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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玉楼春 作者:清歌一片(晋江金牌高积分vip13-09-22正文完结)-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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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作对的后果会是什么!”

    福王话音落下,他身侧的十来个亲兵立刻矮身蹲下,手中的弓弩齐刷刷对准了徐若麟和初念,钢精打造的箭簇,在火光中闪着刺目的白光。剩下的士兵纷纷拔刀,而手握长矛的骑兵则在头目的指挥下,缓缓往后挪动,显然一旦令下,便会随时准备冲击。

    徐若麟将初念拉到了自己身侧,望向了她。

    初念睁大了眼,看见他朝自己附耳过来,低低地问她:“你怕吗?”

    这是今晚,他开口对她说的第二句话。

    她害怕。可是在这一刻,觉到他紧紧握住自己的那双掌心火热的大手,恐惧便也仿佛消去了三分。

    “我不怕。”她极力咬紧在发抖的牙齿,清晰地道。

    徐若麟微微一笑,用力捏了下她冰凉的手,然后唰地拔出鞘中长刀,刀锋在火光中激出一道赤青交错的厉芒。

    “来吧!且看今日天命,到底站在谁的一边!”他朝福王轻蔑地道,火光映照中的双瞳微微收缩。

    福王脸颊肌肉微微颤动,显见是愤怒至极。挥了挥手,弓箭手正要发射,正此时,福王身后的方向,突然从黑暗里冲出了一辆双驾马车,披了铁甲的双骏发了疯般地朝包围圈践踏而来。弓箭手仓促转身,等看清情势后,朝着马匹纷纷放箭,中箭马匹嘶鸣着倒地,却因了惯性继续往前快速冲滑而来,冲到王府一侧的骑兵阵前时,忽然发出一声雷霆般的响声。火光四溅之中,整辆马车转眼被炸得七零八落,不但近旁七八个骑兵瞬间尸骨无存,夹带了马车大小碎片的强大的气流和热浪更是掀翻了近旁的一排人马。

    就在马车冲来之时,徐若麟早已一把抱起初念闪避到了一边,将她紧紧护在怀中。饶是这样,初念仍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气血翻涌,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纷乱的人堆里又冲进了四五骑快马。

    “徐大人,上马!”

    当先怒吼的骑士名叫周从龙。他与杨誉、黄裳、常大荣,是徐若麟手下的四位得力百户。此次南下,除了黄裳因伤势过重无法随行,其余三人都随他而至。

    徐若麟一把接过他抛来的马缰,止住马势后,带着初念翻身便上了马背,让她坐于自己身前的怀中,驱马便往前直冲而去。

    方才那填装了火药的马车爆炸时,福王被身边的亲兵压在地上护住。此刻爆炸过后,见精心布置的包围圈转眼便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嘶声怒吼道:“挡住他们!”

    被爆炸吓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众多亲兵们终于醒悟。弓箭手慌忙再次拉弦准备射箭,只是还没来得及放出,周从龙与四名与他一道冲入的护卫便已回马转身,挟了雷霆之势转眼冲到跟前。弓箭手还来不及拔出武器,便被战马撞倒。马上之人的数柄长刀,此刻在面对没有铠甲的马下敌人之时,便如冲入羊群的饿狼,惨叫声中,转眼之间,七八个人已经横尸于地。

    徐若麟策马往前冲时,几十名王府骑兵也从四面吼叫着追赶合围而来。徐若麟低头避开迎面一杆长刀的袭击,因为马匹过快,锋利的刀刃贴着他脸颊扫过,带出了一道血痕。只是对方还没来得及出第二刀,两匹马错蹬而过时,他手中长刀已经反手斩出,削下了那名骑士的头颅。初念只觉脸颊一热,温热咸腥的血液已经顺着她脖颈慢慢往下渗流。
    
    马上的短暂交锋,转眼之间,四五个王府骑兵便被砍下了马。快冲到街口拐角处时,徐若麟身下的马匹忽然被侧旁掠来的大刀砍倒在地,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被掀翻,只能侧身着地,才护住怀里随他跌下的初念没被摔伤,只自己却闷哼了一声。正这时,迎头砍来一柄长刀,徐若麟伸手将初念扯到了自己身下,低头避过,噗地一声,刀头已经砍到了他的肩上。对面王府亲兵眼中闪着狂喜的光,拔刀后正要再次砍下,赶了过来的周从龙从后将他一刀捅死。

    “放箭!放箭!混蛋!”

