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禽非兽-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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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
大提琴般低沉的声音，白小乖停下脚步抬头，惊讶的瞪着立在她家门口的男人，简单的灰色居家服，脚上踏着一双白色的拖鞋，刚洗过的黑发几缕贴在额头，一手搭着门框，一手插在口袋里，鼻子上还架着幅无框眼镜，有那么一瞬间白小乖以为自己看错人了。
“好久不见。”白小乖伸手在空中打了个招呼，绕过他开门，季潇然侧身不再言语，跟着她进了屋子，介于上一次的记忆不是很愉快，她故意留了心眼，今天他显然没有喝酒，神志清醒。
不是第一次来季潇然已经是熟门熟路，靠在白色的墙上摘下眼镜在手里把玩着，随口问道：“今天去约会怎么也不打扮的漂亮点？”
忙着在沙发上收拾的白小乖心里一顿，狠狠地抽了一下，叠着衣服低声的嘟囔了句：“不是约会。”
“难道你敢捂着胸口说自己不喜欢他吗？”今晚的季潇然较平时多了份咄咄逼人，语气里流露着敛起来的盛气凌人。
被踩中尾巴的白小乖一口气憋在嗓子里，嘴唇嚅动，她怎么会不喜欢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几次欲掉下来，连旁人都看的清清楚楚，他怎么会不知道。
“哭了？”眼尖的发现她站着不动，肩膀一抖一抖，季潇然试探性问了一句，女人的眼泪是打败男人最好的武器，对于季潇然也不例外。
不说还好，一说白小乖的眼泪来的更加迅猛，这几年暗恋的心酸在脑子里充斥着，越发觉得自己就像个白痴，做着白痴的事情，等待他有一天明白自己的心情，明明每次感觉更靠近了一点，又忽的远离，摸不透猜不透。
“真的哭了？”季潇然食指弯起，紧贴着裤缝，声音不自觉上扬，里面夹杂着的紧张连自己的都未曾发觉。
眼泪啪嗒啪嗒落下，白小乖也不擦，任由眼泪漫过脸颊，滴落在地板上，往日不会如此放任自己哭泣，更不会放任自己在别人面前哭泣，今日却因为他的一句话眼泪绝了提，一发不可收拾。
季潇然被她弄得手足无措，不会安慰女人的他立在她面前，抬头耙了耙头发，想吸根烟缓解下情绪发现口袋里并没有，深吸了口气，在原地转了两圈。
按着她颤抖的肩膀，声线温柔：“别哭了，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问题，或许他是喜欢……更有女人味的女人呢？”
结结巴巴的话音落下，白小乖眨着红的跟小白兔一样的眼睛抬头，“你是说我不够女人？”
季潇然点点头：“或许吧。”
白小乖一晚上琢磨着季潇然说的女人味三个字，到底是什么东西，为此特地问了下度娘。
第二天无师自通的白小乖穿了条墨绿的长裙，给自己笨拙的画了个淡妆，脚上三寸的高跟啪嗒啪嗒，季潇然开门正好碰见她从屋子里出来，视线自然而然落在她身上。
白小乖看见他打了个招呼之后低头盯着自己脚上的高跟鞋，还是前些日子跟夏若逛街时硬塞给自己的，习惯了平底鞋，穿起高跟鞋总有点底盘不稳，扶着墙站立。
季潇然率先转身，向着电梯走去，白小乖跟着进了电梯，正值上班时间，电梯里挤了不少人，季潇然紧靠着里面，她紧靠着季潇然，隔着薄薄的布料清晰的感觉到身后人的温度，有片刻的灼热，空气变得稀薄，幸好很快到了一楼，她率先冲了出来。
回过身，电梯门关上，才想起他是直接去负一楼。
因为穿了裙子，白小乖坐了公交车上班，下车时正好一阵风，她吓得忙捂着裙摆，左看看右看看，幸好没人看见，磕磕绊绊到了警局。
老袁喝着茶看着晨报好不惬意的哼着小调，听见门声下意识的抬头，一口茶抛物线状喷出去。
