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非你不可-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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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顾非离也不免有点紧张,像是文瑾接下来的话可以作为对他的最终审判,“她是怎麽说的?”
这一次的文瑾当真犹豫了很久,脑海里想著那时母亲对他所说的话,心头的疼痛如同被一道利刃生生撕开,当真是痛不欲生。
抬起头看著面前的男孩,此时的对视,那种感觉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良久,久到顾非离认为他会永远沈默下去,他终於开了口,声音很轻,轻的像是一片飞絮触到心口,却让人无比清晰地听到他的话语。
他说:“非离,我们分手吧。”
……
大二的顾非离已经是学生会组织部的部长,办事的风格倒不像上一任部长,也是这一届学生会主席的玄枫那样搞怪,他的工作很有创造力,花样层出不穷,倒是极受全院学生的爱戴。
而文瑾,他已经不在这个学校,而是去了国外留学,这一点,他曾经的很多学生都大为不解。
杨季宁和玄枫问顾非离出了什麽事,他只是回答,不过是分手,又不是天塌地陷,不算什麽大事。他们又问他今後要怎麽办,他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要怎麽办。
他只是提早一步回到首都,搬出了那个人的家,又将钥匙留在房间,然後又搬到另一栋房子,和学校的距离相当,距原本的房子,却是南北相隔。
顾非离也没有再和任何人说起那人的名字,就像从不认识这样一个人。
大学四年,有不少人问过顾非离为什麽不谈恋爱,他说,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
为什麽没有合适的呢?因为他心里还一直存在著那个人的影子,千年的祭奠不会这样轻易消散,那时的执著与真挚,时至今日,依然不灭不减。
如果说,早就预到千年後会有同样的劫数,那麽千年前,他是否会放弃与他相爱?
非离的心属於文瑾,倘若不爱,便会不再有心,那麽生与死,又有何妨?
三年後:
“知道麽?听说,咱们学校一位留洋的老师要回来了。”
“嗯?是谁?”
“叫做洛文瑾,以前也是我们学校的博士生呢,书记说,要我们组织一个欢迎晚会来迎接他。”
“好啊,现在学校里的研究生中应该有他以前的学生吧,我们也请他们过来好不好?”
“好。”
……
已经是研一学生的顾非离接到学生会送来的请柬,看著“洛文瑾老师欢迎会”那几个字,只有一笑。
三年了,那个人,终於要回来了麽?
“喂,阿宁,我是非离,你有空麽?”
“做什麽?”
“来学校,有事请你帮忙。”
……
顾非离放下电话之後就在想,可惜现在玄枫还在国外,如果他也能回国,那可就好了。
此时,文瑾站在首都机场,看著有学生会派来欢迎他的学生,对他们点头一笑。
笑过之後,却是落寞。因为,这些面孔中,并没有一个是他熟悉入骨的那一张。
文瑾的欢迎晚会在礼堂的二楼举行,三年不见,礼堂经过一番修缮倒是更加的大气精致,文瑾的心里泛起了浓浓的感动。
虽是晚会的主角,他却并没有上场跳舞,只是站在餐桌旁和学院的老师谈话,时不时会有学生过来敬酒,有他原本教过的学生,也有并不认识的,每个人敬的酒,文瑾都会轻抿一口。
不久,又是三个人端著酒杯向他走了过来,不经意间看过去,视线便已就此停滞。
已经有多久没有看见他了?似乎成熟了很多,原本就不凡的魅力如今更是让人无法抗拒,想必,学校里会追求他的女生,一定多不胜数吧。
而他的心里,又是否还会有那样一个位置,可以为自己而留?
顾非离和另外两人一同走到文瑾身边,三人举起酒杯,顾非离开口道:“洛老师,欢迎你回来。”
曾经,他们亲密无间;现在,他们咫尺天涯。
这是不是一次莫大的错过?文瑾却早已无能为力。
亦不能装作没有看见,他身边一直陪伴著的另一个女孩。
他还那麽年轻,何况当年是自己提出的分手,又怎能强求他心里不会再进入另外一个人?
