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明朝之牧狼-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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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珮也看出,这凤家三姐妹都是善良的女孩,只是,为什么她还是感觉梅姑娘跟珺姑娘对自己的态度有点怪怪的呢?
……
慕轩他们一行人随着人潮,从涌金门来到西湖边上,他们卯末时分就出发了,原以为已经挺早了,谁知道越往西湖走,人就越多,其中有不少是身着儒衫的书生,再有两个多月,就是乡试之期了,很多读书人都在家里闭门苦读,期待着乡试中三场中举,但一些来自其他府州的士子却早早的赶来杭州府,与其说是为乡试做准备,不如说是游逛西湖,一睹胜景的,那些原本就家道殷实或风流自赏的,则不免做出流连青楼、狎妓玩乐的事来。
慕轩他们这一行或俊美,或轩昂,或妩媚,或清丽,招来了不少游人的目光,羡慕嫉妒恨,什么样的都有,尤其是那些貌似谦谦君子的读书人,眉飞色舞之余,对着凝珮她们一众女子指指点点,外加窃窃私语,别人都还好,梅姑娘却很是羞恼,跟身边的几人一比,她可是越发显得“出众”了,可是,也没办法捂住别人的眼睛,更没法子堵上别人的嘴巴,她只能暗自跟自己较劲。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慕轩虽然不想被人关注评点,但那些人只是用手指指点点,动嘴窃窃私语,并没有出格之举,他也就不想节外生枝,他只是四下张望着找寻目标。
忽然,他眼前一亮,向路边一指,说:“咱们去买几把油纸伞吧!”
同行的八个男女有六个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下他,然后抬头看看万里无云太阳正红的天空,这种大晴天买雨伞,难道你想求雨吗?
只有凝珮跟槿儿不觉奇怪,凝珮是觉得自家那个“来路可疑”的郎君做什么出格的事都肯定是可以原谅的,槿儿则觉得自家公子做什么都必然是有原因的。
慕轩根本不在意他们的目光,大步走向街边那个卖油纸伞的摊位,说它是摊位还真委屈它了,因为这根本就是条用伞摆出来的长龙嘛!十几把直径都有一丈的大伞连成一片,每把大伞下都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站着,人人手里一把精巧的油纸伞,正向游人们大力推销,不过,很明显,来来往往的有人觉得这么晴朗的大热天买雨伞肯定是傻子才干的事,于是大多瞥一眼,就匆匆走过去了;偶尔有些游人稍微驻足一观,却有一半是因为那些小伙子眉清目秀太招人,一些小家碧玉难免就脚步迟缓贪看两眼,而另一半倒确实看那油纸伞精美喜人,想买来着,可眼见走过的人都拿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那些卖伞的,他们难免望而却步了。
慕轩来到摊位前,一个小伙子非常热情的招呼:“这位公子,您要伞吗?”
慕轩点头说:“要五把!预定的。”
小伙子一愣,随即微微一躬身,说:“公子请稍候!”他转身到身后一个藤箱中拿出了五把伞,捧了过来,慕轩拿起一把,看一眼,就递给了杨子居,杨子居疑惑的接过来,慕轩又拿起一把,递给了龙吟水,一旁的凤少宫主微皱娥眉,不悦的说:“大晴天的,买什么伞啊?”
慕轩笑了,拿起一把撑开,说:“这不是雨伞,而是晴天用的遮阳伞。”
遮阳伞?太阳底下还用打伞?别说凤少宫主他们几个奇怪,几个驻足观望的游人都靠拢过来,满脸好奇的听这个男人会说些什么。
慕轩将伞举高些,掂了掂,说:“这伞伞柄和伞骨都比一般的雨伞要细,不能承受暴雨侵袭,但整把伞的分量应该只有寻常油纸伞的三分之一左右,撑着不会觉得重,烈日之下撑着,,消暑降温,可以防止肌肤遭烈日曝晒,很不错的!”
