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男女-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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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萧……”他叫着她的名字，听上去有些动情，眼眸停留在她的眼眸处，却不再说话了。
这种对视她感觉十分别扭，不自觉地将眼神瞟向了另一边。
“其实……曾经我也喜欢过你。”张远轩靠近她说，声色有些抖，好像从来没跟哪个女孩子表白过似的。
苏萧萧怎么回忆，也觉得他这句话不大靠谱，曾经的他有过多看她一眼的时候吗？
也？他又提起她当年的那一段暗恋了。难道他不知道，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早已改变了吗？
苏萧萧干笑了一声，“过去的事有什么好提的。”
“可是当我再次看到你时，我发现……我还是喜欢你。”张远轩的目光有些焦灼。
当年，苏萧萧是班上的活跃分子，惹得不少男生注目，当然也有不少给她递纸条的。张远轩虽然表面上清冷，看起来全然无视女生的存在，可心里对她却是很向往的。
在一次体育课上，同学们都在操场上活动，他因为出了一身汗，就回到教室找纸巾擦汗。在抽屉里找了找，才发现纸巾已经用完。满眼扫了一下整个教室的课桌，只有苏萧萧的令他感兴趣，他走到她课桌旁，平时都是看到她从抽屉里一摸就拿出几张纸巾，也就伸手往里一摸，却摸出了一张A4白纸，说是白纸也不对，因为那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娟秀的字：张远轩。
他顿时感觉周身的血都朝脑袋涌了上来，激动加惊喜，更有震惊，趁没有同学进来，他赶紧又将这张写有他名字的纸赶紧塞回抽屉。在塞进去的那一刻，他的心又开始凉了。
她关注他，或暗恋他，又能怎么样。凭他那样的家境，靠着各方的资助，接受各种人的恩惠，尊严早已尽失，感情？太遥不可及了。如果此时，他不好好学习，拼着命考个好大学，而想着这些在别人看来不上道的事，大概各种刺耳的话就来了，什么不知上进啦，令资助他的校方及政府方还有民间方失望啦，可能回家还会遭到体弱病多的父母埋怨。
他这种身上背负着沉重的包袱的人，又怎能与阳光灿烂的苏萧萧并提呢。
于是，他更加清冷起来，孤傲只不过是一种自卑的隐藏与掩饰，也许只有这样，他或许还能保留些尊严。
面对他焦灼的目光，苏萧萧不禁后退了两步。
“可是我……早就不喜欢你了呀！”苏萧萧直抒胸意，这个情况之下拐弯抹角的根本没必要。说完这句话，她有点想逃的感觉。
“只要我们多相处，我相信，你还是会喜欢……爱上我的。”张远轩的语气像是肯定，又像是追问。
呃……应该不会吧，陈志航才是她的唯一。但她还是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略微沉思了一下，她想装一下现实姐，说：“张远轩，现在你有老婆，我有男朋友，我们根本就不能相处，我们既然有了这样的选择，就必须对另一半的感情负责，不是吗？”
张远轩语结。
苏萧萧又接着说下去：“我们如果真的相处下去，也许，结局并不是我会爱上你，可能……只会让我们互相厌烦了对方呢，结局从来都是开放性的，它不是数学题，不像一加一必定等于二那么简单。我们还是互相留点想象的空间比较好，你说呢？”
苏萧萧如此冷静地一番说教，又怎能叫他相信她心中对他还存有一丝念想。
可他似乎并不死心，“如果你一直无法再喜欢上我，我不会强迫你，也不会亏待你的，在这里，各方面条件与政策还有环境都比北京优越，实在相处不下来，你到时可以再找男朋友呀，根本耽误不了你什么。”
听上去好像百利而无一害的样子。可是，陈志航才是她的归宿，其它一切都是浮云。在听了他这一番见解后，她心里一团疑云又飘上来了。
“你想背叛你的老美太太与岳父？”她将心里的疑问托出。