小张是刚来的实习生，惊得包子卡在喉咙里下不去，表情狰狞，指着门口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梁以赫换了衣服从更衣间里出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漆黑的眸子闪过一道精光，立在原地没说话。
白小乖扯着裙角立在门口，被风吹的凌乱的短发翘着，望着打量着她的六只眼睛，越发的忐忑不安，扯着裙角的手更加用力。
“小白今天很女人啊。”
老袁浑厚的声音里夹杂满满的笑意打破了清晨怪异的一幕，小张也紧跟着开口：“白姐，今天穿这么漂亮去约会啊？”
白小乖忙摇头，不敢看梁以赫现在的表情，低着头从他面前小碎步经过，赶紧去更衣间换上警装。
待她一走，办公室里沸腾了，老袁发挥丰富的想象力，小张顺便添把火，两个人八卦的声音充斥整间办公室，梁以赫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更衣室里白小乖换下墨绿的纱裙穿上她所熟悉的警装，脚下的高跟鞋也换成了平底鞋，镜子里这样的自己才是最真实的，脸上笨拙的淡妆显得有些滑稽，似乎是弄巧成拙，刚才都不敢看他的神情。
有些女人天生就不适合这样的装束，白小乖想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像季潇然说的那般有女人味。
梁以赫合上记录本猛地站起，老袁鬼点子捣捣小张，示意他看过去。
更衣间外，白小乖背后紧贴着冰凉的墙壁，食指搅着身上的警服，梁以赫掐灭手中的烟熟练的扔进垃圾桶，空气中还残留着丝丝的烟味，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头儿。”
白小乖像往常那般叫道，声音不柔也不硬，因着心里的心虚，比平时低了一个音调。
梁以赫的声音也较平时软下来几分，唤了句：“小乖。”
“嗯。”
思来想去，道了句：“裙子很漂亮”
“哦。”原来真的是缺少女人味，白小乖沮丧的抬头，裙子是很漂亮，却不适合自己，就像他们两个，或许便如夏若说的那般不适合吧，暗恋是美好的也是痛苦的，会因着他的一句话而欢喜雀跃一整天，也会因着他的一个动作而无精打采一星期。
“头儿，我去工作了。”
白小乖走的很快，很快消失在走廊里，梁以赫立在原地，嘴里回味着那句“裙子很漂亮”苦笑，他要说的分明不是这一句。
…………
早上晴朗的天气到了傍晚忽然乌云密布，大风呼呼作响，玻璃窗上放置的盆栽被秘书搬进来放置在墙角，叶子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像只落汤鸡，看样子大雨马上就将来临。
正值下班时间，大厦街道上人来人往，从顶楼望下去，都是一个个密密麻麻的点，关了窗户，降下百叶窗，屋里昏暗一片。
季潇然拎着外套从办公室里出来正好和欲敲门进去的许秘书撞到一起。
许秘书正了正身子，退后一步：“季总，你晚上的酒会已经帮你推到明天晚上，但是宝丽国际的王总一直等在会客室里，说今天见不到你不走。”
“随便他。”
季潇然走的很快，专用电梯一路到了地下停车场，黑色的布加迪威龙穿梭在雨帘中，奢华的低调，如一只潜伏在草丛里准备随时攻击敌人的豹子。
白小乖撑着伞站在警局附近的公交站台，七点多的公交并不好等，加上今晚大雨的缘故，看着一辆辆公交从身边经过，大风夹杂着雨丝打在身上，裙摆被风吹得老高，不得已在膝盖上方系了个结，高跟凉鞋已被浸湿，穿在脚上特别滑，白小乖索性脱下来拎在手上，一手撑着伞。
11路公交终于在雨帘中缓缓驶进，黑色的布加迪威龙紧跟其后，降下车窗，看了眼靠窗的位置，又很快消失在黑夜的雨帘里。
作者有话要说：又更新晚了，乃们久等了
、第十一章
“季总，宝丽国际的王总来了，现在会客室里。”
内线想起，许秘书柔和的声音从听筒里流泻出来，季潇然眉毛下意识一抽，停下手中的动作，点了根烟身子后仰，陷进黑色的软椅里，讥诮的笑泛起在嘴边。
看来他真的是急了，一连两天连续拜访。
王威志呀王威志，此番做法真不像你。
“让他进来。”
