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我疼-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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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自知已走投无路，父亲即便能理解他与雪儿的爱情，却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他们的爱情。想着自己的这最后一招棋顿时只觉如有万箭穿心，却也只得如此了。他的眼眶湿润了起来，父亲的背影在他的视线里变得模糊不清。他双手紧握作两个拳头，从床上起身缓缓地跪到地上。
“爸爸，请原谅向阳的不孝。”他声音哽咽，眼泪夹着脸颊流淌到地板上。
向天佑闻声穿过身来，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是万万不能失去雪儿的……你就当从没生养过我……登报声明……与儿子……断了父子关系吧。”
向阳话音才落，房间里便响起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求您成全！”
向天佑脸色苍白如纸，他万万没料到他亲手养大的儿子居然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他已觉不到愤怒，只觉心下一片悲凉，凉进了骨髓里。他怔怔地望着向阳，惊得说不出话来，
对于这一记耳光，向阳并不意外，他转回头来，不敢抬头看向天佑的脸色，只将目光投向父亲身下的那一圈地板。半晌，向阳才见向天佑抬起脚，转身走了出去。
向阳跪在地板上，心里万千思绪。一会想起林一雪，想起他们逃离在外的日子，而后又想起记者招待会。每每思绪至此，他的心就像有一万只蚂蚁一齐咬了一口，痛得欲要昏死过去。一会又想起父亲，他自小就失去了母亲，父亲便是他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了，如今他却要同父亲断绝父亲关系，他真是忤逆不孝。可是他该如何做？林一雪与他青梅竹马，多少理应由父母相伴左右的日子里，陪伴在侧的就只有彼此。他们相伴一路成长至今，早已成了相互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豆大的雨滴坠落下来砸到地面上冒出一个个的水泡。天地在顷刻之间只剩了这一种“噼噼啪啪”的雨滴掷地之声。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已是漆黑一片浅，后花园里的路灯也已亮起。向阳的腿开始微微发麻。房间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随后房间的门被人打开。
“少爷，老爷晕倒了。”管家站在门口说。
“现在人呢？”向阳从地上站起，脑袋有些眩晕，脚下一个蹶趔差点摔到地上，幸而手掌及时撑在了床上。
管家见他整个人已虚弱到了极致，步伐亦不平稳，便上前几步扶住他的一条手臂搀着他走。
“少爷不用太过担心，夫人打电话给老爷的私人医生，现已在来的路上。”
“怎么不送医院？”
“是夫人不让送医院的。夫人说这个节骨眼上最容易被那些爱捕风捉影的人捡了话题去抄新闻，到时候没的也成了有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是很清楚，晚饭时间夫人回来了将佣人都遣出了餐厅，不知与老爷说了什么话，老爷气得将碗筷都摔到了地上，之后就听见老爷倒到地上的声音和夫人的叫喊声。”
管家搀着向阳来到向天佑卧房前，轻轻扣了扣门。
“进来。”
向阳独自走了进去。向天佑躺在病床上，沈碧影坐在床头神色忧忡地凝视着他。
“为何不送医院？”
“你父亲一直有做定期的身体检查，不会有身体上的问题，应该只是气血攻心才会昏迷过去。”沈碧影转过头来看了向阳一眼。她与向天佑每日通电话时都会提及这双儿女的情况，可是当她见到向阳时仍是有些吃惊。
“气血攻心？你究竟和他说了什么？”
沈碧影转回头来，静静地望着向天佑，没有说话。
“雪儿还好吗？”他又问。
