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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魔王的女人-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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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荆总,你既然是小燕子的老板,能不能帮我劝劝她?」邓元弘没警觉到气氛异样,清朗地扬声。
  而他对她亲昵的称呼似乎更激怒了荆睿,下颔紧凛。
  真糟糕。她苦笑。
  而他看也不看她一眼,径自望向邓元弘,仍是一张无表情的脸孔。「你要我劝她什么?」
  「劝她别老是为你卖命,偶尔也跟我约个会。」邓元弘嘻嘻笑,顿了顿,表情转严肃。「刚才我来时,全办公室只有她一个女孩子,多孤单啊!而且晚餐也没吃,幸好我有带宵夜来,不然她说不定会饿到晕倒!一个女人工作成这样,也太凄凉了。」
  所以他觉得她好委屈?心疼她?为她抱不平?
  荆睿暗暗咬牙,全身肌肉紧绷着,雄性的本能对眼前的另一只雄性动物发出警报。感觉到他压抑的怒意,江雨燕连忙委婉地请邓元弘先行离开。「可是我想送妳回家。」他不肯走。
  「不用了,我还有些事要跟我们老板报告,可能还要一阵子,你先走吧。」
  「好吧,那妳记得回家时call我,让我确定妳平安。」邓元弘打消护送佳人的美意,识趣地离开。
  办公室内,只留一对男女相互对峙。
  「你今天去拜访『丰华科技』,一切还顺利吗?」好半晌,她才扬起柔美的嗓音,敲破寂静。
  「很顺利。」他回答得简洁。
  「顺利就好。」她为他高兴。「那他已经知道你是代表梁冠雅前去收购『丰华』了吗?」
  「怎么可能?」他冷嗤。「今天只是礼貌性的拜会而已,探探『丰华』的底细,不过等我下回再去,就不会是一个人了。」
  他将率领一组收购团队,意气风发地现身吧?而他的舅舅与表哥会不敢相信地瞪大眼,不知所措。江雨燕抿唇一笑,几乎能清清楚楚地想象到那幅画面。她知道从以前到现在,他一直等着那天来临,她真希望自己到时能在现场亲眼看到那样神气的他。「其实人家今天也想陪你去的。」她遗憾地叹息。
  「妳不用去,妳去了只会碍事。」他语气冷淡。
  她有些受伤。
  她当然明白自己不该去,万一让他表哥认出她是他的秘书,知道派对那晚她是故意设圈套给他跳,恐怕会影响全盘计划。
  可他说话的口气也不必那么呛吧?她什么时候笨到坏他的事了?
  江雨燕轻轻咬唇,忍下委屈。「那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公司?是跟你舅舅去吃饭了吗?」
  「他怎么可能跟我吃饭?」他冷冷牵唇,眼底却毫无笑意。「他讨厌我,巴不得永远不要再见到我。」
  「这么说你还没吃吗?」她关怀地颦眉。「我那儿有些饼干,要不要先垫垫肚子?待会儿我陪你去吃宵夜―」
  「我已经吃过了。」他打断她。「跟胡丽盈一起吃的。」
  「什么?」她愣住。
  「妳不是希望我约她吗?我今晚约了她。」他嘲讽地望她,幽深的眼潭反照出她微微苍白的容颜。她说不出话来,连心跳也沈寂。原来他是跟胡丽盈在一起,当她在办公室里痴痴等着他的时候,他正陪另一个女人说说笑笑。
  「经过这次相处,我发现妳说的没错,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人,没有一般千金小姐的娇气,说话也很有见解,跟她在一起完全不会无聊。」他口口声声地赞美,一字一句都如雷击,劈进她心坎。
  她觉得有点痛。「这么说,你这顿饭吃得很开心了?」
  「是挺开心的。」他承认。
  很好。她表情木然。当她独自啃噬着寂寞的滋味时,他却是和别的女人共享愉悦,他不许她放他一个人在她家枯等,却可以留她在深夜的办公室。
  「总经理有别的行程安排,我能理解,但下次能不能请你先打电话通知我一声?我也好及早另做安排。」她冷淡地回话,开始收拾桌上文件。
  「安排什么?」他懊恼地瞪她。「好让妳早点叫男人上来陪妳吗?我从来不晓得妳是这么排遣不了空虚的女人,妳跟邓元弘才认识几天?就迫不及待想对人家投怀送抱了,妳!」
  一记清脆的耳光蓦地划破空气,止住他无礼的咆哮。「江雨燕,妳敢打我!」烈火般的眼神,狠狠灼烧她。她痛到不能呼吸,却倔强地不肯低头,不认输。
  「我在你心里,是那种随便投怀送抱的女人吗?」
  「就算妳没投怀送抱,妳也让他对妳太过亲密了!才认识几天,妳就让他那样喊妳!」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存心勾引他?」
  「是不是妳自己心里明白!」他怒吼。
  也就是说,他真的把她当成那种随便卖弄风骚的女人了,他怎么不想想,如果不是为了他,她会那么做吗?