    福王看见徐若麟夺了王府骑兵的一匹马,再次翻身上去,双目充血般地通红,大声怒吼。

    如雨的箭簇迎面扫来,徐若麟将初念按在马背之上,以刀挡箭,身后忽然再次袭来一柄长矛,他回头砍杀时,嗤地一声,一杆流矢射中了他的左臂,带着倒钩的三棱箭簇深深地扎入血肉之中,他没有丝毫停顿,杀了身后来袭者后,挥刀斩断了还在他臂上颤巍巍抖动着的箭杆。

    前头,身后,不断有更多的人涌了上来。初念被他压在马背上,回头看着他颤声道:“你们自己走吧,别管我了!”

    “娇娇,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徐若麟只这样道出了今晚对她说的第三句话,劈砍下侧旁的一个王府亲兵,顺手抹了下已经布满血滴的脸。煌煌火光中,那张原本英俊无比的脸忽然显得狰狞无比。初念看得心头一跳。

    到了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真的不再害怕了。仿佛即便身处千军万马的包围之中,她也无需害怕,只因身边有他的护卫。

    “杀了他——本王赏黄金一千,官升三级——”

    福王正在大声吼叫之时,忽然,西北方向的远处传来了一阵闷闷的响声,便如夏日雷雨前天边滚过的一个焦雷。第一声还没歇,闷雷声接二连三,连绵不绝。整座城市仿佛都感觉到这种震动,正在厮杀的人也停了下来,狐疑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福王也听到了这来自于西北方的声响,原本还在吼叫的他忽然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断。等听到那闷响声越来越密集,整个人便如被针刺了一般,猛地睁大了眼,看向徐若麟。

    “你——你他娘的到底还干了什么?”他的声音尖锐得犹如一把刺刀。

    徐若麟目光闪烁,笑道:“你听不出来吗?这是你在城外西山兵工厂里火炮火药爆炸的声音。还不错吧?”

    “你个狗娘——”福王目眦欲裂,破口大骂之时,徐若麟打断了他,冷冷又笑道:“我还有一样见面礼要送给王爷,以感谢王爷对我弟妹的救护之恩。你若还在这里不动,再片刻后,恐怕你那粮库里的粮草,也要付之一炬了。”

    福王发出一声怪异至极的嚎叫之声,狂吼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粮库的所在!”

    “北山灵峰之下,总共十二个粮库。福王殿下,我没说错吧?”

    徐若麟看向北山的方向,慢悠悠地道。

    福王脸色顿时灰白,不可置信地盯着他,整个人一动不动。

    “王爷,宁可信其有。快派人去!”一旁的谋士焦急地出声催促,福王这才如梦初醒,大声嚷道:“快……快去灵峰粮库——”忽然又像是想了起来,用一种充满了怨毒的眼神看向徐若麟,“这个人,也不能放过——”

    徐若麟冷冷瞥他一眼,大喝一声,右臂挥刀劈开还挡在前头的有些不知所措的王府亲兵,左臂抱紧身前的初念,以雷霆般的速度,猛地朝前冲去。




☆、第三十五回

    青州城的这一夜,彻底地乱了套。

    来自城外西山方向那阵持续了将近大半刻钟的连绵爆炸;将几乎全城的人都惊醒了。灯纷纷地亮了起来;隆隆声中,夹杂了婴孩啼哭声、犬吠声、妇人惊慌呼唤自家汉子的声。恐慌与骚动如同瘟疫一般地迅速在城池里蔓延开来。住在福王府附近的临街民户们;更是早先就被那一阵厮杀和马车的爆炸声惊醒,却不敢开门察看究竟。心惊胆战地熬着。终于到了最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有胆大的人终于试着开了条门缝; 从里头探出脑袋时;这才骇然发现;原来不止西山方向出了事;此刻,北山方向的那片夜空,忽然就红得就像傍晚时分的火烧云。男人们顾不得害怕了,纷纷爬上屋顶,惊疑不定地议论着,翘着脖子观赏着这耀丽的光焰奇观。即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也丝毫并不妨碍他们去感受这一场几乎能将半个夜空燃成白昼的熊熊烈火……

