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滴泪引-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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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呼的一声跳到我眼前,指着我的鼻子,笑道:“青黛姐,你死定了!你居然收下了一个男人的头发!惨了惨了,你不是真的要和他结发吧!”,
我尴尬的笑,拨开她的手指,说道:“胡说什么,小丫头,这些感情的事你不懂,我只是收下了白芷的头发而已,没其它意思的”。
我只是想解释一下,没想到我的话居然引来了阿金一阵夸张的尖叫:“啊!青黛姐,原来那个男人是白芷大哥啊!该打该打,你们怎么掩藏的那么好,我都没看出来呢”。
“是白芷的头发,对么?”,还没等我说什么,一个温柔的声音就从我的身后响起。
蹙离,这是蹙离的声音!
我霍然转身,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是,这是白芷的头发。白芷送给我的”。
“是么?要得到白芷的头发可不容易”,蹙离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青黛姐,我先去给你煎药,你和蹙大哥好好聊哦”,阿金似乎也感觉出了空气中那些异样的情绪,忽然插嘴道。
“好,你去吧”,我没有再说什么,可笑的药,我还要再吃这种可笑的药多久?!
我已经听到了阿金的脚步声,那么轻盈的响起,逐渐远去,她恐怕正忙着回去给我煎药呢。
我抬起头来看蹙离,却正迎上蹙离的目光。
他冲着我微微点头,然后,很轻很淡的笑……
我的心这才放松下来,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他的目光在我手指上缠绕的那根头发上稍作停留,然后说道:“青黛,回去吧,今天,你还有得忙”。
“嗯”我含糊的答应着,再看一眼他,他的笑容淡淡的,挂在那张线条极优美的脸上,一双深潭般的眼睛却满含深意的看着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似乎是笑了笑,说道;“蹙离,我有点……”,可还没等我说完,就见蹙离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
“大清早的,原来大家都在啊!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起得这么早呢”,一个声音悠然的响起。
居然是就要大喜临门的小叶。
“是啊,小叶兄弟。今日你可是起晚了,不光是青黛姑娘,刚才阿金姑娘也在”,蹙离难得的不再一本正经。
“是么?你们刚才看到我的新娘子了?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小叶半是嗔怪半是玩笑的说道。
我看着他的脸,心里忽然觉得堵得慌,那张脸还是那么年轻,那么好看……脸上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可不知怎么,我只觉得恶心。
想到这具臭皮囊下那个卑鄙的灵魂,我就忍不住想要呕吐,这个小叶,居然想要用那么卑鄙的手段得到第一滴泪,这样的一个人根本就不配做我们的朋友。
可我不能表现出我对他的反感,至少,现在不能。
我只能用一种僵硬的笑容面对他,我分明感到了自己笑得那么勉强,就连我说的话都那么的言不由衷:“小叶,恭喜你啊,明日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了,不要到处乱跑,据说办喜事很累人的,你可要有准备哦,可别到时出什么差错”。
我的话有些夹枪带棒,可这已经是我所能做到的,最好的态度了。
“放心,我早已做好了所有准备,不会有任何差错的”,小叶满含深意的看我,一双年轻的眼睛竟让我觉得里面满是心机。
“那就好,那就好,可别到时竹篮打水一场空,恐怕就真的要贻笑大方了”,我冷笑。
蹙离看着我们斗嘴,并不说话,他只是眺望着远方,似乎已经出了神。
“恐怕真的要有竹篮打水的,却不是我”小叶冲着我冷笑,就好像已经看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
“感情的事不能勉强的,可有些人就是不明白,总是要拼命的来个飞蛾扑火,结果还不是烧死了自己!要是我,我就会乖乖的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越界,不多嘴多舌,不做自己做不到的事,当然,也不会打扰别人”。
小叶的话简直让我发疯。
而且是气得发疯。
可,他的话又好像很有道理。
我忽然就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个小叶,一张嘴真是要命,不是哄得你开心得不得了,就是气得你伤心得不得了。
也不知他是怎么让阿金那么死心塌地的爱上他。
明日,就是小叶和阿金的大喜之日,如果真的如小叶所说,那么,明日注定是个转折的日子。
所有的一切,都会在明日来个了断。
只是,小叶,你别小瞧了我!
“该吃饭的时候就要吃饭 ,该睡觉的时候就要睡觉,做人,一定要懂得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是吧,青黛姐”,小叶不愿放过我,他这是在挑战我忍耐的极限。
我很想发火,可蹙离却在此时说道:“是的,小叶兄弟说的没错,可是,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试问谁又能真的清楚明白呢?在蹙离看来,只要无愧于天地良心,那么,这件事就是该做”。
蹙离的态度是从来没有过的强硬,我以为,像他这样一个修行多年,有着良好教养的仙,应该是很难动怒的。
可现在他的样子,怎么就让我觉得,他有些情绪失控?!
