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我疼-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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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看过你的几篇短篇小说,觉得很好。”女助理端起咖啡来喝,不料一滴咖啡滴落在她洁净的白衬衫上。她不悦地皱了皱眉头,转而含笑对林一雪说,“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女助理离开后,她一个人坐着喝咖啡,一边仔细地翻看了摆在她面前的华泰出版社的合约书。
咚咚咚!
林一雪头顶传来一阵指关节敲击玻璃墙的声音,她侧头一看,看见姜铭在玻璃墙的另一面狠狠地瞪她。
“你在干什么?”
林一雪嫌恶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答话,低下头来继续看那份合约书。
姜铭从后面的门进来,拿起她身前的合约书来翻了几页,眼里盛满怒火,“你要和他们签约?!”
“关你什么事?”她冷冷道。
“你不能跟他们签!”
“为什么不能?”她倒想听听他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来说服她。
“我约你在先。”
“哼。”林一雪冷笑一声,“可是我的作品在你的眼里一钱不值。但是人家觉得好。士为知己者死,姜社长又何必再纠缠不放!”
“就凭你这点水平也敢自称士?”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们社长很看重林小姐的文采,所以让我过来和林小姐签约。”女助理从洗手间出来,刚才林一雪与姜铭的对话她已听了个十之八、九,得知他们竟然不和,心里顿时生了十足的把握觉得自己今日必能签下这个林一雪。拿过姜铭手上的合约,笑说,“为表诚意,我们连章都盖好了,只等林小姐在这上面签个名,这份合同便生效了。”一面将合同递与林一雪,“怎么样,林小姐考虑好了吗?”
新一与华泰向来水火不容。女助理原想当着姜铭的面签下林一雪,也好气一气姜铭。岂料姜铭竟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合同将它撕做两半。
“你!”女助理气得说不出话来,两眼直瞪姜铭。
“她不可能和你们签约!”语毕,姜铭攥着林一雪的手离开。
林一雪也不反抗,任由姜铭攥着走。阳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教人无端端地生出梦来,那种感觉真美,如一卷唯美的电影画面。走过两条街,她终于清醒过来,甩开他的手,问:“为什么?”。
姜铭回过身看向她。
“你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你自己?”。
“是你太过严苛!”林一雪把头一昂,瞪向他。
“我想使你成才。”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夹着几分无奈。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她的目光也柔了下来。
他把目光投向别处,“第二次修改的效果最好。”
“可你说它狗屁不如!”她想起那天的事情来,又觉得生气。
“我不是说差强人意吗?”
“那是第一次修改后说的。”
“哦。那就是我说了差强人意的那次。”他双手□藏青色的西裤口袋里。
“你的差强人意就是指好吗?”
“那我该怎么说。”
“至少也该称赞一下啊?”
“怎么称赞?”他显得有些茫然。
“你没称赞过别人吗?”
他摇摇头,“只被称赞过。”
“那你就拿别人称赞你的话来称赞别人呀。”林一雪一副败给他的神情。
“哦。”
“哦。”林一雪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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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新一出版社与林一雪签了约,林一雪又开始修改《那人,我疼》了。这一次,他们的交流平和也轻松了许多。
多么寻常的一个午后,和风丽日。
姜铭从厨房冲了两杯咖啡回到客厅把其中的一杯递给林一雪,坐在沙发上接着看林一雪的《那人,我疼》。看完后他啜了口咖啡,问道:“你做了这样大的改动后,打算如何安排艾思和阳川的结局?”
“秘密。”林一雪调皮地说。
“我觉得艾思和高拓申在一起这个结局不错。”
“我第一次发现你很俗啊。”她取笑他。
他亦笑了起来。他笑的样子好看极了,她望着他的笑容有些迷醉。
出来前设置的手机闹铃响了起来,唤回她开始游走的思绪。
“我爸爸下午出差回来了,我先回去了。”她看了眼手表,收拾好稿件放进手袋里,跟姜铭作别。
她在楼下等车时看见姜铭把车从车库里倒出来。车在林一雪身边停住了,他打开副驾驶室的车门说:“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林一雪关上车门,问,“你去哪里?”