    青州城的西门和北门紧急开启。在闷雷般的不绝隆隆声和恣意狂舞的火影中,福王府的亲兵们被指挥着仓促地分头赶去西山军工厂和北山的粮库。正拥在城门口待出的士兵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暴雨般的马蹄声,回头之时,骇然看到最前一人带了个女子,驱策着身下悍马雷霆般地从黑暗里狂卷而出,满身满脸的血,手上的一柄四尺长刀,便如附着了地狱恶灵的煞器,毫不留情地劈斩开挡住去路的一切障碍。所向披靡中,但见血花翻飞火影曈曈,此等景象,犹如人间一幕炼狱,原本堵在城门口的步兵们,竟然不敢上前阻拦,反而呼啦啦地往两侧分开了条道,眼睁睁看着那人带了一身的血腥之气,狂风般地从身边卷出了城门。

    徐若麟驱着胯…下高头彪悍健马奔出北门后,回头看了眼身后几十步外仍紧追不舍的四五十骑王府骑兵,电光火石间,立刻做了决定,对着随于自己身侧的邹从龙喊道:“你带她先走!其余人留下,随我一道断后!”说罢将身前的初念奋力举起,抛向了邹从龙。

    一阵天旋地转。初念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觉后背衣裳被另只手紧紧抓住,人已经跌到了另匹快马的背上。邹从龙扶稳了她,大声应了句是,没有任何停顿,猛地抽鞭,马匹便朝前狂奔而去,转眼纵出了十数丈外。初念极力回头,眼睛却被什么模糊住了,看不到他,视线里只剩身后那片仿佛在呼啸怒吼的火光……

    徐若麟目送前头人马远去,蓦地勒马止步,提缰转向数十名正嘶吼呐喊着围上来的王府骑兵,缓缓举起手中仍在滴答坠血的四尺长刀,对着身侧的护卫淡淡道:“翱翔在燕然山巅的雄鹰,难道会输给一群福王府豢养出来的雀鹘?”

    “绝对不会!大人!”

    四名护卫大声地齐声应道,迅速分排到了徐若麟的两侧,与他一字并肩——他们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跟随徐若麟历过大小无数的阵仗,无论是搏杀还是意志,远非一般人所能企及。

    随了一声怒吼,几道矫健的身影和了飒飒的刀光,朝着对面惊呆了的骑兵们发起了凌厉的进攻。

    北山的火越烧越旺,仿佛一场来自地狱使者阿修罗的愤怒之火,誓要将靠近它的一切都化为灰烟……

    ~~

    邹从龙带着初念马不停蹄地往前疾驰,没有停歇,直到觉到身下的马匹开始口吐白沫不断软蹄的时候,回头看了眼身后,见追兵早就被抛得不见踪影,这才停住了马,自己翻身下去,对着马上的初念恭声道:“夫人抓紧马鞍坐好,小人找个地方,好叫夫人歇下脚。”说罢四顾而望,看见前面不远处的野地一角似乎有座小庙,便牵着马往那里缓缓而去。等到了庙前,发现是座荒弃的野庙,便扶着初念下马,带着她推门而入。

    邹从龙拆下破旧的门板和窗棂木头,从马匹携带的皮囊里取了火石,点燃了一堆火,脱下自己的外衣铺在火堆旁的空地上,这才对着初念道:“夫人请坐。”

    初念没骑过马,被带着在马背上这样狂奔了许久,整个人就跟散了架差不多。双脚落地之后,极力支撑着才没摔倒,此刻不知道是冷还是因了别的缘故,整个身子都在瑟瑟发抖。火堆亮了后,慢慢坐靠了过去,低头看到自己原本素白的一身衣衫染满殷红血迹,想起先前鲜血在自己面前喷溅出数尺高的一幕幕,又一阵战栗。抬起眼,这才注意到邹从龙不但也满身的血,而且此刻,鲜血仿佛还在从他破碎的后背衣裳处不但渗出,不禁惊叫道:“你的伤?”