沈碧影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好摇摇头。
“她不好。”他低低地言语了起来。她是如何不好，她也不肯进食不肯入睡吗？她怎么能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呢？这些事情由他来焦急由他来想办法解决就可以了。可是他真能解决得了吗？如今他也不那么确定了。
“让我见见她吧？”他所有的焦急与无奈最后都只化作了这一声恳求。
沈碧影终是不忍，点了点头，叫了司机去接林一雪。
向天佑的私人医生到了，替向天佑做了一番检查后，对他们说：“没什么大碍，气血攻心才晕倒的，好好休息下就可以了。当然最好不要再刺激他。”
“谢谢你，赵医生。”沈碧影又叫来管家，“帮我送送赵医生。
“阳阳，你也出去吧。吃个饭再好好整理下，免得雪儿见了更伤心。”
向阳依言回到房间刮了胡子，仔细地洗漱了一番，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一些。又来到一楼餐厅里，佣人热了饭菜予他吃，才吃到一半便听见有人在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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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向阳。”她眼角眉梢全是甜甜的笑意，这甜蜜的笑意融进了她的声音里。
向阳闻声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这是他这几日魂牵梦萦着的声音啊！他抬起头看向餐厅门口。她穿着一件橘红色的毛衣立在那里，却难掩憔悴。他心头一紧，扔下筷子，起身跨步走向她。她笑着扑入他的怀中，他紧紧地拥着她。她越发的清瘦了，他拥着她的双手都能触到她背脊上凸起的脊椎骨。
他们紧紧地拥抱着，仿佛只有如此才能断定这一刻是真真切切的，而非梦境。
他松了松手，她的脑袋从他的肩膀上移开。他捧住她的脸与她四目相对，两双眼睛里全是柔情与蜜意。她才要对他诉说她的思念，却给他吻住了双唇。餐厅里一个佣人也无，保镖也暂时被撤到了大厅里。他们就这样相拥而吻，直要吻到地老天荒里去。
良久，他终于松开了她，握住她的双手，目注视着她，脸上笑意盈盈，问她：“饿吗？”
一声“饿吗”将她带回到了那些虽然隐秘却轻松的愉快岁月里去。她抬抬下巴淘气地说：“好饿。”
“想吃什么？”他的话语一如既往的温柔。
“都可以。”
他牵了她的手走到餐桌前，目光在餐桌上扫了一圈。最后端了一碟她爱吃的清真多宝鱼，一碟芦笋炒木耳与一碗药膳乌鸡汤放到微波炉里加温。又叫佣人添了一副碗筷。
他坐在她边上看着她吃，适时往她碗里夹菜，一边心疼地说：“慢些吃，多吃点，可不准再这样瘦下去了。”
她见他碗里的米饭颗粒未动笑着回望他，“你怎么不吃？”
“你来之前我已经吃过了。”
“你再陪我吃点。”说着也往他碗里添了菜。
林一雪看着向阳瘦削的脸颊，鼻尖酸了起来，想起记者招待会的事情，心里更觉愧疚。眼泪在她的眼眶里转了几圈终是未忍住滴在了桌面上。
“对不起！”她抽泣了起来。
他拥她入怀，为她擦去眼泪。一面安慰她，一面自己也掉下泪来。她有那样多的委屈，她明明是受人所迫，却半个字也未曾对他提及。而他又如何舍得责备她？只是一想起他们危如累卵的未来，他总也止不住伤怀。
隔壁传来两个佣人对话的声音。
“你快进来看看汤炖好了没有，老爷醒了，夫人叫我把汤端上去。”听声音她是正往厨房里赶。跟着传来另一个的脚步声，拿碗的声音，“可以了，端上去吧！”接着又是一阵脚步声。
“我去求爸爸让我们在一起。”向阳牵起林一雪的手往客厅走去，他必须让父亲答应他，他不能再让她痛苦，让她受煎熬。他敲敲父亲的房门，无人应答，转了转门把，发现门未锁上便开了门进去。他已顾不了太多，他今晚必须求父亲答应他同她在一起，否则他只好擅自作主了。
“不用再说了！”一进门就听见向天佑在发脾气。
“我们有这些年的时光我已十分满足。”沈碧影背对他们坐在向天佑的床边的一把椅子上。
“爸爸。”向阳对着靠在床头脸色铁青的向天佑喊了一声。
向天佑见到林一雪已然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对后面的事也预料到了。只瞥了他们一眼，又瞥了沈碧影，不再说话。