提到他们，他的脸顿时暗淡了下来。
虽然美国很具有国际性，应该是世界上最有包容性的国家了，可是人种歧视却无处不在，不得不说，美国自称文明的国家也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张远轩的确受岳父的重视，这只能说明人家看中了他的办事能力，却并不代表也认可他这张华人脸。他的太太，当年来中国留学被他的清冷气质所吸引，大胆地追求他，得到手之后，估计热情也渐渐淡了。回到美国，她面对那么多热情似火的同种族的男人，不知感情上还是否能对他专一执着。
张远轩自幼敏感，如今这种尴尬局面，他更是觉得压抑。这几年来，凭着他的交际与能力，奠基了不少基础，离开了他的岳父与老婆，他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
所以，在遇到苏萧萧之后，他那颗早已异动的心，开始慢慢地谋划离婚了的事了。
“在美国，离婚不叫背叛。”他淡定地说。
他现在顾忌的不是那些，而是苏萧萧。
“可我不能背叛我的男朋友！”苏萧萧坚定没有丝毫犹豫的语气，让张远轩的心渐渐下坠。
“他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苏萧萧重重地点点头。
“不是说，初恋才是最美好的吗？”张远轩仍不肯就此放弃。
“暗恋不是初恋。我现在的男朋友才是我的初恋。”她纠正他。
可在他的心里，他的那次暗恋就是他的初恋。他想将曾经错过的那一段也许非常美好的感情拾起，好好感受。
错过了就错过了，再拾起，将不会是当初的味道。他应该明白这一点。
“我要上去了，刚才我和我男朋友正在打电话，话还没说完我就挂了，他现在肯定生气了，我得……哄哄他了。”她说着就转身跑开了。
“萧萧！”张远轩想喊住她，她的离开，让他心里莫名的痛楚。
她听到了，却并没有止住脚步。
还是哄她的志航比较重要，她不舍得让他生气。
她把他摞在这里，只是因为要回去哄她的男朋友，哄的原因只是电话粥的暂时中断。
这些比他的表白重要，比他在这里跟她幻想未来重要，比他在这里规划她美好的人生重要。
比他重要。
他的脸由红变白，接着成了青色。他茫然地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再看看周围一切的美好，世界可以如此绚丽多彩，别人的人生可是如此丰富美妙，可为什么到了他头上，似乎一切选择都是错的。
从外在相貌到内在气质，从学识到能力，他一路走来，都是佼佼者，可他却从来没有佼佼者该有自信与快乐。冷漠孤傲可以伪装，开朗自信也可以伪装，到底怎样才是真正的自己。也许尊严这个东西，他还没弄明白，它不是靠伪装而得来的。
他站在原地，一直呆在那儿。
苏萧萧到了楼上，心里的余震还未散去，她喝了口水，镇定一下。
“怎么，他跟你表白了？”一旁的言惠似有所觉。
“啊？呃……算是吧。挺不靠谱的对吧？”
“我觉得很靠谱啊，他哪里不好了，真的比不上你嘴里天天念叨的陈志航？有些东西错过了就错过了，这一辈子都无法回头了，你可要慎重考虑考虑。”
“我现在急需考虑的是怎么跟我的男朋友解释。”苏萧萧笑着说，她拔了陈志航的手机号，那头立马接通了。
“刚才谁找你呀，男的女的？至于把我扔到一边不管了吗？”陈志航撒娇加质问。
“这个这个嘛……男的！”苏萧萧诚实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男色
那头寂静了一会儿。
“不会是你遇到了曾经暗恋过你的人吧？”陈志航随口一说。
苏萧萧暗暗吃惊，他的狗嘴里经常能吐出象牙来。呵呵，如果说，不仅人家暗恋过她，她也暗恋过人家，他是不是得疯了啊。
“正解也！”苏萧萧实在找不出什么借口来搪塞他。
那头彻底寂静了。她还以为他就此不相信她了，或真的真生气了。
良久那边传来了一阵哭腔：“萧萧，你要给我扛住了啊，要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啊，要从一而终，有始有终啊，要……”
