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负经年事 by盛舒-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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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老奸巨滑啊。”程谟边摇头边叹息。
“那么，我来问你些家务事。”叶暮调整了下姿势，一只手放在书桌上，手指轻轻扣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叩声。
程谟收了脸上的笑，瞬间晦涩了下去。“又问程天林的事？”程谟语气里透着很强的不耐烦。
“他最近找没找过你？”叶暮不理会程谟的反感，语气温和的问他。其实他选择今天问程谟，也是因为碰到了程诺，又知道了她们饭局上的事，对程天林他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不过，他的行为他是看不过的。
“找过，不过他自己没来，让他的助理来送钱，我没收。”
“这个是小事，钱收不收都无所谓，关键是你的态度。”
“我态度没问题。”程谟赌气得说道。
“他是你父亲。”叶暮的语气很严肃，说话时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也因为程谟的态度凝重起来。
“我没这样的父亲，如果不是他，我妈怎么会坐牢，又怎么会在牢里自杀？他却自己逍遥！”
叶暮神色一紧，他也不想去提这事，心里总像是有根刺插在那里，他也很介意。他稍缓了脸色，重又劝道：“过去的事我们改变不了，姑妈的确死得冤，可是，”他停了一下，有些顾忌程谟的心情，可必须得劝他，又说道，“姑妈确实犯了错，既然犯了错就该受到惩罚。”
“我妈自杀了，他就有理由把罪都推到她身上，把自己弄得一干二净。”程谟一脸的讽刺。
“姑妈那样做，也是不希望你成为孤儿。”
“我倒宁愿自己是孤儿。”程谟有些执拗，可对叶暮他很敬重，因此语气虽然不好，却还是耐着性子听。
“别赌气。我劝你也不是要你原谅他的所作所为，只是不希望你总是带着这些情绪去生活。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无论怎么样，这层关系你是摆脱不了的。他做的事他自己心里清楚，你也清楚，你看不上他的行为说明你是个明事理的人。可是，你不能带着憎恨去生活，这会毁了你以后的人生。”
看出程谟要反驳他，叶暮伸出手阻止了他，继续道：“不要急着反驳我，我不是在武断你的人生。要知道，”他沉了沉气，打算以身说法，“曾经，我和你一样。”
程谟有些不解，叶暮解释道：“小时候，他们总是很忙，我妈经常忙着演出，很少在家。爸爸虽然在家，可是我能见到他的时间也很少。从我上学起，接送我的就是卢叔叔。”叶暮摊摊手，看着程谟释然地笑了笑，“那个时候我总是怪他们不管我，觉得他们根本不关心我，不然不会总是不在家。所以慢慢的，性格就有些孤僻起来，最严重的时候，脾气很坏，摔东西，不吃饭，一句话不说。他们都以为我得了自闭症。”
“那后来你是怎么原谅他们的？”程谟有些惊讶，叶暮一向是懂事自律的，他比叶暮小几岁，妈妈去世前他还小，不过记忆中妈妈总是夸叶暮聪明有礼，要他多向他学习。没想到，叶暮也有过那样的心理问题。
“原谅？”叶暮蹙眉想了想，“我只是慢慢地去体谅他们，那是他们的工作。其实我能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碰到了一个人。她让我知道什么是坚强，就算是一个人，也可以专注做自己该做的事，外面的环境根本打扰不到她。很多时候我们都是非常自我的，总认为自己才是对的，一味地这样下去就会变得偏执，慢慢走上偏路。可实际上，每个人都是在自己的路上行走着，只不过有的人离你近，有的人离你远。所以要学会体谅，你体谅别人，别人也会体谅你。”
