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鸾(重生)-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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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低头看着那个长条形的小盒子,笑了一下,低头捡了起来,重新放进保鲜柜里,对楚凉说:“有什么想说的?”
她调整了好久,才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顺。
“七夜,你这家伙……该不会……”
“你不会是想问我该不会是在玩毒品吧。”他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楚凉抬眼看他脸上满不在乎的表情,对七夜突然就有了同情之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盒子里的东西她没能看个清楚,但是她很确定那里面放置着一个针管。还有别的什么吗?她想回忆起来,但是刚才太过紧张,所以怎么也想不起来了。现在再想个仔细,七夜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那些冰袋吓到你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搂过楚凉的肩,带着她走向客厅,手随意地在墙上按了一个按钮,客厅里便亮起壁灯来。
按着她的肩让她坐在了沙发上,七夜说:“你记不记得,小的时候我骑摩托车带你去兜风,然后出了车祸,大出血,差点死掉?”
楚凉哼了一声,没多说话。她怎么可能不记得,那一次她差点被他吓死,哪里是兜风,根本就是在找死。她记得司机陈伯将七夜从山上背下来的时候,他的衣服被鲜血沾湿,整个后背伤得让人不忍直视。
七夜突然问:“知道活着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
她被问懵了,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只听七夜说:“这是个秘密哦。我跟澈的血型非常特殊,是那种一万个人里面出一个的血型,所以我们一旦受了严重的伤,后果不堪设想。偏偏我的肤质是那种很易受伤的类型,为了避免麻烦,所以时刻准备冰袋。”
他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
“这就是你说要跟我交换的那个秘密?”她问。
七夜闻言,立刻就笑了,摇摇头:“那个啊,那个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楚凉懒得理他了。作为一个医生,她知道,这种体质有时需要注射些营养素来保养,说起来虽然很矫情,且价格不菲,但是对七家这样的豪门来说,这也就不算什么了。
既然确定了没什么大事,她可不想再跟七夜就这样聊下去了,起身刚要离开,七夜突然开口说:“你不好奇吗?这么特殊的血型,当年我需要输血的时候为什么会血源充足?”
楚凉身子一顿,回过头看他,回答:“每个医院都会储备不同的血源……”
“你忘了我流了多少血吗?”他笑着说:“我可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啊。”
不知道为什么,七夜此时意味不明的话,为她的心笼上了一层阴影。尽管云里雾里,她仍然感觉到不安,这种不安愈演愈烈,终于在内心深处打起鼓来。
“告诉你吧,因为老头子。”他说:“在我跟澈刚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满世界的寻找跟我们相同血型的人,然后让他们献血,无论他们是否自愿。”
他的声音明明很好听,语气也很平静,楚凉却感觉到莫名的寒意,带着阵阵阴冷,让她脊背发凉。
末了,她从嘴里挤出了两个字,来评论七锦辰这惨无人道的行为:“人渣。”
听着她的粗话,七夜咧开嘴笑了起来。他笑了一会儿,再一次看向楚凉时,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你嘴里所说的那个人渣——他将那些血液储存起来,形成了一个强大的血库,当然,只提供给七家。如果可以,他巴不得把那些跟我们相同血型的人都像养宠物一样地圈养起来。”
养宠物一样的……圈养……
楚凉猛地一时到什么,身子僵在原地动作不能。
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七夜凑近一步,在她的耳边慢声道:“你这么聪明,肯定猜到了吧?如果还是猜不到,那么我再大方地提示你一下吧。楚凉,你学医这么久,有没有去检验过——你自己是什么血型?”
原来……如此。
七锦辰执意要收养她的理由,不单单只是想让她成为一个商业工具,还有这一条……
可以随身携带的**血库!
