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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摩梭艳湖[古穿今]-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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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就只有自己被倒吊在乱葬崖时,那一只冰冷凌厉的枪口。
他缓缓坐起身来。脑袋仍然由于过度充血和压迫窒息而昏昏沉沉,四肢麻软无力,脖颈上最柔软的地方,生生地抽痛。
他用手捂住锁骨之间的颈子。
大总管拉住他的手:“我来看看……”

锁骨上沿儿的白肉,被糙绳子勒出了一道红痕。嫩皮绽裂开来,露出浅浅的粉肉。
伤疤这玩意儿若是落在别的污糟汉子身上,就是一道丑陋的爬虫;落在丹吉措身上,却一点儿也不丑,竟像是在颈子上开起一枝艳桃。

阿巴旺吉怔怔地盯着那一枝绽桃,心里忽然就软了下来,轻声哼道:“伤着了?……嗯,今儿个这事,是老子欠你一回,往后,定然不亏待你……”
丹吉措躲开大总管探向他脖颈的手指,慢慢地从棉被里爬出,低头从床铺下找鞋。
男人伸手拉住他的腕子:“嗯……你若是不舒服,累着了,今晚就先歇我这里。”
丹吉措一听这话,猛然抬头瞪着男人的眼,两颗细致的门牙紧咬住嘴唇。
他的胸膛急促地喘气,每一次气喘都伴随着脖颈间一抽一抽地痛。他迅速从大总管掌心里抽出手腕,冷冷地回绝:“歇你这里?你拿我当什么了?!”

俩人各自紧绷绷的脸就近在咫尺,四目一对,仿佛都知道对方心里在琢磨哪一摊子事儿,又都不肯服软屈就。

大总管张了张嘴,想哄人拉不下这个脸,想骂人又觉得自己理亏。眼前这只很是爱惜羽毛的小山雀,平日里冷冷冰冰的就没一丝热乎气,想要从这小俊人儿的脸蛋子上掘出一朵笑容来,那真是百年都不遇。
他也看得出来小山雀在闹脾气呢。这娃看起来颇有几分精致,细皮软肉的稀罕模样,想必前世是个娇贵的人,没吃过亏,经不起折腾。
还是喜欢瞧见小丹吉措手里拎着小木槌槌,敲打着酥油皮囊,脸红气喘、脑门洇汗的软模样;喜欢瞧坐落在唇角的一朵梨涡,一颗小痣。
这样想着,阿巴旺吉伸手又握住丹吉措的手腕:“嗯……老子知道难为你了,本来没有想那样,那不是因为……回头补给你一挂整只的猪膘肉,好好给你补身子。别气了,嗯?”
“不用。”丹吉措用力地抽回了手,就是不给男人握着。
“……”大总管皱起了两道浓眉,从来没有被人如此顶撞,口气里迸出不爽:“那你究竟想咋样?!”
“我本来就没想怎样……你是永宁坝子的大总管,我是被你关到院子里干活的一个俾子,我应当想要怎样?”
“你这人何必这么别别扭扭的?老子又不是那样想的!”
丹吉措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拔脚就要往外走。
“你给我回来!不许走!”

俩人拧着胳膊,一个非要走,一个非就不让走。
静悄悄的一间小木屋里,一阵吭哧吭哧皮肉相撞和胳膊肘扭在一起的动静。
白羽小山雀哪里是黑腹剪尾鸢的对手,三下两下就被制服,掼倒在炕上。

“你,你,你放手……我不要在你这里……”
“你敢走!老子让你留下!”
丹吉措的两只手腕都被男人捉住,抵在了头颅的两侧。他狠命地挣扎,不肯就范,两条腿使劲蹬踹,却随即被对方的份量整个压住了身子,动弹不得。
两个人剧烈地喘气,各自忿忿的鼓鼓的胸膛撞到一处,心口砰砰地跳。
丹吉措的脸蛋因为虚弱和愤怒而失掉了血色,卷黑的睫毛上沾了几滴水痕,嘴唇是整张脸上唯一点缀起粉红色的地方。

阿巴旺吉盯着这张脸呆看了半晌,越看越无法自制,把头一埋,亲了上去。
火热的唇罩住了浅粉色的两瓣软桃。桃花瓣软得像是吹弹欲破,含在口中瞬间就会化掉!
大总管脑子里“轰”得点燃了一把野火,席卷起一栋沉郁老旧的木楞房。久未被雨露滋润过的干涸木料,在火舌撩动之下旺盛地燃烧起来。
那两片极致柔软的唇摩挲在他厚厚的唇纹间,柔嫩与粗糙相抵,某种从未有过的蚀入骨髓的销魂感,沿着额角和脑顶的神经,一路噼噼啪啪地蹿入胯下和四肢,整个人像是烧起一团火球,火苗从喉间和胸口蹿出。