文瑾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为什麽,原本甘甜的酒会如此苦涩,像是弥漫了千载的忧伤?
敬酒之後,和顾非离同来的杨季宁站在餐桌边和许久未见的同学相互问候,顾非离却是牵著身边的女孩一同进入舞池中。
他搂过她的腰,她搭上他的肩,他们和著乐曲翩然起舞。
为什麽会有这样的感觉,他们是舞池中最引人注目的一对?曾经以为,会和他共舞的人只有自己。
如今,文瑾别开脸,和身边的老师说一声,便转身离开。
礼堂的三楼给人感觉很清净,这里通常是用来休息的地方,总会有人想在喧嚣中躲开,这里会是很好的场所。
文瑾站在窗前,外面辉煌的夜景映入眼帘,三年转瞬,一切似乎早已面目全非,却还是有些东西可以亘古不变。
比如说,他们在一起的欢笑与落寞,那些孤寂和缠绵,每一次在脑海中回想,凄清长夜也可以悄然而逝;比如说,他对他深邃绵长的感情,便是时光流转,分离比相守还要漫长,他予他的牵挂依然无止无休。
所以,不应该心痛的,他获得了他的幸福,自己该为之庆贺。
而又有谁会知道,从那一刻,相见的那一刻,他心头流下的泪水便从未停歇?
非离……
我回来了,却永远失去了你。
……
不知过了多久,身後突然有一只手缠在腰间,继而耳畔响起一个声音,“怎麽一个人站在这里,楼下的舞会可是为你举办的呢。”
“……”文瑾惊惶睁眼,下意识地拉下他的手臂,向前迈了一步,然後转身。
真的是他,站在自己面前,含著微笑,竟是如此温柔。
文瑾不敢想象,他还会注意到自己,还会对自己做出这样的动作,还会用这样的声音和自己说话。
“你……”文瑾看著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麽。
“怎麽了?”那人看著他,像是这样的情况完全理所当然。
“你怎麽不在下面跳舞呢?”文瑾别开脸,不再看他。
“因为,你也不在,我不想一个人待在那里。”顾非离依旧凝视著他。
“你……”文瑾疑惑地转向他,微皱起眉,“不是有一个女孩陪你麽?她应该是你的女友吧……”提到那个词,心真的犹如刀割。
“不是哦,”顾非离笑了,“她是阿宁的同事,我请她来和我共舞一曲。”
“你……”文瑾眉间的褶皱加深,像是对他的话无法理解。
顾非离轻叹一声,“你这家夥怎麽还是这麽笨嘛,你离开我三年,就不许我骗骗你?”
从冰里被一瞬间移到温水的感觉,什麽样?是一种缓缓流淌的暖意,绵长而深刻。
文瑾轻轻一笑,为什麽这个孩子的态度永远这麽理所当然?他们应该还没有和好才对吧。
“是啊,该骗,可是,我可没有答应又和你在一起。”
顾非离眨眨眼,“不和我在一起,你要和谁在一起啊?”
文瑾的笑容里染上一抹忧伤,“非离,你不怪我麽?”
顾非离的表情转为郑重,“你回到我身边,我就考虑不怪你。”
文瑾再次展颜,随後向前一步,伸手抱住了那个人。
失而复得的珍宝,便再也不应该遗落。
那一晚,顾非离和文瑾回到阔别三年的家,此时的房子,如同那时第一次来到这里,温馨的感觉从未消散。
两人牵著手,来到他们的卧室。
“非离,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是什麽?”
“那天晚上,我找我妈妈说了我们的事,她并没有大发雷霆,只是问我,我比你大十岁,要怎麽相信你的爱真的能够长久,那时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其实也不是没有怀疑。我妈妈说那不如来证明一下,时间当然不可能用一辈子,那就三年好了,如果我离开你三年,你还是没有另结新欢,她就同意我和你在一起。”
“所以你提出要和我分手,然後出国?”
