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狼附身的羊-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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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辰却没有就这个话题再说下去,他收起了微笑,突然看向他,眼神犀利:“你不觉得你和他很像吗?”
看到眼前的人似乎没有要开口的样子,他又继续道:“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你应该还不认识阿敞。其实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们像,当然,我不是指你们的外表。而是某些地方,明明心里是喜欢的,却总是要说些伤害对方的话;明明已经要推开了,最后却还是割舍不下……”
屋顶的风很大,几乎要淹没了他的声音。而季晨昊却觉得每个字都那么得清晰,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心里……
第24章 梦回
因为那个倒霉的小偷,因为那瓶该死的番茄酱,因为黎爸说既然住的是高级病房那就住够本了再回去,因为吃了黎妈带来的食物导致腹泻后又被医生勒令继续留院观察一周,于是,黎星瞳不得不在医院里度过这个春节。
Uncle朱带来了一堆剪纸啊春联啊塑料的爆竹之类的东西,为了把这里搞得更像个家,还从酒吧里搬来了大大的抱熊、风铃、可爱的小摆饰,指挥众人忙前忙后地把病房布置了一番,倒还真把这里布置出了一点像家一样的温馨气氛。
走的时候,Uncle朱还对着黎星瞳摆出了标志形的微笑:“Jolie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会照顾好每一个孩子。”听得她原本热乎乎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后来黎星瞳才得知,Uncle朱竟然真是个有执照的心理咨询师。只不过他却不喜欢老老实实地呆在正经的大医院或是自己开诊所作咨询,而是异想天开地开了一家酒吧。
而黎爸和Uncle朱也是老相识了,当年更曾是一起追过黎妈。虽然这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不过却成了这两个人水火不容的最大原因。见了面总是要互相讽刺一番不可,这倒是让黎星瞳想起了花启申和时年淞。
至于季晨昊,竟然也是黎爸介绍到Uncle朱的酒吧里去的。黎星瞳这才知道,原来当年帮忙送季晨昊的妈妈去医院的路人便是老爸。两个人也是在那个时候就认识了。
只不过,她一直怀疑老爸对季晨昊无比殷勤的居心。
她偷偷地看了眼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季晨昊。
每天的这个时候,季晨昊都会来看她,虽然有时候只是趴在沙发上睡一会儿。但是只要看到他,她就会觉得很安心。
就好像小时候她摔断了手躺在医院里,每次看到来看她的老哥,一颗不安的心就会慢慢平静下来。虽然他一见到自己很衰的样子总免不了一番嘲讽,虽然他帮自己端茶倒水的时候总是骂骂咧咧一脸的不情愿,可是,却仍会觉得很安心。
而明天,就是除夕了呢……
黎星瞳有些无聊地想。
罗菲菲自然是要回家和家里人一起过年的,不会有空来陪她;花启申和蓝妃悦前天就飞去国外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而且还是坐花启申开的直升飞机,就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时年淞虽说学的是法律,但是毕竟家里就他一个继承人,不得不忙着代替他父母参加各家分院的年底表彰大会,想必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就连那邵翼,也说要好好犒劳一下兄弟们,也不知混在哪里大吃大喝……
想到这里,黎星瞳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明天,你……”
“明天我要陪老爸回本家吃饭,可能不来了。”季晨昊淡淡地道。
“噢……”黎星瞳胡乱地应了一声。
他终于和他父亲和好了,她应该为他高兴的,可为什么听到他明天不来,心里却还是有点难过呢?
脸上略显失落的她却没有注意到,季晨昊正深深地凝视着她,黑色的瞳孔如同一口幽井,深不见底。
屋顶的风吹在脸上,刺骨般的寒冷,而他的笑容却更冷:“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这些话么?”
“不管你信不信,她不过是在你身上看到了阿敞的影子。她知道你为了她跟别人打架,看着你打网球时候的样子,听到你对她说那些不冷不热的话,一切的一切,她看着的,一直都是阿敞的影子。”
“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她以为她喜欢的是你,其实她心里真正的那个人是阿敞。现在阿敞不在,所以她才会看到你。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阿敞不会一直就这么睡下去的,而星瞳,也总有一天会明白过来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是么,那我想告诉你的是,那个男人只不过是她的哥哥,即使她喜欢他,也不过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罢了。你以为我会因为你的几句话而放弃她么?”