王威志听见秘书让他进去，也颇为吃惊，未想到会如此轻易，按照昨天的情形，今天已准备吃闭门羹。
“王总，真是抱歉，昨天不巧谈了点事情，让你久等了。”
季潇然热情的迎了王总进来，许秘书送上咖啡，退出去关上门。
按年纪来算，王威志是前辈，在这个圈子混了十几年，宝丽国际是他年轻时赤手空拳打出来，如今四十多岁，一身心血全花在上面，也是“盛典”目前业界最大的敌人。
“季总大忙人，是我来的不巧，不巧，呵呵~~”眼前年轻的男人不管是在气势还是在能力上，超越了同龄人太多，圈子里称其“笑面狐狸”倒是一点没错，王威志微微打量着面前三十而立男子，季安和的儿子，果真不一般。
“是我的错，今天王总要是不来，我都跟秘书说好要去拜访您。”季潇然客气的寒暄着，笑意盎然却未达眼底，狭长的眸子习惯性半眯着，眼角翘起，精光落在王威志带来放在茶几上的文件。
“其实过来也没什么大事，季总，有钱大家一起赚是吧。”王威志一手按着文件夹，一手放在膝盖上，紧紧贴着膝盖的手泄露了他紧张的情绪，上了年纪的脸皮微微下垂，季潇然侧过脸，仰靠在沙发上。
“嗯，王总倒是说说怎么个赚钱法子。”
王威志卖起了罐子：“这倒是要看看季总的意思了。”
想和他一起赚钱的人太多，商人谋的就是利益，但季潇然不一样，他还要看合作的人是否入了他的眼，看顺了才行，很显然王威志不符合这个条件，在背地里搞动作的人他一向不屑，更何况还是搞到他头上的。
“王总，容我考虑考虑如何？”
“大事是该好好考虑，我等着季总的好消息。”
送走了王威志，季潇然拨通了何墨阳电话，那头嘟了两声后接起，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似是压低了嗓子：“他还在睡觉，你有什么事情中午打过来。”
然后利索的挂断，季潇然对着手机笑了，多少年没看见他身边出现雌性生物的女人，也只有安穆这个女人靠近的了，也幸好还有一个安穆。
翻开文件，王威志的提议确实不错，的确是双赢，只可惜他们注定不可能合作，文件安安静静躺在茶几上，季潇然翻开，门外忽然一阵躁动。
“乐小姐，你没有预约不可以进去。”
是许秘书的声音，季潇然嘴角裂开的弧度更大，不到一秒，原本脸上的笑意全无，冷静的看着闯进来的女人。
乐北嘉一身黑色低胸的裹臀裙，身线尽显，两条笔直的双腿露在空气中，脚上三寸的黑色细高跟硬生生让原本就不矮的她显得更高，徒添了份气势，柔软顺滑的发披散在肩头，遮住□的圆润肩头，不说脸蛋，光是这样一具年轻的身体，又有多少男人拒绝得了。
“你怎么来了？”许秘书看了眼季潇然的神情，识趣的出去带上门，乐北嘉向前几步站在他面前，素手自然的挽着他的胳膊，说起今天的事情：“潇然，我今天去见了白伯母，她还是以前那般美丽优雅，真是羡慕。”
她去见母亲也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他们两家世交，算起来是青梅竹马，早晚都会见，“羡慕什么，北嘉，你现在已经很美了。”
“可是你已经不喜欢了。”
气氛因为这句话一下子跌下来，乐北嘉知自己说错话了，放开他的胳膊走到黑色的办公桌前，素手搭在厚厚一叠的卷宗上面，笑靥明媚，试图掩盖凝固的气氛：“潇然，爸爸说让我回来管理公司，你说我该接手吗？”
季潇然踱到酒柜前倒了杯红酒递过去，“北嘉，其实你早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为何还要问我。”
“呵呵，潇然，还是你了解我。”
“不，最了解的人是你自己，你一直都清楚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他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季潇然，她也早已经不是当年的乐北嘉，时间会让一个人转变，身边的环境亦是如此，当年的乐北嘉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追求的是什么，现在的乐北嘉又怎会被其他因素束缚。