“嗯……丹吉措……丹吉措……”
男人辗转用力地亲吻,湿润的嘴唇像溽暑季节的瓢泼雨点,噼啪砸落在丹吉措的鼻尖,唇角,一路蔓延到耳垂和脖颈。粗壮凌厉的手指探向腰带,伸进了被揉得乱七八糟的棉布长袍。
指尖才触到一丝软到不能再软的肌肤,胯下压住的人爆发出一阵声嘶力竭搏命般的挣扎。丹吉措整个身躯都绷到了最紧,像是一张拉紧的弓弦,随后突然绷断,身子在炕板上跃动,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栗和抽泣,牙齿竟然已经将下唇咬破,吐出一丝血沫。
颤抖嘶哑的声音:“阿巴旺吉,你敢!你敢碰我一下!”
小山雀闷哑哑的声音,却像是在小木屋顶上炸了一颗雷,生生地把男人的脸定在了距离丹吉措敞开的领口只有一寸的地方,吻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哇呀呀,神婆好喜感~

虎摸被郁闷到的萌物们,小天鹅加油~~~




18

18、秋凉打猪草 。。。 
 
 

第十八章秋凉打猪草

“阿巴旺吉,你敢!你敢碰我一下!”

这永宁坝子里,很少有人敢直呼大总管的名字;要么是他的亲人,比如老阿依,要么是他的仇人,比如胡三炮。
这小俾子丹吉措究竟算是哪一类人呢,大总管这会子脑壳都快要被一把野火给烧成个漏勺了,自己也搞不清楚。

丹吉措直直地盯着男人的眼,声音哽咽地说:“阿巴旺吉,你若仗着你是永宁大总管的权势,就想要强暴我,我总之是打不过你的……你可以尽情地为所欲为,想怎样就怎样。”
大总管倏然愣住了,脑门子上的那一团火,兜头就被泼了一桶冷水,错愕地盯着眼前的小山雀。他的声音压到最低,像是自言自语地解释:“我没想强暴你,不是那回事。”
丹吉措两眼含着伤心和愤怒,口齿冰冷地说:“阿巴旺吉,你还记得你前几日当着全院子的男女老少说过的话么?你自己说出口的话真好拿来打自己的脸!你说你们摩梭的男人,男女之间情爱交往,是要凭着人家女子的意思,绝不会强逼硬夺。我虽然不是个女子,你却对我做出这种事,你,你……你真就是给你们摩梭的男人丢脸!”

大总管的脸膛骤然涨红了,血色用两只眼睛里涌出来,晕染上整张脸;脸孔随即又变白了,红一阵白一阵。被丹吉措的这一席质问,又气又怄又臊得慌,驳不出一句话来。
男人哗啦一声从丹吉措身上挪开,仿佛那具身子烫到了他的手脚。
丹吉措一声不响地抽回手臂,两手紧紧抱住身躯,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仿佛那男人身上长了瘟疫。 

丹吉措垂头慢慢地扣好被扯开的袍襟,两条腿垂下炕来。月光洒进窗口,笼罩上他的身子。他坐得像一尊雕塑,弧度动人而美好。
他的眼望着屋侧一扇微敞的小窗,轻轻地说道:“我小的时候在家里,其他的孩子都不乐意和我玩耍。我娘不仅是侧室,还是侧室里边出身最卑微的一个,孤苦伶仃一人在府里,无钱无势,也没有父兄可以依仗……还记得那一回,在院落里碰见了我那同父异母的正房哥哥。我手里拿了两只梨子,一只大的,一只小的。正房哥哥永远是大的,我永远都是那个小的;虽然心里舍不得,还是把大的梨子捧给他了。”
大总管一声不吭地听着丹吉措讲话,一脸的狐疑和纳罕。小山雀讲的这些事和永宁坝子里的生活相距太遥远了。在摩梭人的母屋里,没有什么大的小的,所有的孩子都是由自己的母亲、姨母和舅舅合力抚育成人,是全家人的孩子。在摩梭男人的心思里,阿夏就是自个儿心目中的格姆女神,压根儿就没有什么正房和偏房的概念。
丹吉措像是自言自语,嘴唇轻蠕:“正房哥哥一把就抢走了我手里所有的梨子,然后全部丢到地上,用脚踩烂了。他说:‘你也配给我送梨子吃?!你连我们房里养的丫头都不如!’……后来呢,后来,我就再没有与他讲过话。”
他转头注视大总管:“我没觉得我连正房里养的丫头都不如,我觉得我挺好的一个人,也没有比谁差了……梨子被摔烂了一次,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我不会让别人把同一只脚,踩到我脸上两次。”