“是啊,我也想看一看结果,我知道这样对你并不公平,你……”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都知道,既然事情过去了,我们都不要再提,好不好?”
顾非离对文瑾的等待有千载前的那十年,在已经彻底无望的情况下煎熬十年,如今只是三年,何况还有可能有希望,顾非离又岂会轻言放弃。
所幸,如今的他们,终於可以团圆。
顾非离曾在研一那年出过两本书,叫做《犹记那年花似锦》和《三生三世木槿开》,是以顾觉辉作为原型所讲述的故事,记载了当年顾觉辉和洛璟在一起的一年时光,因为故事的另外一位主角是女子,弥补了两人同为男子的一大遗憾。
这两本书,顾非离送给文瑾,作为他们的定情信物。
三年後,在美丽的法国海滨,在亲友与牧师的见证下,他们终於举行婚礼,从此长相厮守。
千年前的顾觉辉丞相叱吒风云,这一世的顾非离却只愿和爱人朝暮为伴。
死生契阔,非尔不可。
、(23鲜币)番外1:千年之前
庆朝长德十年,六月三十
时值初秋,这一天的天空却显得有些阴霾,全不复往日的豔阳高照,早晨的空气中更是微微透出一股湿气,令人的精神也有些倦怠。
早朝之时,成宗皇帝赵廷宣正听大臣禀奏国事,年仅二十二岁的皇帝亲政也刚满四年,然而,这短短的四年,国家却动乱四起,让他每每思虑民生疾苦都不由得紧皱眉头。
此时,吏部侍郎正在进谏说各地近年来买官之事频频出现,那些地方上的官员用金钱获得官职之後就只知道鱼肉百姓、横行乡里,实为朝廷之祸,此风不可长,若不加以抵制,势必会动摇国之根本。
这件事在此之前早有人和成宗提过,并声称自己有能力解决,是以成宗并不十分担心,他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可是最近关於那件事的情报也是三天之前送来的,这两天还未传来一丝消息。
突然──
一道闪电出现在天空之上,随即阵阵雷声响起,竟有撼动山河之势,令人惊骇万分,礼部侍郎的声音不知不觉便停了下来。
这时,宫外传来侍从高亢的呐喊之声,这声音令成宗的精神立时振奋起来──“陛下,前方传来八百里加急军报!!!”
“快呈上来!”成宗忙道。
大殿上一众官员偏过头去,只见一士兵手捧黄色书卷,神色焦急地走上殿来,在两队官员中间跪倒,抬起头竟是一脸悲戚,“皇上,神骑将军他……”
那人还未说完便已痛哭出声,双手将书卷捧起,成宗身边的总管王公公连忙走下来接过书卷,而成宗却不由自主地望向此时站在右侧第一位那名官员。
谁都看得出来,士兵如此反应,那麽传回来的绝不会是什麽好消息。
王总管将书卷呈给成宗,成宗急忙翻开查看,上面说的内容竟是──
“岂有此理!”
