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鸾(重生)-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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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只穿着病人穿的隔菌服就跑走了。
“澈……”七夜站在原地,心里酸的要死。他站了一会儿,终是觉得不放心,便尾随七澈而去。
男人茫然地站在原地。他的眼前是医生护士因七澈的断然离去而手忙脚乱,他的视线却向着那两兄弟离开的方向越飘越远。
过了不知多久,男人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某个人。
“一禾……这样就……都结束了吧……”
他将手机关机,表情慢慢黯淡下去,无法言说的悲伤溢满了炙热的心。
另一边。
美貌的女人正冷艳地看着眼前的楚凉,不耐地说:“你握够了吗?可以开始了。”
原来,楚凉在自毁容貌之前,先要求握着宝宝的手,跟宝宝说几句话。
“宝宝,妈妈以后就不漂亮了,以后你上小学,大家比谁的妈妈漂亮的时候,可能你会抬不起头来……所以现在小小的你,好好记住妈妈的长相。以前妈妈没有多陪你,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姜一禾被她的话说得一阵烦躁,抬脚就踹了她膝盖一脚:“少罗嗦,快点!”
楚凉颤抖着拿起刀来,眼睛慢慢地扫过周围。
从刚才开始她就注意到了,这个仓库里的角落堆了很多的柴木,还放了很多的酒。
但是,仓库本身是个露天仓库,如果是藏酒的地方,不该放在露天仓库里,因为酒经过烈晒会变质。所以,这些酒是后来移过来的。
再看姜一禾的大衣,大衣的下摆有一些污渍。一向注重外表的姜一禾怎么会轻易在身上弄上不干净的东西?就算不小心脏了,她也会立刻换一件新的。然而……却没有。所以更大的可能是……她来不及。
她为了把楚凉逼到这步田地,来不及去换脏了的大衣。
——这酒,是姜一禾移过来的!
目的很可能是……
想到那个可能性,楚凉只觉得周身恶寒。
究竟要,恨她到什么程度,才会走到这个地步?
堂堂姜家大小姐……她楚凉究竟是怎么得罪了她,让她对自己憎恨至此?除了要她自毁容貌以暂时缓解心头之气,还打算要放一把大火,跟她同归于尽……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得这么复杂?
还未等她理出个头绪,宝宝的哭声再度传进耳里。姜一禾扭着孩子的耳朵,浅笑着对楚凉说:“后悔了?要不我先把小宝宝的耳朵割下来给你看看?刀子,我带了不止一把。”
她说着又从胸前摸出一把来,她一直把刀子藏在衣服里。
“不要!!”楚凉大喊着制止。
见姜一禾的动作停下了,楚凉看向了自己手里的那把刀。
刀尖抵上脸颊,很锋利。她以前给别人做手术的时候是用过刀子的,但却没有用过这样的刀子,不知道用它划过皮肤,会有多疼呢?
楚凉想到,七澈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是对她一见钟情。
可是,他却是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第一滴血沿着脸颊滑下来的时候,姜一禾很兴奋地喊着“再用力点儿”。
其实她可以很快地毁掉自己的脸,那样也会减少一些痛苦。可她偏是用这样缓慢的速度。她不是舍不得自己的相貌,她是在为七澈争取时间!她相信……她相信七澈会来救她,还有救他们的宝宝。
他一定会来的……
而姜一禾,似乎是楚凉忍痛的表情让她高兴,对于她缓速进行的毁容,姜一禾并没有提出异议,反倒看得很开心。
终于,在第四刀就要划到脸上去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从外面响起。
来了!
楚凉跟姜一禾一齐朝仓库门口看过去。
一张苍白俊美的脸,进入她们的视线。
男人身材高瘦,却是好看的黄金比例,此时穿着隔菌服匆忙赶来的样子,或多或少有些狼狈。
可这无法掩盖楚凉的喜悦。
还没等到她扬起嘴角朝他微笑,男人就看到了她那张布满血痕的脸。
“楚凉!”