他似乎也感觉出了什么,立刻笑了笑,接着说道:“不过,现在真的已经不早了,蹙离觉得,我们应该先去吃饭,明日就是小叶兄弟的大喜之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什么事?”,我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
他冲我笑了笑,说道:“比如,布置喜堂……”。
大红色的喜堂,就像我梦里的一样。
可惜,这不是我的喜堂。
我一个人立在喜堂里,觉得此刻说不出的压抑。
明天,一切就都会终了,可是,我的事呢?我的事会不会也在明天终了?我的爱恨,会不会也在明天,变得不一样?
其实,以我们这些仙妖的实力,布置个喜堂真的不是很困难,也许,只要轻轻一挥手,就可以一切搞定,可蹙离偏说要我们自己动手,那样才可以显出诚意,所以我们从吃了早饭后就一直在忙,直到刚才方忙完。
蹙离和小叶出去了,是蹙离提出要和小叶出去的。我明白,蹙离的意思。
白芷自从昨夜在海边走了以后,再见到我,总让我隐隐觉得陌生。
他的人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死样子,就连话,都好像已经在昨夜的海边说完了说尽了,一整日只是闷闷的,不言不语。
我们收拾喜堂的时候,只有他束着手在一旁站着,既不帮忙,也不说话,就好像只是在看一些局外人,做一些局外事一样。
可我知道,他心中一定不是这么想的!我从他的眼神中感觉得出,他这样的冷酷,只是为了明日的事情。
白芷,你何苦这样?
我们一起从碧波岛出来,有什么事你为什么要一力承担?为什么不肯和我商量?也许,你和我商量了以后,就会知道,一切都没有走到绝地!
一整日我总是在找合适的时间和白芷搭讪,可惜他不给我这个机会,甚至在后来,他干脆来了个一走了之,一个人藏起来了。
他就像一只沙中的鸵鸟,把自己藏起来,可他不知道,这样并不能解决问题。
问题出现的时候,只有主动应对,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如今这空荡荡的喜堂中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知道,他该来了。
有风吹过,卷起了我的衣袂,我凝视着自己的脚尖,然后,就看到我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双脚……
卷一 第五十章 头发
我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全身都开始抖个不停。
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来!
我把脸稍微侧过去一点,以便可以看得更清楚。
那是双男人的脚,脚上穿着一双血红颜色的鞋子,大红的缎子面,鞋面上似乎绣着某种奇怪的动物,似鹰似猫,半蹲半卧。
我刚才虽然一直垂着头看自己的脚尖,可实际上我的心思早已飘到身后去了,即使他的脚步声真的很轻,可我还是在最快的时间里知道了他的到来。
但现在我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脖子僵硬,好像已经转不过脸来了。
我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然后在心里安慰自己一万遍,没关系,没事的,没关系,没事的,再在脸上摆出个自认为轻松的笑容,强迫自己转身。
一个人一身火红的袍子,一双狭长的眼睛,一张年轻却极其冷酷的脸,他正乜斜着我,冷冷的笑。
在他那种要命的笑容中,我开始流汗。
拼命的流汗。
冷汗!
血无涯!
他冷冷的笑,说道:“你好啊,花妖”。
我怯怯的迎上他的目光,悻悻的道:“好,我很好,我简直好极了”。
他似乎很是厌恶我的态度,微微的皱起眉头,低沉着嗓音,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来意”。
我看一眼他的死样子,摆一副臭脸给谁看啊!就算你是债主,可还不还债还真要看本姑娘的心情。
即使你想要这根头发,本姑娘也绝不会这么轻松的给你。
我故意眨巴眨巴眼睛,装糊涂:“什么?什么来意?我不清楚”。
他果然如我所料的怒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呼的一声冲到我面前来,一把揪住了我的衣襟,我被他像是提着一只小鸡一样提在半空中。
“你是傻了?还是被人打得失去记忆了?”,他的声音简直是在咆哮。
我垂下头去看他的手,那手上青筋暴起,他的人简直愤怒到了极点。
我笑,道:“我不习惯这样被人揪着衣襟想问题,更不愿意这样被人揪着衣襟回答问题”。
下一刻我就被他咚的一声扔在了地上,幸亏我还算灵活,这才不至于在落地时出丑。
我掸掸衣襟,再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扯开嘴角,笑道:“这样就对了么!我这个人一向都很笨,如果双脚离地,会更加笨的”。
他好像很不愿意和我继续纠缠下去。更懒得对我浪费口舌,
他只是向我伸出手来,冷冷的说道:“给我”。
我冷笑,其实我更不喜欢和他继续纠缠。