成宗一怒之下拍案而起,底下各位官员惶然跪地。成宗再次望向之前那名官员,深吸一口气,压住满腔伤痛和愤怒,尽量保持平静,道:“先退朝,丞相随朕到御书房来。”
“臣遵旨。”那位官员──也就是丞相顾觉辉答道。
此刻的御书房只有成宗皇帝赵廷宣和丞相顾觉辉二人,成宗坐在平日批奏章的案前,顾觉辉坐在下面的客位上,成宗看著那人年轻却稳重内敛的面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麽开口。
“觉辉。”犹豫再三,成宗还是开了口,毕竟,这件事不可能瞒著他一辈子。
“是。”顾觉辉答道,声音平稳,无喜无怒。
“刚刚的军报说,空璧他……”话到口边,就是无法说出来,那人清澈的眸子望著自己,纯粹得如同山涧间流淌的清泉,让人怎麽忍心去亵渎它的清灵。
顾觉辉依旧神色淡然地看著成宗,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成宗却怎麽也无法说出下面的话,最後只能将那卷书卷递给顾觉辉,“你自己看看吧。”成宗叹气,待那人接过书卷之後,一阵深邃的无力感在心底蔓延开来。成宗无法想象那人看过军报後的表现,因为,那上面传来的消息足以令那人疯狂,而且,以那人的本事,便是毁天灭地也不是什麽难事……
成宗小心翼翼地看著那人,他的脸上居然没有任何表情,可这却更加骇人,因为那人此时给人的是一种死水般的感觉,似乎怎样的风雨都无法激起一丝波涛。
那人明明近在眼前,成宗却感觉他的心已经飞向遥远的天之尽头去了。
“觉,觉辉……”成宗不由得开口,希望可以换回那人的一丝神智。
可是,没有用,那人还是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书卷,好像卷上的文字在一瞬间勾去了他的全部魂魄,让他可以保持现在的姿势直到地老天荒。
成宗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其实,那人的这种表现算好的,至少他没有闹到天翻地覆。可是,此刻成宗真的宁愿那人大哭、大闹、大吵、大嚷,也好过现在一般的活死人。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成宗认为已过百年,那人终於收起书卷,望向成宗。那人开了口,声音却像是蕴含了痛彻骨髓的悲戚,恍若天地已经崩塌在眼前,世界沈入永久的黑暗,再无一丝光明。“陛下准备怎麽处理这件事?此时的靖泽关仍在敌手,下一个便是永康关,倘若永康关再次被攻破,那麽敌人不出一月便可以直逼京城。”
成宗听到那人的声音,满心的思绪已化为虚无,全部转为对那人的心疼,那人现在的表现实在是……
“这个,我再派人去……”
“不。”那人打断他,“无论派谁都没有用处,我国如今面临的不只是外患,外有比外患更令人痛恨千百倍的。臣主张议和,此时议和有利於休养生息。其实,敌人如今也应该正在期盼我们议和,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还不敢保证一定能攻破我国,他们一定希望有更多的时间做更充分的准备,这次的甜头会让他们沾沾自喜,认为我国已不堪一击,下次出兵,也就是我大庆亡国之时。”
“好。”成宗同意道,看著那人,“那,你认为该派谁去议和?”
“兵部尚书,陈思归。”
“……”成宗的目光直直落在那人脸上,那人却只是望著前方,又似乎没有在看任何东西,成宗无法想象他此时的声音还可以如此平静,思维还可以如此清晰,可成宗明白,狂风暴雨之前总是会有一段异常的平静,随即而来的便是地裂天崩。
“好。”成宗答应一声,心却是不由自主地一跳,他有预感,原本就波澜起伏的大庆朝,以後更会掀起轩然大波,这其中可能发生什麽,当真是无法预料。
大庆长德十年注定是不同寻常的一年。
四月十五日,申国出兵犯大庆边境,夺得嘉暮关,随後两月连夺十一城,大庆数次派兵抵抗,双方胜负参半。
六月十七日,大庆第一将军洛璟自请出征,被皇帝封为神骑将军,此人十天内连收四城,最终於六月廿八日与敌方争夺靖泽关之时,壮烈殉国,终年二十岁。
七月五日,大庆派兵部尚书陈思归与申国议和,靖泽关以北七座城池皆归申国,大庆与申国签订互不侵犯条约。
从此,大庆迎来了数年和平,尽管,这是在割地辱国的基础上。
然而,没有人知道,这绝不是一切的终结,它只是一个开始。
七月七日,七夕之夜,却没有多少情人间悱恻缠绵的感觉,天空中的牛郎织女依旧快乐地相会,人间,却是满载了无尽的悲伤。
这一天,沙场捐躯的将士们的尸首被送回故土安葬。京城西郊有一座大祠堂,里面安放了大庆所有为国捐躯的将士的灵位,另外还有一座巨大的墓碑,上面镌刻著没有运回尸骨的将士的名字,这座墓碑被称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