他跑过来,紧紧地抱住女人。
“你的脸……”
“我的……脸……”
她本不觉得什么。
她本不觉得,毁了容会让人难过。
却在男人的低喃中,伤心得哭了起来。她低头,捂住了自己的脸:“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把你喜欢的这张脸,亲手毁了。
也不知是不是母子连心,姜一禾怀中的宝宝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哭得脸都红了。那哭声撕心裂肺,回荡在整个仓库内。
七澈看向宝宝。
还很小啊……似乎,连话都说不出几句吧?是男孩还是女孩,在这里也看不清楚。有没有名字呢?没有父母陪在身边的时候,小孩子都是怎么过的?……
这么想着,七澈拍了拍楚凉的背:“等我一会。”
接着,他向前走了一步。
“姜一禾……”
“七澈哥。”姜一禾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然后,她将怀里的宝宝放到了一边的酒桶上,站于酒桶前,对男人说:“我就知道你会过来。”
她看了一眼楚凉,说:“我也知道,她在等你来。”
“把宝宝放了,我跟你谈谈。”他说,眼睛深黑深黑。
“等到你来就是想让你看看,楚凉现在的样子。”她出言打断他:“感觉如何?”
楚凉的脸上几道血痕触目惊心,已经深深伤害了白皙的皮肤。
即便是这样……即便,是这样。
“姜一禾,你误会了。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就算楚凉没有美貌,我爱她是不会改变的。”
「我爱她」
从来没有听过,七澈说爱一个人。
姜一禾和楚凉同时愣住。
他的声音,竟能让楚凉忘了脸上的疼痛!
姜一禾只是微微一怔,就又笑起来了:“你爱不爱她……实际上,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等一下!楚凉一惊。
这有些不对劲。
她看看姜一禾,她还是那张好看的脸,还是那个好听的声音,但是她的表情和语气却与之前同七澈讲话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转变?虽然在人癫狂的时候有变化是正常的,可是……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到底是什么……这么强烈的违和感……
接着,姜一禾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隔空丢给了七澈。
“因为啊,七澈哥。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存稿ING~~~ ^ ^
、7474
文件夹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七澈和楚凉的注意力都被那文件夹吸引了。七澈看了看楚凉;然后迟疑着蹲下来捡起文件夹。
股、份、转、让、书……
七澈的目光在这四个大字上停了一下。
楚凉也一样看到了。
只听姜一禾说:“我知道,你托人藏了百分之二的股份。当时听说你跟七夜每人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我就有些怀疑了。七夜顽劣;七家公司的继承人本该是你;是你主动放弃继承权,但七锦辰在你放弃继承权的情况之下;仍然选择将股份平分;这不科学。”
事到如今;姜一禾也没必要跟他们客气了;不再叫七夜“七夜哥”而是直呼其名;连七锦辰也都是直接叫名字。她踱步,但步伐没有离开宝宝所在的酒桶。
“要不只给你一点股份意思意思;要么给你很多股份让你继承公司,却偏偏选择了平分……这只能说明,是你做了手脚。”
的确。
楚凉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痛,细细的思考起来。
七夜跟七澈相比,确实不适合继承公司,那么七锦辰为什么不给七夜多一些股份?反而让他们各自百分之十五?
“七锦辰当时给你的股份更多。当然,你肯定不同意。我猜他给你的理由肯定是,让你制约着七夜,怕他会滥用股权,最终会毁掉公司。对吗?”
对的,理应是这样。
“可惜啊,七澈。”姜一禾露出一抹嘲弄之色,像看个可怜虫一样地看着七澈:“你算来算去,却出了这么大的一个漏洞。在当初藏股份的时候,为什么不藏进去大部分只留下小部分呢?如果你那样做,就算是我,也无法找到破绽。”姜一禾如是说。
不对!
并不是像姜一禾说的那样。
心细如七澈,如果真的要将股份藏起来,不可能不考虑到这一点。但是,他却没有那样做……为什么不?答案很清明地出现在楚凉的脑子里。
为了七夜。
七夜自小有血友病,七澈觉得自己欠了他,什么都让着他,连股份也一样。而七夜最讨厌别人同情怜悯他,所以一定会不同意他彻底放弃股份!