“那你还忘了一个人。”
他皱了皱眉。
“阿敞对星瞳的感情,远远超过你想象的。”风灌满了男人白色的大衣,他轻笑,明明是很柔和的微笑,却带了几分苦涩,几分嘲讽,“你很快就会知道你的刚才的想法有多么得可笑。”
“阿昊,你怎么了?!”黎星瞳惊呼出声。
待季晨昊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的玻璃杯已经被捏得粉碎,尖锐的玻璃扎进了他的手心,刺目的鲜红迅速从口子里渗了出来,一滴一滴,滑落下他的手指。
“我去找医生!”黎星瞳飞快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出了门。
血还在流,是那么得肆无忌惮,染红了他脚下的长毛地毯。可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疼,好像从里到外,都麻木了似的。
黎星瞳跑出了很远才突然想起,病房里有个铃,只要按一下便会有医生过来,根本不须要特地跑出来。而这里是特殊病区,为了保证绝对的安静,走廊里几乎没人走动。怪不得她跑了半天,也没遇到一个医生或是护士。
饮食起居都在病房里的黎星瞳,这才发现外面真是冷清地可怕。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她自己的心跳声。
她咽了咽口水,正准备回去,突然间,胸口像是被狠狠捶了一下,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像是快要跳出来似的。
黎星瞳难受地捂住胸口,不经意间环视了一眼四下,却发现周围的场景如此眼熟,好像曾经在梦境里出现过似的。
双脚不由自主地就向前走去,越往前走,梦境里的一幕幕便越来越清晰,终于,和眼前的一切重叠在了一起。
不知走了多久,似是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又似是到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只是眼前的这间病房,和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她不可思议地瞪大眼,却不知道里面的那个人是否也是梦里的那个人。
手伸到半空中,却又犹豫了。自己到底要不要见他?
“阿敞不希望你见到他。”端木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直以来,她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不去见他,然而在心底的最深处,她是在害怕。
她根本就不坚强,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突然间不会再骂她、不会再嘲笑她、不能再做什么事害她倒霉,变得安安静静的哥。
看一眼吧,至少看一眼就好。
发着抖的手刚刚触到了门把手,呼吸却突然变得困难起来。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出来,脱离开来,她难受地一点点蹲了下来……
*******
“如今,围绕在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好像快要把你给忘记了……”
端木辰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眼神渐渐变得迷离。
“这样,你也甘心吗?”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绚丽夺目的烟花。
“你就当我已经死了吧。”对面的人轻描淡写地开口,好像说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事情。
“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
“对,不管怎么样我现在还不能行,你知道我是多辛苦才可以离她这么近。这让我觉得好像已经得到了她一样。”
如果他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自己有什么理由去阻止他。如果他一直能有这样的笑容,自己为什么还要去阻止他。
本来就是一段不能被祝福的感情,反而这样可能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自己却比他更明白,以他的性格,又怎么能容忍喜欢的妹妹爱上别的男人。甚至,可以听到他的心在滴血的声音。
端木辰的目光回到了黎祺敞的脸上。闭着眼睛的他那么得安静,安静得让自己永远也习惯不了。
“阿敞,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可是我还是想说,如果你真的喜欢她,那就醒过来吧,不然,你连最后的筹码都快没有了,她会忘记你的……”
他合上病历,正准备起身离开,全身的血液却突然凝固了。
啪的一声,端木辰手里的病历记录掉在了地上。他猛地站了起来,看着显示屏上的脑电波渐渐起了变化。
而与此同时,门外也传来一阵零乱的脚步声。
“快,有人晕倒了!”
他皱了皱眉。照例,在走廊里是不应该有这么多人走动的。
门突然被推开。
“那个,端木医生……”
“谁允许你进来的。”他压低声音吼道。
来人吓了一大跳,那个小护士还是第一次见到端木辰生气的样子。
“黎、黎小姐晕倒了……”
端木辰愣了愣,飞快地看了一眼又变成原状的脑电波,这才随着护士转身出了门,往黎星瞳的病房走去。
“好好的,怎么会晕倒的?”端木辰也恢复了平时温和的语气。
“就在……这间病房的门口……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她的时候就……”
“什么?”
小护士又吓了一跳,今天的端木医生到底怎么了?
端木辰却不再说话,想着方才脑电波的变化,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轻轻推开门。
床上并没有人。
小护士疑惑地自言自语着:“咦?怎么可能,刚才明明是晕过去了……”
端木辰的目光在房里搜寻着,呼吸也一点点沉重起来。
窗户大开着,风呼呼地吹进了屋里。一个人影斜靠在窗台边,望着窗外,倒映着烟花的瞳孔滚烫滚烫的。
护士惊讶地道:“黎小姐,你怎么可以在这里吹风呢!”说着就要上前关窗。
端木辰平静地拦下了她:“她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噢……”
门在身后轻轻地合上,端木辰款款而坐,轻声道:“阿敞……”
第25章 战书
窗边的人转过身来,原本那张柔顺的脸,一下子变得有些妖魅起来。特别是那双眼睛,霸道得让人不敢直视。
“怎么会这样?”