想到那个蹲在台阶上做作业的身影，叶暮暖暖的笑了，那时她很小，却是让他感受到了一个人也可以很坚强。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平静，从没有怨尤。直到现在，他依然觉得她是坚强的。没有那时的她，又怎么会有现在的他。
“你其实也不能完全接受舅舅当初的做法？”程谟能看出来，叶暮很少回家。
“但也许当时那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即使我父亲也坚持查下去，最后的结果可能还是这样。”叶暮眼神暗了暗，体制，法律有时也不能奈何。他在课堂上告诉学生法律是公平公正的，可现实却早就让他知道了所谓公平公正其实是扭曲的。
程谟沉默了下去，叶暮也觉得有些无奈起来，当初那件事之后，他父亲没有因为姑妈的事被连累，反而升了职，他们一家跟着父亲来了C城。他当时虽年少，可成长在那样的家庭，多少比一般的孩子要早熟一些。家里时常来往的那些叔叔伯伯，从他们的言谈中他也多少猜到些事情。小孩子的心总是更干净一些，所以，他心里有些排斥。虽然后来听从父亲的意见学了法律，不过却是拒绝进入那个系统，去了A大教书。
倘若他进了那个系统，那么在C城或是全省，他都会在他父亲和叔辈的注视下，那样他还有什么自由可言呢？何况，他是不想的。那里面也不是完全的公平公正，所幸，校园里还算是纯净的。
“我不能原谅他，我妈固然有错，可他不该一句话不说。”程谟的情绪已经平静了很多，要他原谅他还是做不到。
叶暮知道强求不得，这也不是着急的事，他起身走到窗前，今天天很晴，所以夜里星星很多。他熟悉地找到那个类似十字的星座，天鹅座，她是否还记得他跟她说过天鹅座也叫北十字？
那天，他跟她告别，她是不是有感应？
叶暮收回眼神，收敛了眼中流露的黯色，回身看倔强的程谟，说道：“把心态放平和一点，可以不原谅他，但不要为难自己。你的人生，把握在你自己手里。”
22。挨打
布置完下个月的工作任务，何承明对张柠说道：“华诚广告案的后续工作你继续负责跟进。”然后又转向顾星辰，说，“你手里的策划案也交给张柠，一会儿你跟她交接一下。华诚的事以后继续由她跟进。”
顾星辰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同样感到意外的还有张柠，她以为华诚的事以后就没她插手的余地了，没想到她最后竟是她全权负责。她瞅了眼对面的顾星辰，精致的眉毛稍稍一挑，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会后顾星辰整理了下策划案的资料，将全部的东西都递给了张柠，张柠笑道：“谢谢。”
“不客气，如果还有什么事可以尽管开口。”
“没问题，不过，”张柠瞅了眼顾星辰递给她的材料，笑道，“你已经准备得很详尽了。”
顾星辰笑笑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张柠对顾星辰的冷淡是有预料的，不管她是低调还是不屑，张柠都觉得今天这事太过意外。按照正常思维来说，有沈家平这个后台，华诚的事顾星辰是十拿九稳，不然也有何承明帮她，怎么都轮不到自己的。还是说，何承明今天这样做是在知难而退，在沈家平面前洗清自己和顾星辰的关系？
张柠嗤笑一声，白捡的便宜反倒让她少了几分激情。
顾星辰去休息室倒水时，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议论声不断，她听到自己的名字，本想走开，一是觉得直接进去大家会尴尬，再有就是躲个清净。她不好惹事，一天上班也就八个小时，一个星期工作五天，没必要为了一些闲言碎语争个面红耳赤，所以，这些话当没听见或是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可她们议论的对象除了她还有何承明，就在她停步思索的短短几十秒钟里也听了个大概。
顾星辰讷讷地想着，原来，她们是这样看待她和何承明的，办公室恋情这是好听的，不好听的是她被潜，何承明被她迷惑。
顾星辰握着空空的水杯听着她们带着讥笑的谈笑声，心里还是难受，愤懑地转身却看见林丽站在她身后。林丽笑了笑，拿过她手里的杯子进了休息室。