所以……才藏起多余的百分之二的股份,造出跟七夜平分股份的假象啊。
不,或许,七澈还会为今天的局面留下一点余地,让七家可以在大部分股权不在手中的时候绝地反击!
听着姜一禾的推断,七澈闭上眼睛,似乎在调整呼吸。然后,他睁开眼睛,直视姜一禾:“你是什么时候跟李玉清勾结上的?”
他藏股份的事情只有李玉清知道,因为李玉清在这方面很拿手,加上她对七锦辰的心思一直不单纯,他才利用这一点让李玉清为自己保密。李玉清也得以在离开七家之后还能再见到被软禁在疗养院中的七锦辰。
可是,她背叛了他。
是了,还是那个去见七锦辰的雪天。
中年男人用力地揪着她的领子,不顾形象地咆哮:“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张写有娟秀字迹的纸张被丢在一旁,男人整个眼圈都红了。
“水鸳已经不爱我了!她一辈子都恨我!还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她怎么会不爱你……”姜一禾的手轻轻地放在男人那双抓着自己领口的手上,温柔的笑着:“如果她不爱你,又怎么会让我来?”
男人愣住了。
半晌,才缓缓松了手,眼睛不敢离开姜一禾:“你说……是水鸳……让你来……”
姜一禾点头,拿出一张合同,放在了男人的床边。
她起身,俯在男人的耳边,说:“她说,她欠了对方太多的恩情。只要你肯让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钟家,她就算还清了。你们,就可以双宿双飞,从此再也不问江湖往事……怎么样?考虑看看吧……”
时间转回现在。
“少说废话。”姜一禾笑笑,掏出一个打火机,朝着宝宝所在的酒桶比划了一下:“七澈哥,爱喝酒吗?这个打火机是我两块钱在路边摊买的,火苗也很小。但是你知道,这酒桶里放着上好的烈酒,是我专程从家里地下室的酒窖中搬出来的。现在,我只要轻轻一点,你们一家三口就天堂团聚吧。”
说完这句话,她莞尔一笑:“当然,你们不会孤独,黄泉路上有我陪着你们。”
七澈看着她,瞳仁里的光泽忽明忽暗。
“够了,这些无所谓。”他朝姜一禾伸出手:“笔给我,只要我在这签个字,这百分之二的股份就是你的了。”
“识相。”姜一禾拿出一支笔来,轻轻地放在了七澈的手心里。她的另一只手里还拿着打火机。
她刚想要收回手,手就一把被七澈攥住。
姜一禾猛地一惊,抬眼看他,正看见他邪笑着,深邃的眼睛看着姜一禾:“就你这个智商,是怎么活这么长时间的。”
下一秒,他的手握着姜一禾的手腕用力一扭!她的整个身子都给扭偏了过去,另一只手上的打火机应声而落,掉在地上,那原本就苗头很小的火立刻熄了。
几乎是马上,七澈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到了酒桶旁边。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此时正用天真无邪的目光瞅着他,那么的……可爱……他觉得自己的手心都冒出汗了。这是他第一次知道,一个属于自己的幼小生命,会给做父母的带来多大的惊喜。
“宝宝……”他低喃着,忘了所有,伸出手抱住了孩子。
就在这时,只听“哗啦——”一声。七澈愣住了,缓缓回过头去。
楚凉只觉得脸上的伤口煽起了惊心的疼,那疼简直就像一个个银针在扎着她的脸,疼得整颗心都揪起来了。
先意识到了疼,才意识到浑身在一瞬间湿透了。
酒的气味充斥在鼻间。
她恍惚地看着自己在洒了满地的酒中,姜一禾站在一旁,她的手上也有酒精。
她把酒桶推倒了——
打火机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他们竟然都没有发现?!
“楚凉……你凭什么……”
姜一禾的眼睛红红的,不知是气愤,还是悲伤。
“凭什么,在把别人弄得遍体鳞伤之后……还指望……能跟丈夫孩子幸福快乐?”