苏萧萧没来由地一阵感动，说不清道不明，鼻子一酸，说：“志航，我爱你，只爱你……”
陈志航被如此告白有点冲昏了，愣了愣，骄傲地回答：“这是必须滴！”
“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好想好想……”
两人再甜甜蜜蜜好一会儿，才将手机挂断。
“哎哟喂，酸不酸啊！”言惠简直听不下去了。
苏萧萧将手机放下，往床上一躺，面朝言惠，说：“这不叫酸叫浪漫好不好，哪像你和你老公，打个电话，除了孩子就是家常里短，有劲没劲啊。”
言惠哼了一声，“等你四十多岁了，孩子都快上高中了，如果你还能说得出‘我爱你，只爱你，我想你，好想你’之类的肉麻话来，我就真的佩服你了。”
苏萧萧不知哪根神经又抽了，八卦之心又荡漾起来了，“你快说说，你和你老公是怎么认识的，年轻时是不是爱得死去活来？爆个料嘛！”
言惠瞪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说：“我想想啊，嗯……我们是相亲认识的，认识一个月后就结婚了，结婚一年后就生孩子了，然而一起养孩子过日子，十五年如一日，转眼就过来了。”
“Oh my god！”苏萧萧睁着大眼，上下打量着她，这个故事和她本人极不相称啊。看她本人，就会让人觉得她曾经肯定惊天动地爱过一场。
“惊到了？等回去后，你随便抓个人问问，大体都差不多啦。其实，等多年后回忆起你自己的感情，不也就是大学里谈个恋爱，然后同居，再结婚生子，很平常嘛！如果你此时突然想换换了，和张远轩来一段，倒是算有点不一样的内容。”
“那我还是平常点好。”苏萧萧没好气地说。
觉得房间里光线有些暗，她起身来到窗前，把窗帘全部拉开，在她不经意地往楼下一扫时，吓了一大跳，“我的妈呀！”。
言惠被她样子也惊到了，“什么呀，一惊一乍的。”她走了过来，往楼下一看，再抬手看看表，淡定地说：“也就一个小时嘛。”
一个小时还不够吗？苏萧萧虽然看不清张远轩的表情，但他发愣的身影，清清冷冷，透着些许悲凉，让她不禁有了些熟悉感，曾经他好像就是这样子的。
“他这是怎么了，一直站在那儿不动。”苏萧萧焦心地说。
“怎么了？被你刺激到了呗！”言惠言简意赅。
苏萧萧又将窗帘拉上。可现在她是无论如何静不下心来了。她没想到就那么几句话竟然折磨到他了。
天生菩萨心肠，怎么办，她真的看不下去了呀。她再次走近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那个人影如雕塑般，定在了那里。
“你要是不忍心就下去嘛！”言惠鼓励她。
本来她还真有些忍不住了，可在言惠这么一激下，她又不想下去了。何必了，就当没看到算了。他多思考一下他的人生也好，反正与她关系不大。
大约熬过了半个多小时，快到饭点了，总不能窝在屋里不出去吃饭吧，难道要叫外卖？她踌躇着，实在忍不住，又跑窗前瞧了一眼。
她长舒了一口气，说：“走了走了，言经理，我们可以下去吃饭了。”
两人在镜子前稍微照了照，开门。
两人禁不住哧得一下往后倒退几步。门是开了，光线却暗了，原来那个人不是走了，而是挪到她们门前了。
“张远轩，你……没走啊……”苏萧萧稍稍稳定了情绪问。
他的眼神似乎聚了一团希望的光，看着苏萧萧，认真的样子，让苏萧萧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萧萧，我会让你看到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的。”他的语气很沉稳，不像是心血来潮，苏萧萧却并不大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他说完，微微一笑，后退一步，转身走了。
苏萧萧有些懵，侧身问言惠：“他什么意思？”
“好像是要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似的。”言惠说。
这她苏萧萧当然听得出来啦，只是，他是为了她吗？她心里发怵，她害怕他为她做出任何决定。