世界,塌了。
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立了起来,陷进了不可名状的恐怖里。这是一个多么大的阴谋啊,七锦辰竟然自私到为了自己的儿子而牺牲那么多人,不惜毁掉她的一生。
还在震惊之中,楚凉听见七夜带着无所谓的语气说:“我只是告诉你一个真相而已,你不必害怕,因为现在老头子已经威胁不到你了。”
说完这句话,七夜的表情像冰山一样散着寒气:“一样的,也永远都威胁不到我了。”
与此同时,某疗养院内,中年男人的心突然咯噔一声,他从梦中惊醒,猛地坐了起来。
真是破碎的梦,朋友的背叛,爱人的背叛,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是值得信任的,就连自己的儿子也是一样。
“又做噩梦了么?”一个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
七锦辰将目光移向了床的一侧,女人正趴在他的床上打盹,下颚压在他的被子上。
看着这个自己反感的女人,七锦辰一阵儿气不打一处来,用力地抽走被女人压着的被子,迫使女人不得不立起身子来坐着,眼神落在七锦辰的身上。
他的语气恶寒:“谁允许你在这里待着的,滚!”
“老糊涂了么?”她微微起身,用袖口处的衣料一点点地擦着七锦辰额边的冷汗,声音温柔至极:“我在这陪你好几天了,你不要每次都像第一次见到我一样啊,我会伤心的……老爷。”
听了女人的话,男人突然无力地用双手捂住了头,慢慢将手指插进了自己的头发里,痛苦得皱起眉来,连带着眼角细细浅浅的鱼尾纹,即便他再怎样英俊潇洒,也免除不了岁月在脸上留下的痕迹。
“我想她了,我真的很想她。”
他在喃喃自语,像一个精神病患者一样,一改常态,用力地握住眼前女人的手,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女人的手上,就像下了一场温热的雨。
“为什么夜和澈都这么恨我?就连他们,也是爱你,超过爱我……”
月朗星稀。
李玉清轻轻地拍着男人的脊背,想要安慰他似的。
男人一直在哭,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5858
“死了!”七夜一摔报纸;对着面前的桌子狠狠地踹了一脚。他来回踱了两步;又嫌不解气,重新拿起桌子上的报纸;揉成一团掷在脚下;用力地踩了两脚。他好像真的很生气;声音克制不住地发抖:“竟然敢就这么给我死了……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李哲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他的脸憋得很红;像是害怕七夜迁怒于他似的。
就在这时;一双踩着高跟鞋的脚出现在两人的面前。楚凉在七家穿的都是一次性拖鞋;有人来的时候她就穿高跟鞋;很少穿七夜为她准备的家用拖鞋,想要以此来划清自己与七家的界限。
她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弯腰捡起地上那一团报纸,把皱皱巴巴的报纸铺开来,仔细地翻看了一下,目光锁定第一版的头条新闻。
「服刑犯人徐某在狱自杀,疑似抑郁症患者?!」
新闻标题被加粗放大摆在整张报纸最醒目的位置,还附了一张尸体的法医鉴定照片,那张打了马赛克的脸尽管非常模糊,楚凉还是从新闻正文里的相关描写中得到了蛛丝马迹。
如果她猜得没错,这个自杀的徐某大概就是徐森了。
她抬头看向七夜,他的嘴角正扬着残酷的笑容,眼睛没有看她,像是在跟死去的徐森说话:“有趣哦?咬舌自尽,这他妈是在告诉我‘死也不说’是吧?!去他妈的‘死也不说’!”
暴怒中的七夜失态了,他刚一发泄完,就颓然地坐到了沙发上,手无力地撑着脑袋,看不清表情。
李哲见状,低着头说了一声“我先退下了”,就离开了七家。
李哲走后,楚凉拿着报纸,一边看,一边坐到了七夜的旁边。
“别烦我。”七夜说。头一次主动拉开与楚凉的距离,也是头一次说话不那么欠扁。
但是楚凉没有理他,自己说自己的:“报纸上说,徐森自杀之前一直很正常,在里面勤勤恳恳,得到警官的好评,很可能减刑。”
“呸。我让你别烦我,心情差着呢。”七夜推了她一把,力道不轻不重。
楚凉就像没感觉到一样,继续不厌其烦地开口:“既然有机会提前出狱,他都在里面待了这么久了,为什么要急着去死?怪不得报纸上会担心他突然得了抑郁症,但仔细想想,那样的人有可能会得抑郁症吗?明显想要从头来过的样子啊。”
七夜刚要开口吼她,她的星眸一闪,直勾勾地看着七夜,问:“他自杀的那天,是前天吧。那天你不在家,去哪了?”