“买咖啡。你知道什么地方有好咖啡可以买吗?”姜铭把脑袋探到车窗口问她。
“我对咖啡没苛求。”
“你这是拐着弯骂我严苛吗?”姜铭逗她。
“我可没这个胆子开罪你。”顿了顿,她又说,“你喜欢什么咖啡?我家有猫屎咖啡。”
“我的最爱。”
“改天我给你带些过来。”
“那我就先谢过了。”姜铭大喜。
“真的不用送你一程?”他又问。
“不用了。”她微笑着回绝他。
“那我走了。”他启动引擎。
她冲他挥挥手。姜铭的车才开走,向阳便驾车从后方驶过来,车在她身边停下,他为她开启车门。林一雪才要坐进车去,手机却在手袋里震动起来,她接通电话。向阳不知对方同头说了什么,但见她的脸色瞬间由红润转为苍白,手机啪的一声从手中滑落。她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即双腿一软昏倒在地。
姜铭从后视镜上看见了这一幕。他与向阳几乎同一秒从驾驶室内冲出来。姜铭跑过来时,向阳已经抱起林一雪。见地上没有血迹,姜铭松了口气。
姜铭替向阳打开后车座的门。向阳小心翼翼地把林一雪放到座椅上,他将她的脑袋侧放在椅座上,以免压到刚才磕到地面的部位。
医生为林一雪做了一番检查后,对姜铭和向阳说:“没什么大碍,但需要留院观察两天看看有没有脑震荡。”
“谢谢你医生。”他们两个异口同声道。
“发生什么事了?”姜铭问。
“我也不知道。”
向阳话尚未说完林一雪的手机就在姜铭口袋里响起,他掏出手机递给向阳。
“喂,阿姨……”向阳的脸色一阵苍白,过了很久才失神地对着电话吐出人民医院几个字。通话结束后,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林一雪病床旁,捧起她的一条胳膊贴在自己脸颊上,另一只手爱怜地捧住她的脸颊。泪水盈湿了他的眼眶,有几滴滑到被单上。
林一雪哭着醒过来,几乎是从床上跳到地上的,赤着脚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和路过的护士撞了个满怀,她跌坐在地上痛哭流涕。姜铭想过去扶起她,却被向阳抢先一步。
“吃过午饭时爸爸跟我通电话说他回来了……先回趟研究所……晚上陪我吃饭……后来他说有点不舒服……我以为他只是太疲倦了……我怎么……如果我……多关心他一些……”林一雪泣不成声。
“嘘……”向阳打断她的自责,捉住她的两条手臂,望进她的眼里说,“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如果我能多关心他一点的话……”
“嘿,林伯伯就在这家医院,我们穿上鞋子去看他,好不好?”
林一雪乖巧地点点头。向阳扶着她坐到走廊上的一排塑胶长椅上,接过姜铭递来的拖鞋给她穿上,扶着她往林德存的病房走去。
他们在楼梯口遇见了匆匆赶来的沈碧影。
“我刚问过护士,雪儿的父亲在下面一楼。”
他们才到林父的病房门口,便听见医生的声音。
“病人瞳孔散大,需要立即进行开颅手术!”
“他们在说什么,爸爸不行了吗?!”她失魂落魄地抓住沈碧影的手问,还未得到母亲的回答,她又跑过去双手紧紧抓住医生的一条手臂,哀求道:“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爸爸!”
医生拍拍她的手,悲悯地说:“我们会竭尽全力去抢救每一个病人的生命。”
“谢谢!”
医护人员推着林父去急救室。林一雪扑到林父身边,随着担架车一边跑一边对林父说:“爸爸,求你不要扔下我,你一定要醒过来,一定要为雪儿醒过来!”
沈碧影上前拉回女儿,“医生要进去做手术了,我们在门口为你爸爸祈祷好不好?”