  难道他以为她天生狐媚?
  「荆睿,你好可恶!」她恨恨地瞪他,这是生平第一次,她对他提出控诉,那么凄凉,那么哀怨。
  他却听不懂,神情依然严酷似冬雪,冻她心房。
  她冷得全身颤抖,仓皇旋身,如受惊的蝴蝶,翩然飞离。
  「江雨燕,妳给我站住!」霸道的命令,从身后追上她。她不理会,毅然进电梯,直奔下楼。户外正落着雨,细细密密的雨丝在她面前织成一道望不透的迷雾,教她难以辨认方向。也罢,本来就分不清了,这么多年来,她从来也不记路不看地图,她只注视着一个人,只跟随那人的脚步,她连自己如今身在何处也不能把握,又怎能辨得出未来的方向?
  她走进雨里,走进雾里,不去思索,也无心思索,她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痛快地哭一场,不让谁看见她的软弱。
  可她还来不及找到藏身之处,泪水便在眼里泛滥,温热又冰冷的泪,沸腾她的血,却冻结她的心。
  她忽冷忽热,全身颤栗着、虚弱着,受尽折磨,忽地,她眼前一片迷离,什么都看不见。
  她想,她大概走不动了―
  她去哪儿了?从她负气离开公司后,他不知打了几百通电话找她,她竟狠心地一通也不接,任他像个戏台上的傻子唱独脚戏。她以为不接电话,他就找不到她吗?荆睿愤恨难当,跳上座车,风驰电掣地在路上狂飘,来到她住处。
  屋里,灯暗着,一片空寂。他犹豫该不该留下来等她,可一想到之前他也曾在这屋里傻等,怒火便熊熊焚烧理智。
  该死的她,不会又是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了吧?那个才认识她没几天,便厚着脸皮亲昵地唤她「小燕子」的男人,她很喜欢吧?
  他了解她的个性,如果不是对邓元弘有相当好感,她不会容许对方如此嘻皮笑脸地装熟,她会严正地拒绝,就像她以前拒绝其它男人。
  可她没拒绝邓元弘,甚至与他孤男寡女共处在深夜的办公室……
  「shit!」荆睿蓦地低咒一声。
  他不确定自己怎么了,只知道他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智,正因为她,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她这朵盛开于丛林内的红花,已将鲜艳的毒液,一点一点地注入他体内。
  那毒已渗透入身,密密地吞噬他所有的理智,他早该戒除的,这样才能真正做到无情。他不该让她继续留在自己身边。既然如此,他现在是在做什么?为何疯狂地找她,疯狂地想弄清她的下落?他担心她,怕她一个人在外头游荡会出什么意外,却也怕她不是一个人,有人正体贴
  地呵护她。
  「荆睿,你是白痴!」他愤慨地诅咒自己,一面开车在大街小巷绕,抱着一线希望,希望能巧遇她的芳踪。
  他找了一夜,也痛骂自己一夜,隔天早上,当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进办公室,却赫然发现她竟好端端地坐在办公桌前。
  他顿时感到狼狈,他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笨蛋。
  「总经理早安。」她若无其事地朝他打招呼,唇角还隐隐弯出一个曼妙的弧。
  他更狼狈了,恨她,更恨自己,也不响应她招呼,大踏步走进私人办公室,重重甩上门。
  他没看到目送他背影的江雨燕,悄悄伸手揉了揉疼痛的眉心,又拍了拍徘红的脸颊。