仿佛突然被人戳中了心事,七夜一时语塞,不耐地转过头去不看楚凉。
楚凉笑了笑,凑近他一点:“去见徐森了吧?”
“怎么,怀疑是我按着他的牙,让他上牙和下牙夹着自己的舌头对在一起,然后咬断舌头死掉的吗?”七夜冷冷地问:“你什么时候变成了侦探?”
她摇摇头:“不,我是在你这里时间太久了,憋得难受,想找点刺激解解闷。”
“解闷?那这么解怎么样?”他一个转身,双手握住了楚凉两手的手腕,轻而易举将它们举至头上,压着她在沙发上倒了下来。
楚凉安静地看着他,眼里无波无澜,像是在看一个可怜人。他被她看得一阵心烦意乱,甩开她的手坐了起来。虽然不想如此,但是七夜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被徐森的事情给烦到了。
“告诉你也无妨。徐森背叛七家之前,将股份归还给了公司,可是他做了假,还有一小部分的股份被他私自转移了,用了一个伪造的账户,不知道转给了谁。这也就是说,他被抓进去以后,还有一个徐森的人在免费品尝着七家带来的利益,而我们却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我在明他在暗,是不是‘敌’我不知道,反正绝对不会是‘友’!”他说到这里,目光变得凶狠:“一个隐形的威胁?我七夜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听着,接过他的话来说:“所以你就去监狱探望徐森了,你要他告诉你他把股份转给了谁,还给他时间考虑,然后他回去就自杀了。”
楚凉刚一说完,七夜就朝她投来了耐人寻味的目光。
她被看得发毛:“怎么这么看着我?”
“我只是觉得,”七夜笑了一下:“你也不算很胸大无脑,突然就不想那么轻易的放你回去了。”
她一听,脸刷的就白了。
七夜哈哈笑了起来,心情忽然变好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李哲,晚上给我订一桌烛光晚餐,要上好的红酒。”
楚凉看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到了晚上的时候,李哲推着一个小餐桌走上来,餐桌的脚可以活动,桌面上方罩着一个大的保温罩,掀起罩子,有红酒,火鸡,还有很多看起来就很美味的菜肴。
将小餐桌推上来之后,李哲就退到了后面。
七夜心情很好的样子,开了红酒就往杯子里倒,先喝了一口,又看了楚凉一眼,举了举杯子:“干杯!”
她好奇地问:“今天上午你还不开心,现在怎么……”
“不开心也没用,反正我迟早有办法的。”他身子微微前倾,看着楚凉说:“现在我只想跟你吃顿饭。”
面对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楚凉确实有点无语。无奈之下,只好跟他碰了杯,眼见着他喝了一大口下去,楚凉只是在唇刚刚触上红酒的时候,迅速地将酒杯移开,用餐巾将嘴唇上的酒液擦得干干净净,餐桌上的饭菜也是一口都没动。
不一会儿,七夜的脸上就浮上了可疑的红晕。他本人却没察觉,笑得特别灿烂。
楚凉起身走到了七夜的身边,坐了下来,轻轻地偎进了他的怀里。
他身子猛地一僵,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楚凉的手环过七夜的腰,慢慢地向下摸索,然后,也跟着闭上眼睛,倒在了他的怀里。
冬天的一月,飘起了雪花。
夜幕里白色的一片,屋内的热息在落地窗上集成雾气。昏黄的灯光撒在那两人的身上,当真像是一对相拥而醉的情侣。
半晌,李哲试探性地叫道:“BOSS?”