那些个驻足观望的十有八九都是女子,一听撑着伞可以保护肌肤,立即就觉着这话有道理,目光不由自主就往摊位上瞧,看哪种图案自己喜欢。
慕轩故意放大声音说:“听说海外各国打着遮阳伞出门已是日常习惯,想不到咱们堂堂大明治下的余杭,西湖风光佳绝之处,百姓居然宁肯遭受日晒风吹,却不愿用这好东西,真是可惜啊!”这倒不是随口一说,西方人十二世纪开始用伞,一直是用来遮太阳的,却直到十八世纪三十年代才制成雨伞。
这一下,不少步履匆匆的游人也都闻声停步,好奇的围拢过来一探究竟,慕轩却把手里的伞递给了梅姑娘,剩下两把,一把给了槿儿,一把他自己拿着,而后掏腰包付了钱,带头走人了。
他把伞撑开,给凝珮遮挡头上的阳光,槿儿就拉着晴蓉共伞,杨子居愣神片刻,很自然的撑伞给荷姑娘遮挡,荷姑娘晕红着小脸,却没有推开伞;龙吟水这会儿福至心灵,撑开伞给凤少宫主挡太阳,梅姑娘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只剩下她一个孤家寡人了,只能独自撑着了。
她暗自留心了,自己这把伞上是一幅寒梅傲雪图,白雪皑皑之中,一株寒梅迎寒傲放,点点红艳在白雪映衬之下更显娇艳;而杨子居给二姐撑着的伞上画着碧绿的荷叶和粉红的荷花,龙吟水给小妹撑着的伞上是寒山积雪,槿儿伞上画着红日和百花,那个男人手里那伞上却是画着碧波轻舟,波浪微起,船头站着一双男女,深情相偎,分明是小两口嘛!
这伞是特意为我们这几人定制的!看那个男人方才那样子,分明是早就有预谋的,他让我们撑着这伞,不会是给人家招揽生意的吧?梅姑娘虽然不知道自己这几人成了免费给人做广告的模特儿,但看那些围观的和来往的红男绿女看自己这一行人的眼神中满是惊诧与羡慕,不少人纷纷掏腰包买伞,她就知道,自己这想法肯定没错。
想到自己居然被那个男人利用了,她心里暗恨,不由自主转首看一眼那个可恶的男人,眼神中满是羞恼之色:我本来就不想招人注意,你这样,不是成心让我难堪吗?你这个臭男人,坏男人!
慕轩看到梅姑娘那眼神,情知自己的用心被拆穿了,只好冲她笑笑,权当致歉了,一旁的凝珮自然也早看出自家夫君跟那卖伞的演了一出双簧,也看到了梅姑娘的别样眼神,她嫣然一笑,心里却在想:轩郎是什么时候跟那卖伞的商量好的呢?
第十集 老滑头
更新时间2012315 19:10:38 字数:8557
这卖伞的是城里“西湖天堂伞”作坊里的,西湖天堂伞也是“生民”的产业,油纸伞自唐朝造纸业发达之后就兴起了,比之前以绫罗面料制作的罗伞更受欢迎,而且本朝朱元璋规定庶民不许用罗伞,只可用纸伞,这使得油纸伞的需求量更大。
西湖天堂伞自去年九月成立这个规模极大的作坊之后,制作的各种油纸伞行销各省,利润丰厚,但是,慕轩所提议制作的遮阳伞却一直没什么销路,可能是因为油纸伞在人们的印象里只是雨具,要用它来遮太阳,倒确实不适应。
慕轩这次前来西湖,想着顺便打开遮阳伞的销路,于是来之前就已经跟作坊的秦掌柜联络好了,这才有了方才那一幕。
这个时代的商人奉行“酒香不怕巷子深”的理念,但慕轩没时间慢慢等“酒香”飘散开去,他只知道,任何东西的盛行,都离不开制造广告效应。
他们一行人男的俊,女的俏,原本就招人眼,现在大晴天打着伞,自然更招人关注,于是很快,就有人上来搭讪,询问这伞从哪里来的,慕轩不厌其烦的指点他们。
反应机敏的绝不止梅姑娘,杨子居也琢磨出当中的味来了,他后来找了个机会跟慕轩表示,如果慕轩跟制伞作坊有交情的话,能不能帮他联系一下,他想贩些遮阳伞到其他地方去,云浓庄里那么多人,不找点营生多赚些钱怎么能养活他们啊!