她继续笑。
眼里有着扭曲的张狂。
楚凉的眼睛却被姜一禾的背后所吸引。
她亲眼看着这个露天仓库唯一的窗先是轻轻动了一动,然后被人蹑手蹑脚却很利索地卸了下来!
七夜轻手轻脚地探出头来,环视了一下窗口四周,最后目光锁定在姜一禾手中的打火机。
七澈当然也看到他了,他们对了一个眼色。只见七夜猛地一个箭步冲到了姜一禾的身后!被卸下的窗口没了一扇玻璃窗,感觉到一阵风从后面吹来,姜一禾刚要回头,便被七夜劈手一掌打掉了手中的打火机!
七澈见机抱着小宝宝跑过来,扶起楚凉就往后撤,将她带离了酒桶周围。
接着,七夜单臂扣住姜一禾的双肩,往地上狠狠一扭——
姜一禾到底是个弱女子,从小就娇生惯养地长大,哪里是男人的对手。更何况是两个男人。
她闷声叫着,柳眉紧皱,跌倒在地上。
“哥!不用管她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陷阱,我们先出来。”七澈在门口喊。
七夜跨坐在姜一禾的身上,他回头看了一眼七澈和楚凉,以及他们怀中的小孩子,最终将目光落在楚凉的脸上。
她那张精致的脸此刻开了好几个血口子,他看到地上有一把尖刀,上面还有血迹。那之后的事,他不用问就已经知道了,想必姜一禾一定就是用那把刀子让楚凉自残的。
想到这里,七夜的嘴角扬起一抹冷酷的笑容,居高临下看着姜一禾,说:“女人,好可怕的嫉妒心。如果我把你这张不算好看的脸弄得更加不好看,你又会怎么样呢?”
“嫉……妒?”姜一禾捕捉这样一个关键词,她哈哈地笑起来,目光凛冽地看着七夜:“好啊,你就当我是嫉妒她吧,这张脸你想怎么样我都随你便!但是,七夜……只要我还活着,她就别想好过……”
这句话,她说得何其理直气壮,七澈和楚凉在一旁都听得清清楚楚。
七夜冷冷地看着她,眼神就要结起冰霜。
然后,他抬手,狠狠地给了姜一禾一巴掌。
这一掌力气之大,生生地把姜一禾的嘴角打出血来。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用力吸了一下鼻子,鼻血便也流了出来。
她的脸生疼生疼,如果是在平时,她早就哭了出来。可是现在,面对着七夜,想到过去的那些,姜一禾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她看着七夜,淡淡地说:“很疼……我说的是你,你的手现在……肯定很疼吧?不知道以你的肤质,能打我几下呢?”
七夜的表情变了变。
“继续呀。”她怂恿道:“我倒要看看,是姜一禾的脸先毁掉,还是血友病患者七夜先淌血身亡……”
“哦对了,到时新闻会把七家继承人是血友病患者这个事情挖出来大做文章。不知到时候的七家又会沦落何方?”
姜一禾最后一句话说完,包括楚凉在内的三个人都在一瞬间脸色煞白。
楚凉突然就明白了,很多年之前钟启生为什么能将自己带走。如果她猜得没错,八成会用七夜的病来威胁。
是啊,七夜既是血友病患者,对外界的保密措施未免也做得太好了。如果大家知道七夜是血友病的患者,必定会对他继承的公司产生怀疑,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保证的人——随时都可能会死掉的人——他所管理的公司,该有多么不值得信任……这是楚凉难以想象的。这些年,七锦辰在背地里究竟花了多少工夫,才能保住七家的声誉?
“哥……”
像是预感到了七夜想要做什么似的,在七夜再度勾起嘴角的那一刻,七澈先出言叫道:“哥,别……”
“不、要?”七夜闻言,眼睛看着姜一禾,那眼神就像是要将她撕咬至死一样。他的话,却是对着七澈说的:“看到楚凉的脸了吗?多少,也要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