没有人回应。
“楚小姐?”
依然没有人回应。
他又叫了几遍,那两人相依偎着倒在沙发上,一副醉态。李哲朝他们走近几步,留意着他们的反应,发现他们是真的昏睡过去,这才放心。他低头,刚想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突然,一个女音响起:
“你确定要这样?”
李哲的手一抖,水果刀险些掉到地上。
别怕!别怕!
有一个声音在心里喊着。他手里拿着刀,视线转向从七夜的怀里坐起来的女人。
对方……只是个女人。
想到这里,李哲的眼神沉黯了下来,水果刀直指楚凉:“哟,醒的挺早嘛,我在饭里和酒里都灌了强效迷药,没想到你会没有事。罢了,我警告你,别来碍事,我要杀了七夜,你不是也很讨厌他?”
她看了一眼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的刀尖,确定自己暂时还没什么危险,莞尔一笑,说:“讨厌他又怎么样,就要支持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你是美少女战士,代表月亮拯救地球?”
李哲一时语塞,对于她理直气壮的话语,明知是讽刺,可是他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这时,听到楚凉说:“你这样做是为了徐森吧。”
李哲闻言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果然如楚凉所料,她松了一口气,看向李哲,表情坚定:“你认为这一切都是七夜的错?”
“他逼死了伯父!”李哲叫了一声:“伯父都快要出狱了,七夜却逼死了他。”
楚凉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睡在自己旁边的七夜,他正闭着眼睛,丝毫没有被吵醒的迹象。
李哲冷笑道:“伯父是我唯一的亲人,他的钱几乎都花在了我的身上,送我出国念最好的书。虽然他在我长大后很少跟我见面,可我就是不明白,伯父都被抓进监狱了,他到底碍了七夜什么事?他竟然逼死了伯父……我,连一声‘谢谢’都没能对伯父说。”
说完这些,他叹了口气:“楚小姐,你现在就闭上眼,今天的事就当做没看见,杀掉七夜之后我就会走得远远的。不杀了他,难解我心头之恨。”
他还想说点什么,楚凉开口打断了他:“你真的想当个杀人犯吗?”
有一瞬间的失神,李哲反应过来的时候,正对上女人坚忍的脸。她长得非常漂亮,是任何男人都会为之心动的长相,此时黑瞳直视着他,态度寸步不让:“李哲,你想想看,你在七夜身边这么多年,为了他当牛做马,你图的是什么?不就是那点儿钱?”
「不就是那点儿钱?」
一句话把他弄得哑口无言,心里涌上一股怒火无处发泄。
楚凉看了一眼微微颤动的刀尖,抬眼看着李哲,说:“成了杀人犯,你就什么都没有了,跟你的伯父一样,不,你会过得比他还不如,他出狱有望,你呢?你不是被判死刑,就是在狱里等死,最好的结果也是在外逃亡。你甘心吗?”
她语气里的嘲弄,一下子就激怒了李哲。他忍无可忍地将走近楚凉,将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在水果刀的威胁下,她动都不敢动,果然安静了很多。
李哲勾起嘴角,笑的很残忍:“楚小姐,你可不要把我当成视钱如命的那种人,我的心也是肉长的,不管怎样我都要让七夜后悔。”
“他真的会后悔?”楚凉沉默了一下,冷嗤一声:“你看看他睡的那个样子,说不定此时梦中正美女在侧、逍遥快活,像是后悔的样子?你就这样……让他死了?”
李哲感觉到一只手握住了自己拿着水果刀的那只手,接着便听到楚凉用柔柔的嗓音平静地说:“李哲,交给我,你自己逃得远远的,我保证会让七夜和整个七家都后悔,让他们知道玩弄人的性命和人生该付出怎样的代价。”
雪继续下,不一会儿就将庭院铺成一片雪白,七家的豪宅是雪白中唯一的暖色。暖炉里的烟正从烟囱中冒上来,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