过了会儿林丽把接满水的杯子给她放在桌子上，她本想说声谢谢，林丽却是直接走掉了。顾星辰有些泄气地趴在桌子上，恼自己怎么就成了这办公室的众矢之的。
电话响的时候她吓了一跳，急忙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句，“中午一起吃饭。”
顾星辰愣了愣，这声音跟开会时一个声调语气，像是命令，她心里的怒气一下就冲上了头顶，他们现在是绯闻男女，他不避嫌反倒约她一起吃饭。
“我有事，不方……”没等她说完，那话那头已经收线了。
顾星辰气愤地将手机扔在桌子上，抬头看不远处办公室里那个伏案工作的身影，他非要把她推上风口浪尖吗？
午休时间一到，顾星辰拿着电话就快步往外走，心里想着撇下何承明，虽然他是她的上司，她也确实有些怵他，可是这个时候她真觉得保持距离比较好。
可她显然低估了何承明，她刚起身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她皱了皱眉接起来，那边还是何承明公式化的声音，“把你们组这个月的工作总结拿进来。”
“好的。”顾星辰郁郁地吐了口气，从桌上找到那份工作总结然后去了何承明的办公室。
她把工作总结给他放到桌上，打算走掉，何承明抬起头，说道：“不吃饭也可以，不过该说的话我还是得说。”
对于何承明的直截了当顾星辰早已见怪不怪，可还是忍不住地愣了一下，问道：“什么话？”
何承明指了她面前的椅子，示意她坐下，顾星辰就知道这又是一次谈话。她其实最怕跟人谈话，尤其是领导，像何承明这样的一双眼睛总盯着你，不自觉地就会让你心里犯嘀咕。虽然之前心里还在不痛快，不过还是坐了下来。
“你都知道了吧？”
顾星辰点点头，说，“知道。”她见何承明正一副‘那你该知道怎么办’的表情看着自己，她想了想说道，“何总监找我是不是想跟我说那些流言不要理会，免得越说越乱。”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何承明根本没把那些话放在心里，他说的是另一件事。
顾星辰疑惑的看着他，说道：“不是这件？”
“李建海被调查，现在正在公安局里。”
何承明一双眼睛看着顾星辰，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这下顾星辰更不明白了，这根她有什么关系么？
何承明干脆直接说了出来，“这事跟沈家平有关系吗？”
“我不知道。”顾星辰本能地说了出来，随即又觉得不对劲，何承明的语气像是质问，她反应过来，说道，“何总监这么问什么意思？”声音里已经有了些紧绷，脸色也冷了下去。
“有人看见他的助理来找过你，而且在他入住的酒店你进出过。”何承明的语气一直像是谈论公事，也不管对面的人已经不高兴。
“原来是这个。”顾星辰哂笑一声，不急不缓地说道：“他是找过我，可是我不觉得这跟你刚才说得事有什么直接的关系。李建海是华诚的人，而沈家平是华诚的老板，他会拿自己的人开刀吗？”
“可沈家平也的确是有意整顿华诚的。”
“既然是这样，这事就更用不着来问我了。既然是要整顿，如果李建海真的有问题，那被清理出去也没什么好招人非议的。”
何承明知道她反感，停了一会儿，说道：“这是你的私事，我并不想过问。只是，涉及到工作，要知道我来问你这些事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作为上司向你了解一下情况，好对后面的工作作出安排。至于为什么还要问你，是因为，外界的传闻。”
顾星辰看着何承明，明白过来，原来她不止和他有绯闻，而且更厉害的是她都已经走出公司，面向大众了。“所以，何总监让我退出华诚的项目？”
“不管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你都不适合跟华诚的人继续接触。他们那边现在比较反感这件事。”
“我明白。”
何承明突然换了语气，说道：“这是工作。”
“我知道。”