    邹从龙后背被刀重重砍过,幸而穿着护心软甲,这才没有致命,只确实也伤得不轻,一直强忍着而已。此刻见被她发觉,忙转过身去,道:“无妨。小人的随身行囊里带有伤药,自己处理下便是。夫人自便。”

    初念道:“你的伤在后背,你自己如何处理?我帮你!”

    邹从龙还要再推辞,初念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正色道:“若非你们舍命相护,我此刻哪里还能这样安然站在这里说话?请容我略尽绵薄之力。”

    邹从龙见她神情坚决,且后背的伤,自己也确实无法够及,道了声谢,便取出伤药和绷带,背对着她褪去软甲。初念小心地替他上了药,裹好绷带。邹从龙穿回衣物后,眼睛看着地面,恭恭敬敬地再次道谢。

    初念微微摇头。

    邹从龙后背的伤,让她想到了徐若麟替自己挡的那一刀和臂上中的箭。一颗心早已乱得成了团麻。慢慢走到庙门口,额头抵靠在冰凉的门框之上,怔怔望着北山方向此刻那片遥遥仍可望见的红影,终于忍不住,回头看向邹从龙,问道:“他……他会不会出事?”

    几乎是凝聚了此刻全身仅剩的全部力气,她才终于有勇气问出了这样一句话。问完,眼眶一热,泪水便流了出来。

    邹从龙有些惊讶。不敢再看,只是应道:“夫人放心。徐大人不是第一次经历这场面。从前在北專Т蠛沟挠刂校苍又刂匕е邪踩惶油殉隼础!�

    初念心中原本如同将灭火信般的希望立刻被点燃了。觉察到自己的情绪外露让对面这个男子似乎有些不自然,急忙举起衣袖擦了下眼泪。又问道:“可是,他万一找不到我们呢?”

    邹从龙望着她,道:“我一路过来,沿途都留有记号。他能找到的。”顿了下,又道:“夫人还是请烤火暖□子。我去外面等。”说罢匆匆出了庙门。

    初念终于放松了些。这才觉到自己的双腿一直都在打颤。默默回到了先前的火堆旁,慢慢坐下,定定望着跳跃不定的火苗。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心猛地一跳。转头看去,邹从龙笑容满面地跨了进来,对她道:“大人他们回来了!”

    初念猛地站了起来,一错眼间,见徐若麟已经跨了进来,正朝自己走来。他脚步略微蹒跚,一身的血,面庞上还残留着浓重杀戮的戾气,但望向她的一双眼睛里,却仿佛含了丝浅浅的笑意。

    她连想都没想,下意识地便朝他迎去。刚颤声说了一句:“你回来了……”被火烤得有些烫的面庞忽然觉到了一丝凉意,这才发觉自己竟再一次流泪了。

    ~~

    几名护卫都伤势严重,脸色惨白,却连哼都没哼一声。邹从龙在一边替他们包扎伤口的时候,初念也已扶住徐若麟,等他坐下后,跪在了他的身前,替他脱去已经湮染得像从血水缸里捞出的衣物。然后看着邹从龙过来,用匕尖帮他挑出还深嵌在肉的那枚箭簇头。叮一声,染满血污的箭簇头被挑落在地后,伤口处便不断涌出血水。

    徐若麟的伤势,于他自己而言,并不算什么。肩膀处的砍伤并未伤及骨头,左臂处再上了止血药后,应该便无大碍。只是这一刻,他生平第一次,看到她这样柔顺地跪在自己身侧,一边颤抖着手替自己上药裹伤,一边那眼泪便似断了线的珍珠般不断滚落,顿时受宠若惊,心中更是前所未有地满足。凝视她片刻后,终于还是不忍,轻声道:“我没事,你别哭了。”

    初念咬唇,低低地嗯了一声。替他缠了肩膀上的最后一圈绷带,小心翼翼地打了个结,然后服侍他重新穿回衣衫的时候,忽然见衣襟里掉出一块已经染了斑斑血痕的帕子。一怔。拣起来时,立刻认出是自己先前拿去包点心送给赵无恙的那块,抬眼看向了他。

    “这个……无恙说给我的……”

    徐若麟见她明澈的一双眼睛看了过来,忽然有点心虚,讪讪地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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