就在一路的被围观与指点中,他们来到了学士港,只见湖上游船画舫来往如织,慕轩想这样热闹的湖上,要找到那人可不容易,还是到约定的地方再说吧。
凤家姐妹看见一路的风景与热闹景象,早就非常兴奋了,如今又看见如此热闹的湖上风光,忍不住就要到湖上逛逛,杨子居自告奋勇去找船,龙吟水陪着他一起,很快,一艘画舫出现在大家面前。
这画舫不大,只有一层,不能像那些两层三层的摆桌子饮宴、歌舞,顶棚、栏杆上的装饰、油漆之类都陈旧了,就连挂在船头杆上的灯笼都是旧的,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才没有被别人雇去,不过对慕轩他们来说,这就够了,九人坐下还相当宽敞,他们也没想在湖上喝酒、饮宴,就想看看湖上风光罢了。
摇橹的是个老汉,看样子六十多了,撑篙的是个小伙子,二十出头。老汉自称姓余,小伙子是他的儿子小导。
小导熟练的点篙出发,橹声欸乃中,他们向湖中进发,湖上微风拂面,令人心怀舒畅。
珺姑娘久居天山,对于摇橹明显非常好奇,目不转睛的看着余老汉,忽然说:“老爷子,让我试试,行不行啊?”
余老汉一愣,微笑说:“老汉可不敢当,这种粗活可不敢劳动小姐大驾!”
珺姑娘微撅着小嘴不吭声,两个姐姐低声劝慰着她,槿儿跟晴蓉不约而同暗自庆幸,要是这位小姐上去摇橹把船弄翻了可就麻烦了,我又不会水——就算会水也不行啊,这种季节,身上衣衫本就单薄,要是被水弄个里外透湿,众目睽睽之下,还不羞死人啊!
来往的游船画舫大多装饰华丽,不少还传来笙管之声,相形之下,余老汉这画舫就寒酸多了,负责找船的杨子居跟龙吟水脸上都有尴尬之色,凝珮看看慕轩,眸光向他的腰间示意一下,慕轩一怔,随即明白了,掣出银箫,说:“慕轩不才,吹奏一曲,还请各位莫要嫌弃!”
除凝珮、晴蓉之外,梅姑娘、槿儿也都是领教过他的箫技的,于是静下来听,慕轩将箫就近唇边,悦耳的箫声随着清风在湖上悠悠飘扬,余老汉一手摇橹,一手抚须,似也沉浸在这箫声之中,船儿慢了下来,舷边荡出道道波纹。
天外,忽然传来清脆的鸟鸣,数十只云雀、画眉、黄莺儿自湖边的垂柳、草丛中飞来,在余老汉的画舫上空盘旋鸣叫,这种奇景,让周围来往的游船画舫都放慢了速度,许多游人挤在船边看着,指点着,啧啧称奇,但那些鸟儿居然丝毫不畏惧,盘旋鸣叫无数匝之后,竟然纷纷落到了余老汉的画舫上,或船篷,或船舷,或栏杆,都瞪着溜圆乌黑的眼珠儿,瞅着慕轩,啁啁啾啾,似与箫声相应和。
更有一只画眉儿,很潇洒的落在了凝珮的肩头,凝珮小心翼翼的转首看它,那画眉儿也转头看她一眼,又转过头去,浑若无事地继续鸣叫着,凝珮轻轻伸右手食指去触碰它的羽毛,画眉儿也不飞走,只是张开一只右翅在她食指上轻拍一下,好像在说:“忙着呢,别烦我!”
凝珮越发大胆了,食指在它头顶摩挲一下,画眉儿晃晃脑袋,停止鸣叫,尖尖的小嘴在她指上轻啄两下,凝珮只觉指头痒痒的,想笑,最终还是忍住了。
几乎是同一刻,其他几个女孩子也都没闲着,一只黄莺儿在梅姑娘的膝上跳来跳去的,一只云雀甚至跳到槿儿摊开的手掌上,槿儿惊喜的伸指去触它的尖嘴,口中溢出咯咯的笑声,荷姑娘、珺姑娘和晴蓉都在逗弄身边栏杆上停留着的雀鸟,杨子居和龙吟水时而望望奏箫的方慕轩,时而看看逗弄雀鸟的佳人们,满脸不可思议的神色。
余老汉父子俩早就停住了橹篙,吃惊的看着这些客人,怀疑是不是神仙临凡了;四下里的游船画舫,都停住了桨橹,无论是客人还是船夫,都伸长了脖颈,瞪大了眼睛,看得目瞪口呆,美人与莺雀同乐,箫声并鸟鸣共赏,这等奇景,百年难遇啊!莫非真的是神仙下凡了?