何承明心底突然有些无奈了，顾星辰的语气虽然平和无它，可这事一头一尾都是他在自作主张，把她拉进这个项目再把她推出去，他都没事先问过她的意愿。不过，如果再出现一次，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还是会这样做，或许这样的决定对顾星辰个人来说不公平，但对公司来说是个正确的决定。
何承明难得的笑得有些无奈，摊开手说道：“这下你是不是更不会答应我的邀请了？”
“何总监根本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叶老师说得没错，你就是个工作狂。”
何承明笑了，深深地看了顾星辰一眼，想着某人的工作做得不错。
晚上下班的时候顾星辰刚一出电梯，就有个中年女人走上来问道：“你是顾星辰？”
“我是。”
顾星辰一句话刚说完，那个女人的耳光就打了过来，‘啪’的一声，在中空的大堂里出奇的响。正赶上下班的高峰，各个电梯里走出的人很多，她这一来，不少人都开始好奇注视，连已经走过去的人都回头观望。
顾星辰下意识地捂住脸，看那个女人，她穿得还算得体，一脸的愤恨，瞪着她像是敌人，口中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就到处勾引男人，被人包养很光彩吗，竟然不要脸的让那个男人来害我们家。真有本事就找个好人家嫁了，何苦出来兴风作浪祸害别人。以为这身体是你的本钱啊，别不知天高地厚了，被人玩了还以为自己了不起呢。”
女人上下打量了顾星辰几眼，见她捂着脸一副有苦难言的委屈样子，心中更是来了气，嗓门也更大了起来，见周围人越来越多，干脆指着顾星辰对围观的人说道：“你们看看，就是这个女人，穿得这么得体在这么高级的写字楼里上班竟然做出这种勾当，勾引我老公也就算了，事后竟然还勾搭别人来对付我老公。你们天天跟她一起进出我都替你们恶心，这种女人就是不要脸。”
顾星辰气得说不出话，她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这么难听的话，对着周围的打量和不屑，她握紧了拳头，不然她真的要哭出来了。
“我告诉你，你害我们家我也不让你好过，别以为自己有靠山，说到底你也就是别人床上的一个玩物。”
她话说得越来越恶毒，周围开始有人小声指点议论。顾星辰全身发抖，走到她面前，说道：“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你闭嘴。”她脑中一片空白，这几句话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不过面对那个女人的凶悍，她的表现可怜的不值一提。
女人恶狠狠地盯着她，啐道：“让我闭嘴，你是心虚了，自己做的好事不敢承认了？”
“我说了，我不认识你，你再这么闹我要叫人了。”顾星辰绕过她和人群，向门口走去，女人不依不饶，拨开人群追了过去，拽着她的胳膊，说道：“你没做过跑什么，把话给我说清楚，我老公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要把他送到安全局去？”
顾星辰一下明白了，这个女人是李建海的老婆，她没气力去解释，从她手里抽出自己的胳膊，女人却是紧抓着不放。
“你放开，我叫保安了。”顾星辰的语气也急了起来，可那女人力气大得很，死死抓着她就是不放。
“你以为我怕你，你有京城里的大官给你撑腰就了不起了，我今天就打你了，打花你这张脸，看他还能不能过来帮你。”女人说着又扬起手朝顾星辰的脸上打去。
顾星辰扭头躲开，脸上躲开一巴掌却被她打到脖子上，女人又举起手，这次却是被何承明给拦了下来。何承明冷着脸把顾星辰的胳膊从女人手里拽出来，然后把她护在身后，冲女人冷声道：“这位女士，你未免做得有些过分了。”
女人瞅着何承明，再看躲在他身后的顾星辰，鄙视地瞪着他们，讽刺道：“男人就这点德行，见了漂亮女人都争着抢着去护着，就这个女人整我老公，打她都是轻的。”
“李建海是罪有应得，跟她没关系。我不知道你从哪听来的，这里是我们上班的地方，请你离开。”
“呸，这种烂女人竟然还有人护着，你们男人是瞎了眼了，什么样的好女人没有偏偏找她这样的。狐狸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