“下午对你提及的事情还望你能成全。”
向天佑的脸色瞬间由铁青转成乌黑，两条眉毛因恼怒而拧作一个倒写的“八”字。
眼看向天佑就要发作，沈碧影起身走到向阳身边对他与林一雪说：“你们都先出去吧，我与你爸爸正在商议此事。”一边拉去向阳的手，使劲将他往外拉，“雪儿。”她一面对女儿使了个眼色。林一雪会了意，跟着往外走。
沈碧影已知道向阳对向天佑提出断绝父子关系的事情。她知道这是绝无可能的，向天佑岂会答应？父子关系又岂是说断就能断的？只怕他这一闹原本能解决的事也解决不了了。
向阳又怎会知道沈碧影的心思？他一心只想求向天佑准许他与林一雪的爱情，看眼就要被沈碧影拉出房间，心里一急，手上一使劲甩开了沈碧影的手。
向阳上前几步，看着父亲，“你如果不答应，我只好擅自做主了！”
向天佑猛地一掀被子，从床上跳到地上，指着向阳暴跳如雷：“你倒给我说说看你要怎么个‘擅自做主’？”向阳被父亲这么一吼倒怔住了。“你们一个忤逆不孝地要与我断绝父子关系，一个铁了心地要与我离婚！”林一雪听了难以置信地望向向阳，又看了沈碧影一眼。向阳亦向沈碧影投去了诧异的目光。“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里，你们想如愿，除非我死了！”说着拿起旁边柜子上的电话，拨了一通电话给管家，“替我收拾一间客房！”说完撂了电话，往房间里一扇与书房相通的门走去。
林一雪站在窗边，屋外雨一道一道地顺着玻璃淌下来。她终于知道那日沈碧影那句话的意思了。沈碧影的眼泪，向天佑乌云密布的脸，向阳瘦削的脸颊和他们的话语不断地在她脑海中交替。“我有这十几年也够了，足够了”，“你们想如愿，除非我死了！”，“我去求爸爸让我们在一起。”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她痛苦地靠到墙上，眼泪不可遏制地淌下来，他们的爱情已经遥遥欲坠。姜铭的话在她脑海中呈现。他是对的，以向氏在社会上的地位，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她又何必白白地伤害那么多关心着她爱护着她的人。
“麻烦你到东湖路106号来接我。”她拨通姜铭的电话。
半个小时候后姜铭便到了。夜已深，四处一片阒静。林一雪取了手袋轻轻地开了门。大厅与走廊的墙壁上有几盏灯通夜地亮着。走廊尽头向阳房前的一个保镖走去上厕所了，另一个保镖听见合门的声音偏过头来望了她一眼又转回头去。她知道他的责任是监督向阳自然是不来会理她的，于是快步下了楼，开了门出去。
雨已经停住，空气经雨水的洗涤之后格外的清新，夹着春日夜晚凛冽的寒气。空气扑在她的脸上，让她分外地清醒。
姜铭的车在铁门外停着，她看见他站在车的前方目光投向这边。她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房子，义无反顾地朝姜铭走去。林一雪拿出磁卡在铁门边上的感应器上一刷，门开了。她拉开门出去一边伸手去拭脸上的泪水。姜铭拉开了副驾驶室的门，林一雪上车坐好后他才回到驾驶室。
“请送我到景苑山庄，谢谢！”
姜铭迅速启动车子。
林一雪掏出手机紧紧握于手中，双手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缓解自己的紧张，拨出向阳房里的电话。
“喂，怎么还不睡？”听筒里传来向阳温柔的声音。
眼泪又流出来了。向阳温暖阳光的脸庞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舍不得，可纵使她有一千一万个难舍，她也必须跟他说再见，跟他们的感情说再见。
“你怎么了？”
“我们分手吧。”她流着泪决绝地说。
向阳沉默了半刻，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你在哪里？”
她没有回答。电话那边传来向阳开门的声音。“少爷！”两个保镖拦住了他。
“你现在在哪里？”他急了。
“我不在东湖了。”
“你回去了？我过来找你……你们给我滚！滚！！”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不用来了，我心意已决！”说完挂断电话，把头磕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眼泪在她的脸上泛滥成灾。
