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谋 作者:0招财小猫猫0(vip完结)-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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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周围一片死寂,连甘延寿和刘骜都愣在那里,眼珠子瞪得老大。蓝凌玉感到自己的脸上充了血,脸上的每一根毛细血管都在微微的鼓胀,似乎要爆裂开来,不管怎么说,成败在此一举。
良久,那边的王达将手一放,然后沉声说道:“兄弟们,不管这个皇上怎么样的,今天我是被玉婕妤的勇气和她的说辞打动了,她说得对,我们还有妻儿,还有父母,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推翻这个皇帝,而是保卫我们的家园。不过,”他抬起头来说道:“我们是不会站在你的麾下的,若是杀敌,我们自会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甘延寿刚要开口,刘骜抢着说道:“好,若是你们真有心平叛军,那朕给你们机会,而且你们放心,若是扫平了这股叛军之后,你们若还要推翻我这个你们口中‘无能’的皇帝,我也会给你们机会,而且朕承诺,只要你们能够帮朕荡平匈奴,就算你们以后叛国,朕都不会伤害你们的家人,放他们一条活路。”
王达眼中露出凝重的光来,他说道:“好,皇帝你既然金口玉言,我们也不多说了,兄弟们,上马,咱们去打匈奴人!”
029大势已去
蓝凌玉见大部队都退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的腿一软,从马上跌了下去,不过等待她的却并不是坚硬的沙地,而是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
刘骜及时接住了蓝凌玉,但等她立定站好的时候,他的脸又隐现黑线:“你是不是存心要把我气死,就这么冒冒然地闯了进来,刀剑无眼,万一你……”他没敢再说下去,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当然也不敢说出口,“你是不是也不想让我活了。”
蓝凌玉呆呆地站在原地,然后眼睛向左右转了转,暗示刘骜这里还有很多的人,可是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那些,或者他注意到了,也全部忽略了。
“甘将军,朕让你的手下看着玉婕妤,可是你的手下却玩忽职守,该当何罪?”
甘延寿被刘骜一问也懞了,他的军法里,有叛逃罪,有通敌罪,有临阵脱逃罪,也有失职让犯人越狱的罪名,但是蓝凌玉既不是逃犯,也不是带罪之身,这让他如何判罪。
“皇上,臣妾错了,呃,你也知道,除了天字一号大牢,普通人是关不住我的,若是我想逃出来,对付那几个小兵还是游刃有余的,”蓝凌玉压低声音说道:“你不要让我父亲在这里为难,而且我今天毕竟也让你的部下避免一场血光之灾!”
刘骜也小声咬着牙说道:“其实我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他们早晚得反我,还不如现在就把他们灭了才好,可是你一来,坏了我的计划不说,还弄得我提心吊胆的!”
蓝凌玉错愕,“刘骜。再怎么说他们都是汉人,你怎么可以……”
“反咬自己主人的狗留不得,不多说了,好在你这次有惊无险,下次不许你再这么擅自作主了!”