“不管了，我们走吧。”苏萧萧说。还是先填饱肚子要紧。
等到星期一，她们俩再去他的公司时，却找不到他，而是他以前的助理接待了她们。
这位助理告诉他们，张远轩已经辞职了。
苏萧萧与言惠互看了一眼，顿时心里明白了。只是辞职得也太快了吧。她们考察的任务还没结束呢，虽然绝大部分的内容她们已经掌握了。
她们俩只好打道回府了。在她们回宾馆的路上，苏萧萧接到了张远轩的电话，意思很明了，就是说，做人要光明磊落，他以前的行为属于不道德不忠实公司的行为，现在他不能再给她们透露更多的细节了。
听到这话，苏萧萧反而心安了一些。在这之前，她一直担心他此举如果被发现，会给他带来什么后果，现在他已经辞职了，而且她也打算将之前的那些资料中重要的内容给删掉。只是她还不知道，全部内容早已被言惠拷贝了。
想想现在留在这里已没多大意义了。
“言经理，要不这几天我们就回去吧。”苏萧萧说。
言惠一笑，“怎么，想男朋友想到不行了？”还真说中了她的心思，“昨天我还跟公司说下个月初回去，如果突然提前一个月回去，恐怕不大好吧。实在没事干，我们就到处玩玩呗。”
“哦，好吧。”还有一个月才能见到陈志航，她还真有些心急了。平时的话，听到可以玩，还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如今她竟然没有多大兴致。
接下来三天，她们去了一趟洛涁机。玩得还算尽兴，就是累了点，等她们回来时，张远轩也出现了。
张远轩约苏萧萧到一家咖啡馆，并递上了一本离婚证。
这婚离得真是神速啊。如果因为她而推动了他的离婚进程，她感觉自己是个罪人了，虽然她好像与此事无关。看来，美国女人就是大气，没有什么纠缠不清，也没有打算拖拖拉拉的离个半年也离不掉。或许，离婚，也是她巴不得的事，所以才这么顺利。
不管怎样，这都与她不相干。
见苏萧萧吃惊的表情，他说：“如果没有你的出现，这婚迟早也是会离的。”意思是，苏萧萧只是催化剂而已，结局是迟早的。
可苏萧萧心里还是不安，“你爱过你的太太吗？”
张远轩盯着眼前的杯子，沉思了一下，说：“我自己也不清楚。”
也许，如果真的爱过，那也只是曾经，爱早已在这不平等的环境中消磨殆尽了。离婚时，他除了拿走自己这几年薪资的那一部分，没有多拿一分不该属于他的。对方觉得应该补偿他一些，也被他拒绝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张远轩抬头，深情地看着她，“有两个打算，一是创业，二是追求你。”
“啊？”苏萧萧半张着嘴，语结了。她慌了神，低下头喝了一大口咖啡，唉呀，这里的咖啡就是比国内的要苦啊。
“我觉得你还是把精力放在创业上比较靠谱，我嘛……你就别……”
他不容她话说完，打断了她，说：“等会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苏萧萧直摇头，“我不……”
“我又不会吃了你，只不过是我创业的地方，你有什么好怕的。”他又打断了她的话，不容她拒绝。
既然是创业的地方，好吧，去看看也行。其实，如果是去别的地方，她也没什么好怕的，人家说是要追求她，又没有要逼迫她，要知道，张远轩如此一位有涵养的君子，怎么可能会逼迫一个女子呢。何况她如此一个顽劣女子，他即使有想逼迫的心也奈何不了她。
只是她怕有些太暧昧的地方或太露骨的表白，她的小心脏会承受不了。
她没再说反对的话，张远轩脸上呈现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那种笑容。就像是小孩子得了盼望已久的糖，发自内心的那种纯真的笑容，与礼貌笑容相去甚远。要知道，张远轩长得是很吸引人的，这么一笑，还真让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意识到自己的眼神有些肆意，她赶紧收回。真是男色也误人啊，以后可得注意了，千万不可多看他，否则被迷住了可不好。
她自认不是花痴，可也得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