  「要振作啊!」她哑声叮咛自己,双手搁上键盘,继续打字。她的工作效率一向利落,这天却几次陷入迟滞,有时候屏幕上的字会糊成一团,有时候会忽然想不到某个词该怎么用。内线电话传来总经理命令―「今天下午会议要用的资料,呈上来给我。」
  「对不起。」她抚去额头冒出的冷汗。「我还没弄好。」
  「还要多久?」他语气严厉。
  「还要……」现在几点了?她昏沈地瞥向计算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却读不懂那几个数字的意义。
  「中午以前交给我!」他不耐地下令。
  「是。」
  她端起马克杯,喝了大半杯温水,总算觉得精神稍稍提振一些,翻阅桌上的资料,将事先节录的重点打成简报。
  好不容易,她完成了最后一张简报,匆匆打印出来,正准备送进总经理办公室时,桌上电话响起。
  「江秘书吗?我是罗董。」线路另一端,传来苍老的嗓音。
  她愣了愣,调匀过分短促的呼吸。「罗董午安,请问有事吗?」
  「我想见见荆总,妳能替我安排时间吗?」
  「当然可以。」她取出pda。
  「请问罗董想跟我们荆总谈什么?」
  「关于罗氏企业一些经营策略的事,我知道我现在已经不是董事长,只是个挂名董事,但这家公司毕竟是我一手拉拔长大的孩子,我希望荆总能听听我的意见。」
  「我知道,我会转达您的意思。」她单手捧着沉重的脑袋,试着运转思绪。
  「明天下午荆总会固定上健身房游泳,也许你们在那里见面,气氛会自然一些。」
  「那好,谢谢妳了。」
  挂断电话后,江雨燕拿起简报数据,送进荆睿办公室。
  他漠然接过文件,随手翻阅。
  「刚刚罗董打电话来。」她顺便报告。
  「是吗?他说了什么?」
  「他希望能跟你见一面,谈谈罗氏企业的经营策略,我已经跟他约好明天下午,你去健身房游泳的时候,跟他碰面。」
  「妳说什么?!」他陡然拉高声调。
  她吓一跳。「怎么了?」
  「谁允许妳擅自安排我在健身房跟他见面的?」他厉声怒斥。「我去游泳是去放松身心的,不是听一个过气的老人碎碎抱怨。」
  「我只是想总经理听听罗董有什么意见也不错,毕竟那也是他苦心创立的公司!」
  「从他答应卸下董事长职务的那一刻,他对这间公司就已经失去说话的权利了。妳应该不会忘了吧?我们合约上写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合约是怎么写的,可这不是法律,是人情!」
  「妳又要对我说教了吗?江秘书。」荆睿嘲讽地玻鹧邸!肝易錾獾氖侄尾桓谜饷蠢溲匀瞬桓谜饷纯量蹋艺馐窃诎芑底约涸谝到绲男蜗螅么蠹叶荚诒澈笏滴沂嵌衲А!�
  「我不是-…-…这意思。」为何他看她的眼神,如此冰寒?教她心房也跟着颤抖地蜷缩。
  「如果妳对我这么多意见,那妳不要跟着我啊!」他暴怒地跳起身。「妳可以辞职,离开公司、离开我!」
  「你说……什么?」她昏蒙地看他犹如恶鬼一般纠结的表情。他这是赶她走吗?他再也不需要她了吗?
  「还有,妳自己看看这份简报!」他恼火地将她送上的文件甩落桌面。「妳在搞什么?第一页就写错字,妳的心根本已经不在这份工作上了吧?我说如果妳真这么不屑、这么委屈,妳可以走,我不在乎!」原来她写错字了。
  她怔怔地望着他,就因为她写错一个字,他就要发这种天大的脾气吗?他以前不会这样骂她的,他对她,总是比别人多了一分温柔与宽容。
  难道一切已经变了吗?他们融洽的关系,是否已走到了尽头?