周围的人看两个人开始还是你一句我一句,到最后竟然咬起耳朵,变成你侬我侬来,都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这两个人小声在一边嘀咕。
蓝凌玉见状,只好赶快点头说道:“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刘骜此时只看见一双娇嫩的小嘴在自己的眼前晃来晃去,真想狠狠吻下去。喉咙开始发紧,不过他及时控制住自己,清了清喉咙,然后对甘延寿说道:“今天总算没有自己兄弟兵戎相见,玉婕妤有功。赏,甘将军教女有方,另赏。”
说完,拉着蓝凌玉大步流星地走了。安顿好这里的事情后,刘骜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朝大宛城外走去的每一步。都如同灌了铅般沉重。但是,后面士卒的脚步声打断了他所有的伤感,他现在只是一国之君。为的是一国的子民,他眼里不能只看到亲情,况且,还是他单方面认为的亲情。
…………………… 王达刚带人退出,王凤便及时赶到。累得只剩一口气的王凤,把王达从头到脚骂了一通。亏他这么大的岁数,还有病在身,骂起属下来,连气都不喘。
王达是王凤亲手带起来了,还收作义子,虽然是排在二十几位的义子,连姓氏都是王凤赐的,自然是对他唯命是从,此时只有听的份没有还嘴的份了。
但是王达的本意却是为了王凤好,他虽然是个没有脑子的武将,可时不时地跟那些个耍心眼玩心机的文臣们也坐在一块喝个小酒,那些文臣们不把他放在眼里,觉得他一介武夫,不懂政治,因此在他的面前从不忌讳言语,把朝廷上下仔细数落个遍,他们倒是无意,但王达却是有心。
他一早听出了王家迟早会垮台的内幕,听出了皇上虽然昏庸,但是却一直想拔了王凤这个毒牙,这些年王凤手下的一些官员确实借着他的庇护在地方上做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引起民愤那是早晚的事情,而且立后的事情上,大家都在观望,没有立王新新,大家就已经很明白了,只不过这层窗户纸谁都没有捅破而已。
王达心里一直记着王凤的恩情,所以想提早给他留条后路,但总算他也是个懂大义的人,知道留后路也得有个家国在,他并不知道刘康一直在跟匈奴人有勾结,只以为若是刘康当了皇帝必当励精图强,而王凤也会被当做开国员勋委以重任。
王凤听了王达的说法后,对天长叹,怎么收了这么个不懂事的义子,他气得声音都颤了:“王达,你好糊涂啊!自古一臣不能侍二主,皇上是我的亲侄儿,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刘康当了皇帝,还能留着我吗?你这不是在帮着刘康掘我的坟吗?”
王达听了以后两眼一瞪,差点没背过气去,他跟一帮手下都被刘康的人忽悠得死心踏地的,哪里想得那么多。
“算了,你们现在去征战吧,若是能打几个漂亮的胜仗,说不定能将功赎罪,我岁数大了,也不图什么高官厚禄了,我是皇上的亲舅舅,他顶多辙我的官职,你们却是要保住脑袋的呀。”
王达双手抱拳,然后眼圈红红地说:“大人,末将一定不会辱没大人声名。”
王凤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疲惫地挥了挥手,王达一咬牙,带着人下去了。
等人都走了,王凤撑不住,“哇”地吐了口鲜血,一旁的侍卫赶快上前,却被王凤制止。
他看了看掌中的鲜血,眼里透出意味深长的光来。
世事是无常的,人生和命运是捉弄人的。很多的事情只差那么一点点时机,便永远地错失了良机。
那一天,蓝凌玉晚去一些时候,或者是刘康再早去一些时候,结局会是另外一个样子,可是,哪里有那么多的可是。
刘康在前些日子去了北面,为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的事情刚刚办完的时候,也正是王凤手下闹得最凶的时候,眼看着一场内讧便要起来,就算那些人不倒戈在刘康这边为他所用,也会死在自己人的刀下,他快马加鞭地赶着看这场好戏,却在马上就要赶到大宛的路上遇到了自己安插在王达身边的心腹,他冒死从大宛出来,没走多远便遇到了刘康。
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滚下来,然后战战兢兢地半跪在地:“康王,大势已去了!”
刘康下马,眼中射出的寒光足以遇水成冰,他深深吐纳了几口气,然后说道:“起来说话。”
“康王,刚才本来兄弟们是要起兵的,却没想到在这时跑出来一个玉婕妤,她的一番说辞,把王达说动了。王达转了个身便带着人去杀匈奴人去了。”
刘康一愣:“你说玉婕妤?”
“是呀,平时属下们已经将她说得猪狗不如,可是见到她本人,连属下都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女人不简单,她身上没有半丝妖媚之气不说,还透着股凌利之气,将众人说得哑口无言,属下也是无能为力,想要再劝说王达,却被他当头抽了一马鞭,还立下军令,说驱除匈奴之前,谁要再说叛国的事情,就格杀勿论。”刘康的心腹久久跪地不肯起来。
“这事情不怪你,是我大意了,你们也真是遇上了一个强劲的对手,那玉儿,他……”刘康苦笑着,剩下的一半在心里说:她一人可抵得上千军万马,但她的心却不在自己这里。
刘康调转马头,然后说道:“走!”