“潇然，你支持我吗？”
“我还是那一句话，北嘉，路是你自己选的，就算爬着也要爬到中终点。”
是啊，这句话她死也不会忘掉，多年前机场最后一幕，有个英俊的男人紧紧抱着她在耳边清晰说过，骄傲的他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挽留，后来她还是义无反顾选择离开，追求自己的梦想，时光冉冉，现在回想起来，画面抖动，有些模糊、晕开。
“走，好久没一起用餐吧。”
沉重的话题现如今提起也没多大的意义，聪明的女人不会一味的用过去挽回男人。
季潇然刚踏进西餐厅第一步，眯着眸子，视线落在靠窗显眼的位置，脚步一转，乐北嘉不解的跟着他的脚步。
“大若，下次请我吃西餐可否找个档次低点，也方便我用筷子。”白小乖压低了声音弓着腰说，高档次的西餐店，不好意思用筷子，不然显得她太土鳖，连个西餐也不会。
“呦喝，用筷子怎么了，待会让服务员上一双。”夏若的嗓门不大，也足够让正在靠近的季潇然听得明白，浅笑。
白小乖哼鼻子：“丢脸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当然这么说。”
“大白，别忘记我们是在同一张桌子上。”
白小乖正准备反驳，一声戏谑的“姑姑”打断她的话，季潇然那厮恍若从天而降双手浅插在口袋里缓缓走近，额前细碎的发打了发胶固定在额前，狭长的眸子里依旧是局促的笑意，走近后颀长的身子斜靠在椅子上，稍稍俯身，凑近夏若再次戏谑的唤了声“姑姑”。
“姑姑？你们认识？”
“呵呵，认识啊，怎么？你们也认识？”这次出声的是夏若，怎么就遇到了这厮，目光在白小乖和季潇然两个人中间扫来扫去。
乐北嘉就立在季潇然身后，听着他们的对话，又看了看夏若，然后，目光落在白小乖脸上，相对于对面的女子而言，真的是太普通了，半个男人，这是乐北嘉对白小乖的评价。
遇见之后季潇然也不走了，顺势拉着乐北嘉坐下来介绍，闻讯的傅凌宸来的很快，在餐点上齐之前火急火燎赶来，坐在夏若身旁，白小乖不是第一次见傅凌宸，隔着餐桌微笑点点头。
乐北嘉早些年便认识傅凌宸，回国之后有过几面之缘，见他火急火燎赶来之后坐在夏若身旁，自是明白。
吃西餐讲究的自是优雅，这也是白小乖最痛恨来高档西餐厅的缘故，刀叉时不时碰击到盘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反观他们吃的从容，切得一小块一小块送进嘴里，分明是种享受。
看的分神，餐刀用力过猛，牛排直直甩出去，带倒了高脚杯，牛排从桌面上掉下去，正好掉在季潇然裤子某个敏感的位置上，一时间鸦雀无声，皆被眼前发生的状况弄的怔了怔。
据说男人的那个位置很敏感的，会不会给烫坏了，这是白小乖脑子里跳出的第一个想法，尽管有些猥琐。
傅凌宸最先笑出来，捏着纸巾憋着笑递过去，“咳咳~~没事吧。”
季潇然刚刚还是笑意盎然的脸现在微微的狰狞，包着纸巾将牛扒从裤子上拿开，一大块深色的油印子，上面还残留着黑胡椒粉，还有某人的口水。
白小乖自知是犯错了，下意识的缩着脖子缩着爪子不敢去看季潇然的脸色。
“失陪一下。”
季潇然起身去了洗手间，剩下四人各怀心事。
“呵呵，我去看看。”傅凌宸紧跟其后。
剩下三个女人，白小乖吐了舌头，心虚的和夏若对视，复而低下头，夏若是个玲珑剔透的人，找了话题和乐北嘉聊起来。
洗手间里，傅凌宸叼着烟推门进来，一手撑在洗手台上，一手搭在白色的墙壁上，身子半靠在黑色的琉璃台子上，开着玩笑：“三哥，没烫坏吧？”
季潇然脸色更黑，咬着银牙，油印子擦不掉，沾了水之后，敏感位置湿漉漉一块，几乎是咬牙切齿：“三哥，你要试试吗？”
傅凌宸忙摆摆手：“这就不用了，三哥‘威武’的紧”说完，故意恶狠狠盯着那里不移开视线，直盯得季潇然毛骨悚然，硬着头皮：“需要我现在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