  她真的,该离开了吗?
  江雨燕凝立原地,忧伤地望着眼前的男人,让她最爱也最痛的男人,多年来她一直辛苦地追随着他―
  终于,到了该分手的时候了吗?
  她轻轻喘息,孕育在眼底的泪胎,悄无声息地诞生。
  「妳……妳在哭吗?」乍见她的眼泪,他惊疑不定,怀疑自己看错了。
  她不答话,静静垂泪,每一滴眼泪都像一颗流星,坠落在他心上,融出一个个难以弥补的凹洞。
  他慌了,一时手足无措。他并不是没见过女人的眼泪,也习惯了女人用这种攻势试图折服他,他会冷静地衡量情势,该安慰该漠视,自有一套准则。但面对她的泪颜,所有的心机与计较霎时都背离他了,他只懂得惊慌。
  「妳哭什么啊?我刚刚吼妳是大声了点,但妳又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哭的泪娃娃,怎么会!妳别哭了!江雨燕。」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粗鲁地下令。
  她依然失语,犹如一个没有生命的娃娃。
  他又急又恼,大踏步来到她面前,攫住她纤细的肩膀。「我要妳别哭了,妳听不懂吗?不许妳学别的女人跟我来这一套!妳以为我会中计吗?江雨燕,妳听见没?」
  她颤然扬眸。「你以为……我是在跟你演戏?」
  「难道不是吗?」
  她最真最深的痛,他竟然以为她是假装的?
  芳心沈落,沈到连她自己也找不到的地方,她绝望地瞧着他,绝望地感受着胸口的虚无。
  「妳别这样看我。」他皱眉。「妳昨晚上哪儿去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妳跟邓元弘在一起吗?」
  「你那么希望我跟他在一起吗?」她反问,语调毫无起伏。
  「不要跟我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他掐住她下颔,眼神阴郁。「回答我的问题。」
  「我去医院了。」她幽然低语,眼里迷蒙的光亮,一点一点,因绝望而黯灭。「昨天我在路上晕倒,被送进急诊室―」
    (由yanqing制作)

    『7』第七章

  原来她是晕倒了。原来她被路人送进急诊室,注射一夜的点滴,一早还强撑着发烧的身子,准时到公司上班。而他竟完全没看出她的不对劲,只一味地要求她赶出简报数据,责备她写错字,咆哮她不该替他随便安排与罗董见面。
  他是个自私的男人,一点也不体贴。
  他没设身处地想过她的委屈与苦楚,只想着自己的,他真的太过分,太不近人情。
  他不值得她待他好……
  惊觉自己铸下大错,荆睿后悔不已,立刻开车送江雨燕回家,扶她进屋,安顿她躺在床上,喂她吃药。「妳肚子饿吗?想不想吃点什么?」他坐在床沿,怜爱地抚摸她雪白的脸颊。
  她摇摇头。「我吃不下。」
  「那妳睡一会儿吧。」他柔声低语。「出出汗,烧比较容易退。」她没答话,睁着眼,怔怔地瞪他。
  「怎么了?」他被她看得心慌意乱。
  「你可以走了,下午还要开会。」
  「我在这里陪妳。」
  「我不用你陪。」她冷淡地拒绝。「我睡一觉就好了。」
  他无语地望她,良久,嘴角牵起一丝苦笑。「妳是不是很气我?燕燕。」
  她默然咬唇。
  「对不起,我刚刚在公司不该那样吼妳,我只是…气昏头了。」
  因为彻夜找不到她,因为误会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所以他嫉妒了、抓狂了,恼恨她,更恨自己,所以才会失去理智。
  「你不用跟我道歉。」她神情依然凝霜,侧过身子,背对他。
  她连看也不想看到他吗?
  他闭了闭眸,思及自己方才还指责她是在他面前演戏,只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报应。「好吧,那妳好好睡一觉,我不吵妳。」他无奈地低语,为她盖好棉被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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