他的眼神是滚烫的,声音却是冰冷的。
端木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阿敞,我觉得星瞳是你醒过来的关键……”
“我问的是,她为什么会这样?!”黎祺敞红着眼,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刚才她分明是走到自己的病房前才突然晕倒的。闭上眼睛,似乎可以看到她痛苦的样子,自己的心也一点点揪了起来。
端木辰沉默着,那双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睛,不再是黎星瞳那双柔顺乖巧的眸子,却也不是在美国的时候,日日看到的那双透着深深寂寞的眼。如此的惊惶失措,哪里像他认识的那个黎祺敞。
过了很长时间,他轻轻叹了口气,那是他的心在叹气。
“阿敞,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情不是我可以用医学上的知识来跟你解释的。就像你为何会附身在星瞳的身上,为何只会在她失去意识的时候出现。而刚才,就在她离你越来越近的时候,你的脑电波也渐渐有了反应。所以我想,她可能就是你醒过来的关键。如果有她在你的身边陪着你……”
他没有再说下去,心里却轻轻地道:“如果有她在你的身边陪着你,那会比我强一百倍,不,是一万倍吧……”
黎祺敞对他说的话题却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他揪着他的衣领,如同一个病入膏肓的人,痛苦地等着医生对他的宣判:“那她呢?她会怎么样?”
端木辰顿了顿,眼神一点点黯淡下来:“现在的你,可以说已经成了她的一部分了吧。也许是你在她身体里的时间太长了,而且你们又是双胞胎,就像是两滴已经融合了的血,再要分离就会变得很困难。从刚才的情况看来,的确星瞳靠近你,可以让寄居在她身体里的你慢慢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可是同时,她的身体又无法承受你的突然离开,所以才会……”
“你的意思是说,她会变成刚才那样,是因为我的关系?!”
端木辰有些无奈:“对。”
空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黎祺敞把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重重地捶了一下身旁的那堵墙。白皙的手立刻变得通红,隐隐有血丝渗了出来。他猛地意识到现在的这个身体还是她的,狠历的眼神立刻软了下来,又是痛又是悔。
“阿敞,现在的星瞳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她能承受得比你想的要多的多,就说这次的事情……”
黎祺敞又阴冷了脸打断了他:“哼,还好这次她没什么事,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那家伙……”他说着,抬起眼看着端木辰,如同看透了他的心事一般,“告诉你,我要不要醒过来那是我的事情,你别插手。你要是敢对她做什么事,就算是你,我也同样不会放过!”
端木辰嘴唇动了动,半晌,还是说出了口:“你甘心么?阿敞,从今往后,你和星瞳只能同时出现一个,你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她面对面站在你的面前。你甘心在暗处看着她渐渐忘记你,喜欢上别人么?我认识的黎祺敞,可不是一个说放手就放手的人。”
“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而且,我已经决定不再放手了,我不会让她忘记我的……”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沸腾了起来,“她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她。”
就因为试着放手,她才会看到那些除了他以外的其他男人。原来,他一点都没有变过,他是矛盾的,他永远都在想要爱她,却又不想伤害她之间挣扎,直到现在,他依旧在挣扎。而现在,可以离她这么近,他已经很满足了。虽然他们不能面对面,可是能面对面又怎么样?在世俗的眼光下他们依旧不能在一起。还不如让他一点一点在她心里深深种下自己的影子,总有一天,她会知道她也是喜欢他的。
“星瞳,你刚才去哪儿了……”
门突然被推开,季晨昊站在门口,眼里掩饰不住焦虑。他看了眼房里端木辰,皱了皱眉。
端木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于是,季晨昊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站在窗边的那个人身上。
脸上的焦虑有过短暂的释然。可在看了“她”一会儿后,眼底黑色的湖面遽然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黎祺敞面带玩味地看着他眼底的变化,撇开端木辰,轻笑道:“这也是我和他的事,你不用再插手了。”
看着他缓缓走到自己面前,季晨昊的瞳孔渐渐收缩,就是这双藐视一切的眼睛,只要看过一次,便不会再忘记。这个人是黎祺敞,不再是黎星瞳。
难道,星瞳又失去意识了么?
他的目光渐渐移到了他的手上。略有些红肿的手,还渗着淡淡的血丝。他紧紧皱着眉:“你以为,你现在用的身体是谁的?!”
“怎么?心疼了?”虽然自己的心也揪得难受,可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表情,黎祺敞却不由得笑了,唇角勾出一个邪气的弧度。
“就像你看到的这样,她是我的,就连这个身体都是我的。”
季晨昊眼里的火慢慢冷却下来,他平静地看着他:“可是她的心不是你的。”他淡淡地扫了端木辰一眼,目光又回到了眼前的人身上,“至少现在不是。就算像他说的,她是透过我看着你,那至少说明还有我挡在你的前面。”
“那又怎么样?”黎祺敞有些慵懒地扫了他一眼,脸上玩味的笑意更浓。那表情,似乎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看样子,你还搞不清楚状况。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她小时候的事情,你应该也会感兴趣吧。”
季晨昊冷若冰霜的脸,使四下的空气骤然紧张了起来。
“到底是从几岁开始的呢?我也记不清了,身后不知不觉就多了一条小尾巴。不管我做什么事情,她总是喜欢跟在我的后面。我们可以说是无时无刻不在一起,一起玩那些幼稚的游戏,一起爬小区里最高的那棵树,一起找老爸费尽心思藏起来的私房钱,一起偷偷倒掉老妈烧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