阿巴旺吉定定地看着丹吉措的眼,只略一思忖就明晰了小山雀的这一番话,眉头迅速打成了一只结,答道:“我没摔烂你的梨,不是那回事。……老子想吃这只梨子,真的。”
丹吉措冷淡地别过头去。
“我知道你委屈了。老子把你吊上去,心里是有数的,一定伤不到你的,不然我不会那样做。”
“你怎知伤不到我?”伤不在皮肉,伤在心口。
“老子的枪法有准的,绝对打不到你的人!你自己也说了你信得过我的枪。”
丹吉措的声音轻飘得像一道风,风中送出一声苦笑:“哼,你阿巴旺吉就这么能耐,你就没有失手的时候了?”
男人答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没有。老子打枪就从来没有失手过!”

丹吉措怔怔地望着这人,忽然发觉自己也许从一开始就弄错了。
俩人就不是一路的人,说的不是一路的话,简直就是鸡同鸭讲。

半晌,大总管突然忍无可忍地爆发:“老子必须得赢这一次,你不会明白的,我输给谁都不能输给那个胡三炮!。。。。。。这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整个永宁人跑马帮的大事!老子是永宁的‘马锅头’,不能让马帮的活计们出门贩货受人欺侮!”
男人的眼神里闪出过分激动的两汪血色,恨恨地说:“好吧,也算是老子一个人的事,他是老子的仇家……打成个平手都不可以,我必须得赢,必须得赢他!”
丹吉措的声音软软的:“呵,我现在明白了。我跟你讲实话,当时那个场面,我以为你要输掉了,顶多是个平手,我都没想过你竟然还可以翻盘……阿巴旺吉,你真的很厉害,你真有本事。”

最后几个字说得平静,却狠狠戳在自己的心口上。
丹吉措是宁愿这男人没这么厉害,没这么有本事。他这会儿是真觉得自己在对方面前就是一只杂毛小山雀,又呆又蠢又自作多情。
他起身向门口走去,连同月光下的影子一同带走。
大总管气结地盯着他毫无留恋的背影怒吼:“你,你回来!……那你想让老子怎么样?!……”
回应男人的是门板被重重拍合的一声闷响。

秋收的喧嚷季节。
浓郁的稻香弥漫在泸沽湖畔丰腴的泥土里。老渔人的猪槽船载满了鲜鱼,沉甸甸地滑过湖边的碾坊。 
丹吉措在肩膀上背起大竹筐,拎着镰刀,和顿珠一起上山去打猪草,给猪圈里的大肥猪们采集收割新鲜的食料。 

这几日大总管家中的老阿依中风病犯得很厉害,半边身子麻痹着,下不了炕。大总管又请萨满神婆来瞧了两趟,好好的一间祖母屋于是被洒得遍地是鸡血和狗血,木楞子房梁上吊了一排长长短短的灌猪脚、猪脸和猪尾巴,房顶外檐上朝天插起着两只铜鹿角。
满屋子血腥气熏得丹吉措在屋里待不下去。
而且他也不想整日和大总管脸对着脸,大眼瞪小眼,互相时不时地还忍不住瞄对方,却谁也不开口不讲话,那种拔河拉锯一样别别扭扭的滋味儿,别提多么地难受。
出门去打猪草正好可以躲开那男人。

云顶寨的四周山坡上,一片片金灿灿的玉米地,随风扬起一伏一伏的金色波浪。丹吉措跟着顿珠钻进玉米地,从田埂间寻觅一丛一丛的猪草。
阿匹大总管家里养起的肥猪,倒还没有沾染上司匹贵族的拽脾气,像是一群平民猪,从不挑食,啥草都吃。什么苦菜、荠菜、马兰草、兔兔苗的,饿了就闷哼哼地用猪嘴拱地,喂饱了就乐呵呵地掀开四蹄晒太阳。
顿珠一边儿用镰刀熟练地打猪草,一边儿给丹吉措指点:“你看那些长在菸田里的草,就长在那绿油油的菸棵子底下,这种草最是水嫩,叶子很肥,猪稀罕吃!”
顿珠从隔壁的水稻田里偷偷拔了一把麦穗,附上丹吉措的耳朵:“喂,你看!等到晚上悄悄地到厨房里,把麦穗子埋到灶膛的火灰里晤着,过一会儿呢你再给它扒出来,穗子就烤得焦黄焦黄的。这时你再把穗子皮和黑灰搓起掉,剩下在你手心心里的,就是熟黄的麦粒子啦,嚼在嘴里可香了呢!喏,拿着!”