“咱们去哪里?咱们的人马还在王达的队伍里,这个时候怎么能抽得出来。”
“我们先去找雕陶莫傲再说。”刘康刚要策马而走,就听到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刘康,你要去哪里?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刘康回过头来,见一片狼烟升起,滚滚尘雾中,一骑人马冲了过来,为首的正是刘骜。
“好快的速度。”
“不快,怎么能见得到与我一同长大的亲兄弟,不快,我早就死在亲兄弟的刀下了。”
“我人在这里了,随你处置吧。”刘康丝毫没有畏惧之情。
“你是在等你的人突围来救你吗?别等了,不可能了。”
刘康微微眯起眼睛,刘骜下令道:“刘康造反,罪不可赦,捉住有赏,若是反贼反抗,格杀勿乱。”
刘康这时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刘骜,你变了!”
“我没有变,是你变了!我还是从前的刘骜,不过,你已经不是从前的刘康了!”
“即使我变了,也是被你逼的,是被父皇逼的,更是被你的那个好母后逼的!”
“刘康,没人要逼你,当日我本不欲做这个皇上,但这是大势所趋,由不得我,而你,却变得日益狭隘,所以你今天才落得如此众叛亲离的下场。”
刘康对天长笑道:“众叛亲离?好歹我自己还有五万精锐在龙城安扎,你这里若是有个风吹草动,他们定会拼死赶来,就算是我死了,他们也会想方设法要你的命,一命抵一命,我值了。”
“刘康,上一次在宫里就算你与玉儿深夜私会,我都没有当场发作,你当我真是那么好欺负的吗?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的计策罢了,你在匈奴的那点伎俩,早就被我的人察觉,你放心,我暂时不会杀你,免得再落天下人的口实,但之后我一定会收拾你的那所谓的精锐。把他们打得片甲不留。”
刘康铁青着脸,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抵抗,他和他身边的几个亲卫,被顺利地拿下了,还顺便被缠了个五花大绑,扔到了马车里。
030山雨欲来
刘骜也顺便给刘康来了个特殊照顾,让他与自己同乘一辆马车,不过刘康的嘴巴被一块破布堵着,刘骜凤眼带笑地说:“从前我们兄弟在一起,就属你的话最少,今天你干脆就别说了,听说听得了。”
刘康把头别向一边,腮帮子一鼓一鼓地,透着酸疼的劲。
时间开始变得漫长起来,刘骜说的每一字每一句,就像是丢在他脸上的小刀,带着凌利的讥讽,马车外面是初秋时分西域特有的北风,横扫过这片苍茫的平原大地。
刘骜说的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在心里想着:自己会不会死,其实就算是死于他而言都算是一种解脱,这么多年在塞外的筹谋与策划,这么多年的忍耐和承受,难道真的是他错了吗?
他最怕看到的人是蓝凌玉,害怕看到她那审判一样的目光,想到这里刘康又万念俱灰,闭起双眼。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蓝凌玉正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晴天白日的阳光下,更显得她格外地修长秀美,刘康苦笑了一下,以为是在做梦。他已经被松了绑,嘴上的破布也被拿了下来,周身的酸痛感真实得不像是在做梦。
蓝凌玉转过身去,走到了刘骜的身边,刘康见状低声说道:“走吧,全都走吧,反正原本属于我的,最后都会离我而去。”
刘骜走上前来说:“你错了,你错在不知道什么是属于自己的,什么是不属于自己的,你错在没有守好本来属于自己的,却企图要得到本不该属于你的,最后你只能落什么都得不到的下场。”
他们已经回到大宛,刘康的手下人已经被严加看管。刘康则被刘骜秘密带到自己的帐内,还吩咐外面的守卫,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许进来,蓝凌玉也随他一同进到帐内,看到刘康后,蓝凌玉先是没有说话,然后问刘骜道:“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刘骜看了一眼刘康,又看了一眼蓝凌玉:“暂时先留着他,看看龙城那里有什么动静!”