——神仙?不敢当,只是这首曲子就叫《鸟语》。
“闪开!”偏在这时,一声断喝传来,如同鬼哭,尖利刺耳,惊得莺雀乱飞,它们一下子逃得精光,一艘高大的游船乘风破浪疾驶而来,船头正好冲着一艘画舫的船尾,那画舫上的船工也都在看奇景,根本没防备,手忙脚乱的摇橹划桨,画舫却没挪动多少地方,眼看那游船已经接近五丈之内,立刻就要撞上了,游船有三层近三丈高,全速撞来,画舫才两层一丈五尺,怎么吃得消,肯定是船毁人伤了!有的船工已经做好了跳船逃命的准备——船上的客人再尊贵,也不及自家性命重要啊!
在周围的船工游人的震天惊呼声中,一道影子像箭矢一般直射画舫的尾端,双掌在船板上重重一击,画舫居然被他推动了,那人身在空中,出掌却飞快,啪啪声中,画舫像被恶犬撵着的兔子,急急的窜出去,画舫上的所有人都没有准备,大多东倒西歪的,但画舫总算堪堪避开了撞来的游船,而游船直奔那个推开画舫已然力尽直落水中的身影而去,这要撞上,那人肯定死得很惨。
周围再次一片惊呼,凝珮更是看得芳心欲碎——那飞身推开画舫的,正是她的轩郎!
慕轩临危不慌,他方才跃上水面之前就抓了把伞撑开扔到了湖面上,此刻伞就在他下方,伞柄朝上,他右脚在伞把上一踏,借那么点力道向上一窜,足有两丈高,落下时,正好在已经冲到他身侧的游船的二层栏杆外,他右臂一勾栏杆,轻盈的落到船上,而那把伞就被游船压入水底了。
船上那些人看见他这个不速之客正在发愣,周围却传来震天的叫好声:
“好啊!”
“白日飞升啊!”
“是神仙哦!”
……
余老汉父子俩一边控制住被浪花冲击得起伏不定的画舫,一边看着三四丈外那艘游船上的慕轩,眼神都呆呆的,不约而同的想:真的是神仙吧!
游船上的那些人可不认为见到了神仙,他们都是干刀头舔血营生的,正围着一帮子神仙一样婀娜多姿的神女快活似神仙,无端端落下个黑脸煞神搅局,捣什么乱!什么神仙佛祖,只要妨碍咱们爷们快活的,就一律打倒——哦,不对不对,关老爷好像也是神仙,他得除外!关老爷,饶恕小的们吧!
一个獐头鼠目的鼠须汉子冲慕轩一挥手,喝声:“揍他!”一帮五大三粗的汉子在一帮子莺莺燕燕的惊叫声中嗷嗷狂叫着向慕轩冲来,但很快就又哇哇惨叫着跌出去,有的直接就跌出栏杆,落进了湖里,转眼之间,二层只剩下慕轩跟那些莺莺燕燕了——哦,不,还有一位不速之客,是个个子高高的黄脸中年人,他是在慕轩打倒第三个对手的时候从刚才那艘画舫上跳过来的,身形矫健,出手狠辣,那些掉到湖里的都是他的杰作。
那些莺莺燕燕也算见多识广了,看着这两个恶客,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好奇,慕轩与黄脸汉子互相望望,不约而同的抱拳拱手,说:“多谢援手!”而后,两人又同时一愣,哈哈大笑起来,那些莺莺燕燕目光中的好奇之色立马变成了惊惶,原来这两个人都是疯子啊!别的男人都好说,就是疯了的男人千万不要惹!她们不约而同往后面缩了缩身体,互相靠得更紧了。
慕轩笑完说:“在下方慕轩,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黄脸汉子脸上错愕之色一闪而过,说:“在下平云,久闻‘银箫’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一边说着,他的左右食指不着痕迹的做了个手势,慕轩看在眼中,心头剧跳,一边拱手说“不敢当”,一边也打出了非常隐蔽的手势,心说:原来在这里,真是太巧了!
平云又说:“方大侠舍命相救,还请过船,容我家公子面谢!”
慕轩口说不敢当,却还是跟着平云走了,游船上的船工忙着救那些落水的,船就在原地停了,那画舫已经与游船比肩停住,慕轩跟着平云非常轻松的跳到了画舫之上。
这画舫装饰得不错,但陈设也相当简单,几位客人只是坐着品茗,没有酒宴歌舞,如果晴蓉在这里,看见那几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