林一雪点点头,松开抓着父亲手臂的手,退到门口。他们将林父推了进去,一个护士转过身来关上急诊室的门。
“谢谢你,老陈。”沈碧影紧紧握着中年男子的手说。
老陈是林德存二十几年的朋友,也是他研究所里的同事。林德存出事时他就在身边。
“应该的。”老陈叹了口气,说道:“下午还是好好的一个人,大家还说晚上要一起去吃饭呢。他笑说晚上要陪女儿吃饭,我们都取笑他有恋女情节。回到办公室他突然对我说头疼想先回家休息,才和所长请了假挂断电话就瘫倒在了位置上。想不到竟是……竟是突发性脑溢血。”他言语之间有些凝噎,悲痛地摇摇头,“我们这些从事研究工作的人长期过度劳累,积劳成疾啊!”
听了老陈的话在场的人无不悲伤。沈碧影更是哀痛地落下泪来,从手包里拿出一方手帕,擦拭眼角的泪水。一日夫妻百日恩,林德存出事,她岂有不哀痛之理?
“这位是?”良久,沈碧影才注意到一直跟着他们的姜铭,问向阳。
向阳愣住了,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好!我叫姜铭,是林一雪的朋友。”他朝沈碧影伸出右手。
“你好!”沈碧影伸出右手同他相握,“谢谢你送雪儿来医院。”
“不客气!”
“老陈,你先回去吧!医院里有我们就够了。”沈碧影转身对老陈说。
“也好,所里还有点事没处理完。”他转身走到林一雪身边,安慰她,“你爸爸会平安的!”
“你也回去吧!”沈碧影又对姜铭说。
他点点头。离开前看了眼林一雪,她站在急救室门口双手合十,一动不动。此刻她是个无助、虔诚的教徒。
时间一秒一分的过去,急救室的灯从亮起的那一刻到熄灭,分针在钟盘上整整走了十圈。这十个小时对他们三个而言,漫长的如同经历了一个世纪。急救室的门被打开,他们围了上去,主刀医生除下口罩。
“你们都是病人家属?”
作者有话要说:周五,周六,周日暂不更新,下周一起日更。感谢支持!~~
、第 8 章
他们一致点头,内心焦虑不安。这是电视剧里惯用的情节:医生对着一堆人问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然后对着家属说病人出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时间是……
果不其然。
“病人出血过多,抢救无效。”医生无奈地说。
多么残忍!
死亡如此突然!
教人不知所措!
林一雪双腿一软险些倒下去,幸而医生及时扶住了她。
“进去看他最后一眼吧!”
她看着医生抬抬头,神情呆滞。
急救室里,林德存的身体给一条白色尸布罩住了。林一雪收住泪水缓缓走向他,俯到他耳旁低声道:“爸爸,你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一面说着一面双手在父亲的胳膊上摩擦起来,父亲渐凉的体温教她万念俱灰,林一雪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与力道,“你快起来,快睁开眼,告诉我这只是一场玩笑。”
寂静!
她跪下去,泪濡湿了她的眼眶,她极力忍住不让泪流下来,近乎绝望地哀求道:“求求你,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死的寂静!
林一雪揭开白色尸布,父亲的脸苍白如纸。
“啊——!”她抱住父亲的头哑然失声,泪水在她脸上再次泛滥。
沈碧影过去抱住浑身颤抖的林一雪,眼泪夺眶而出。
向阳背过身去,两行眼泪流泻下来。
林父在一个细雨绵绵的周六下了葬,研究所里的同事都赶过来送了他最后一程。
林父走后,林一雪搬回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很多个晚上她从梦里醒来,有个强烈的声音告诉她父亲还活着。她从床上爬起,走进客厅,却看见父亲的遗像挂在墙上。她才记起自己触摸过父亲渐凉的身体,亦是自己亲手将父亲的骨灰葬进墓穴里的。原来父亲真是死了!她心痛不已,弓着身子瘫坐到地上抽搐。直到沈碧影被她的□声从睡梦中惊醒,出来把她扶回房间。然后她便再也无法入睡,眼睁睁到天明。
最初,她依旧每天勉强自己去上课,直到在一节课上昏倒过去,醒过来时听见明敏在抽泣。
“医生,她醒了。”明敏见她睁开眼睛,喊道。
校医回过身来给躺在病床上的林一雪做检查。“没什么大碍了,是太过疲累体力不支所致,注意休息就好了。”校医对一旁的林一雪的班主任说。
明敏的一双眼睛肿得像两只核桃,哭着说:“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要装坚强啊?明明难受得要死,却还像个傻瓜一样的整天说没事。难过就哭出来啊!”