姜铭转过头来看了林一雪一眼，握住她的手。她的痛他自然是能明白的，但他心中更多的是欣喜。他欣喜她终于肯断了这份感情，这份感情带给她的除却一个真爱，更多的是负担。同时他亦为自己有了机会而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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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林一雪躺在床上哭了一夜，天亮时才渐渐睡去，才睡了一会儿就被闹铃吵醒了。向学校请的一个月的假马上就到结束了，她决定提前去学校上课。洗漱完后站在盥洗台前搽水乳时看见镜中人苍白的脸上挂着两只熊猫眼，于是拿了挤出些BB霜涂在脸上，又往腮帮上刷了些微的腮红，整个人才看上去精神了些。
她换上校服背起书包出了门，还有两个多月就要高考了。她不能再如此消沉下去了，如今她不再因向阳而要考进N大，她的目标亦不再是N大，她想离开这座城市，想独自一人去外地生活。
如此想着，电梯门开了，她走了出来。一路往外走，才出小区门口忽然听见有人在唤她，循声望去原是向天佑的秘书宋致远。
宋致远停了车，从车上下来，打开后车座的车门。
“林小姐，请上车。”
林一雪知道必定是与向阳有关，于是走了过去坐到车内。
“向少昨天夜里往市报社发了一份要与向董断绝父子关系的声明书……”林一雪惊诧地望向他，“林小姐放心，并没有在报纸上刊登出来，我妹妹就在这家报社上班，传真恰好被她收到了。”
林一雪松了口气，若是真在报纸上登出，将会对向氏造成怎样的负面影响？她无法想象。
“传真被劫，向少很生气，在家里大吵大闹，非逼着向董与他断绝了父子关系不可。没人能劝，只好麻烦林小姐去劝了。”
林一雪到向家时向阳已被注射了镇静剂，安静地站在大厅里。
向天佑怒气冲天地吼道：“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不孝子！”说着大步往楼上走。
沈碧影跟了上去，一边劝道：“可别一时生气就做了后悔莫及的事情！”
林一雪走到向阳身前，对他说：“不要再伤害别人又伤害自己了。”
向阳拉起她的手，看向她，她的眼眶湿了，他却笑了起来，那笑容如同一个孩子即将得到一件最心爱的礼物，“雪儿，爸爸答应了。”
她别过脸去，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流泪。
“你不高兴吗？”
她仍不答话，他有些急了，捧起她的脸朝向自己。
“值得吗？”
“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了！”
“也许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她看着他的脸有些动摇了。
“不会的，我永不会后悔！”他又笑了起来，“我们可以去英国生活，你说你很喜欢英国；也可以去西撒哈拉生活，你也说很羡慕三毛与荷西的爱情；我们还可以去东非生活，你还说很想看野生动物大迁徙的景象！”
“真的吗？”她开始憧憬他口中的生活。
“嗯！”他重重地点头承诺，“我们永远在一起！”
这时向天佑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将一份文件扔了下来，“宋秘书，发给报社！”
纸张飘到林一雪脚跟。上面写着“向天佑与向阳断绝父子关系声明书”，宋致远过来捡起，无奈地摇摇头。林一雪头一抬看见向天佑气得发绿的脸，昨晚的那些画面又翻腾上来了。他们是不可能幸福了！她收住眼泪，撇开向阳捧住她脸的手，看着他，“我们分手吧！”
向阳诧异地看着她，她的脸上有他从未见过的坚毅，她仍要与他分手，他有些不知所措了，“为什么？”
她移开他的视线，“因为我不爱你了。”
“你撒谎！”他笃定地说。
“我没有。”
“你敢看着我说吗？”
她忍住心中的泪与痛，缓缓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伸手从脖子上取下上年生日时他送的项链，手指一松项链落在了地上，一字一字无比坚定地说：“我不爱你！”
向阳脸色苍白，看了一眼坠落在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