刘康听到龙城两个字,眼里又闪起一丝希望的光芒。
刘骜又问甘延寿。“甘将军,依你看,龙城那里会有什么动静?”
“回皇上。依老臣看,雕陶莫傲本来就是打着平叛军的旗号,所以他不可能亲自带着大队人马与我大汉进行正面冲突,若说他有什么行动,顶会是派小股力量进行骚扰。不过那是在刘康还有号召力的前提下,现在刘康已经成了阶下囚,相信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那边,到时候,别说派兵来救刘康了,恐怕雕陶得先想着怎么自保了。”
刘骜点点头。然后问刘康:“依二弟对雕陶的了解,他可能会来以身犯险地救二弟吗?”
刘康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蓝凌玉木然地看了看刘康。虽然他现在是刘骜的阶下囚,但是刘骜一不可能让天下人知道,这个叛军头子是皇上的亲二弟,二不可能杀他,落下轼杀亲兄的口实。
只是。蓝凌玉再看向刘康的时候,原来的种种过往如同海市蜃楼般不可捉摸。她是有一点心痛的,但那心痛似乎也显得如此虚弱无力。
她顿感好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她没有时间好好消化,全部堆积在心里,她觉得有些头晕,便找个借口提前退帐来,她想要找个地方好好地静一静。
刘骜将刘康安置在暂时的牢狱里,然后与甘延寿回到帐,一路上,他都眉头紧锁,甘延寿问道:“皇上,您是觉得还有哪里不妥?”
“甘将军,你不觉得事情有些顺利过头了吗?”
甘延寿点点头说道:“是有些太平静了,虽然这些年我的人马一直在这里布署,但远不及刘康在这里的势力大,再加上雕陶给他撑腰,他如今不可能这么快就束手就擒,但我实在想不出他还有什么实力可以与我们对抗。”
刘骜揉了揉眉头,然后说道:“先不去管刘康这里了,张放已经派人传来消息了,他的人马很快就会到达大宛与我们会合。”
甘延寿叫了声好,然后说:“有了张大人的部队,我们便如鱼得水,相信这场仗很快便能打完。”
“是啊,甘将军也有好些年没有回长安了。”
“老臣已经习惯了。”
“眼看你都是快六十的人了,朕还让你守着边关,是有些不尽人情了,这场仗打完,朕会让你回长安,守着妻儿养老。”
“谢皇上!只是,老臣一走,这里可就空出来了,不知皇上可有适当的人选了吗?”
刘骜摇摇头:“暂时让张放管着吧!”
“张大人,他……”
“他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人,你让他好好地当个大王,他还不得憋出一身病来?”
甘延寿也哈哈一笑,没再多言语。
走出帐外,带着初秋傍晚微凉气息的硬风吹过,刘骜心头一敞,好久没有这么好好地吹风了。
刘骜看到当值的守军正笔挺地站在夕阳下,不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顺风偶尔听到骏马打着响鼻,刘骜不由得被这景象感动起来。
他对甘延寿说道:“朕想去骑马!”
“皇上,您累了一天了!”
“朕不累,朕想看看这片辽阔的大地。”
甘延寿只好吩咐人把刘骜的战马牵来,刘骜拍拍那匹汉血宝马的头,那马温驯地扬了扬头。
刘骜只带了几个随身的侍卫,纵马沿着官道朝大宛城外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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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蓝凌玉来到刘骜建的临时监狱之中,这里不过也是另外一个不起眼的大帐,不过多了几层官兵守卫,里面的刘康倒是行动自如,也是,他现在即使是跑了,没有人马,不等他出城,就会被再抓回来,而且到时候也会更加难看。
蓝凌玉进去后,刘康只抬眼看了她一下,然后牵了牵嘴角:“来了!可惜这里没有好茶,也没有琴瑟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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