑到陈妾媵面前,焦急地说:“小姐,大帅回来了,我们还是赶快去迎接吧。”
陈妾媵匆忙理了理因为抽鞭而有些凌乱的发饰和衣衫,瞪了一眼几乎昏厥过去的萧容,对思佩说:“我要回去换身衣服,得赶紧准备准备。”然后急匆匆地回了揽月阁,思佩也跟着去了。
她们匆匆离去之后,萧容才微微睁开眼,无法相信自己居然还活着,她意识模糊地感觉到周围尽是来来往往的人,他们经过这里的时候还不时发出唏嘘之声,更有甚者,还会冲上来踢打几下再匆匆跑开。萧容努力睁大眼去寻觅月眉的身影,发现月眉躺在地上竟一动不动。她扯了扯嗓子,干哑地唤着:“月眉……咳咳……月眉……”
住在揽月阁里面的姬妾们纷纷红妆淡抹地从萧容的身前走过,她们这时候竟匆忙得连欺辱她的时间都没有了。一群又一群的人走过之后,揽月阁内空空荡荡。萧容凄然地微睁着眼,望着那大门上金碧辉煌的“揽月阁”三个大字,此时竟觉得那是阴曹地府的门牌。
少顷,巧如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看到这番景象,大惊失色,连忙去扶起躺在地上伤痕累累的月眉。月眉身上一大块一大块的淤青,嘴角也溢着血,巧如扯起衣袖为她擦了擦血迹,又跑向萧容,带着哭腔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萧媵侍,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啊?”
萧容惨然地笑一下,已经没有力气回话。
巧如望着着绳子,心知不是一般人不敢这样公然地绑她,她扶起了月眉,却不敢去为萧容解开绳子。
永华大堂内再一次拥满了人。
魏荷语端庄地笑着,向走过来的穆卿微微叩首,然后上前柔声道:“相公你回来了。”
其余站成两排的姬妾都纷纷行礼,穆卿一身墨黑色衣袍,不疾不徐地走过去,余光悠然地扫过他的这群姬妾。
魏雨荷柔柔地问:“相公这次走得匆忙,回来得也快。不知这次准备在府上待多久啊?”
穆卿余光还在扫着两边的姬妾,口中答道:“皇上现在都对经文有了兴趣,朝堂上最近也没什么大事,这次也许会在府里多待一阵。”
两旁的姬妾们听到这一句心里都乐开了花,就连那平日里冷艳傲然的陈妾媵也露出了浅笑。魏荷语笑得更加柔媚了,“相公常年在外,好不容易能在府上多待一阵呢。相公说皇上也对经文感兴趣了,莫非相公这次又进了宫?”
穆卿淡然的脸上开始微微焦躁起来,来回地扫视着这一群姬妾,“哪个姬妾那么大胆,本帅回府都敢不前来迎接?”
魏荷语愣了一下,府内姬妾众多,在穆卿出府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两个死于非命,以前穆卿对这个从不过问,今日却突然问起,而且还是在无视她的话语的情况下问起。魏荷语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