林一雪的眼泪终于被明敏引了出来。父亲下葬后,她一直不肯哭,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她只是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不要哭,不许哭!她觉得父亲一直在她身边,那么他一定希望看见一个快乐、坚强的自己。
沈碧影来接林一雪时,为她请了一礼拜的假。
“我也正想和你谈这件事。她现在这个状态根本没法正常上课,还是让她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班主任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说。
在家修养的日子,她每天只做一件事,便是悼念父亲。
她成天蜷缩在父亲房里的座椅上,怀里揣着他生前的相片。
父亲留给她的回忆极少。“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这首诗是她才四岁时父亲教她念的,亦是唯一一首由父亲教会的诗。父母离异后,她随父亲与奶奶一起生活。父亲热爱科研,无时不刻地惦记着他的事业,所以多数时间里由奶奶带着她上街、逛公园,给她买童书讲故事给她听。记得有一个下午父亲回来得很早,他极少回来得那般早。她和奶奶从菜市场买完菜回家,路上碰见了刚刚下班的父亲。那天父亲没有骑车,于是把她驮在肩上回家。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父亲厚实的肩膀。奶奶去世后,有次父亲骑车送她去上学,她坐在父亲自行车前座上低头看着车轮下的水泥马路似流水般的被车轮拨开教她很快乐。父亲喜欢吹口哨。他总是一边骑着车一边在她的脑袋上方吹着口哨唱着歌。父亲吹的口哨极好听,她便学父亲的样子吹,可每次都只吹出一阵风来。她很好奇父亲的口腔里是否有什么神奇的装置?多么珍贵而愉快的日子!八岁的一个下午,父亲为她购置了一架钢琴。那一年九岁的向阳获了全市小钢琴家比赛第一名。她欢喜得不得了,直说要和向阳哥哥一样成为一名小钢琴家。同年父亲三十五岁生日那天,她为他学奏了一支生日歌,那也是她会奏的第一支钢琴曲。然而他因为工作忘记了自己的生日。她在钢琴前等到天明才送上这一支曲子。再过半个月便是她十九岁的生日,他答应她说会陪她过生日,可是他要食言了,并会永远食言!
好似一场梦。
她坐到钢琴前,打开琴盖。手指在琴键上弹出一串连续的音符。客厅里连续不断地流淌着《生日快乐歌》的音符,她正在用音乐来怀念父亲。
沈碧影拎了一袋子的菜回来,向阳跟在她后面进来。
“雪儿,你向阳哥哥来了。”
林一雪侧过头望了向阳一眼,投给他一个惨白的微笑。
向阳拉了一条凳子,坐在她旁边。
“嘿,你在弹什么?”他柔声问。
林一雪弹出一串音符给他听。
“是弹给谁听的?”
林一雪不语,又开始弹那首曲子。
向阳把林一雪的手从琴键上拉下来,望住她说:“阿姨说你现在整天都躲在家里不肯出去,这样可不好。明天我们会去看林伯伯,你要一起去吗?”
她望着他郑重地点点头。
第二日清晨阳光明媚至极,他们三个捧着一束白菊花去了墓地。
他们朝着林父的墓碑举了一躬,由林一雪把花放在父亲的墓碑前。
“爸爸,我们来看你了。”她看了看沈碧影,又看看另一侧的向阳,接着说,“你过的好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