我打开随身带着的小锦囊,从中小心翼翼的拿出样东西,再高高的举起来,问道:“我想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东西。是这个,对吧?”。
我的手上捏着一根头发,看起来很普通,却又似乎很不普通。
它的一端被我捏在手里,另一端却在半空中摇来摆去。有风吹过的时候更是拼命扭动着腰肢。
它似乎已经有了生命,我觉得此刻的它好看极了,亮极了。
可血无涯的眼睛更亮,甚至比我任何时候见到的任何光都要璀璨。
他的人似乎也已经醉了,痴了,就连声音都如梦呓一般:“给我”。
可我却忽然收回了手,他的脸色立刻一变,眼睛里有精光射出,那吃人的目光让我全身的汗毛尽数直立。
我强自镇定,低声问道:“我只是想再问你一次,这根头发你到底要用来做什么?”。
他似乎在竭力控制自己就要发狂的情绪,半响才冷冷说道:“我要用它做药引,我要用它飞升,我要用它离开这该死的妖道!”。
我这才点头,重新把手举起来,他立刻像是见到了惊世珍宝一样,猛地抢了过去。
然后他就长久的凝视着手里的那根头发,痴痴的样子真的很奇异。
可我的心却开始无比强烈的狂跳起来,我不得不闭紧了嘴巴,以免自己一张开嘴,那颗狂跳不停的心就会从嗓子眼里冲出来,掉在地上。
我只能垂下头去看自己的脚尖,也不知过了多久,方听到他的笑声,他的笑声疯狂极了,他的人似乎也已发狂:“花妖,你果然不笨”。
“嗯?!”,我吓得差点没跌倒,可还是强迫自己笑,虽然我的脸早已僵硬。
“什么?”,我狐疑的问他。
他把手里的头发小心翼翼的收好,这才说道:“这件事你办得很好,简直是棒极了!也许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这件事你办得到底有多棒!花妖”。
他大笑着,不等我回答,就已经走出了门,我凝视着他的背影,觉得他的人简直就已经疯了。
直到他的身影远得看也看不到,我才长呼口气,只觉得自己就像跑了八百里长街一样,累得浑身虚脱。
可我还没倒下去。
门大开着,刚才血无涯走的时候撞开了这扇门,如今这扇门就在风中摆动。
最后一缕阳光悠然的洒了进来,铺满了整间屋子,于是这已经布置好的大红喜堂就像流满了鲜艳的血一样,美得触目惊心。
它似乎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极尽绚烂,那种决然简直让我目眩神迷。
然后,它就猛地从我面前消失。
黑,忽然就已笼罩。
这窒息的黑紧紧的把我包围,可,天上群星还未起。
阳光还没有跌落的时候,蹙离就来了,他一身雪白的袍子,像是披着阳光,从门外进来。
我不想动,只想就这样一直站在这里,仿佛从亘古开始,又仿佛会一直站下去。
蹙离也没有动,甚至没有说话,于是,那满满的黑就将我们团团包围。
我们谁也没有去燃灯,虽然那盏灯真的离我们很近。
绝对的黑暗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可却听到了他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那呼吸中似乎也带着淡淡的檀香味,一下下撞击着我的耳鼓,充斥着我的鼻子。
多奇异,当眼睛不能看到的时候,没想到可以感受得更多,更细。
我忽然很想笑,我们之间一向是爱恨纠缠的,无论是哭也好,笑也好,可还从来没有这么一本正经的合作办一件事呢!
我不由去舔嘴唇,我的嘴唇有些干裂,那些就要爆起的细嫩的皮肤,在我的舌尖下竟有些微微发苦。
我涩着嗓子,问蹙离:“蹙离,蹙离,你还在么?”。
我听得到他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可就是忍不住想要打破这种压抑的平静。
他似乎是叹了口气,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我在”。
我这才放心下来,可却又不知接下来还应该再说些什么。
没想到蹙离却忽然开口,他声音低低的,问道:“事情办妥了?”。
“嗯”,我点头,可点过了头才猛地想起这样绝对的黑暗中,蹙离是看不见我的表情以及动作的。
于是我说:“办好了,应该很顺利”。
这次蹙离没有回答我,我茫然四顾,可却什么也看不到,而且,更要命的是,我忽然听不到他那均匀的呼吸声了。
我有些心慌,也许,此刻这间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莫名的恐惧扑面而来,我忙跌跌撞撞的摸着黑去找那盏油灯。如果我记得不错,那盏油灯就在离我不远的桌子上。
果然,我摸到了油灯,可还没来得及点亮,在黑暗中我的手却突然被按住。
那是一只手,一只很温暖的手。
我忍住惊叫,因为我发现,那是蹙离的手。
那么温热,那么干燥,那么稳定,带着让我沉迷的温度。
“嘘,不要出声”,蹙离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的手却猛地攀上了我的腰肢,然后带着我后仰……
我紧紧的咬着下唇,这才不至于惊叫出声!这动作我太熟悉,就像在天客居的后院一样!
可现在我们的身后没有井!以这种姿势后仰,能想到的结果只是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但事实证明我的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