俩人在玉米地里钻了一会儿,又跑到青稞地里钻。日头眼看着要下山了,后背上的大竹筐才只装了三分之二,没装满。
顿珠用镰刀朝着干瘪脆黄的玉米秆子挥了一挥,说道:“秋天了,草都长得老了!肥猪们只能吃干的草料啦!”
丹吉措四顾望了望:“筐子没有装满,管事的又要找茬。咱们再去采一些吧!”
“不用!你把筐给我,瞧我的……”
顿珠卸下丹吉措背上的竹筐,两手伸进去一阵鼓捣,把筐子里的猪草一捧一捧地弄散,抛松,再抛得更松。本来只有半篮子的草,楞是让他给折腾折腾,抛成了满满一筐子。顿珠咧开嘴巴,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冲丹吉措挤挤眼:“嘿嘿,没问题的,你打的草足够多得能填住管事的那双眼睛的嗦!”
“哦……”丹吉措有意拖长了声音:“原来顿珠每一回都是这样敷衍管事的那两只眼。”
顿珠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嘿嘿嘿嘿,猪槽里的泔水不够肥猪们吃起,就拌上猪草料,糊弄肥猪们;筐子里的猪草料不够满,就把猪草抛蓬,抛松,变成满满的一筐,糊弄管事的!对付管事的,就要像对付那些大肥猪一样,这就对了嗦!”

丹吉措忍不住咯咯咯咯笑起来,笑顿珠的能干又有趣,连日来难得的心情畅快。
他忽然想起什么,说道:“顿珠,去土司堡的路怎么走呢?我的兄弟沦落到那里,也不知怎么样了,我想去瞧瞧他呢……”
“土司堡在龙华铺呢,离咱们云顶寨挺远呦,得绕半个泸沽湖!寨子口有人把守着,不会让你乱跑出去的!”

田埂子上的猪草虽然老了,却开起很多花朵。零零碎碎漫田遍野的草花,白的,黄的,蓝的,星星点点地在风中摇摆着小手,很是好看。
丹吉措拔起几株开满小花朵的猪草,熟练地编织起来。草叶子飞快地在他十根手指间蹦跳穿梭,很快就结成了一只小花环,白的黄的花朵均匀地点缀在嫩枝之间。
顿珠惊呼:“唔!小丹吉措,你的手真巧的呦!”
丹吉措轻轻地吁了一口气。用几股草叶子编成个小花环还不容易,只不过这不是男人家平日里应该做的活计,他轻易不喜欢在外人面前亮这个,觉得有点儿难为情。三股丝线用累钩针法编织成环,这是大理白族姑娘们织花头巾的巧活儿。
他随手就把花环摆到了顿珠头上。
顿珠的两道黑眉朝脑顶耸了耸,得意地正了正小花环,瞧起丹吉措的眼光更加地不一样。

丹吉措觉得与顿珠这摩梭小伙子在一起很是舒心舒服,心里不必筑起堤防,既不用担心顿珠与他耍起什么心眼子,更加不用担心顿珠会瞧不起他,嫌他没有什么能耐。
俩人都是俾子,一个铡草的一个喂猪的,谁也没啥可瞧不上谁的。就好比当年在王府里边儿,侧室养出来的,从来都是与通房大丫头混起一处。

大总管可就不同了。
挨得太近乎了,怕是就显得贱了。

他心里仍旧止不住地想起那回事,觉得自己真真的犯傻。他简直就快要跟大总管院坝里摇来晃去的护卫来旺一样,被主人家给了几句甜头,扔了几根骨头,就摇着尾巴扑了上去,自己没有掂量好自己的斤两,骚情了起来。
结果到头来发觉,那男人不过是在顺心的时候把他拎过去揉搓几把;不顺心的时候就拿绳子给吊起来耍弄蹂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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